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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十八岁循环-n-1线
砰……
枪声被海风和距离吞噬了大半, 只传来一声沉闷的远响。
楚愿听见的时候,才察觉到开枪了。
谢廷渊扣扳机的动作幅度很小,没有任何预警动作, 肩胛骨向后一沉,千锤百炼近乎本能地发射。
“打中了吗?”
谢廷渊眼睛往里瞄准镜里一扫, 眉头皱起:目标人消失了。
同时, 肩头落下一片枯叶, 那只枯叶蝶重新出现,在轻轻扇动翅膀:
【你已击中目标:S级一生强运, 目标未死亡!请再接再厉】
这是…什么?
声音是直接从脑中响起,想不通,谢廷渊选择不要思考,先杀了。
咔哒, 拉栓退壳,子弹壳叮当掉在甲板上,狙击镜里十字准星再次锁定目标。
第二枪, 第三枪……接连射出,每一颗子弹发射, 肩头的蝴蝶都会振翅:
【你已击中目标!A级道具[瞬间移动]失效!】
【你已击中目标!B级道具[防护盾]使用中断!】
【击中目标!……】
奇怪的词语不断在脑内回响,谢廷渊一发接一发打出去, 子弹密集地扫射,远处的海面炸翻了锅。
噗通……
邹容转身掉入海中,水上子弹横飞,他带来的人已经恐慌了,周围陷入一片混乱。
他们赖以生存的各种逃脱保命道具,突然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扼杀,一瞬间统统失效。
数千米之外的子弹如同死神的点名, 精准而致命地剥夺了他们所有防护。
从海中往水面上看,人仰船翻,救命哭喊……
邹容躲在海中憋气,避开子弹,突然紧皱眉头,…不对劲。
水面上怎么只有他的船艇,载着楚愿和谢廷渊来的那艘船呢?
之前这艘船明明还在这,目光放远,环视周围整片海域……没有,没有!
那艘船消失了。
冰冷的海水侵入躯壳,右肩上的枪伤在水中泛开鲜血,邹容听着“砰、砰、砰……”的枪声,子弹非常远。
第一发中弹时他身边的狙击手立刻要反击,高倍狙击镜下,一直调整视野眺望到4500m之外……看到一个人影。
能在四千米以上距离精准射击的人,他只知道一个:谢廷渊。
一个小时前的0点,他安排人手伏击了全船的人,杀掉船长,枪击楚愿,最后谢廷渊走投无路带着人跳海……
而一个小时候后,凌晨1点的此刻,跳海的谢廷渊突然坐着一艘大船,在远程狙击他。
与此同时,那艘大船消失不见,满船的尸体、血,全都不存在。
简直就像……连同“全船被杀”的结果,一起抹除了。
是时间线变动了吗…不,情况比这更可怕。
这更像是…世界线在变动。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所在在的世界线从“全船被杀,谢廷渊和楚愿跳海了”,变更为“一船人没有被杀,楚愿和谢廷渊也没有跳海”的世界。
打开薛定谔的盒子,原本结果明明为“猫死了”,突然变更为“猫活了”的世界。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邹容咳出一口气,气泡在海水中浮动,确实,能有一种东西会让这些荒唐的事成为可能:
S级道具。
0点带着楚愿跳海的谢廷渊,在[镜]夺得了S级道具。
憋气快到头了,邹容打开潜水头盔氧气装备,彻底放弃水面上那些船艇和人手,向海水深处游去。
……
枪声渐消,远处的抵抗近乎停止。
楚愿回到船长室,看己方派出的人员坐着快艇迅速逼近,控制场面,清点俘获人员:
“报告,共抓获敌方战斗人员27名。”
少了一个?
楚愿扫过屏幕上传来的一张张俘虏的脸,没有,最开始那个穿着黑色特战服在指挥的男青年,让他和谢廷渊一瞬间起杀意的人,不见了。
“为什么想杀他?”狙击结束后,他也问过谢廷渊这个问题,没得到答案。
想杀就是想杀。
事实也映证了,那个人是挺诡异的。
谢廷渊开出的枪从来弹无虚发,战场上被他瞄准过的上千敌军,全部死了,唯独这一个,开枪的一瞬间,仿佛命运之神亲自来庇佑,海里打来一个波浪,目标人物在小艇上微微踉跄了一下,本该瞬间击穿他眉心的子弹,只打穿了右肩。
那人落入海中,中枪出血,应该游不远。
结果他们无论用什么手段追踪,这人就像水融入海中,人间蒸发了,周围海域一点血都检测不到。
楚愿思考着,走出船长室,谢廷渊还在甲板上,枪还没有收起来。
“发什么呆呢?”
楚愿走过去,敲了敲他肩膀,打哈欠:“都结束了,回去睡吧。”
谢廷渊没说话,亲眼看着楚愿的手诡异地穿过那只枯叶蝶,拍在他肩膀上。
【S级道具[蝴蝶效应],持续生效中】
脑中又开始响起奇怪的声音,蛊惑似的在说:
【这世界可以如你所愿】
【请宿主再接再厉~】
被穿透的枯叶蝶,在楚愿手指缝间扇了下翅膀,再次消失了。
肩膀上一瞬间变得空空如也,什么也没留下。
仿佛离奇的蝴蝶从未存在过,只是枪火交辉的错觉。
谢廷渊低头将发热的狙击枪`管从船舷上移开,拆卸弹夹,收进枪匣里。
海风冰冷,带着硝烟的余味,漆黑的海面涌起一波波浪涛。
*
船靠岸时已是清晨。
阳光刺破海雾,码头上忙碌喧嚷,与昨夜海上的生死狙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楚愿带着谢廷渊回了自己家:
“家里有点乱,别介意。”他踢掉鞋子,拿出另一双准备好的拖鞋,递给去,“穿着。”
谢廷渊看了下,是一双棕咖色卡通小熊猫拖鞋,睁着圆圆的眼睛瞧着他。
他拎着行李,和大提琴盒似的枪匣,走进客厅,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陌生的布局,陌生的家具……一种朦胧的熟悉感,渐渐从心底缝隙里钻出来。
好像……踩过这片地板,坐过那个餐桌,甚至知道阳光会在下午几点,落在那张沙发的一角。
他好像…不是第一次来楚愿家里。
“吃的喝的自己拿,在冰箱。无聊的话有电脑玩,喏,我卧室桌上,还有书…哦,漫画,都在床边的书柜,随便看,你汉字应该认得差不多了吧?不行那里面也有英文的。”
“累了我床上可以躺着睡。”
楚愿语速有点快,交代完,看了下表,抓起沙发上的书包:
“下午学校有个动员大会,我得先去报个到。”
“没有放假吗?”
谢廷渊没有上过学,有点疑惑,往年这个时候楚愿已经放暑假,没事干了。
“我们七月中旬不知道几号,有毕业生实训,真枪实弹那种派去现场,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不会有什么危险。”
“破学校事可多,实训前还开各种无聊的会,我估计四五点就能回来,有事打我电话。”楚愿背上包,转头叮嘱了一句:
“乖乖待我家里,不许乱跑。”
谢廷渊:“…嗯。”
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走进楚愿的卧室,这里带有阳台和独立卫浴,采光很好,关上窗,空调打开,冷风吹出来的一刹……
一股更强烈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他好像…睡过这里。
空气里有很淡的、属于楚愿的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棉被、和沐浴后的柠檬香气。
谢廷渊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俯身,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
属于楚愿的气息一瞬间盈满鼻腔。
比空气里藏着的味道更清晰,更私密,是一种清爽的、带着年轻肌肤暖意的味道。
谢廷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心脏某个地方,被这熟悉的气息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闷,又有点奇怪的满足。
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像某种大型动物确认地盘和气味,动作近乎依恋。
他在楚愿的味道里趴了几分钟,才坐起身,过于柔软的床和味道,让大脑产生了不合时宜的晕眩,应该驱逐,干点正事。
蝴蝶,那只枯叶蝶……是什么?
视线投向桌上的电脑,谢廷渊下床,余光扫过床边书柜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东西。
回头,推开书柜玻璃,在最靠墙的柜子一侧,卡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硬壳文件夹,露出的一角纸上,似乎印着什么……
那个图案,令他很在意。
谢廷渊蹲下身,很轻,小心地将文件夹抽了出来。
打开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目光首先停在左下角,那里印着一个标志:
狼纹。
线条简练,充满力量感的Logo,和他在床上戴过的黑色面罩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之前朦胧的猜测,被这清晰的物证狠狠钉死。
那不是什么个人特殊的情趣,这个狼纹标志,属于某个特定的人、某个对楚愿而言意义非凡的存在。
翻开文件夹,这张纸有些年头,纸张边缘微微泛黄,最上面标准的表格标题:《特殊调查局狙击队行动人员备案》:
姓名:**,职务:……
目光跳过密密麻麻认不太全的汉字,落在右下角的照片粘贴处: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30岁上下,留着狼尾式的头发,面容冷峻。
他身穿特战服,脸上戴着的,正是印有狼纹标志的黑色机甲面罩。
黑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灰色的、玻璃珠似的眼睛。
那双眼平静、专注,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稳重,非常像……
呼吸声停滞着。
室内,空调低低地在运转,窗外隐隐传来街道车辆往来的嘈杂。
拿着文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纸张边缘泛起细微的褶皱。
谢廷渊抬起头,望向书柜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他伸手,遮住自己影子的口鼻,像戴了面罩那样,只露出一双眼睛:
灰色玻璃珠似的眼睛。
和照片上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形状。
这份文件之后,是几张大六寸的照片,用粉色的别针别着,有开怀大笑的、和队员练枪的,溜着狗的生活照,都很模糊,看得出来不是原图。
大概是楚愿细心调查后,翻找到的蛛丝马迹,重新打印出来,珍重地藏在这里。
生活照上的男人没有戴执行任务的机甲狼纹面罩,除了那一双眼睛,下半张脸的鼻子嘴巴,没有一点相似。
“戴上。”
脑海里想起小岛上,楚愿拉开床头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机甲黑面罩,套在他的脸上。
因为没有相似,所以要遮起来。
每一次抱着他、情动时,都会突然要求他戴上面罩,每一次楚愿在床上亲他,从来没有亲到他的嘴唇,都是隔着那层面罩,亲吻那个狼纹标志……
一切有迹可循的小小细节,在这一刻被尖锐的“真相”一针挑起,串成细细的绞索链,绞紧心脏,心尖上的肉被勒出血痕。
文件夹的最后,是一纸调令。
两年前,楚愿十六岁的时候,这个男人被调往越南执行秘密任务,生死不知。
也是两年前,那个十六岁的暑假,楚愿来到了军事小岛……
谢廷渊回想起自己过往的十几年人生,他在伊拉克的战场上,在军事小岛上,从来没有人愿意主动接触他。
只有楚愿,愿意走进海边心理小屋,摆弄他的拼音卡片,不厌其烦地缠着他说话,要他教狙击的枪法,训练累了要睡在他旁边,醒来一起去看海上的日出……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
那些亲近、暧昧、崇拜、纵容……沉迷地望着他的时刻……都是在看另一个人。
只因为他有一双相似的眼睛。
他是一个偶然得到的玩具,被用来重温旧梦的替代品。
文件夹从指间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充满楚愿气息的床单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谢廷渊站在原地,没去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睛失了些神采,像两颗真正的玻璃珠,倒映着窗外明媚灿烂、从来与他无关的阳光。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空调还在嗡嗡作响,吹出冰冷的、足以让人皮肤起栗的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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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个俗套的梗,使我嘴角愉悦[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