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考完

第88章 考完

　　晚上，一大家子一起吃饭，虞念心里美滋滋的，这其他人就不一样了，用虞念的话来说，就是有些别扭。

　　毕竟虞家人对虞北也不好，这会儿虞北突然成了秀才，他们心里确实也有些……这想说点什么吧，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不说吧……也怪。

　　最后还是虞老二笑着道：“想不到小北这样出息，给我们老虞家争光了。”

　　虞北低着头吃饭，还是虞念轻轻的捏了捏哥哥的手，虞北才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

　　不过虞老二这会儿也没有生气，反而还是乐呵呵的，别管虞北和家里亲不亲，但是他中了秀才，总归还是全家沾光的。

　　邹氏还炖了只鸡，虞念看着大鸡腿就流口水，他刚夹到鸡腿，就被他爷打了筷子。

　　虞老头夹着大鸡腿笑着道：“小北，念书辛苦了，快吃鸡腿。”

　　虞念……他爷这也太……势利了吧。

　　虞念瘪了瘪嘴，没有说什么，老老实实去夹了一块香肠，虞老二和虞老三也看见了，他们都是小辈，不好说什么，邹氏可不是软柿子。

　　看到自家老头这样糊涂，直接在桌下狠狠的拧了虞老头的大腿，轻笑道：“孩子大了，让他们自己吃。”

　　虞老头疼得直抽抽，全家人都装成没看见。

　　虞北看了看碗里的鸡腿，有些嫌弃，不过还是没有夹出去，没一会儿，虞北把鸡腿分成一小块，全部放到虞念碗里，轻笑道：“小宝吃。”

　　虞念碗里鸡腿，嘴角微微上扬，大鸡腿没有骨头，也没有鸡皮，全是肉还被弄成小小一块，一口就可以吃下。

　　“最爱哥哥了。”虞念小声道。

　　虞北勾了勾唇，没有再说话，虞老头被拧了安分了一会儿，看到虞北去捡碗，又摆出了长辈的款儿。

　　“二丫，小二你们去收拾，你们大哥哥是秀才，可不能沾手 ”

　　虞念眨眨眼睛，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上扬，看着虞老头，虞北也没管虞老头说的，揉了揉弟弟小脑袋，轻笑道：“回屋去，哥哥洗完碗就回来。”

　　“嗯。”虞念点点头，看着他爷，哼了一声。

　　“嘿……你这……”

　　虞念小脸扬到天上，得意道：“我可是秀才的弟弟，爷、我哥都没说什么呢。”

　　虞念也没有些无语，明明先前他爷还挺疼他的，现在又这样，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若说是为了讨好他哥哥，那也不应该啊，毕竟……他可是哥哥的心头肉。

　　看来……这宝贝孙子还是比不过光宗耀祖啊，虞念勾了勾唇，心里其实也有几分明白，他爷如今是心虚了，先前对哥哥不好，现在想对他不好，平衡一下，可惜了……他可不是什么软包子。

　　“那我还是秀才他爷呢，你这小子，爷说你几句还不行啊？”

　　虞念眨眨眼睛，嘿嘿道：“你们怎么对我哥哥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会儿就算想讨好我哥哥，也不用这样欺负我啊，我哥哥最疼我了。”

　　“你欺负我只会让我哥更讨厌你。”

　　“我是他爷，他敢。”

　　“你猜我敢不敢？”虞北放完碗筷，站在屋檐下，冷冰冰地看着虞老头，虞老头看着虞北冷冰冰的眼神，忍不住有些害怕。

　　“哥哥。”虞念转身，抱着哥哥笑着道：“洗完了吗？”

　　虞北点点头道：“洗完了。”

　　“真是辛苦哥哥了。”虞念眼睛笑成小月牙，抱着哥哥的腰。

　　虞北轻笑道：“回屋去。”

　　“好。”

　　待虞念进屋以后，虞北看着虞老头，冷笑道：“我同你们这一家人没什么情分可讲，要么井水不犯河水，要么鱼死网破。”

　　“你也不用看我出息了就想对我好，我不是傻子，从小到大你们对我怎么样，我心里都有数，也不用为了我苛待小宝，我不需要。”

　　“你是考了秀才就飘了，是想忘了祖宗吗？”

　　虞北冷笑道：“没有啊，我可是给我们族里光宗耀祖了，祖宗都该替我高兴。”

　　“你到底在心虚什么？”虞北冷笑道：“是怕我会报复，还是想弥补吗？”

　　“我心虚什么，我是长辈！”虞老头十分没有底气道。

　　虞北勾了勾唇，轻笑道：“你心虚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别非让我说出来，让大家难堪。”

　　虞北说完，直接进屋，把门关上。

　　虞老头看着关上的房门，嘴里骂道：“臭小子，果然和他娘一个样，白眼狼。”

　　邹氏本就一肚子气，看到自家老头子这样，又是一肚子气，这老东西拎不清，直接上前掐着虞老头的手臂，把人拉进屋里骂。

　　虞老三和许氏也在说小话。

　　“你看爹那样，如今还只是一个秀才，就要打小宝的筷子，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是爹糊涂，娘才是家里管事的。”

　　“哼。”

　　“不过虞北也是厉害，如今也是秀才了，日后咱们家在族说话可就要份量了。”

　　许氏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阴阳怪气道：“他是你亲儿子，他考中秀才，你肯定高兴。”

　　“我自然还是心疼咱们的儿子，那孩子都同咱们离心了，我只盼着日后不得罪他就是了。”

　　“你倒是比你爹拎得清。”

　　虞老三笑着道：“他们两兄弟关系好，老大出息了，日后也会帮着小二，我啊……同那孩子没有父子缘，也不强求了。”

　　屋里，虞念洗完脚，自己擦干净以后，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虞北回来，就看到自家弟弟像个小兔子一样，眼睛圆圆的看着他。

　　“怎么还不睡？”

　　虞念扬了扬小脸，叹气道：“如今哥哥是秀才了，我在这个家里可是如履薄冰、人微言轻～，如今爷都要打我的筷子了，日后……”

　　“唉，哥哥没回来，我可不敢睡。”

　　看着小家伙浮夸的样子，虞北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轻笑道：“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就好，乖乖的日后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

　　“嗯。”

　　“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知道吗？”

　　“嗯。”

　　“再给我装，就咯叽你。”

　　“嗯～”虞念脑瓜子转一圈，这个嗯的语调都变了。

　　虞北看着小家伙这样浮夸也没客气，“好啊，还给我装。”虞北直接动手，咯叽虞念的胳肢窝，虞念原本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瞬间忍不住了。

　　“哈哈哈啊，哥哥不要”

　　“哈哈哈。”小家伙蜷成一团咯的笑。

　　“哥哥，哈哈哈……哥哥不要，好痒啊。”

　　虞北轻笑道：“还装吗？”

　　虞念躲在床角，老老实实抱着自己的钱手臂，小声道：“不装了。”

　　虞北轻笑道：“这不就对了，再装可怜继续咯叽你。”

　　虞念瘪瘪嘴道：“我心里委屈嘛，哥哥。”

　　虞北把弟弟拢进怀里，低声道：“小宝，是哥哥不好。”

　　“才不是，是爷不好，见风倒。”

　　“嗯。”虞北揉了揉弟弟的小脑袋，轻笑道：“哥哥不需要别人对我好，哥哥只需要小宝。”

　　“我也最最最爱哥哥，也没有委屈，我故意逗哥哥的。”

　　“嗯。”虞北沉默片刻，把弟弟紧紧抱在怀里，低声道：“小宝。”

　　“嗯。”

　　“哥哥心里很高兴。”

　　“我也高兴 ，我哥哥是秀才了。”

　　虞北轻笑道：“小宝会为哥哥骄傲吗？”

　　“自然。”

　　“我可是秀才的弟弟。”

　　“那我也高兴。”

　　次日一早，两兄弟就去集上买了谢师礼，然后带上东西去拜访周夫子。

　　周夫子见到两兄弟来了，心里也是真的高兴。

　　两小只在周家待到下午，就被族长给叫走了，族长真的开了族谱，把虞北考上秀才这事写到族谱上。

　　“虞北啊，你如今是秀才，日后也就要免赋税，你们家才几亩地……这剩下的。”

　　“能不能便宜些，给族里人挂靠。”

　　这话一出，族里人都看着虞北，眼里带着期待。

　　虞北看了看众人，他能考上秀才，是因为族学不要钱，不然……就按虞家那一大家子。

　　虞北恭恭敬敬道：“族长爷爷，我不要钱。”

　　“不要钱？”

　　“虞北啊，这挂靠是秀才的好处，你这空着也没用，还不如给族里人挂靠，我们也不会占你多大便宜。”

　　“是啊。”族里人以为虞北不愿意，都出来说话。

　　“而且就算不给我们挂靠也是空着的。”

　　“对呀，都是一个族里的，不如给我们挂靠，黄秀才都是这样做的。”

　　虞北轻笑道：“族长爷爷，我不是不让族里人挂靠，我是不要钱。”

　　“啊？”

　　虞北轻笑道：“我能念到书，都是靠着族学，若是有人想挂靠，这钱我不要，都给咱们虞家族学。”

　　“什么？”

　　“这怎么行，你日后考学也要钱啊。”

　　虞北想到来之前弟弟说的话，轻笑道：“我同家里商量了，我借了族里的光，自然应该反馈族里，帮扶族里。”

　　“要挂靠的人可以找族长爷爷登记，至于给多少钱，族里自己决定，至于收上来的钱，我一分不要，都“反哺”给书塾。”

　　“这……”

　　众人都没想到会这样，他们原先就羡慕黄家，如今族里出了个秀才，这比黄家还好。

　　族长看着虞北坚定的眼神，心里也有几分感动，族长笑着拍了拍虞北的肩膀，笑着道：“好孩子。”

　　“那好，就如虞秀才所说，想挂靠的找我登记，挂靠的钱都给族学。”

　　“好！”

　　“多谢虞秀才。”

　　“是啊，多谢虞秀才。”

　　族里众人也是真的高兴，这族学每年都要交钱，这挂靠的钱出了，就算不够，也会少交些，说是给族学，其实也是给他们省钱。

　　而且这挂靠，肯定比交税便宜，这一头又省钱了。

　　族里人占了便宜，也记了虞北的好，一个二个都送了些东西到虞家，东西也不贵重，有的鸡蛋，有的萝卜，有的稍微贵一点的白面。

　　但是价值最多不超过二十文，邹氏有些拿不准，最后还是问了虞北，虞北点头以后，她才敢收下。

　　甜菜头也出来了，村里不少人拿了甜菜头，邹氏都笑眯眯的收了，时不时也有人夸她厉害，会教孩子，邹氏心虚，也不敢贪功，只是笑着道：“都是他自己出息。”

　　邹氏可不像虞老头一样糊涂，打小就没有情分，如今孩子都出息了，再想亲近也不可能，还不如就这样，不冷不热的，起码不得罪人。

　　许老大身子也好些了，能下地了，但是就是走不了远路，只能在家里。

　　孟氏和许氏在码头上的生意做得不错，许琅和二丫在书院的肉肠生意也好，许老大就在家里帮着割甜菜头。

　　虞家的日子就这样过着，大家都忙忙碌碌了，后面天气热起来了，男人们回家栽秧，女人们还是在忙生意。

　　好在虞家田地不多，加上族里人都记着虞北的好，大家都来帮忙，本就没几亩水田，半天就种完了。

　　虞北和虞念也下地背秧苗，忙活了半日，虞念除了摔了几个屁股蹲，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以外，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这日，虞老二一脸怒气的回家，邹氏看着儿子这样，笑着道：“老二，今日是怎么了，不高兴啊？”

　　“娘。”

　　虞老二咬牙切齿道：“石家……他们也太过分了。”

　　“怎么回事？”

　　“他们家卖糖块也就算了，看着亲戚一场，我也不计较了……没想到……他们家亲戚也在卖糖块，还……”

　　“他们最开始都绕着我们卖，如今都卖到我们面前了，还故意抢我们生意。”

　　“抢我们生意？”

　　“是，都是硬抢。”虞老三忍不住补充道：“原本都是要买我们家糖块，他故意上前说他们家便宜，抢走了好几波客人。”

　　“这……”

　　“我原本想同他吵，他说我是长辈，给我活活架起来，我……”

　　“我算他哪门子长辈。”虞老二骂道：“都不是一个姓的。”

　　邹氏也有些无语，虞念听到这话，笑着道：“反正如今家里生意多，大不了不做这个生意了。”

　　“小二，难不成就便宜他们了？”

　　虞老二咬牙切齿道：“看着他们我都觉得晦气。”

　　虞念笑着道：“二伯，若是气不过，那就把这个法子告诉族里人，起码还记咱们个好呢。”

　　“告诉族里人？”

　　“是啊。”

　　虞念笑着道：“反正糖块也赚不了几个钱，还不如告诉族里人，起码记我们个好，也帮着二伯出出气。”

　　“小二，这是咱们家的手艺。”

　　虞念笑着道：“如今石家人知道了，石家亲戚也知道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了，还不如便宜怎么族里人。”

　　“这……”

　　虞老二是真的气不过，这会听到虞念说的话，反而觉得有几分道理。

　　“娘，你听小二说。”

　　虞念笑着道：“既然石家的亲戚都知道了，日后只会越来越多让知道，与其让他们一家独大，还不如把法子说出去，让咱们族里人去做，起码……记咱们的好。”

　　“这……”

　　“反正咱们家做的冰糖就咱们家知道，这糖块，其实也值不了几个钱。”

　　“这……”

　　“娘，就依小二说的，我今日都让石家人膈应得够呛，偷学咱们家的法子，还舞到我面前，还不如告诉族里人。”

　　邹氏看着儿子这样，最后摆摆手道：“我不管你们。”

　　“那我去同族长说。”

　　“好啊。”

　　族长一听这消息，最开始还替虞家操心，让他们留着自家手艺，后面听到石家亲戚的已经学了，也就了然，招呼了族里人。

　　族里人得了消息也很激动，得了法子就回家种甜菜去了。

　　反正这个法子说了，以后虞家家里的菜没断过，今日这家送点青菜，明日那家送点葱头。

　　邹氏心里原本有些不高兴，后面也就好了，告诉族里人，起码有人记着他们的好，族里人遇到她，都高高兴兴打招呼说话，有时候她去背柴火，遇到年纪的后生，会帮着她背回来。

　　至于虞北和虞念，虞念天天给哥哥抓着念书，是身体也酸头也痛。

　　虞念的苦日子一直过到六月，他哥哥到元和书院念书以后，他才稍微解放一点，为什么是稍微解放呢。

　　因为周夫子辅导完虞肖和赵寻已经，虞念就又回到族学念书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经过虞北的特训以后，虞念在课堂上可谓是“如鱼得水”。当然，他写字还是不行，时不时被罚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