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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刀逼夫去读书》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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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好意
文州袁家。
一大早袁宜醒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袁明哲:“天亮了,该起了。”
要是旁人叫袁明哲早就甩了脸色,可自家夫人他舍不得, 他拉住袁宜的手道:“我缓一缓。”
袁宜哭笑不得, 就这么静静看着袁明哲, 她抚了抚袁明哲眼角的皱纹和几根白发。
“再闹下去。”袁明哲睁开眼, 里面含着笑意, “小心你的腰。”
袁宜反应过来,碎了他一口:“老不正经。”
等收拾妥当去了正厅,袁宜看袁贰还没来, 她问身边的丫鬟:“少爷哪?”
丫鬟道:“奴婢刚去少爷院里寻了, 管事说昨个少爷带着袁夏他们出去,还没回来。”
袁宜一怔,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她看向袁明哲, 这人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她摇摇头, 还是等袁贰回来再问。
没想到一等就是半天, 快午时袁贰打着哈欠回来, 还没回院里他被袁宜的人拦下。
袁贰只好先去见了袁宜,他过去趴在袁宜腿边道:“娘,你找我啊。”
袁宜看袁贰眼底下乌黑, 一阵心疼, 要捏脸的手变成了揉一揉:“你这是一夜没睡?”
“是啊,娘。”袁贰噘嘴捂住脑袋撒娇, “孩儿好困啊。”
袁宜还能说什么, 忙催促他回去休息,不过在他走到门前又道:“醒了别忘了去看你小娘。”
袁贰挠了挠头发笑呵呵走了。
袁宜紧接着去了书房, 没想到袁夏也在,她愣了愣,袁明哲拉她坐下一起听。
袁夏把这段时日的事一字不差说了一遍。
听完袁宜拧了拧眉:“这中间有哪里不对,看似贰贰挣了,实则恰恰相反。”
袁夏不解。
袁明哲道:“小宜所言不错,从一开始,袁贰就落进了这个赵秀才的陷阱里。”
袁宜不太高兴:“此人身为读书人,怎能如此有心机。”这不摆明了欺负她家袁贰。
“小宜,你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我都能看明白,他们会想不到?”袁明哲不信。
按袁夏所说,赵世安把事情玩的这么熟络,不是个蠢人,“他能通过江萧算计到袁贰,此事没那么简单。”
袁宜被说懵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袁明哲摇摇头:“等吧,等等就知道。”
·
一上午的课伴随着赵世安打的几十个哈欠远去,期间夫子好几次要骂赵世安,不过到底忍了下去,毕竟他学业上没耽搁。
江萧在午时要回家时忍不住问:“赵弟,你今日怎么这么困?”
赵世安悠悠叹气:“你有夫人在怀,自然不懂我夫郎不在,我每夜是多么的难熬。”
江萧还真不理解:“是吗?”
赵世安仰头看太阳,语气落寞道:“是啊,天好似又热了。”
他穿着厚里衣后背直冒汗,让他更加困乏。
这种事江萧不知如何安慰,最后干巴巴问出一句:“那你要不要去花楼?”
恨不得现在就睡觉的赵世安一下子被惊醒,他盯了江萧看了半天,直看得江萧打哆嗦:“咋、咋了?!”
“你竟是这种人。”
“啊?”江萧愣了几瞬反应过来,他忙解释,“赵弟你别误会,我、我是听同窗说过这话,又想到你的处境才出了这主意。”
“那你去吗?”赵世安问得自然。
“不去。”江萧认真道,“我不能做对不起夫人的事。”
“那我为何要做对不起我家霖哥儿的事。”赵世安看到赵小牛,又扭头说道,“江兄,旁的玩笑我能接受,但这种话我不希望再听见。”
江萧想到了阮霖的容貌,也理解几分赵世安的意思,他惭愧道:“赵弟,对不住。”
赵世安没回这话:“我先走了。”
等人走远,江萧还在懊悔,他刚刚出了一个馊主意。
·
回到家里,赵世安正要回去补觉,就见吴忘坐在正厅,看到他精神抖擞给他打招呼。
赵世安磨牙,这丫的绝对睡了一上午。
他脚步没停往后面走,被吴忘再次按住肩膀:“这会儿总该醒神,咱们算算银子如何分?”
赵世安给了他一手肘:“等着,我去拿。”
昨夜熬的太晚,两人困得不行,没直接去分银子,睡了一个多时辰。
赵世安从院里过来后,安远和赵小牛已经坐下,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两千两银票。
安远看得眉眼一弯,好久没见这么多银票,看的人心里发热。
赵小牛面无表情地嚼菜、咽下、嚼菜……他对银子没什么概念,够用就行。
赵世安拿出一千两,重利债他们借了五百两,到今个之前要还五百三十两。
这银子大部分用于雇人和交际往来,比如说是和王炆接头的人,以及如何骗过王炆,这都是吴忘花银子在黑市雇的人。
吴忘是乔装打扮过去,就算这事后面有人捅出来,也查不到他们身上。
买的那一马车私盐倒没用太多的银子。
他把银票给了吴忘:“剩下的是你的。”
吴忘眼神往盒子里瞄:“赵秀才,有点少了。”
赵世安面无表情去拿吴忘手里的银票:“你要是嫌多就给我。”
“狗屁!”吴忘把银票塞进怀里严防死守,“抠死你得了。”
赵世安给了安远一百两后,撇嘴看向吴忘:“你才知道。”
安远对他俩的斗嘴习以为常,他把银票放好,忧虑道:“世安,咱们摆了袁家少爷一道,那袁老爷怕是也能看出来。”
刚才吴忘给他们说了昨夜的事,那个叫袁夏的明显就是袁老爷的人。
“所以明个我要去拜访袁家。”赵世安看手底下的九百两,拿出一百两单独装起来,剩下八百两应够把那镖局盘下来。
吴忘突然被呛到,刚刚只顾着想银子,差点把正事忘了:“陈惢把东西拿到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放在桌上。
安远先拿过来看,看了大半本后他道:“问题很大,王炆避开了很多税收。”
他手指顿了顿,脸上有几分担忧,“可把账本送去州衙,即使那里的人向王炆施压,王炆也不一定会坐牢。”
吴忘正在喝汤,闻言乐道:“那不一定,王炆借了重利债,他也要能拿出银子去补税收。”
而且王炆夫人娘家并非富商,只是普通门户,即使砸锅卖铁也无法帮着王炆还完银子。
更何况,王夫人的娘家还有汉子,怎会全权帮衬现在的王炆。
安远明白了:“那这何时送过去?”
“可誊抄过?”
“上午让他们誊抄过了。”
“那就现在。”
“成,这事我来,人我找好了。”吴忘又道,“上午你去书院后,我派去蹲守王家的人,告诉我陈惢拿到了账本。”
“只是她要现在就把她们带出来,否则她就把账本烧了。”
赵世安:“她们人哪?”
吴忘:“我安置在西城的一处院子里。”
吴忘没让人去书院告知赵世安,不过是他一直派人盯着,王炆估计现在才刚到家里。
可惜,晚了,事情要成定局。
·
“她俩人去哪儿了?”
王家正厅里众人噤如寒蝉,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坐在椅子上面色发沉的王炆。
王夫人也脸色苍白,昨夜她让人把发疯的李笑笑捆住打了一顿,直到半死后丢去了柴房。
谁知今日上午李笑笑凭空消失,陈惢那个狐狸精和她丫鬟小照也不见踪迹。
再加上王炆一直未回来,王夫人心慌,忙派人去找,李笑笑倒无所谓,可陈惢是王炆的心头好,她可以欺辱,但不能让人真的没了。
“妹妹们怕是擅自做主出去玩了,等她们回来,我一定好好规劝她们。”王夫人握紧帕子惶恐道。
王炆起身,啪的一声,打得王夫人脸颊红肿,一颗牙从嘴里喷出来在地上转了几圈:“书房账本又在何处?”
王夫人吓得跪在地上,账本?
她知道账本,有一部分是她所做,可她这次真的迷茫,摇头道:“老爷,我不知道。”
王炆气得五官几乎挪了位,更加骇人。
他上午醒来意识到昨夜遇到了劫匪,什么东西都不见了,他们一群人还被绑着。
好不容易解绑,王炆让几人去查这一路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他倒要看看是哪里的土匪,其余人跟他去看放在空村剩下的盐。
可到了地方,整个空村里面放的压根不是盐,是土!
王炆当即气得差点昏过去,他难以置信他被人摆了一道,想到昨夜他让人去查看,带头的人却威胁他说,难不成是不信上面的人。
王炆哪儿敢说不信,能把盐运出来指定有官府的人,他巴结还来不及,哪儿敢质疑。
没想到对方拿捏住他的害怕,坑了他!
王炆神色难看的回来,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账本丢失,李笑笑和陈惢不见。
他把王夫人踹在地上,狠狠踢了几脚,脑子里还没缓过神,门外小厮跑进来道:“老爷,不好了,官府来人了!”
·
今个文州出了一大事。
顺意镖局的老板王炆没交税收,被州衙的人带了过去。
有些跟过来凑热闹的人不懂,这商人为何能不交税收?他们一年年的还没到时间,就有官府的人催着他们交。
有人嗤笑,说商人税收高,他们许多人都不乐意交,就做假账目,现在能被州衙查出,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那是谁告发的?”
“是两个乞丐跪在州衙前举着账本喊的,说是一个过路人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这么干。”
“那过路人还真是好人。”
有个凑热闹的妇人听了这话笑笑不说话,根据她这么多年看热闹的经验,这过路人绝不是过路人,不过管他哪,今个有好戏看。
州衙的人一开始也没重视,只是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刺史就让人把账本拿过来。
没想到这一看,发现王炆这几年竟少交一千多两的税收。
文州司马听了这话眼神一亮,文州支出大,正是缺银子的时候,况且他也知道,这些商人不止是王炆一家少交税收。
如今正是机会,杀鸡儆猴,等到年底上面来巡查,他们的账目也好看。
想好后,文州司马把此事委婉告知文州刺史,刺史抚了抚胡子,让人把王炆带来。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把银子补齐,王炆本人再说上几句痛改前非的话,州衙这边也好办。
可他们没想到,事情竟卡在了交银子这上面,王炆倒是对痛改前非上信手拈来,但却推脱把银子补齐这事。
他们对视一眼后,审判此事的文州长史黑着脸把王炆关押牢中,又让人去告诉王家人,想要人出去,先把税收交齐。
王家更是乱成一团,家里银子只剩下三百多两,王夫人顾不上那跑了的两个人,连忙让丫鬟去卖家中的一些首饰、瓷器。
她也要出门去借一借银子。
可没想到她们还没出门,一群重利债的人找上门,把王炆写的契书拍在桌子上,说要她们还银子。
王炆的事闹得太大,这群人听到风声立马来了王家,没办法,这银子要是收不上来,他们要倒霉,而且这银子可不少,无论如何,先把银子还给他们。
王夫人哪儿还有银子,她心虚的神情被领头人看在眼里,又见那些丫鬟手里背着包袱,他上前夺过来,看到里面的首饰后气笑了。
这王家到了卖首饰的地步,怕是没多少银子,他当即让人把王家值钱的东西搬走,直到够还契书上的银子。
王夫人吓得苦苦哀求,后又破口大骂,最后在这些人的匕首下瘫在椅子上。
她说她要去报官,但领头人用匕首拍了拍她的脸道:“王夫人,你可想清楚了,你这一告,就算把银子补上去,王老爷也出不来。”
王夫人面对这威胁的话彻底没话说。
等到天色将晚,重利债的人满载而归,只留下空荡荡的王家。
王夫人脸色煞白,她不是看不出有人从中偷拿,但她不敢说,一说那锋利的匕首就指向了她的脖子,只余下一道道的血丝。
·
王家的事是在袁贰一觉睡到晚上,他吃着饭时听到下人所说。
旁边的袁宜和袁明哲没什么情绪,显然早就知道。
袁贰忽闪着大眼睛:“还、还挺巧。”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
袁明哲看得眼疼,他起身往外走,还不忘说道:“蠢。”
“……”袁贰委屈巴巴看向袁宜,小声告状,“娘,爹骂我。”
袁宜慈爱地揉了揉袁贰的脑袋:“吃饭吧。”
袁贰:“???”
怎么他睡了一觉,事儿就变得这么奇怪?!
比这更让他惊恐的是,在第二天上午,他翻腾了一夜没睡着,好不容易合上眼就被小厮推了推:“少爷、少爷!”
袁贰一脸不耐烦:“干什么?!”
小厮低声道:“少爷,赵秀才来了!”
“他来就……”袁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赵世安来了,他来干什么,快把他带到我院里,别让爹娘看见!”
小厮苦着脸:“晚了,少爷,赵秀才是拎着礼来的,说是拜访老爷和夫人,现在赵秀才已然被老爷请去了正厅。”
“哈?”袁贰穿鞋子的手僵住,“找我爹娘?”
从小到大,因为他而找他爹娘绝没有任何好事,他咽了咽口水,胡乱穿上衣服往外跑,可不能让赵世安把他卖私盐的事告诉他爹!
·
与此同时,一支商队离开了林州,往文州的方向驶去。
阮霖手里把玩着蝴蝶刀,面色冷凝。
昨个他让杨衡他们先行一步,他多待了一天,回去这一路,阮霖有旁的事要做。
阮斌正在架马车,他往车厢里看了一眼道:“霖哥儿,此事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阮霖啪的一下合上刀柄,他眼眸深沉,语气冷硬。
“斌哥,黑风寨的事我总要弄明白,否则一直悬在心上,况且,有人特意让我发现,我要不去寻一寻真相,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的好意。”
要是刚来到阮霖身边的阮斌,指定同意,但现在相处时间越来越久,他反倒犹豫。
霖哥儿太好,好到他有时会不忍心让霖哥儿去接触当年的事。
可等他一闭眼,脑海里全是这些年身边人的死状,他软下去的心又硬了起来。
总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阮霖趴在车窗上回头看了身后的马车,四辆马车上放着布料,一辆马车上放着他挑的首饰。
这几日在林州,他把剩下的八百斤酒卖了,林州距离远,卖的价能更高,他卖到了四百一十文一斤,得了三百二十八两。
胭脂加上盒子他卖四百文一盒,这个价还不是他单独卖,而是以进价卖给的胭脂铺子,这上面他得了二百四十两。
之前剩下的银子,一部分做了木盒,一部分是各种花销,他手里有六百五十两,加上这些,一共是一千二百一十八两。
他在林州转了两天,选中了布料和首饰,这部分最为新奇,路上带回去也没那么麻烦。
布料他进了六百匹,不同颜色花纹,他选的是较为厚重却又绵软的布料,适合秋冬做衣服,每匹进价一两,他花了六百两。
另外是首饰,他重点挑选簪子和金钗,他进货的这家铺子也有趣,因他当时被铺子掌柜拒的太多,无奈挑选了一家铺面没那么大的铺子。
没想到首饰是意外的精致,掌柜是个哥儿,听了他的话后很是惊奇,还热情留他吃了饭。
这顿饭他们谈拢了这桩生意,阮霖要了一百件首饰,每件进价五两,花了五百两。
现在他手头只有一百一十八两,阮霖不打算停留在县里,而是绕着县走,这样能省过路费。
不过到田雨县他要去进一些胭脂,目前打算进六十两,那么他手里只有五十八两。
阮霖想完,冷冷的脸裂开,他抱着腿把下巴搁在上面,忧愁地想,这银子怎么就这么不经花,这还是他精打细算后剩下的。
不过,要回家了,快要见到赵世安了。
阮霖眯着眼眸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又过点了,今晚争取十一点之前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