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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上(作者:仰玩玄度)》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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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情人
端午将至,昌安帝今年不会在各种盛会典礼上出面,今日凉快,二皇子携妻儿入宫面圣请安,再带妻儿和候在宫道上的齐鸣去贤妃宫中请安,回程的路上撞上从皇后宫中出来的四皇子、五皇子和游曳,几人同行笑谈,又遇上从淑妃宫中出来的六皇子。
六皇子阴着张脸,但他自来性子闷,不善言笑,二皇子也不做多想,但想到了另一个不苟言笑的兄弟。
自八皇子和丽妃出事,三皇子便一直燕居在家,不见客不赴宴,甚至不曾入宫面圣问候君父。二皇子这些日子一直暗暗担忧,但昌安帝那里毫无消息,仿佛并不介意儿臣的不孝和失礼。
今日看见其他几个弟弟,又想到许久不见的老三,二皇子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便提出要在食楼设宴,当端午前的小宴。
二皇子是兄长,又宽和待人,兄弟里除了老八,对他都是尊敬的,因此这件事便定下了。
兄弟吃饭当然不能少了老幺,二皇子出宫时便派随从先行一步去请李霁,随从赶到牌坊口便撞上从清净庄离开的孔经和裴昭,得知李霁往赏心湖去了。
一群人便凑齐了,到赏心湖逮李霁,顺道先在旁边的年年有鱼安排雅间。
“这家食楼每日就招待几桌,我们临时过来,不知有没有位置啊?”五皇子说。
“先问问嘛,没有就去别的地方。”二皇子说。
“我去问。”孔经对裴昭说,“小侯爷,你去找殿下。”
孔经第一回和李霁来这家食楼的时候发觉掌柜待李霁非常恭敬,不像是纯粹忌惮身份权势的那种恭敬。孔经觉得奇怪,到了雅间一瞧——好嘛,这家具样式、陈设布局、熏香盆栽甚至座椅的软垫厚度都全然符合李霁的喜好习惯。
后来他又来了几次,更是发觉头回享用的雅间似乎只为李霁开放,平日都是紧闭挂牌的。
这就有说法了,孔经问李霁这家食楼是不是你小子开来自己享受的,李霁笑得眉飞色舞,说:算是吧。
算是吧。
孔经琢磨着这个回答,大致悟了。
“哟,孔公子!”掌柜刚从雅间出来,手里抱着一盆品相极好的十八学士,撇眼瞧见个英俊公子跨步进来,立刻上前问候,“好几日没见着您了!一个人吗?”
“好多个人呢。”孔经报菜名似的报了人名,“有没有空余的雅间?”
这食楼开在京城的最大目的就是满足李霁的五脏庙,店内有专门为李霁预留的雅间,李霁不来或是没吩咐的话,谁都不招待,因此掌事一听李霁也在其中,便立刻说:“有!就九殿下和您常坐的那间!”
“好,那就快些准备吧。”孔经叮嘱了两句,扭头出去找人了,隔了段路瞧见那凉蓬船稳稳靠岸。
那头,裴昭被浮菱震慑住,笑着说:“报菜名呢?”
浮菱欲哭无泪,也笑不出来,心肝颤颤,两腿止不住地发飘,于是选择闭嘴。
锦池跟着行礼,说:“下雨呢,贵人们怎么站在外头,别沾湿了!”
“打着伞呢,况且雨下个不停,出门哪有不沾湿的?”二皇子从后面上去,牵着皇长孙,身后跟着打伞的亲卫。
他指了指岸边的船,笑着说:“你倒是好兴致。”
“下雨不游湖,可惜了。”窗推开半扇,李霁探头出来,胳膊搭在窗沿上,瞧着这一大堆人,“哥哥们好大阵仗呀。”
他面上白里透红,细看的话眉梢眼角还带着未散的情|欲,二皇子是过来人,哪能不明白?
二皇子微微变了脸色,笑骂道:“像什么样子?还不出来!”
皇长孙微微睁大眼睛,可惜从这个角度看不见船上的其他人。
“哦——”李霁拖长尾音,伸手关窗,倾身过茶几,在梅易唇上亲了一下,轻声说,“好哥哥,别怕,有我在。”
梅易一手按住猫,一手抬手点在他鼻尖,说:“我们般般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哥哥不少,好哥哥就你一个。”李霁发射糖衣炮弹,又啵了一口,这才撑着茶几起身离开。
梅易看着李霁俯身出门,微微侧目,隔着窗看着外面那些人,有些厌烦他们。
都是些惯会打搅人的。
李霁握住锦池伸来的胳膊下船上岸,锦池站在身后替他撑伞,“什么大事啊,烦劳哥哥们跑到这儿来逮我?”
二皇子解释罢又说:“你有闲情逸致,我们也有,这雨下的妙,赏心湖漂亮,在这块吃饭最赏心,还刚好让你少走几步路,你还不领情?”
李霁笑着求饶,张望一眼,“二嫂呢?”
“阿筝要在母妃宫中留两天,今日便没来。你呢,”二皇子示意船上,“什么人?”
众人的眼神都瞥过来,各有意味。
李霁丝毫不慌,笑道:“什么人,情|人啊。”
齐鸣一步扎上去,试图往船旁凑,被李霁锁住后颈往下一压,“凑什么凑?边儿去!”
齐鸣说:“看看!”
“是你看的吗?”李霁扬手,给齐鸣吓得一哆嗦,随即对皇子们露出个笑来,赔礼道,“刚亲热过呢,衣衫不整的不敢见人,哥哥们便体谅则个吧,待会儿我罚酒三杯,成不成?”
“那自然成。”五皇子笑着说,“得了,走……诶?”
众人顺着他的眼神看向那船,只见窗开了半扇,一个戴着帷帽的的人坐在那里。
“哇!”齐鸣撞撞裴昭的胳膊,“虽说看不见脸,但瞧着就是个美人啊!”
他们这样的小纨绔,对美人有顶顶的直觉。
“能入殿下眼的,必然脱俗。”裴昭小声附和。
李霁已经回到窗前,用身体挡住众人的大半视线,轻声说:“怎么?”
梅易将手中的折扇插在李霁衣襟口,笑着说:“扇子忘了。”
李霁抬手接住滑落的折扇,顺势挑了挑梅易的下巴,隔着帷幕亲了亲梅易的鼻尖,说:“回家吧,记得好好用饭,然后等我回家。”
帷幕不薄,梅易看不清李霁的脸,但嗅到了李霁呼吸里的橘茶清香,轻轻作笑,说:“是……李郎。”
李霁愣了愣,说:“别撒娇行吗?”
“谁撒娇了?”梅易失笑,“我不是你的情人吗?唤你李郎有何不可?”
李霁得寸进尺,“那怎么不干脆叫夫君啊?诶,叫一声给我听听呗。”
“还没成亲呢,不叫。”梅易抬手按在李霁心口,将他推开了,“唰”地关上窗。
“……”李霁摸了摸心口,笑了一声,扭头吩咐浮菱,“好好送回去。”
浮菱说:“殿下放心。”
李霁扭头说:“走吧。”
“恩爱完了?”二皇子似笑非笑。
李霁也不害臊,“人之常情!你们夫妻俩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时候,我也没吭声啊。得了,”他将皇长孙挟持到自己手里,笑着说,“走了走了。”
二皇子失笑,迈步跟了上去。
“想什么呢?”五皇子撞了撞四哥的肩膀,“走了。”
四皇子说:“年纪轻轻如此放|浪,像什么样子?”
五皇子说:“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四皇子面无表情,“你就喜欢看那个小孽障骂我是吗?”
五皇子笑着说:“我以为是四哥喜欢,不然怎么会明知九弟的脾性还次次都要和人家抬杠呢?”
四皇子竟无言以对,抬手拍了下弟弟的脑门,拂袖而去,五皇子笑盈盈地跟上,熟练地哄。
众人在雅间落座,皇长孙坐在李霁身旁,小声附耳问:“是那个天仙吗?”
“是啊。”李霁说,“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一点仙气?”
皇长孙嘴角抽搐,很严肃地说:“没有。”
“哟,”李霁揶揄,“口不对心。”
皇长孙正色,脑海中浮现出方才的那半面身影,直觉的确是个美人,而且气度脱俗,上一回让他有此感觉的还是梅易。
*
马车到的时候,梅易下船,踩着脚凳上车,俯身进去车厢。
浮菱伸手关门,侧身收伞挂在车旁,在车门前坐下,说:“驾车吧……绕一圈。”
驾车的是梅府的人,闻言说:“明白。”
梅易坐在茶几后面,唇上还留着李霁的气息和味道,那样柔软多情的人,在他身下水一般地化开,托着他,包裹着他,让他既安心又窒|息。
“浮菱。”
车门外的浮菱立刻偏头,低声问:“梅相?”
梅易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伴着雨声,缱绻不已——但说的话着实令人难以理喻!
只听他问:“你可曾见识过风花雪月?可曾倾慕过人?或是为人倾慕?”
“?”突然有此几问是为哪般啊?
浮菱只觉得二丈摸不着头脑,“不曾。”
“哦。”梅易颇为遗憾无法和浮菱倾诉感情中的心事,也颇为不解,“我瞧你也算一表人才,虽说书只读了个四四五五,但武艺高强,性子开朗爽快,怎会没人喜欢你呢?”
“???”这是夸赞还是攻击?
浮菱不明白,干笑着说:“梅相谬赞,我……我可能是缘分未到吧,哈哈。”
“是啊,缘分两字何其难得。”梅易发出过来人的叹息,难得体贴热心一回,安慰说,“不必着急,也不必担心,你是般般的贴身亲随,哪怕是朝廷大员见到你也要客客气气的,等来日般般有了皇子府,你便是四品官秩,届时总能觅得良缘。”
“????”谁着急了,谁担心了?
浮菱嘴角抽搐,说:“多谢梅相关怀,我不急!我没想这回事,我的终身大事就一条——伺候殿下。只要殿下高兴,我就高兴!殿下幸福,我就幸福!殿下和您美满,我就美满!”
最后这句可谓掻到了梅易的心里,他静了静,总算放过了浮菱这个单身汉子。
车内安静了下来,浮菱提起来的心总算落了地,他悄悄松了口气,扭头时和驾车的亲随对视了一眼,各自讪笑。
浮菱挠了挠头,正琢磨着晚些时候要不要把两人这番颇为神秘的对话原话转告给李霁,突然耳朵一动,说:“果然有尾巴!”
李霁和“情|人”私会,八卦的有,想要打探的自然也有。
浮菱请示:“梅相?”
“今日心情好。”梅易说。
这就是不想见血的意思,亲随说:“那就只能多绕两条路了。”
梅易说:“般般今儿回得晚,我晚些回也无妨。”
“或许可以直接回清净庄。”浮菱说,“殿下让我送您回去,就是这个意思。”
“九殿下的‘情人’回了清净庄,这消息传出去,往后会有不必要的麻烦,譬如若是传到宫里,陛下但凡来了点兴致,要上门看一眼,届时麻烦……”梅易淡声说,“跟得太紧了。”
这不像跟踪的路数。
浮菱警惕地握住刀柄,请示道:“怎么处置?”
梅易闭眼假寐,说:“他们既要辜负我的好意,那便寻个方便的地方,料理了就是。”
一刻钟后,梅易推开窗看着一地的尸体,眼神晦暗,犹如眼前的一片雨幕。
浮菱擦干净刀柄,走回窗前,不敢直视梅易,说:“都仔细搜了,身上没有什么线索,利落干净得很,应该是受过训练的死士……可他们为何要杀您呢?”
梅易若有所思,说:“不是杀‘我’,是杀九殿下的‘情人’,而且是很喜欢的‘情人’。”
这两者是有天大差别的,但浮菱仍然想不明白,“为何要杀殿下的‘情人’呢?”
说实话,似李霁这般身份地位的人,身旁有多少男女都是平常事,值得人下这般狠手?
“俗话说:打狗看主人。”梅易似笑非笑,“我们般般这是得罪人了,人家恨屋及乌,要泄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