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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载入历史的一天
魔国历3055年到3056年,这两年被称为历史上的戏剧之春。
因为史上最伟大最杰出的魔国双王之一的亚历克斯·弗兰克冕下在这两年疯狂地导演了多出让整个世界都颤抖的戏剧。
《俄狄浦斯王》,《美狄亚》,《被缚的普罗米修斯》,《阿伽门农》,《蛙》,《哈姆雷特》,《威尼斯商人》,《浮士德博士的悲剧史》……
其中不乏从灵魂程度,引人深思的自由和命运的探讨,无比深刻的讨论了什么是真正的自由,而什么是瘟疫之境那虚无缥缈,如同空中楼阁一样虚幻自由。
没有节制的,满足所有人的自由,将是整个世界的灾难,就如同瘟疫之境现在带给世界的战争。
估计现在也没有谁还会去谈及瘟疫之境的正义战争了。
那些幻想着瘟疫之境会带给他们平等和权力的百姓,亲眼看到了战争带给他们的伤害。
社会冲突,死亡流血,凡被瘟疫之境宣传的理念抵达的王国,无比的混乱不堪。
人们热衷于去追逐那恶魔一般诱人的理想,忘记了耕地,畜牧,结果头破血流的饿着肚子,当然依旧有很多人回不了头,也有少数人从中获得了利益,听说好几个王国的地方军快要推翻原有的统治了。
尸骨和硝烟之上,堆满了金币和美梦。
人类联盟的各王国应该感激周伶的,因为周伶的戏剧的上演,至少让大部分人清醒了一些,有了更加实际的追求。
要不是周伶这两年不断的自由和理想的轰炸,何止只有几个王国差点被颠覆了权利。
现在各王国恨不得天天将周伶的戏剧在他们王国内上演。
当然周伶的戏剧中所表达的东西,和原本人类联盟王国的思想也有很多冲突的地方,这就需要各王国自己去平衡了。
所以,人类历史上,也将这两年称为自由觉醒的年代。
落实贵族义务,百姓责任,成了排除内乱的最佳方式。
一个人,以他的方式在影响着整个世界,真正的在给所有百姓以和平的方式追求福利。
比如魔国的“分地制度”,魔国的“福利房”制度成为了各王国议论纷纷的话题。
各国根本不敢抵制这些话题的讨论,因为正是这些话题,放缓了百姓反抗贵族的步伐。
他们在等待,他们在等待自己的王国做出改变。
魔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不仅仅成为了世界的艺术中心,也成为了人们的思想灯塔。
因为魔国的对外开放政策,让整个世界真正了解了魔国的存在。
原来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地方,人们快乐,幸福,有粮食吃,有房子住,有工作,有方便的交通,有便利的公共设施,有歌声,有美食,有艺术,有为人民服务的贵族阶级,有安居乐业的普通百姓。
或许他们曾经没有听说什么是安居乐业,海晏河清,但现在他们知道了。
那个以繁华商业闻名,那个以文化艺术响彻世界的魔国,它才是真正的人们羡慕和期待的自由国度,是所有王国需要看齐的地方。
其实周伶导演的戏剧,除了深度谈论自由和命运,还多涉及文艺喂,于小衍复兴,社会批判,荣誉爱情,宽容权利,个人良善,多数人暴政,女性社会地位,时代消亡,人性挽歌等各方面的哲学问题。
真正的是一个思想觉醒的时代,让人的思维如同天高地阔般波澜不断,丰富而精彩。
仅仅两年,就造就了一批新的文学家,艺术家,思想家,他们走在了时代的最前沿,最潮流的浪尖上。
这是一个诗和梦想,理想和战争的年代。
伤感,破灭,痛苦,羁绊,失望,愤恨,以及璀璨如花的对幸福的追求。
瓦尔依塔城,孤儿院,二楼。
圣切斯对周伶问道:“咯叽和雨果去哪了?”
以前这两小子一有空就围在亚历克斯身边,形影不离。
周伶抬头:“被邀请去了一个戏剧沙龙,据说讨论什么歌颂和救赎。”
周伶都直摇头:“我都可以想象,这两家伙在宴会上只顾着吃东西连开口的空闲都没有的样子。”
邀请两小孩去戏剧沙龙是有些荒诞的,但邀请的次数多了,周伶也不能总是阻止着,有时候也会让他们,嗯,让他们去自助餐。
去的人很多都是咯叽和雨果认识的人,还有一些人类联盟王国的贵族,比如凯瑟,也不用担心出现问题。
现在各国需要密切地联系在一起,以应对更加明目张胆扩张的瘟疫之境,这样的宴会肯定是少不了的,出席的基本都是各王国代表。
周伶走不开,只能派人代替,咯叽和雨果就……嗯,身负重任,虽然这两小子一回来啥都忘记了,只记得吃了什么好吃的,当然要是宴会上谁闹了笑话,他们倒是记得一清二楚,完全的吃瓜众。
周伶的确没空,他盘坐在床上,修长骨感但又坚韧的手指从袖子中露出,笼罩头顶的罩帽让他的皮肤有些过度的白皙,一股子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在他身边波动得如同水光。
魔力是不可见的,但强大的魔力让空气拉扯出了波纹却肉眼可见。
周伶排演了很多戏剧,获得的能力已经……可能超过了历史上所有的巫师。
这些能力混乱的混合在一起,周伶不得不花费巨量的时间去整理它们的运用,以更好的在实际战斗中合理的使用他们。
这或许就是知识的困扰吧。
还有就是,他几乎每天都要吸取秘物的魔力之源,才能满足他不断变得强大的魔力容量。
周伶,现在就如同一个行走的污染净化器。
至于他脸色的苍白或者白皙,或者是他从那座城堡出来后的后遗症,也或许是他吸收了太多的秘物的结果。
他的枪术并没有荒废,变得看上去如此单薄,应该和污染脱不了关系。
他也没有办法。
周伶握了握手掌,强劲的力道让他丝毫不用怀疑他这两年每天锻炼的结果。
圣切斯倒是有些担心:“你真的没有感觉出来其他后遗症?”
周伶沉默了,因为……
因为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了很严重的情况,孤独,寂寞,死寂……万物就像没有了生命一样。
他有时候在自己身上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所以有时候让他误以为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没有意义的。
难怪……难怪尤里美强迫他自己有一个爱好,探索和期待着那个完美世界的一切,不然……
不然会被孤寂和死寂折磨到疯狂。
即便如此,尤里美在正常人眼里,已经是一个另类,非人,无法理解的变态一样的存在。
那么周伶呢,若是精神上无法找到真正的寄托,他可能慢慢地变得和尤里美一样,甚至超越……
周伶这两年大量排演戏剧,其实也有克服这种骇人感觉,精神上的刺激至少会让他觉得他还活着,活得还是一个人。
果然进入那个城堡还能活着出来的,都会受到诅咒。
“你是如何渡过这样的煎熬,时间停止了一般的煎熬。”周伶看向圣切斯,圣切斯应该懂他说的什么,毕竟圣切斯比他早经历这样的诅咒十几二十年,应该有他独特的经验。
圣切斯也沉默了,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像他这样,像尤里美一样的怪物吗?
以前,在魔国,在其他王国,有很多人玷污他的名誉,他不在乎,因为他是真的不在意,那种漠视感,漠视一切的感觉会一点一点的吞噬整个人。
圣切斯答道:“多交点朋友,多认识一些人,多看看世界,症状会小一些。”
周伶都楞了愣,他都有些怀疑这话是从圣切斯嘴里说出来的,因为从未听说过圣切斯在努力地交朋友,也没听说过圣切斯有什么朋友。
当然……也或许这就是他努力的结果?
周伶心里其实突然升起一句话,只是他没敢说出来。
若是朋友都老死了,都成为了过去,该怎么办?
就如同尤里美,活得太久了,所有的属于亲人朋友的感情羁绊都不再了,就开始变得自我疯狂了。
周伶曾经思考过,瘟疫之境的现状,其实归根到底就是……尤里美太无聊了,他挥动了一下手指,让这样一个王国从时代的潮流中蜂拥而出,如独立鸡群一样,毁灭或者成长,估计尤里美都不会在意,他仅仅是想看看这一个结果。
杀戮,战争在尤里美眼中已经没有了正确或者错误的概念,他仅仅是太过寂寞了,突发奇想,想要这个世界惊起一点波澜让他观看。
超然,不,只能用非人来形容吧。
历史不会将这一场史诗一般的战争这么记录,因为它会显得太过毛骨悚然,但谁知道呢,更何况像尤里美这样的非人存在,很可能有三个。
周伶也理解圣切斯的回答,因为圣切斯进入这种状态也不过20来年,他认识的人,亲人,朋友都还在……
但再过去几个二十年后呢,圣切斯的答案还会是如此吗?
周伶摆脱脑袋中的沉寂感,说道:“听说你最近很忙?”
圣切斯提起了性质:“魔国的人口就这两年增加了不少。”
周伶也是一笑,广阔无垠的魔国人口太稀少了,而经济的上升势必会伴随着人口增长。
圣切斯:“一个欣欣向荣,热闹非凡的魔国,感觉十分不错。”
周伶:“……”
他大概知道圣切斯克服那种寂寞感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了。
其实……也挺不错。
周伶:“瘟疫之境最近的情况如何?”
圣切斯耸了耸肩:“一如既往,到处杀戮,然后打劫,他们不像是一个王国,更像是一群黑暗中走来的特殊信仰者。”
“即便是你的那些戏剧,也无法让他们回头。”
“兰斯这两年没少复制你的那些戏剧在瘟疫之境上演,但……效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想。”
周伶释然,一群极端的信仰者,已经是任何思想都无法左右和撼动的存在,因为他们已经踏上了那条路,踏上那条尸骨血海走出来的路,他们没有任何的回头路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已经跨越了周伶和圣切斯要走的路,失去了亲人朋友,短时间内淡漠了这些感情后就会变得疯狂和极端,的确不是周伶的一些戏剧能改变他们想法的。
他们现在唯一的想法估计就是证明他们这条道路的正确性,疯狂的不惜一切代价地自我证明,直到真正的有人能站出来,打醒他们。
圣切斯:“听最近被入侵的人类联盟的王国的人说,那只军队,远远地看去,漆黑得空气都变得凝重,天空都会暗淡……”
“那气息让人连提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
在所有人心中,他们已经成了真正的来自地狱的恶魔,而这群恶魔正试图将整个世界变成同样的地狱。
周伶:“这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甚至怀疑,魔国再无一个普通人。”
这一句话是兰斯在他父亲被送上绞刑架后传来的,荣耀魔爵涅菲力,代表着凡人的荣耀的最高权力,最终在疯狂的瘟疫之境的巫师们手上,被挂在了绞刑架上,代表着凡人阵营的彻底沦丧,他创建的无用之人阵营也彻底从历史上消失。
如同……瘟疫之境曾经的老皇帝一样的下场。
“倒是没再听说过尤里美的消息。”
圣切斯也是皱眉:“他好像爱上了你的戏剧,最近都没空干其他的事情,一旦等他空闲……”
周伶:“……”
居然用戏剧取悦了一个非人的存在,这算是对艺术的赞美还是讽刺?
应该算是赞美吧,就算是个变态也逃不过戏剧的魅力。
周伶有些头痛地道:“希望各王国回去的那些巫师,能帮助他们的王国渡过难关吧。”
圣切斯表情都古怪了。
从戏剧学院毕业回去的学生,能不能帮他们的王国渡过难关,圣切斯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这些学生已经被他们的王国称为“邪恶的巫师”了,因为在学校一个个乖巧的学生,回去之后居然都走上了差不多同样的道路,都在试图夺取旧有的权利。
闹得还挺厉害,关键是这些巫师本身出生贵族,家族势力不错,和那些地方上散乱没有底气的地方军完全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些分别来自不同家族的学生,根本就是一拍既合的直接结成同盟。
周伶听着圣切斯的解说,张了张嘴,尴尬到不行:“也……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哈!”
“也许……也许他们回去后经历了非人的迫害,不得已……”
圣切斯鼻子哼了一声:“那他们的经历还真统一,全都反了。”
“说实话,在学校的时候,连我都没有看出来。”
周伶:“……”
一定是学上少了,只学了个皮毛,怎么就……
周伶嘀咕着:“按理他们的爱国教育没少上啊,这有点不合理,一定……一定是他们回去之后经历了什么,和我……和我可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圣切斯心道,是啊,学院的爱国教育是不少,但没有一条是爱君主义。
学院的宗旨是推崇贤明的君主。
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实际上和瘟疫之境的一些思想是不谋而合的。
而人类联盟的那些君王嘛?贤明……见鬼去吧。
周伶十分认真地看着圣切斯,等待着对方的肯定。
圣切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嗯,应该吧,听说他们回去之后和他们王国的那些贵族格格不入,然后闹着闹着不知道怎么的就闹翻了。”
周伶使劲点头:“我就知道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不过明明是一群被期待回去保家卫国的巫师,怎么这么短时间就闹翻了呢?
其实,学校的学生,回去之后,的确抱着一颗保家卫国,抵御瘟疫之境的想法。
但……在周伶那个学校待久了啊。
而在其他王国,什么贵族在享受特权的时候拥有保护百姓的义务,在其他王国是不存在的。
边境枪炮响彻,贵族一毛不拔,夜夜箫歌,欺行霸市,油盐不进。
关键是他们对待巫师的哼之以鼻,和这群学生在瓦尔依塔的待遇天差地别。
在瓦尔依塔,百姓看着巫师们,那才叫一个热心善念崇拜,走在路上都有人怕你渴了,水都能直接喂进嘴里,下雨天都能有人跑来帮忙打伞,小孩子路过都能停足行礼。
巫师们在学院里面也是无话不谈,谈论的都是理想,文化,文艺,谈论的都是百姓。
而这群学生回了他们的王国,别说他们从学院学会的改变整个王国基础的智慧,光是他们巫师的身份,居然都让他们寸步难行。
本是保家卫国者,却成了人们眼中的恶蛆。
他们的言行,他们的行为,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被完全针对。
那些贵族老爷们,大臣们,只是想将他们当成……对抗瘟疫之境的武器。
而对于这些学生来说,无自由,宁勿死,特别是思想上的自由,一旦离开瓦尔依塔,在他们的王国受到了限制,那种感觉比死了还让他们难受。
这不……乖巧的学生,也学会了为自由而战,嗯,学校就是这么教的。
周伶还在审视教学内容:“嗯,应该没有教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个个的,在这样的教育下,定然根正苗红。”
“都是些又正又直的好苗子。”
圣切斯都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亚历克斯这家伙有一个性格一直没有变,那就是……死不承认。
周伶正准备说点什么,这时,突然门外传来雨果哇哇的哭声。
周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赶紧出去看了看。
结果,在另外一个储物室,周伶那支特别长的长枪旁,放着一盆子一张帕子,雨果正被长枪压在下面,咯叽正努力地拖它出来。
雨果:“亚历克斯,5555,我看你的长枪好威风,我从戏剧沙龙回来后就想着帮你擦一擦,结果……”
咯叽都忍不住捂住脑门,这小子尽干些勤快事,擦个枪都能将自己压下面。
将雨果从枪下面解救出来,周伶和圣切斯回到房间继续谈论。
圣切斯:“麻烦来了。”
“我们的一个同盟国受到了瘟疫之境的入侵。”
“该国的使者正式向我们提出,希望我们能够帮他们退兵。”
魔国之所以能拥有现在如今的这些同盟国,除了经济上的来往,最主要的便是……战争契约。
一旦战争打响,共同进退,特别是在对抗瘟疫之境上。
这两年,瘟疫之境的进攻虽然凶猛,但刻意避开了魔国和与魔国有同盟关系的王国。
而如今,瘟疫之境此举,必定是有深刻意义的。
周伶说道:“他们……终于准备好了吗?”
正如兰斯传来的消息,瘟疫之境可能真的再无普通人。
全民巫师计划……在瘟疫之境成功实施了。
周伶也给兰斯回过信,询问他,所谓的再无普通人,全民巫师,是不是包括了老人,小孩,妇孺……
周伶虽然还没有得到回信,但光是想象,都觉得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一个没有普通人的王国……
而现在,瘟疫之境试图攻击魔国的同盟国,这就是试探和证明。
魔国这两年无暇多顾,也正是因为在全力发展巫师,或者说发展戏剧。
魔国现在应该拥有世界上最多的戏剧演员,他们同时也是巫师,也是战士。
“不能输啊。”周伶嘀咕道。
圣切斯也在心里道,是啊,不能输。
这第一场对决,不仅仅事关联盟的稳定性,一旦魔国决定不出兵或者出兵失败了,这么久建立的联盟必定被动摇。
圣切斯看向周伶:“从今天起,我会全权接过学院学生的调令。”
他知道周伶对这些学生的感情不仅仅是对战士的感情,就像学校里面,学生和学生之间的新的同窗情,老师和学生之间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牵绊。
这些在以前没有的东西,现在成为了这世上一种独特的情感。
现在他要将这群学生带上战场了,周伶可能……
周伶沉默了,即便他知道从戏剧艺术学院建立的第一天,他就不仅仅是一个艺术类学院,它还肩负着保家卫国的职责,但真到了这一刻……
周伶:“钢铁和誓言,终不能负。”
魔国历,3056年,最后一个季度。
这一天有些特别,瓦尔依塔戏剧学院的学生,他们脱下了平时的戏袍,穿上了武装衣,穿上了特制的软甲,腰间挂上了他们熟悉的,但和练习时不一样的已经开刃的武器。
长长的列队,连瓦尔依塔人都难以想象,这个学院居然已经拥有了这么多学生。
但从今天起,他们将不再被称为学生,他们将成为战士,成为寻求和平和止戈的巫师团的一员。
“为了和平!”
“为了和平!”
嘹亮的声音从这些战士口中喊出,让所有人感受到了其中的坚定。
从这一刻起,他们将肩负责任,守卫家人,守卫同胞,守卫联盟。
从这一刻起,他们就要用生命去证明,这两年来,他们和瘟疫之境的巫师修行之间的差别。
各国的历史书上都会记载这一刻。
那是一个被命运选中的日子,黎明撕开天幕,光芒如熔金般泼洒在整齐的甲胄上。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燃烧的火焰,城门口,英雄们踏着坚韧的步伐,他们的目光一一掠过两旁送行的人群,投向远方未知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钢铁,尘土与誓言的凌冽气息,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踏上通往传奇的道路。
整个王国,无数王国之人的心跳,都跟随着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有力。
是英雄们,出征了。
……
严肃的气氛,是瓦尔依塔从未有过的。
在战士们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嗓门的妇人搅乱了这份庄严,将手中篮子里面煮熟的鸡蛋就往士兵的手中塞去,然后掉头就跑,因为她知道,瓦尔依塔的士兵不允许收百姓的一针一线。
但这些守卫他们的英雄啊,她们怎么舍得他们衣食无依。
周伶从未歌颂过战争,但这些学生培养的目的之一的确是为了在战场上守卫家园,所以周伶在以家国情怀教育这群学生的时候,何尝不在以他们为傲将他们“介绍”给了魔国的百姓。
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煮好的鸡蛋,烤得干巴的肉干……一样一样往离别的战士手里塞去。
在城门口,是瓦尔依塔子民的热情,如海洋一般温暖着这些士兵。
让士兵们湿润了眼眶,为了这些可爱的人,他们无悔拿起了刀枪。
每一个人都有守卫的东西,而这些期待他们凯旋的人们,也是他们真心想要守卫的存在。
也让士兵们手足无措,平时的教育深深的铭刻在他们心里,他们不能收百姓的东西。
这些东西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不是轻易能积攒起来的,平时她们自己估计都舍不得吃。
一场意外的混乱过后,是英雄们远去的身影。
而街边整齐的装满食物的朴实无华的篮子,安静地整齐地摆放在他们两边。
他们即便离去走上战场也在践行他们的承诺,绝不收取百姓一针一线,无论任何时候任何时刻。
那些整齐的食物篮子,让百姓紧紧地抓紧了胸口,他们不信神明,但此时他们依旧想祈祷,祈祷这群英雄平安归来。
他们是多么可爱的人啊,平时在城里面的时候,他们就显得那么的正义和不暇,明亮得就像从来不沾尘埃。
他们其中,多少人帮助他们灭过房顶燃起来的火灾,帮助他们搭建过倒塌的房屋,拿起锄头给他们锄过地,为他们和流氓地痞争论,为他们寻找过走丢的猫……
希望他们……平安早归。
歌声从风中飘起,本是周伶无聊时教的歌,此时却被每一个熟悉的人唱了起来。
“送战友,踏征程……”
“亲爱的兄弟,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亲爱的兄弟,待到春风传佳讯,我们再相逢……”
不知道多少远去的战士们,动容地红了眼睛。
前来观看的外国人,学者,历史学家:“……”
从未见过任何一场战役的出征,如此让人震撼和感动,特别是这些战士分明来自不同的王国不同的种族……
军民鱼水情,就如同一家人。
周伶并没有去相送,因为他知道那种离别是他无法承受的。
但当歌颂从城门传来,周伶还是忍不住心头巨震,战争的代价从来都不会理想到毫无牺牲。
原本他们本该是仅仅在学院追求艺术的学生,就像他那个时代的学生一样,本该是最年轻,最该享受生活的时候。
但他们来到了学院,被迫地肩负了无法沉重的重担。
无论是魔国人,还是其他联盟的学生,他们来到这所学院,周伶始终是有些责任的。
周伶思索着,最终一咬牙,拿起了床头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一把破旧的匕首。
这一次的战争意义十分巨大,为了确保绝对的胜利,由圣切斯亲自领军。
圣切斯离开前,安排了人手守卫周伶的安全。
周伶收拾了一番,交代了一番咯叽他们,再加上还要和一群大臣交谈,等这些安排完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
然后,红袍长枪,身下的阿塞拜疆奔跑了起来,如同电驰的闪电,消失在了波澜涌动的虚空之门中。
身后,一群大臣:“快给圣切斯殿下传信,亚历克斯冕下……上战场了。”
他们有什么办法,圣切斯让他们好好保护亚历克斯冕下不受到任何威胁,不遭遇任何危险。
但他们也劝不住亚历克斯啊。
这位年轻的冕下哪一次不是独立独行,连圣切斯还在铁王座的时候,他都敢和圣切斯殿下对着干,更何况他们。
他们根本拦不住。
“亚历克斯冕下实在舍不得和圣切斯殿下分离……”
“太感人了,我们虽然上不了战场,但我们得将他记录下来。”
“这以后……这让以后殿下和冕下怎么分别成家。”
“感情如金,估计是难以切割了。”
身后,咯叽雨果等眼睛都红了,但都没有哭出来。
“亚历克斯为了保护我们去前线了,我们要乖乖的听话。”
“我们要在家守着亚历克斯的钱箱子。”
消息传出,瓦尔依塔城的百姓也有些轰动。
魔国人相信纯粹的坚定不移的感情,而此刻,他们看到了。
生死相依!
“等殿下和冕下回来的时候,应该有喜事要举办了。”
“应该是一场无比盛大的典礼。”
……
魔国现在的运输能力是十分强大的。
当初各城之间的修建,目的除了商路畅通,就是在紧急情况下,兵力的快速投送。
第一次他在这方面的突出表现,还是魔国的大峡谷之战。
那时估计连瘟疫之境都没有想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
白色的道路上,一辆又一辆的大卡车,装载着巫师军团飞驰。
最前面的车上,塔米斯王国的吉米爵士时不时看着车外飞逝的场景,手掌却握得死紧,这一次瘟疫之境进攻的就是他们塔米斯王国。
他来魔国求助,原本以为即便是战争同盟国,魔国想要出兵拯救他们,恐怕也需要旷日持久的商讨,毕竟那可是瘟疫之境,全民皆巫师的恶魔一样的王国。
光是想着与之为敌,都让人身体发抖。
但让人意料不到的是,联盟所有的巫师军团,在圣切斯的周旋下,居然不出几日就决定全力驰援塔米斯王国。
是他们联盟中的每一个王国,都愿意驰援他们塔米斯啊。
知道这多不可思议吗?
那时的圣切斯只说了一句:“若是您们的王国正在遭受瘟疫之境的践踏,您们也希望我们的联盟犹豫不决?”
那一句话至今还震撼着他的内心。
只有一条心,只有听从统一安排,才能真正打败瘟疫之境疯狂的野心,这应该是所有成员国的共识,圣切斯将它摆在了台面上,因为……任何王国若迟疑,圣切斯都会在他们的王国遭遇这样的入侵时同样迟疑。
没有人敢怀疑当时圣切斯的决心。
吉米爵士深呼吸着一口气,希望还来得及吧,魔国的军队运输能力实在太让人叹为观止了,这样的速度……
但瘟疫之境现如今更加的无法阻挡,他的王国又能抗得住几天。
矛盾与期待深深折磨着这位爵士。
即便是魔国现在的运输能力,想要立马驰援上也需要一些时日。
天空的光明升起又消失,吉米爵士几乎度日如年,虽然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快的了。
数日之后,塔米斯边境,因为塔米斯没有供车辆行驶的水泥路,军队不得不步行。
吉米爵士:“听说瘟疫之境有一种奇怪的飞空艇。”
圣切斯知道吉米的担忧,说道:“数量不多,最多只能运输一部分巫师空投到境内。”
吉米爵士脸上并没有放松,即便是空投一些,但那可是巫师,听说现如今的瘟疫之境的巫师已经不再是一开始一样。
他们更加的强大,手段更加的匪夷所思。
这时,有士兵前来汇报:“前面有一个塔米斯的小镇。”
看了一眼吉米爵士,然后继续道:“所有镇民……都被围杀在镇子里。”
村庄离这里不远,等圣切斯他们路过的时候都沉默了。
乱七八糟躺在地上的尸体,尸体上一个个焦糊的洞口。
不是火绳枪的伤口,火绳枪的伤不能像现在这样洞穿整个人的身体,还有焦糊的切割的痕迹。
“是巫术灼热射线造成的。”
从这些凌乱的现场来看,无数的灼热射线在镇里面不断穿刺,没有放过一个惊恐或者求饶的人。
这里发生了一场屠杀。
完全不对等的屠杀。
无论妇人,孩子,皆没有留下活口。
吉米爵士:“这些……这些该死的恶魔!”
他颤抖得都说不出话来。
圣切斯也沉默着,即便是战争,这样残忍的程度在历史上也未必有几次。
“从伤口的新旧程度来看,他们离开这不过几天。”
“我们脚程快的话,应该能阻止他们摧毁下一个目标。”
吉米爵士:“可是……我们并不能确认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有飞空艇,连行动的脚印都没有留下,而附近,好几个他们塔米斯的城镇。
若是弄错了,非但阻止不了对方,还让他们白白在路上浪费了时间。
圣切斯说道:“无需担心。”
这时有一人走了上来,低语地诵着什么,像是戏剧中的诗歌。
可惜吉米现在完全无心去聆听,不然他会发现那些句子他应该十分熟悉,都是他热爱的戏剧的台词。
鸟儿开始鸣叫,蝉和飞蛾成堆的将人围住。
“惊恐的昆虫和飞鸟告诉我,天空中冒着热气的怪物从这里经过后,走向了这个方向……”
是一位虫语师。
圣切斯他们的步伐并没有停,因为和他们的目的地的方向差不多一致。
第三日,对方的痕迹愈发明显。
只是……离塔米斯最近的城镇已经不远了。
他们甚至看到了战争的硝烟,是的,风将呛人的烟火的味道传了过来。
吉米爵士一脸哀伤,这么大的烟火味,只可能是……
还是晚了一步吗?
这些恶魔!这些该死的恶魔!以塔米斯普通城镇的守卫能力,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了这些恶魔的。
等圣切斯他们继续行军,离城镇近了,都能听到战斗的嘶吼声。
战争,对峙。
吉米爵士有些惊讶,这怎么可能?他们的这样的城池怎么可能阻挡得了瘟疫之境的巫师军团。
又或者……又或者他们仅仅是在屠杀,还……还没有屠杀干净而已,毕竟这座城镇的人口可不少。
眼睛都变得通红,他并不擅长战斗,但也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向前急切的冲去。
只是才冲上去,吉米整个人都愣住了。
战争,是的,硝烟和巫术,刺鼻的辛辣味道,只是城镇大门并没有想想象的倒塌。
城门前,一只强壮的比蒙巨兽,一红袍长枪的青年人站在那里,长枪上的红绸飘荡得唯美极了。
圣切斯也看懵了。
身后的联盟军队:“?”
“亚历克斯冕下?他不是在瓦尔依塔城等着我们凯旋吗?”
周伶本来是用虚空匕首追圣切斯他们的大部队,结果第一次使用没有估算好位置,直接跑到战场上了,比大部队的还先一步接触到瘟疫之境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