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小猫

第119章 小猫

　　几人忙活了一下午，几个大的在灶房里做饭，肖珏在烧火，只有虞念最悠闲，在一边做果汁软糖，他人小就用了一个小火炉自己做。

　　虞北也不管他，随他折腾，虞念先把葡萄皮剥出来，用水煮沸，白色的水变成浅紫色，放凉以后，虞念放到一边备用。

　　然后又把先前的葡萄肉拿出来，放到一边，再用猪皮熬出明胶，和葡萄水混合，看着水不再烫人的时候，虞念就把葡萄肉放进去，然后乖乖看着，等着他的软糖凝固。

　　虞念这边做东西很快，灶房里都是肉菜，要费好些时间，虞念闲了，就揣着手手进来“视察工作”。

　　野鸡块被炸得金黄酥脆，锅里起锅放油，依次放下葱姜蒜辣蓼，轻轻一炒，香味就出来了，见着油熟了，再把鸡块放下去爆炒。

　　麻辣的味道都给虞念香迷糊了，一双大眼睛就盯着灶台，期待着做第一个试吃员。

　　看到弟弟眼睛珠子都要掉进锅里，虞北也忍不住勾了勾唇，把鸡块炒好以后，给他夹了一块。

　　虞念呼呼吹了一下，一口下去，入口酥脆，鸡皮里面还有些油，吃着不柴也不腻，可香可香了。

　　“哥哥！”虞念激动道：“好好吃！”

　　“好吃就行。”虞北轻笑道：“要再来一块吗？”

　　虞念犹豫片刻，摇摇头道：“等哥哥们一起吃。”

　　“好。”

　　虞北做的炒鸡，祁郁做的炝炒兔丁，庄子里的厨娘帮着炖了腊排蘑菇汤，至于肖珏和肖颂两兄弟，一个帮着烧火，一个帮着洗菜。

　　忙活完这一大圈以后，月挂枝头，大家只能点着油灯吃饭，好在天不算太黑，月光也很亮，大家借着月色和灯火，大口吃饭，大口吃肉。

　　虞念就爱哥哥做的炒鸡，尤其爱吃鸡皮，见他吃了不少，虞北怕他晚上口渴，准备给他盛碗汤，就发现肖珏已经给他盛了一碗。

　　“谢谢肖珏！”虞念看到旁边的汤，一脸感激道：“你人真好。”

　　喜提好人卡的肖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又给虞念夹了一块肉，上面一块鸡骨都没有，是纯肉来的。

　　肖颂眯了眯眼睛，这小子……先前还嫌虞北溺爱弟弟，这会儿都给人亲哥的活抢了。

　　虞念吃完烤鸡，晃着腿看着哥哥们吃饭，虞北怕他饿，又给他盛了半碗饭，低声道：“吃完。”

　　“哥哥，我有点撑了！”

　　“那也要吃完，不然又要喊饿。”

　　虞念瘪了瘪嘴，小口小口的吃着饭，一边吃饭，虞念狗狗祟祟搞事情。

　　“光宗，帮爹爹吃掉。”

　　虞念被捏住命运的后颈，虞北冷声道：“这会儿不吃，晚上没了零嘴吃，哭了我也不管你。”

　　“哥哥！”

　　“叫哥也没用。”虞念瘪了瘪嘴，老老实实把饭吃完了，气鼓鼓的去灶房看他做的软糖。

　　可能是因为水放太多了，软糖变成了果冻，虞念吃了一口，甜甜的带着一点葡萄的味道，虞念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肖珏，要尝尝我做的软糖吗？”

　　借着烛火，肖珏看到虞念水润的唇，同软糖糖一样，随即点点头，虞念直接给他喂了一勺，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低声道：“好吃吗？”

　　肖珏点点头，很甜很软……

　　“嘿嘿嘿。”

　　虞念拿了几个小碗，给几人分了一小碗，大家吃得油腻，突然吃了软糖，也觉得解腻都夸虞念厉害。

　　“小念，你这手可真巧啊。”

　　“嘿嘿嘿。”

　　虞念这会儿又不同哥哥生气了，笑眯眯道：“好吃吗哥哥？”

　　虞北点点头，轻笑道：“我们小宝很厉害。”

　　虞念扬了扬下巴，得瑟道：“那是当然。”

　　几人在庄子里住了一天，因为野猪难处理，还有一些野兔子和野鸡，这些没吃完，他们直接卖掉，冷冰冰的猎物变成大把大把的铜板，掉进虞念的兜兜里。

　　次日回书院了，小日子就这样过着，在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冬天，肖珏对虞念越来越好，虞北在内院，许多时候，原本要哥哥帮忙的事情，都变成了肖珏帮他。

　　这日，虞念穿着厚厚的衣服，又穿上了披风，小声道：“肖珏，一会儿陪我去拿东西。”

　　“嗯？”

　　“虞肖哥哥还有我表哥托人给我带的东西。”

　　肖珏点点头道：“好。”

　　下学以后，虞念吊着肖珏一条手臂，悄咪咪在他腋下暖手手，一边道：“肯定很重，你一会要帮我哦。”

　　肖珏无奈道：“那次不是我帮你的。”

　　“对哦。”虞念嘿嘿道：“肖珏你人真好。”

　　两人一起拿了东西，确实很重，应该有三十多斤，肖珏轻轻松松的拿起来了，虞念却是废了吃奶的劲，才能见到稍微拎起来。

　　肖珏把东西提到屋里，虞念跟在身后殷勤道：“辛苦你了肖珏。”

　　“我去给你倒水。”虞念一提，发现水壶是空的。

　　肖珏看到虞念这样，嘴角露出一抹笑，轻笑道：“我去吧，你在屋里呆着。”

　　“那好吧。”

　　肖珏在茶房烧水，烧完以后，回到写舍，就看到虞念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团，他披风大兔毛拥着他的脸颊，整个人看起来像只迷路的小兔子。

　　“肖珏。”虞念看到肖珏，眼睛一亮。

　　“小猫！”

　　肖珏晃了晃神，就看见虞念蹲在火盆，走近一看，似乎是在烤什么，他走近一看，呼吸都屏住了了。

　　“肖珏，我家里做的腊肠，可好吃了，要不要尝尝？”

　　“这是哪里来的？”肖珏心头一颤，看着被烤得冒油的腊肠，低声道。

　　“我家里寄的啊，咱们不是一起去拿的吗？”虞念笑着道：“可好吃的。”

　　肖珏看着虞念，手攥着自己的袖口，低声道：“这是你家里做的？”

　　“是啊。”

　　“是地方特产吗，我以前都没见过。”肖珏忍了忍颤抖的声音，看着虞念的眼睛问道。

　　虞念眯了眯眼睛，扬了扬下巴，笑着道：“怎么可能，这是我家里做的，只有我家会做啊。”

　　“只有你家会做？”

　　“是啊。”

　　“这个香肠虽然看起来奇怪，但是真的很好吃，就是有点咸。”虞念怕肖珏不放心，低声解释道。

　　肖珏看着虞念，低声道“只有你家会做？”

　　“是啊。”

　　“要不要尝尝，真的很好吃的。”

　　肖珏点点头，虞念把烤好的香肠分了肖珏一半，炭火煨着，腊肠表皮有些焦了，变成金色，里面的肥油被烤出来，虞念一口下去，又香又辣，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肖珏咬了一口，虞念笑着道“好吃吗？”

　　“嗯。”虞念挑了挑眉道：“好吃就行。”

　　虞念就小口小口吃着腊肠，心里美滋滋的，谁能拒绝在寒冷的冬天，拥有一根麻辣香香的腊肠。

　　“我……我去找我哥一趟，你自己在屋里，关好窗户，别受寒了。”

　　“明日去不行吗，这会儿已经这晚了。”

　　肖珏摇摇头道：“我有一个疑惑，一定要今天解开。”

　　“好吧。”虞念摆摆手道。

　　“那你快去快回。”

　　“嗯。”

　　肖珏是跑着上去的，肖颂看到弟弟来了，身上还带了些灰，忍不住皱了皱眉，低声道：“你怎么这会儿来了？”

　　“虞北哥在吗？”

　　“是小念有事吗？”

　　肖珏摇摇头道：“不是，是我有事情想问虞北哥哥。”

　　“他在，我去叫他。”

　　“虞北哥。”

　　虞北点点头，温声道：“找我做什么？”

　　“虞北哥，虞念他……他去过京都吗？”

　　“没有啊，突然问这个做什么？”虞北有些不解，不知不觉间，肖珏的眼泪就这样落下，给虞北和肖颂都看愣了。

　　肖珏赶紧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道：“念念他吹牛，和他打赌说他去过京都，我来问问。”

　　肖颂一听，笑着道：“臭小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是一个赌，还值得特意跑上山，这还哭了，翻进内院来问，越发像小孩子了。”

　　肖珏揉了揉鼻子，小声道：“我和念念都要强嘛。”

　　“虞北哥，哥哥我先回去了？”肖珏说完，就直接跑了。

　　肖颂无奈道“这孩子同念念待一起太久了，如今也有些孩子气了。”

　　“不好吗？”虞北挑了挑眉。

　　肖颂看着好友护犊子的样子，轻笑道：“自然是好的。”

　　肖珏走在下山的小路上，一步一步，脑子里的丝线越发清晰

　　相似的眉眼、同样的东西、从来没有去过京都，却说京都有想见的人……这一切的一切，往他不敢想的地方想。

　　“肖珏，你回来了！”虞念看到肖珏回来，高兴道：“我已经写完课业了。”

　　肖珏抬眼，看着小少年笑靥如花，哑声道：“虞念。”

　　“嗯？”

　　“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不高兴啊？”虞念看着肖珏微红的眼眶，小声问道。

　　“是不是冻的啊，快进屋烤烤。”

　　肖珏抓住了虞念的手，虞念的手暖暖和和的，被肖珏一抓，感觉都冰到骨头缝了了。

　　“虞念。”

　　“嗯。”看着肖珏感觉很难过的样子，虞念还是大方地把手给他握了，低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肖颂哥哥骂你了，还是怎么了，突然不高兴了。”

　　肖珏看着虞念的眼睛，认真道：“你以前养过一只小猫对不对？”

　　“小猫，光宗吗？”

　　“不是。”肖珏梗着声音道：“是一个可怜的小猫，没人管的小猫，你救了他，还给他做了小被子，送了糕点。”

　　“是不是？”肖珏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虞念，虞念的眼神从担心变成震惊，最后惊呼道：“你怎么知道。”

　　肖珏听到这话，这个身体都在颤抖，随即紧紧的拥住了虞念，眼泪顺着他的脸颊留到虞念的脖颈，给虞念冰了一激灵。

　　肖珏紧紧的扣住虞念的身子，低声道：“因为我就是那只被你弄丢的小猫。”

　　“什么！”虞念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都呆住了。

　　“小猫。”

　　“我的小猫。”

　　肖珏梗了梗声音，声音哑哑的低声道：“我找到你了。”

　　“神仙哥哥。”

　　这句话一出，虞念是真的后背激起一声冷汗，真的相信，肖珏就是他的小猫。

　　“我的……小猫。”

　　肖珏抱紧了虞念，低声道：“是，你的小猫。

　　虞念心头一涩，随即心里就是愧疚，他捏紧了肖珏的衣服，眼泪就忍不住了，哽咽道“对不起小猫，对不起”。

　　“往不是故意弄丢你的，对不起小猫。”

　　肖珏紧紧的抱着虞念，低声道：“我不怪你，你只是有难处，对不对？”

　　肖珏把人放开，把虞念放到椅子上，自己蹲在地上，抬眼看着虞念，看着虞念大滴大滴的眼泪，低声道：“你只是养不了我了，对不对？”

　　虞念点点头，眼睛被眼泪糊着，已经看不见肖珏了，只是看着地上蹲着的人，与他记忆深处的小猫重叠了。

　　肖珏勾了勾唇，用帕子替虞念擦了擦眼泪，温声道：“都哭成小花猫了。”

　　虞念瘪了瘪嘴 ，小声道：“小猫也是。”

　　肖珏听到虞念叫他小猫，心头一颤，低声道：“念书是为了我吗？”

　　虞念乖乖点头，肖珏低声道：“想去京都也是为了我？”

　　虞念瘪瘪嘴，乖乖点点头。

　　肖珏嘴角微勾，捏了捏虞念的小脸，声音微颤，小声道：“你不用去京都了，我来了，我找到你了。”

　　虞念直接滑下来，扑到肖珏怀里，把头埋到肖珏怀里，最开始捏着肖珏的衣服小声哼唧，到后面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小猫，对不起……对不起。”

　　肖珏轻轻拍了拍虞念，感受到怀里的人在颤抖，低声道：“我从来都没有怪你，我只是……只是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