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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断袖


第108章 断袖

  “九叔在傻笑什么?”

  李霁回神,对上皇长孙打量的眼神,说:“随意给人家的笑容定性是不对的哦。”

  “不随意。”皇长孙在一旁坐下,“因为九叔方才笑得就是很傻,极傻。”

  “是吗?”李霁向四周求证。

  跪坐在后面的浮菱和锦池眼观鼻鼻观心,不吭声。

  李霁笑了笑,端起橘子水抿了一口,又想起先前和梅易宛如落汤鸡般从池塘里爬出来的场景。

  梅易这厮自来注重外貌仪态,哪怕二号是个泼夫,外表上也是追求一个仙气飘飘的。现下在园子里出了糗,那叫一个恼羞成怒啊,一进浴房便将他摁在榻上又打又揉的……怪舒服的。

  什么惩罚,分明是奖励。

  孔家父子到皇子席请安,孔经路过李霁时附耳提醒:“你喝的是橘子水,不是春|药,克制一下。”

  “……滚。”李霁笑骂。

  “九叔,你瞧。”皇长孙拍拍李霁的手背,示意他看向刚进殿的裴家人。

  裴明蕙今日也出席了,浅蓝礼裙淡雅端庄,看起来并无悲情哀色,笑意温柔地应对四面八方的各色好坏目光。

  他们一进来,一直在殿门附近停留的齐鸣就丝滑地靠拢,和裴昭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往裴明蕙那里探。

  “真怂。”李霁说。

  皇长孙说:“这叫矜持。”

  “真矜持就一眼别看,这小眼神一晃一晃的,就是怂。”李霁给侄儿传经验,“等你以后有了相中的人,一定要勇敢出击。”

  皇长孙觉得李霁不是在教自己,而是在变着法儿的炫耀。感情之事果真玄妙可怕,一旦陷入便连思绪都备受烦扰,无法专注。

  “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恋爱脑呢?”李霁捏小家伙的耳朵。

  “恋爱脑?”皇长孙若有所思,而后赞同地说,“倒是精简。”

  “你不懂。”李霁笑着说,“人活着不就是图个高兴畅快吗?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你和他待在一块的时候心里能吃饱喝暖,哪里舍得放过他呢?这个就叫一款精神食粮。”

  皇长孙被李霁说服了,说:“这就好比有人渴望权力,觉得握住权柄才能畅快,因此终其一生都在追求权力,为此宁愿舍弃感情?”

  李霁摸摸小家伙的脸,说:“道理大差不差吧,其实只是每个人的‘孰轻孰重’不同罢了。”

  面前拂过一道暗影,李霁抬头,看见五毒艾虎红蟒袍的一角。

  梅易在皇子席捧手见礼,拾级而上,在空无一人的御前宝座旁站定,告知众人昌安帝不会出席,只有佳节赏赐,今日的端午宴由他主持。

  下面有窃窃私语声,几乎在梅易出现的那一瞬间,殿内就“热闹”起来了。梅易头一回告假这么长,何况是病假,足以引得众人遐想万千、猜测纷纷了。

  李霁抿水时将众人的眼神交接纳入眼底,好奇、遗憾、审视、斟酌、憎恶……还有惊疑。

  廖文元看着御阶上的人,眼神里带着斟酌和狐疑,仿佛在仔细地辨认、判断梅易这个人,却喜怒掺半——他为什么会这样看梅易?

  李霁摩挲茶杯,心下思忖。

  梅易说自己和廖文元没什么特别的交情,那就一定是真的,廖文元自然也不能单方面地和梅易产生什么纠葛,两个关系不特殊的同僚之间是不该催生出这种复杂眼神的,除非……

  李霁指尖一紧,心悬了起来,难不成廖文元在怀疑梅易的身份?不对,他指尖微微松开,廖文元从前在地方上做官,和梅家没太多交集,和梅峋也见不上面,打哪儿怀疑去?

  李霁微微眯眼,心中惊疑之外也有些不悦。

  他不喜欢旁人这般专注、热切地看着梅易。

  梅易似有察觉,隔着御阶看来,两人的视线自然地碰了一下,各自错开,不自然的心跳声在华丽丽的大殿内毫无错漏。

  穿着五彩衫裙的乐人伴着礼乐从四周上空翩翩降落,臂挽花草篮,扮的是降毒的仙人。宫人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往殿内坐席摆上端午点心,包括菖蒲酒、五毒饼、粽子和时令石榴。

  李霁尝了口粽子,没老谷做得好吃,便放下了。

  一曲罢了,乐人退场,梅易举杯代天子祝贺,众人纷纷举杯祝贺天子,唯独李霁举杯,祝贺的是梅易。

  目光四顾,梅易看见李霁柔润、专注的眼睛,仿佛听到他的心声和心声中的祝贺。

  梅易心中温软,饮尽杯中酒。

  宴会便是交际场,今日昌安帝不在,众人更要自在些,待走完章程便开始自由吃喝,席间你来我往,互相祝贺端午。

  李霁端着酒杯走到二皇子夫妇前,笑着敬酒祝贺,转身走到旁边的四皇子桌前,笑着说:“四哥,端午安康。”

  四皇子见这小子笑眯眯的,心中警惕的同时还有点不自在,起身举杯相碰,说:“端午安康。”

  两人饮罢。

  一旁的五皇子颇为欣慰,笑着对走过来的李霁说:“九弟,端午安康。”

  李霁给两人斟酒,搁下酒壶,碰杯说:“五哥端午安康。”

  待到六皇子跟前,李霁拿起六皇子面前的酒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笑着说:“六哥怎么心事重重的,谁得罪你了?”

  六皇子举杯起身,抬眼看着李霁,说:“九弟聪慧,怎会猜不到呢?”

  李霁说:“我又不是六哥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六哥的心肠里藏着什么呢?”

  五皇子目视前方,抿着菖蒲酒,好似什么都听不到。

  “我以为九弟能识人心。”六皇子说。

  “能识人心的是狐狸,是妖精,我可是个人呀。”李霁谦虚地说,“但有些人的心思太拙劣、太上不得台面,也怪不得人家一眼便能看穿。”

  六皇子微微眯眼,不怒反笑,“九弟在暗讽为兄吗?”

  “不,”李霁说,“是明嘲。”

  话语一落,四周气氛一凝。

  坐席四周的宫人早已恨不得将脑袋埋到地里去,五皇子偏头看了眼光明正大偏头看好戏的四哥,用眼神示意他收敛点,小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日派人刺杀的是你吧?”

  话是询问,但李霁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疑惑,他脸上甚至带着笑,在华灯下盈盈生香。

  “是我。”六皇子淡笑着问,“九弟有何指教?”

  “一下就送十颗人头,六哥好阔绰。”李霁说,“你辛苦培养的人,你都不心疼,我有什么能指教的?不过是你送我就收罢了。”

  有宫人实在受不住,腿软“噗通”一声跪地,一时间,大殿静了静,众人的眼神都明里暗里地晃了过来。

  梅易抬手,示意人将宫人带下去整理仪态,趁机将眼神落在李霁身上,品尝那漂亮又危险的笑。

  “把你的杀心藏一藏。“李霁好心提醒,“这里是皇宫,可不是你能随意杀来杀去的地方,还是说,”他好惊讶,“六哥有恃无恐,连父皇都不怕?”

  “九弟怕父皇吗?”六皇子说,“怕的话怎么敢在父皇眼皮子底下搞断袖?”

  他在试探。

  李霁眉眼不动,反将一军,“我是和哥哥们学的。”

  六皇子睫毛微颤,看着李霁,不说话。

  “同样是搞断袖,我哪里比得上六哥——兄妹替身,”李霁梨涡浅浅,钦佩道,“六哥,还是你会玩。”

  五皇子手腕一抖,纵然对李霁的脾性和风格有所了解和准备,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六皇子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起伏一下,自知已落下风。他笑了一声,说:“九弟好厉害。”

  李霁谦逊地说:“六哥若是再敢欺负我,我还有更厉害的。”

  “我欺负你?”六皇子一字一顿,“九弟搅了我的好事,算不算欺负?”

  李霁摇头,情真意切地说:“六哥觉得是我拆了你的好姻缘,心中愤怒要报复我,我理解,却实在委屈。明明是你心思不纯、蓄谋算计,小看了姑娘家的聪慧和坚韧,最终什么都没得到啊。你若真要计较,真要报复,该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才对,与我何干呐?”

  六皇子气笑了,“九弟,好一张利嘴。”

  “没六哥的刀子利,毕竟刀子要见血,我说了这么多,六哥皮都没皱一下。”李霁遗憾地叹了口气,主动拿杯子碰碰六皇子攥紧的酒杯。

  酒液晃动,溅在六皇子手上,六皇子猛地松手。

  “啪!”

  酒杯碎裂,众人惊愕,心里好奇得猫抓一样,不明白这两位怎么对上了!

  二皇子想要起身劝架,被二皇子妃和皇长孙左右架住。

  “弟弟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有主意成算,哪里用得着你去说教?平白招人烦。”二皇子妃说。

  二皇子说:“别打起来!”

  皇长孙说:“所以更要站远点,免得血溅您身上。”

  二皇子犹豫,“今日端午,传到父皇耳朵里怎么办?”

  二皇子妃叹气,“那殿下可担心得太晚了。”

  片刻后,靠在摇椅上的昌安帝淡淡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儿子,说:“端午宴也不安生,平白招旁人嫌。”

  六皇子垂眸不语。

  李霁懒得草人设,说:“没人嫌,都看热闹呢。”

  昌安帝说:“皇宫是菜市场?”

  李霁说:“菜市场做餐桌上的生意,皇宫做权力桌上的生意,菜市场卖菜,皇宫里卖命,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道理最多,那你和朕说说,断袖是什么理?”昌安帝看着李霁,喜怒不明。

  跟过来的梅易站在昌安帝身后,面上纹丝不动。

  李霁说:“儿臣相中了一人,此人刚好是男子,就是这个理。”

  “相中两个字怎么解?”昌安帝语气平淡,“是喜爱,还是倾慕?”

  李霁说:“父皇要儿臣在六哥面前回答这个问题,是在偏帮六哥拿捏儿臣的软肋吗?”

  昌安帝淡淡地笑了,说:“老六,你退下。”

  六皇子心中不甘,又不敢不从,只能退下。

  “你敢有软肋,就别怕人家拿捏你。”昌安帝说。

  “儿臣不赞同。”李霁说,“怕了也要做和做了也会怕不妨碍,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昌安帝说:“你现在怕吗?”

  “怕。”

  “看不出来。”

  “喜怒不形于色,儿臣在认真修炼这门道行。”

  “喜怒不行于色,喜恶却表于外?”昌安帝说,“搞个断袖人尽皆知,你很得意?”

  “如果不是六哥要拆穿我,目前只有六哥知道呀。”李霁纠正,“六哥要和我过不去,派遣他豢养的死士把我往死里查。”

  昌安帝头一回见识如此直白的上眼药方式,笑着说:“他豢养死士,你便没有?”

  “真没有。”李霁说,“儿臣是雇佣。”

  “好吧。”昌安帝说,“但你不得不承认他的死士对你产生了威胁,譬如朕现在便要棒打鸳鸯,你肯不肯?”

  梅易抬眼,目光从昌安帝头顶掠过,落到李霁脸上。

  李霁迎着昌安帝的目光,说:“不。”

  “再考虑一下。”昌安帝说。

  “一个人都护不住保不住,儿臣还能护住什么、保住什么?”李霁说,“何况儿臣搞不搞断袖对父皇来说有什么区别?儿臣搞断袖也没耽搁为父皇分忧做事啊,父皇何必计较?”

  昌安帝被他逗笑,说:“朕做任何事都不需要理由。”

  “那父皇当初放弃追求喜欢的女子,是出于什么理由?”

  他话音落地,王福喜便跪下了,膝行几步爬到李霁面前,抱住他的腿仰头恳求:“殿下!您喝醉了!”

  梅易看着李霁,眼睛像被石子砸乱的水,呼吸都紊乱了。

  昌安帝看着这个小儿子,真心疑惑:“你活腻了?”

  “儿臣才十八,哪里活腻了?儿臣只是想和父皇说句真心话。”李霁淡声说,“父皇贵为天子都有不得已的时候,何况儿臣?放弃一件事情换来终身的遗憾和放不下,实在痛苦,儿臣不愿步父皇的后尘。”

  昌安帝说:“李霁,你说话很难听。”

  “忠言逆耳,实话难听。”李霁说,“还是父皇自己得不到,便不许儿臣得到?父皇自己抱憾终身,自囚于心,便不许儿臣得偿所愿?”

  昌安帝有时候是真佩服李霁。

  老子不让儿子搞断袖,皇帝不让皇子搞断袖,哪个不应该、不正常,偏让李霁说得他罪大恶极也似。

  “割了你的舌头,你还能不能如此厉害?”昌安帝好奇。

  李霁说:“没了舌头,儿臣便残了,怎么和哥哥们争?父皇若是觉得儿臣不成器,直接将儿臣撵了便是。”

  昌安帝眯眼,“你在威胁朕?”

  李霁茫然,“哪个字是威胁?”

  “……”昌安帝闭眼,“这便是要为美人弃江山了?”

  李霁摇头,笑着说:“不是为美人,是为自己。人、事、物,但凡人力所能及,儿臣都要竭尽全力守护,只求问心无愧、不留遗憾。”

  愧。

  憾。

  昌安帝沉默良久,说:“滚。”

  李霁磕头,翻着跟头滚出去了。

  王福喜:“……”

  梅易:“。”

  昌安帝狠狠闭眼,差点想忘记“金口玉言”四个字怎么写,把这个小畜生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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