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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洞房(完结)


第105章 洞房(完结)

  战火咆哮,硝烟直冲天空,反复扫过的光明一波又一波地在城市反复。

  巨大的战舰几乎直接撞垮了城墙。

  嗡鸣阵阵。

  尤里美看着聊天兴致十分浓郁的周伶,嘴角上扬:“你担心我去干涉战场?所以故意拖延时间。”

  周伶耸耸肩:“尤里美大人多虑了,无论如何,你觉得这场战争还会有其他结果?”

  尤里美说道:“其实……在你们心中,王国,子民,同袍,在我这里是十分可笑的存在。”

  “我见证过王国的建立,倒闭,颠覆,我经历过一批一批的人攻占这里,然后又自称是这里的主人。”

  “若真轮起来,瘟疫之境并不算我的王国,瘟疫之境的百姓也并不算我的子民,甚至他们还可以算作是占据我故国的敌人。”

  “在很多年前,这里还唤作马蹄盾王国,后来被敌人攻打进来,改了好多个名字了,换了无数皇帝,直到现在,它名瘟疫之境。”

  所以……

  即使瘟疫之境在他面前颠覆,他都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周伶:“……”

  一个无国无家无亲人,了无牵挂的存在。

  尤里美:“瘟疫之境我可以拱手相让,其他一切人的性命,你们想取都可以,只要你能在这里重现那个完美的时代。”

  冷静,但执着。

  周伶也是叹息:“尤里美大人,你眼中的完美时代到底是什么样的?或许一切的美好都不过是你的想象。”

  尤里美愣了一下,然后道:“不可能。”

  “你在魔国重现的那些,已经证明了那些存在,你无法狡辩。”

  周伶:“说得不错,但你口中的完美时代,亦存在邪恶,暴力,数之不尽的犯罪,战争,更加激烈和邪恶的战争……”

  “正如尤里美大人一直无法想通的一样,那个完美时代为何最后依旧消亡,以及……你前往的那个神秘堡垒为何存在?它不过是那个时代让人难以启齿的遮羞布,并不神圣也不神秘。”

  “它的存在,正好是那个时代最好的罪证,不过是生命苟延残喘的遗物,是烂到骨子里的自救,是对生命的贪婪和无可奈何……”

  尤里美眉头都皱了起来,认真地看着周伶:“你……在否定我的追求?”

  周伶耸了耸肩:“是在否定你的执着。”

  “到底哪个时代才是最好的?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不一样,比如你现在去询问魔国人,他们给你的回答,或许当前就是他们最期待的。”

  “过度的完美主义,往往只存在于虚幻之中,不过镜中花,水中月。”

  尤里美沉默了起来,低语中:“镜中花,水中月吗?”

  然后看向周伶:“即便如此,能够窥见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周伶:“……”

  尤里美活得太久了,若他的生命没有了任何追求,那么……

  周伶否定的是他活着的意义。

  尤里美:“碗中酒,盘中餐,只有食过的人才知道它的味道。”

  “亚历克斯,我不曾经历,你怎知那个时代对我来说,不正是最完美的时代?”

  这话是用周伶的概念来进行反驳。

  周伶也很无语,太过执着了,人啊,若无法正视现在,而只会去遥想不存在的东西,多半要出一点问题。

  最后,周伶只得道:“尤里美大人,活在当下不好吗?”

  尤里美看向战火响彻的城市:“你觉得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好的?”

  “人杀人,同胞杀同胞,无非都是权利的争夺和金钱的强取,重复了一次又一次,这个世界不过是如此反复罢了。”

  周伶叹息:“什么样的人眼里就有什么样的世界,在我眼中,这个世界虽然落后,虽然贫穷,但魔国百姓淳朴善良,还有一群充满活力努力生活的小孩,一口粮食一口水都能让他们笑得眯起眼睛……”

  “现下很美,只是尤里美大人似乎失去了发现美的眼睛。”

  “即便尤里美大人真的到了你臆想的那个完美时代,你看到的也都将是丑陋和肮脏,和现在并不会有太多区别。”

  尤里美不置可否,叹息:“但终归是要看上一眼才甘心不是吗?”

  周伶心道,你倒是想看,你去看也没人管你,但你将我当成实验体,想通过我来窥视那个时代啊。

  还不知道会将他折腾成什么模样呢。

  看看旁边的石丹东尼,对于尤里美来说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就因为跟了他太久,结果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外貌奇怪也就罢了,关键是思想,扭曲得像个邪祟,搞什么全民进化论,让整个世界成为他的实验场。

  而今日,当是清算的时刻。

  但真到了这时,无论是尤里美,石丹东尼,周伶,反而并不急切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最终总是要分出个胜负,生死,根本不可能再有其他可能。

  天空的光明几乎笼罩了整个城市。

  在对黑暗审判的光明之下,那些怪物变得痛苦和脆弱的不少。

  在三大帝国,魔国,还有其他帝国的联军的冲击下,开始溃败。

  而瘟疫之境那些抵抗军队,也不断地被逼迫得收缩。

  巫术战舰撞破城墙后,成合围之势,将瘟疫之境的军队直逼向城市的中心。

  投降还是毁灭?

  瘟疫之境的军队给出了答案,此时的他们宁可死亡也不愿意面对失败。

  他们失去了亲人,将同胞推进了无法逃脱的深渊,将王国葬送,甚至包括了自己的人性……

  他们付出了一切,这时让他们投降是不可能的。

  战争依旧在继续,兰斯的面色坚定而哀伤。

  这些曾经都是瘟疫之境的子民,他们或许仅仅是普通的百姓,又或者生在贵族家庭,但最终都走上了这一条不归路。

  这些人回不了头了,在踏过亲人和尸山血海之后,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回头的可能。

  或许战死在战场上是他们最好的归属吧。

  兰斯:“让我们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呐喊终于在第三天停顿了下来,硝烟虽然未散,但已经不再那么呛人。

  欢呼声,胜利的欢呼声。

  魔国,三大帝国,各大王国,以及兰斯带领的瘟疫之境的自救军自己百姓的欢呼。

  胜利了。

  灾难终于过去了。

  那恐怖的,每一天都生活在怪物的恐惧之中的灾祸终于过去了。

  对于瘟疫之境的子民来说,何尝不是如此,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终于可以不用面对亲人朋友一个个被拖走,终于不用面对堆积如山用来燃烧的尸体。

  几位将军已经来到了周伶他们这边,正在给圣切斯汇报。

  圣切斯:“魔国的其他几位魔爵,找到他们了吗?”

  几位将军:“在城里那些混乱的怪物中,我们找到了他们。”

  “不过当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被那些怪物啃食。”

  “现在只剩下一些勉强能够辨别的残肢。”

  魔国的魔爵,他们曾经也赞同发动对外战争,但最终他们却签署了让魔国联军进入瘟疫之境的文件。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赞同尤里美和石丹东尼的作为。

  如此下场不免让人有些感叹。

  怀揣梦想,曾经瘟疫之境联邦的最高领导,却死在发狂的怪物之中。

  他们或许是想逃走的,但却没有了这个机会。

  周伶看向石丹东尼:“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若尤里美是没有人性的犯罪,那么石丹东尼就是丧失人性的战争罪犯。

  石丹东尼看着汇集过来的联军。

  “此战,败在人们的愚昧和无知,而非我为所有人追求进化的愿望。”

  “等时间日久,你们自然会明白,让人类摆脱痛苦和困难的办法唯有此途。”

  周伶眉头都皱了起来。

  石丹东尼似乎并不释然:“去看看那些新生的人类吧,他们不再有疾病,饥寒,他们生命悠长……”

  在各地已经出现了生长出智慧的怪物丧尸,强大的身体素质,不具疾病和饥渴的体魄……

  周伶打断:“石丹东尼,你确定他们还是人类?”

  石丹东尼十分认真地道:“有情感,有智慧,不过是外相有了些改变,为何不能称为人类?”

  “我原本以为,作为魔国,种族众多,曾经也被各国歧视和误解,最能理解我才是。”

  周伶既然无言以对。

  石丹东尼:“我可以承认战争的失败,签署战败的任何条约,但我有一个条件。”

  周伶犹豫了一下,看向圣切斯,然后道:“你说说看。”

  石丹东尼:“请善待那些新人类。”

  场面一度安静。

  周伶沉默了很久,这事并非他一人能承诺。

  三大帝国,魔国,各王国的首要人物讨论了一番。

  现在战后,各国急需休养生息,并不适合再起战火。

  且那些拥有智慧的怪物,分布极广,狡猾异常,根本不是战争能解决它们。

  最终在讨论后,众人一致决定:“只要那些新的智慧“人类”不挑起战争,不带来灾厄,不故意制造丧尸群体,不奴役人类,那么可以让他们像一个新的智慧物种一样,平等的生存的权利。”

  这个决定颇为无奈,也有非常多的争议。

  但最终,周伶说道:“无论是战场上的怪物,还是散落各地的怪物,他们有多少是出于自愿?”

  不过也是尤里美和石丹东尼制造的一群可怜可悲的实验体。

  若他们没有智慧,继续本能地作乱,那么击杀他们自然应该,但若他们有了智慧,且愿意像一个智慧生物一样,保持安静,爱好和平,那么赋予它们新生又如何……

  别忘了那些新生人类,他们和怪物拥有同样的体质,他们也有同样的克星,光明系的巫师,它们翻不起浪花。

  石丹东尼兑现了他的承诺,签署了战败国条约。

  石丹东尼作为战犯,按照这个世界的律法,肯定是要被烧死的。

  他似乎也接受了这个结局。

  广场上,火刑架上。

  石丹东尼听着周围的咒骂声,到死他都依旧没有后悔。

  “我曾在尤里美大人的实验室中看到过这样一篇记录,世界的先行者哥白尼提出日心说却被世人不理解而烧死……”

  “终有一天愚昧无知的人会觉悟,什么才是真理。”

  周伶听到这里已经听不下去了:“赶紧烧死他。”

  别人是天体系统的先驱,然后冤死没错,但别人可没有将整个世界当成炼狱那么疯狂。

  巫师点燃的光明的火焰,石丹东尼现在的状态,一般火可烧不死他。

  周伶可不想留下一个祸患成长成尤里美那样祸害千年。

  在纯洁的代表惩罚的火焰中,石丹东尼看向观刑的尤里美。

  深深的行了一个礼。

  “尤里美大人,以后不能再伺候在你身边了。”

  “希望你以后能捡到一个更加听话的记录员,不需那么博学,不需那么智慧,不需太过有理想……”

  “自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解的问题和烦恼。”

  熊熊烈火,燃此残躯。

  火焰之后留下的是一截枯骨。

  世界都安静了,就像一切罪孽最终不过黄土一捧,只是可惜了那些冤枉而死的各国百姓,战士,还有瘟疫之境那些不敢却不得不走上战场的百姓士兵了。

  死者已去,活着的人还得继续。

  石丹东尼虽然签订了战败条款,但活着的兰斯为了维护瘟疫之境继续存在,不得不和各国签订一些赔偿条款。

  各国伤亡惨重,作为发起战争导致这一切的瘟疫之境做出补偿,这也应该,若不是最后兰斯也加入了联军,这些补偿条款能不能签都是问题。

  只不过……瘟疫之境现在什么也没有,各国就算刮掉一层皮,估计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兰斯现在也是穷得叮当响,一脸大胡子,穿得跟乞丐一样,看得各位代表愣是不知道应该索要点什么。

  不过最重要的是,瘟疫之境以后不得再有军队,不得再制造怪物和丧尸,这是最必不可少的一环。

  谈判需要时间。

  现在就只剩下……长生魔爵尤里美·康普拉德。

  这两天尤里美并没有作乱,他也在等待着什么。

  等周伶和圣切斯站在他的府邸前时,尤里美才舒展的喝完最后一杯美酒:“来了啊。”

  “看来你们十分清楚,战争是否结束,胜利是否属于你们,根本不在联军是否击溃瘟疫之境,而在我是否还对这场混乱还有兴趣。”

  圣切斯:“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何不离开?”

  以尤里美的本事,他若要离开,一心逃跑,还真没有人能拦得住。

  尤里美看向周伶:“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在这里,离开就没有了意义。”

  圣切斯眉头深皱:“也或许,你什么也得不到。”

  尤里美:“或许吧,但正如我刚才所言,只有过了我这一关,你们才能算胜利,但你们胜得了吗?”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像我们这样的不会死不会老的存在,想要彻底击败,基本没有可能。”

  “会受伤,会虚弱,但就是不会死。”

  “或许在某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沉睡几百年,到时这个世界依旧会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所以,你们此时的任何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除了我这样的永生者,没有人能熬得过时间。”

  周伶:“或许你说得对,但重要的是活在当下。”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虽然不认可石丹东尼的一些做法,但他有一点说得对,人类在不断的进化,现如今你,圣切斯这样不容于世的存在在目前看来是任何人也无法超越和难以理解的存在,但以后呢,不过是稀疏平常也不一定。”

  尤里美明显愣了一下:“会有那么一天吗?”

  周围都是他这样的异类?那将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周伶耸耸肩:“谁知道呢,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你说是么?”

  尤里美是思想似乎在发散,似乎在想象那一天的样子。

  拥有……很多的同类吗?

  最终尤里美摇了摇脑袋:“果然还是活在当下实在一些,不然就被你诱惑得有了新的渴望。”

  尤里美伸手摘下了手上的白手套:“等会可不要留手,不然你们恐怕看不到你们期望的那些美好了。”

  周伶看着优雅的少年脸庞的尤里美,稚嫩的脸却有一个邪恶的灵魂呢。

  周伶:“放心,我会毫不犹豫敲烂你那漂亮的脑袋。”

  吼。

  怪兽的嘶鸣。

  城外,已经离开城市的百姓和军队。

  此刻他们才明白,为何圣切斯和亚历克斯要求军队离开城区疏散百姓了。

  他们回头看去的时候,嘴巴张得再也合不拢。

  那是怎样惊天动地的战斗。

  该死的,那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参与的战斗,那是神明之战。

  翻滚的尘沙几乎覆盖了整座城市,扬起的沙尘淹没了曾经的瘟疫之境的国都。

  黄色的沙尘爆中,一只满身鳞片背生双翅,额上长角的巨大恶魔状态的怪物正扑向地面,地面上一只山峰一样鳄鱼状怪物扬天长啸。

  周伶用手遮挡住铺面而来的尘土,咳嗽地吐了几口气。

  在污染中诞生的不死不灭的怪物啊,还真是让人骇然。

  自他那个时代起,就已经让这个世界陷入了疯狂了呢。

  石丹东尼为了摆脱人类的病痛,饥渴等问题创造了一种“新人类”,试图取代旧人类,进入一个完美的世界,其实……

  其实他这些都是玩剩下的。

  看看,在周伶那个时代,就已经制造出了比“新人类”更加“完美”的物种。

  在这样完美的物种下,石丹东尼所谓的人类进化也就是一个笑话而已,他完成的那些新人类估计也只能被称为奴隶或者低等生物而已。

  周伶:“说起来好像都是为了所谓的更加完美。”

  “然后却又毁灭在追求完美的过程。”

  周伶摇了摇脑袋:“果然搞哲学的最复杂了。”

  尘土很快将周伶完全掩埋,一开始还能看到一个小土包,在然后土层更厚了,什么也看不到,毕竟连城池都埋在了泥土之中。

  或许某个世纪,有出于好奇的考古学者挖开这里的土层,会发现一个也能被他们称为完美时代的文明吧。

  尘土越来越厚。

  “吼!”

  嘶鸣声。

  在尘土之下,一只银色的巨兽,像一只漂亮的麋鹿,全身散发着银色的光明,掀开尘土爬了起来。

  冲锋,冲锋,顶在了那只巨鳄的身上,冲击力将那巨鳄抛出上百米,在地上留下一条巨大的深坑。

  尤里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嘶嚎。

  声音中并没有因为身上血琳琳的伤口而痛苦,而是无法言喻的情况。

  “又一只不死不灭的生物!”

  他的同类又多了一个。

  对了,亚历克斯也成功地从那神秘的堡垒走了出来呢。

  或许这就是从那里活着出来的宿命。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并非仇恨,并非愤怒,就像他曾经就劝导过石丹东尼进入那里成为不朽的存在。

  只是石丹东尼或许是因为跟随他太久了,早已经失去了承受这些的勇气。

  而现在,这世上又多了他的一个同胞?

  这种感觉太微妙了。

  尤里美巨大的身躯爬了起来,对面一只黝黑得比黑暗还要漆黑的恶魔,一只散发银光的麋鹿并排而站……

  或许战斗也比每日呆在那件实验室,每日饮酒来得更有意义吧。

  沉默只是瞬间,战斗再次爆发。

  周伶也是感叹,爱好和平的他,希望成为一条咸鱼的他,终也变成了怪物。

  或许这是能对抗尤里美唯一的办法?

  毕竟二对一。

  远处的军队和百姓不断的撤离,他们的脸色无比的惨白,哪怕经历过怪物兵临城下的绝望战场,也无法掩饰他们此时的骇然。

  战斗已经和他们无关,他们只能等待结果,这是他们此时唯一能做的。

  咆哮,嘶吼,鲜血染红了风沙。

  太阳升起又落下。

  飘在空中的血比晚霞还要艳丽。

  这一场堪称神明的战争在经历了七天七夜后,似乎才消停了一些。

  血红的风沙依旧遮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沙漠一样的战场中间。

  尤里美的身体变成了三节。

  圣切斯和周伶,全身都是鲜血。

  尤里美的脑袋还在张合:“徒劳,徒劳。”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死亡,我的身躯会慢慢愈合,我的能力会逐渐恢复,一切都那么的毫无意义,就算死亡也无法做到。”

  “这就是我这千百年来的无奈。”

  是的,在他断裂的三节身躯上,已经开始长出如同神经肉线一样的东西,开始在连接了。

  拉扯,聚拢,等上一段时间,他的身躯又能恢复如常。

  怎么也死不了,活着成为了他无法抗拒的宿命。

  周伶喘息地说道:“或许没有人能杀死你,但将你封印在时间的缝隙中和死亡应该也没有任何区别。”

  那美丽的麋鹿在低吟着什么,如同戏剧的诗歌一样动听。

  若对戏剧十分了解的人就应该听懂,那是世界著名戏剧,阐述时间的循环,停滞,虚无,期待的名著《等待戈多》中的诗歌。

  那声音充满了破碎感和永恒感,重复,循环,往复……

  “时间在十字架上在他身边窃窃私语。”

  “无事发生,无人前往,无人离去……”

  “帷幕升起时,总在一个钟点,所有归零的钟表,用锈迹停顿……”

  “未送出去的信,褪色的墙,都逃不过时间的虫蛀……”

  在无意义但似乎又有意义的吟唱声中,角落的一只钟表停止了它的指针的移动。

  尤里美在聚合的身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拉扯,三节身躯被裂开的时间分别拖向三个黑洞。

  黑洞里面,所有东西都是停顿的,没有时间的流逝,没有任何东西诞生和泯灭,自然伤口也无法愈合,自然长生也没有了意义。

  在巫术的作用过程,尤里美是可以挣扎和试图摆脱巫术的控制的,这也是周伶最担心的一点,所以他和圣切斯联手将对方打成现在这副模样。

  但尤里美就那么看着黑洞,表情古怪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就像……那里一直是他渴望的东西。

  他并没有挣扎,而是道:“亚历克斯,希望你这一次别让我失望。”

  “苍穹之下唯一的艺术吗?”

  “或许只有我才能欣赏这停滞的美。”

  周伶有一种感觉,比起尤里美追求的什么最完美的时代,那不过是一种托词,一种给他的生命找到一丁点意义的托词,他最想要的是其实是……结束。

  只是他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而现在眼前的,正是他真正的渴望。

  漫长的生命,太过孤寂,他却没有结束它的能力。

  周伶这一刻在尤里美身上看到了时间的悲哀,正是因为这一份无法摆脱的折磨,让一个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热爱艺术的优雅贵族变成了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怪物。

  尤里美的身躯被一点点拖进黑洞。

  在黑洞关闭的那一刻,尤里美看向周伶和圣切斯。

  “你们也一样,终有一天会变得和我一样。”

  孤单会将人折磨得最终失去自己,没有人逃得过永生的诅咒。

  “我在永寂中等待你们的到来。”

  周伶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是诅咒吗?

  这个家伙,到最后都不忘给他们留下点心理阴影。

  周伶:“……”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孤独寂寞到变成和尤里美一样没有人性的怪物,即便想要结束这一切也做不到,在时间中永远囚困着自己,经历无尽的折磨。

  这时,圣切斯突然说了一句:“结束了,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周伶一愣,看向圣切斯。

  至少……至少他比尤里美幸运,尤里美在时间中失去了一切,他的家人,亲人,朋友,国家,因为没有什么能熬过时间陪伴他。

  但他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同样不死不老的圣切斯。

  比起尤里美的孤独一人,至少不会那么孤单吧。

  周伶想着,希望圣切斯这家伙比较有趣一点吧,别让他真的变得发疯。

  圣切斯:“……”

  这小子在想什么呢?

  血都快流干了,也不帮他止止血。

  不过,风沙就这么吹在两人身上,虽然脏了一点,但感觉还挺舒坦。

  圣切斯:“胜利了。”

  周伶:“嗯。”

  “但我们好像要被沙尘暴埋了。”

  扬起的沙尘早已经变成了沙尘暴,现在安静下来,它们从天空掉落,正好覆盖两人。

  圣切斯:“放心,死不了,谁先苏醒就将谁挖出来。”

  周伶:“……”

  说得跟刨尸一样,他还没死呢。

  一点一点的往上面刨。

  他有力气的时候就将圣切斯往上面拱。

  圣切斯有力气的时候又将他往上面拱。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周,十天,还是一个月……

  漆黑的沙堆里面,有一粟光明照射了进来。

  两个人形就那么瘫在沙子的中间,阳光照射在脸上。

  见到阳光了。

  “拱了这么长时间,我都以为自己变成了一只虫子。”

  圣切斯:“嗯。”

  周伶心道,能耐住寂寞,估计也是因为你拱拱我,我拱拱你,不然被沙子这么一直埋着早就疯了。

  周伶:“阳光真好。”

  温暖而舒服,他觉得他就算这样一直晒太阳也不会变得癫,果然每一个对时间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当然除了阳光,他现在还想要一点美食,一点愉快的声音。。

  圣切斯继续“嗯”了一声,亚历克斯这小子即便在黑暗的沙尘下面都能让他心情愉悦,不就是一点阳光,居然也能那么开心。

  不过,阳光真好,暖洋洋的。

  这时周围有声音传来。

  像是冒险的队伍,每人都拿着铲子,不断地在地里挖着。

  “咦,你们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两个躺在地上的人。”

  “啊啊啊啊,发财了,是魔国的圣切斯殿下和亚历克斯。”

  “该死的终于找到他们了。”

  圣切斯和周伶:“……”

  他们好像成了佣兵的任务目标,看这些佣兵激动的程度,悬赏的金额估计还不低。

  周伶:“希望用的不是我的资金。”

  圣切斯:“……”

  这都能省?一毛不拔出了新高度。

  等两人站起来,他们突兀的发现周围一片黄沙。

  “瘟疫之境有沙漠吗?”

  圣切斯摇了摇头。

  那一次的旷世之战,连地貌都发生了改变。

  ……

  魔国历3070年,离瘟疫之境之乱已经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时间,魔国的光明巫师行走在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他们为人们驱赶丧尸,监察那些被称为“新人类”的新种族。

  看到魔国的光明巫师,猎魔师等,它们奇异的外表代表的却是和平和安宁,备受欢迎。

  除了魔国的光明巫师猎魔师,世界各国也出现了很多魔国商人,他们将最稀奇的魔国商品卖到了世界各地。

  这个世界不再是人类和异族各居一地的格局,而是多种族混居。

  街道上,身材各异的魔国人能悠闲地行走,并不会引起恐慌,当然争论肯定是有的,魔国人有些生活习惯和人类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探险队伍中,冒险队伍中,也经常看到魔国的战士和巫师,他们独特的种族特性在一些队伍中尤其的受欢迎。

  所以一个队伍中若是有那么一个魔国人,只会显得这个队伍更加的专业。

  寻找宝藏,探索奥秘,游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魔国人也成为了世界舞台的一份子。

  而能让魔国人如此和世界接轨的原因是,根据各国战后条约,魔国人帮助各国重建,比如修建火车就是协议中的一种。

  魔国人当初帮助各国抵抗瘟疫之境,可不是没有条件的。

  所以一条条修往魔国的火车,让魔国人走出了雾锁之地。

  不过这些魔国人最喜欢的还是他们的故土,他们的歌声中总带着对故土的怀念,赞美着他们物资丰富又美丽的大草原。

  他们在世界各地增长着见识,但他们魔国有一种习俗,被称为落叶归根,总有一天,或者当他们厌倦了看这个世界,厌倦了冒险,他们还是要回去的。

  那里有他们的家,根据魔国律法,哪怕他们出生在最偏僻的部落,也会给他们留一间茅草屋作为遮风挡雨的地方。

  魔国可是不会有流浪汉的。

  前往魔国的人类,商人,冒险者,历史学者,思想家,艺术家,旅行家更别说了,数量多到极点。

  因为众所周知,那里是世界的艺术,文化,经济中心。

  人这一辈子嘛,总是要去看一看的。

  特别是旅行家,魔国的旅游业现在发达到了极点,迎接着世界各地的游客前去他们体验魔国不同种族的风俗人情。

  当然也有很多生物学家,对魔国物种极其的感兴趣,感兴趣的不仅仅是魔国人,还有魔国种类繁多的魔兽。

  现在最流行的课题就是,为何只有在雾锁王国瓦尔依塔,也就是魔国才有魔兽,数量还那么多,其他地方却无法诞生这些魔兽。

  世界的课题永远无穷无尽。

  魔国,首都瓦尔依塔,宫殿。

  一只年轻的鱼人正端坐在座位前,批改着桌子上的文件。

  有侍者走了进来:“咯叽殿下,这是新的一批需要批阅的文件,请你过目。”

  咯叽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文件,手上的笔都掉了:“每天怎么能够有这么多文件。”

  “我们各部落各城池不是开建了很多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从中招聘了很多人才。”

  侍者面无表情:“这些是那些人才审查后剩下来需要你亲自过目的。”

  咯叽差点没坐稳:“噢,我当初就不应该读书,我记得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商人,为什么我现在需要每天都坐在这里。”

  鱼人独有的尖锐的抱怨声穿透性极强。

  外面一个年轻巫妖扶了扶脑袋上的头盔,摇了摇有些打瞌睡的脑袋,伸长脑袋向室内看去:“我记得你以前的理想不是成为一名长枪兵吗?”

  咯叽恨恨地瞪了一眼:“雨果侍卫长,我有很多理想不行?该死的,为什么不是你坐在这里。”

  雨果抓了抓脑袋,他这不是从小不爱学习。

  屋子里,咯叽抱怨的声音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有人小声问道:“咯叽殿下今天又会念叨多久?”

  雨果耸耸肩:“你知道的,估计得到晚上了。”

  屋子里面咯叽已经在叫唤了:“圣切斯殿下和亚历克斯先生呢,自从他们偷懒将这些烦人的文件交给我,就没了人影。”

  没有人回答他。

  宫殿周围,一群年轻的乌鸦族亲卫有趣的看向宫殿内,若仔细分辨,就能看出这些乌鸦战士有些面熟,都是以前周伶养的那群小孩。

  “咯叽好像又开始闹腾了。”

  “没事,等亚历克斯先生回来,哄一哄就好了。”

  在瓦尔依塔的城门口,一只巨大的身着威武铠甲的独眼巨人正感受着草原上吹来的风。

  作为这座城市的守门人,它可是这座城市的门面。

  自言自语:“恩塔,草原的花香还有风虽然十分的不错,但可千万别打瞌睡,所有人看着呢。”

  “亚历克斯先生还期望着我守卫这座城市。”

  “当然,吃饭的时间到了的话,恩塔是什么也不用顾的。”

  “今天的人真多啊。”

  都让他想起了那场战场结束时,魔国军队返回这座城市时的万人空巷,亚历克斯和圣切斯带着那些英雄凯旋,还给魔国带回来无数的生意。

  那么一场世界大战,连魔国的军队都全部出动了,而唯一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就只有他们魔国的百姓了。

  光是听着外面的惨烈,每一个魔国人都能感觉到自己有多么的幸福,即便到了现在,世界各地还有丧尸活动的一些迹象呢,小规模的扫除战斗不断,而他们魔国是那张大战中受伤害最小的,这一切都是圣切斯殿下和亚历克斯先生努力的结果。

  和平真好。

  晚霞开始降临。

  宫殿中,咯叽终于放下了手上的笔。

  摇晃着他的尾巴向一栋筒子楼走去,那里是他在宫殿内的新住所。

  雨果跟了上去:“其实筒子楼一点也不适合你居住。”

  咯叽歪着脑袋:“怎么不适合了?”

  抬起小短腿,向楼梯上面一梯一梯的爬去,这可是他们魔国的新式建筑,漂亮得很,他咯叽可是懂艺术的。

  他的理想是一个艺术家。

  而且,现在这个时间亚历克斯应该回到楼上的实验室了,噢,魔国的最新实验成果,得他咯叽第一个看到。

  筒子楼。

  昏暗的房间,周伶正低头认真地在一张卡片上铭刻着什么。

  卡片是一张塑料板,塑料板上金属的线路流畅而优美,一点一滴的材料绘制出流畅的纹路,纹路神秘而深奥,就像一门高深而充满智慧的学问。

  一笔一刻,刻刀在坚韧的手指下优美的留下一条条痕迹,它们就像一个个不为人知的通道。

  等铭刻结束,周伶举着卡片在煤油灯下看了看,然后插进旁边的一个方形盒子中。

  盒子上方,一只钨丝灯瞬间亮了起来,光明通过包裹在钨丝外的透明玻璃,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比起摇曳明暗不定的煤油灯,它更加的稳定平稳,一点晃动的迹象都没有,而且煤油灯的亮度也亮了很多。

  周伶脸上一喜:“成了。”

  自从周伶研究传送门成功,他就在想,魔力能够作为开启传送门的能量,那么同为能量,魔力是否能够取代或者模拟一些能源成为新的能源,比如电……

  而现在,经过多年的研究,他终于绘制出了转化阵,成功将魔力转化成了电能。

  这个世上的巫师很多的,以后巫师们的用途又将多了一个,他们能为这个世界提供能量。

  这时门被轻声推开一条缝隙,伸进来咯叽的脑袋。

  咯叽见周伶在实验室内,赶紧高高兴兴地走了进来,刚准备抱怨他今天批阅了多少文件,就感觉实验室内有什么不同。

  明亮,似乎连影子都不在那么明显。

  “咦!”咯叽看向那亮堂堂的灯泡:“成功了?这就是能将我们瓦尔依塔变成真正不夜城的新产品?”

  周伶点点头,看向窗外,窗外的瓦尔依塔,其实有几条街道还是灯火通明,墙壁上一路上都挂着煤油灯。

  这种程度被外国人称为奇迹之城,光明之城,深受瓦尔依塔喜欢。

  周伶心道,等以后真正的路灯装满瓦尔依塔的每一个街头每一条道路,不知道人们会不会觉得这已经是一座神明之城。

  而且能将魔力转化成电以后,很多难以想象的东西都可以出现。

  最简单的,夜晚,很少有车在道路上行走,但将车安装上大灯之后,以后的瓦尔依塔的夜,也可以车水马龙。

  那时,人们眼中的瓦尔依塔,恐怕已经震惊得他们无法置信。

  周伶其实特别喜欢看魔国人还有其他王国的人那震惊的表情的,每一次如见奇迹。

  咯叽已经在将那卡片取出再插入,房间里面的灯光反复熄灭着。

  估计这小子能玩一晚上不消停。

  个头是长大了不少,但有些性格是一点没有变。

  周伶也不管他,咯叽知道怎么收拾和整理实验室。

  周伶准备出门,才到门口,就看到靠在门上的圣切斯。

  圣切斯:“你真的准备将这些钨丝灯安装满整个城市?”

  虽然他也觉得明亮的瓦尔依塔一定会震惊世界,但这得花多少钱。

  周伶一笑:“自然。”

  “不仅仅是瓦尔依塔,整个魔国都将迎来新能源的时代,我们魔国在这方面有绝对的优势,我们巫师多,能源充足。”

  “至于钱,周伶指向楼下的道路,我都准备将留下的道路推翻重修了。”

  圣切斯:“……”

  那路才修好。

  周伶心道:都是GDP,没有工程哪里来的进步。

  圣切斯是管不住周伶的,因为每一次周伶都能以奇怪的借口说服圣切斯。

  圣切斯也揉了揉额头,怎么就总能被说服呢?

  夜晚,房间。

  周伶刚躺下,一个厚重的身体就钻进了他的被子里面。

  从不慌张的周伶,这时候慌了,因为不过一会儿,极大的挤压感进入了身体。

  床“咯吱咯吱”摇晃个不停。

  圣切斯:“婚礼都举行过了,怎么感觉每一次还需要跟做贼一样!”

  周伶:“我还没习惯和一个男人……”

  妈的,被一个强壮的男人,一天玩十遍,这在以前他真没想过。

  圣切斯:“……”

  埋头继续,多几次就习惯了。

  周伶:当初尤里美临死前的诅咒,他记忆尤新,尤里美诅咒他们会变得和他一样,孤独而不得解脱。

  但周伶觉得那是尤里美对时间的认识,至少到目前,有圣切斯在身边他感觉不到生活的无趣,反而刺激得他心脏有点受不了。

  圣切斯那强壮的体魄,俊美的脸,该死的,每一次都让他激动得有些喘不过气。

  (全书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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