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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闯贵族男校成了万人迷》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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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知道盛嘉树那天在阳台上望着雨悟了什么道,之后几天消停得不像盛嘉树,不再刻意为难林雀、不再轻易发脾气,也不再因为傅衍或别人和林雀亲近而找林雀的麻烦。
甚至也不怎么和林雀说话,只是冷冷的,话也变得少,在宿舍的时候偶尔和程沨互相冷嘲热讽,大少爷骄矜傲慢的范儿十足,像林雀一开始认识他时候的样子。
盛嘉树一消停,宿舍里就都消停了,林雀着实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每天按部就班上课、学习、晚睡早起地跟外语做斗争。参加了两个社团也没让他的生活丰富多少,因为程沨很相信他的水准并且体谅他,尽量免除了他日常的训练。
除此以外,也不过多了每周三天去数学俱乐部上课。
·
这场大雨整整下了快一周,原本已经明显转暖的气温直线下降,就连傅衍都加上了外套,天气冷得大有一种重回残冬的架势。
气温太低,早早冒出来的花苞被耽搁在树上,迟迟未曾绽放,可就在人怀疑这些嫩生生的花骨朵要被这场倒春寒冻死在枝头的时候,雨势渐小的一个晚上,这些花竟然顶着寒雨顽强地绽放了。
是周五的晚上,林雀上完数学课,打着伞和戚行简从社团大楼里出来,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着一道竞赛题,戚行简忽然站住脚,说:“花开了。”
林雀正在回忆刚刚老师在课堂上讲过的一道公式,下意识抬头,先看到了自己透明雨伞上晶莹的雨珠,然后透过一片蜿蜒的水迹,就看见了一点模糊的红痕。
是梅花。
林雀稍微挪开伞,仰脸望着花。正巧是在一盏路灯下,雨丝在暖黄色的灯光中牵出细细的银光,滴落在路灯杆旁一枝斜伸出来的花枝上。
开得并不多,枝头大多还是含苞的花骨朵,只有那么三五朵堪堪绽放,颜色娇艳的花瓣儿在灯光下纤薄舒展,被雨珠打得轻轻颤动。
让人想到弱不胜衣的美人。
却开在湿冷的雨夜,宣告春天的来临,让灯下路过的人为她驻足,仰头凝视她凌寒绽放的坚韧。
戚行简发现了花开,视线却只在花朵上短暂停留了几秒,就落下来,望向身边的青年。
林雀抬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枝头的梅花。从鼻梁到下颌的一段线条优美流畅,略长的头发安静搭在他额头和苍白的面颊边,睫毛在路灯的光晕中长而浓密,黑漆漆的、总是透不进一点光的瞳孔中落了几点细碎的光芒。
林雀的脸因为这一星碎光而明亮起来,五官放松舒展,越显出一种独特的、摄人的美感。
像一枝也正在悄然绽放的春花。
让人比起看枝头的花,更想看撑伞看花的林雀。
戚行简眼睫微动,一只手往身前捞了下,是个习惯性去拿相机的动作。
但很快反应过来,摸出手机,把镜头对准面前的林雀。
林雀察觉了,偏头望向他,戚行简把手机翻转,给他看刚刚拍下的照片。
林雀看了看,就微微笑了下,忍不住说:“好陌生。”
怎么戚行简总能把他拍得这样好看,好看得不像林雀认识的自己。
而且戚行简真的好喜欢偷拍。
戚行简垂眼注视着他,浅色瞳孔隐在伞沿下的阴影中,显得很深,看不清楚里面的情绪:“不喜欢?”
嗓音低低沉沉,在前后都没有人的路边、在雨雾中路灯氤氲的光线里、在静谧的沙沙雨声中,听起来有一种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味道。
戚行简又说:“你不喜欢我拍你,以后我就不拍了。”
林雀只说了“好陌生”三个字,想不到他是从哪里听出来“不喜欢”,唇角微抿,垂眼好像准备要删掉照片的样子。
林雀愣了下,立刻摇头:“没有不喜欢,你别删。”
担心他真的要删掉,林雀说话的时候下意识伸了下手,手背被滴上雨点,他又把手缩回来,稍微倾身过去:“没有删吧?”
戚行简晃了下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张照片。
林雀就说:“能把这张发我吗?”
他很少离家这么久,林奶奶不大爱说太煽情的话,但这两天在电话里说了好几次想他。
前几天戚行简把林雀号码加上通讯录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要了他的WX号。
戚行简没说话,找到“小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林雀口袋里的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谢谢你。”林雀拿出来把照片给奶奶发过去,然后说,“现在可以删了。”
戚行简嗯一声,把手机收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戚行简刚刚和林雀一起看过雨夜里早梅的盛开,冷淡的心有一点柔软,想要和他再聊一下春花和天气、聊雨水和夜晚,正在斟酌应该怎么起头,就听见林雀说:“戚哥,刚刚那道题我有了个新思路,你看这样对不对——”
戚行简:“……”
雨夜、春花、寂静无人的路边、光晕唯美的路灯,几乎无一处不浪漫。如果他们是情侣,或许此刻就会在花树下凝视对方,然后接吻,林雀的雨伞可能会掉到地上去,大半个身体被戚行简用力揉进自己的怀里。
但他们不是,十七岁的林雀同学脑子里没有“浪漫”,只有对学习燃烧的热爱。
满腔刚刚冒头的风花雪月瞬间被冷雨打落,戚行简抿抿唇,只能继续跟热爱学习的林雀继续探索冷冰冰的数学题。
一股子近乎于难耐的焦渴感骤然在胸口中一窜,戚行简看了眼林雀神色认真的脸,抿紧嘴唇无声别开了视线。
·
回到宿舍时,其他几个人都已经回来了,沈悠仍旧拿着个素描本在那儿涂涂抹抹,盛嘉树在浴室洗澡,程沨拿毛巾擦着头发,站在傅衍椅子后面看他打游戏,听见开门声,几个人不约而同回过头,沈悠笑起来:“回来了?”
“嗯。”
程沨看见林雀就说:“梅花开了,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
林雀点点头:“看到了。”
说着多看了眼他和旁边的傅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两人最近关系好像好起来了。
傅衍问:“花开了?我怎么没发现。”
沈悠笑了下:“我也没发现。”
程沨说:“明天早上你们去看,这雨今晚可能就停了,明天花更好看。”
傅衍不那么细心不难理解,沈悠倒是细心,只是这心是细在权利上还是风花雪月上,不好说。
或者也可能细在别的一些东西上。
程沨目光慢悠悠从沈悠身上掠过去,想到他刚刚不小心看到的男生笔下的素描,微微笑了下,桃花眼中意味不明。
就是挺意外的,林雀竟然也能发现花开。林雀连走路都专心致志,不像是会关注这些的样子。
“伞。”戚行简淡淡开口。
林雀说:“不用,我自己——”
手里的伞被拿走,戚行简手指握住他的伞柄时,食指若有似无地擦过林雀的手。
林雀没察觉,戚行简却突然颤了下睫毛,手指骨节微微发白,一言不发地推开学习室门进去了。
沈悠望了眼他的背影,林雀回自己座位上放了书包,打算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玻璃门一响,盛嘉树出来了。
林雀看了他一眼,打开水龙头。盛嘉树穿了件深蓝色的浴袍,腰带不紧,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的胸膛,该有的肌肉也都有,称得上健美,水珠子从他锁骨上滑下胸膛,不像他气质表现出来的那么文质。
盛嘉树没看林雀,伸手取下吹风机吹头发,余光里林雀很快洗完了手,就开门出去了。
盛嘉树脸色很冷。
整整一个星期了,他不理林雀,林雀也没有理他,两人在宿舍里一句话都没说过,好像盛嘉树不是林雀的未婚夫,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雀出来的时候傅衍关掉了游戏,又开始给大家发零食,额外给林雀多给了一瓶生牛乳,笑说:“多喝点儿,长个子。”
林雀要婉拒的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然后说:“哦。”
傅衍笑着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多高?”
林雀顿了顿:“一米七。”
“撒谎了吧。”傅衍脸上的笑有点儿坏,抬手在胸前虚虚比了下,“一米七到这儿呢。”
程沨剥着坚果壳吃吃地笑:“你生怕小雀儿不捶你。”
林雀黑眼睛阴沉沉盯傅衍:“马上就到一米七了。”
几个人笑成一片,盛嘉树从走廊上转过来,视线往林雀身上落了下,没说话,从几个人前头走过去。
大家都在吃零食,犯不着孤立谁,傅衍随手也给他丢了几包,盛嘉树冷冷看了他一眼:“谢了。”
傅衍顾不上理会他,只盯着林雀笑,沈悠笑了一会儿,开口挽回林雀岌岌可危的尊严:“林雀还小呢,男孩子真发育起来快得很,几天就长高了。”
林雀面无表情。
长春伙食是真的好,林雀每天都吃很多肉,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发育了,晚上睡梦里偶尔会觉得腿疼。
不到一米七怎么了?他肯定会长高的!
也不知道戚行简是晾伞还是造伞去了,过了半天才回来,傅衍说:“戚哥,零食给你放桌上了。”
戚行简嗯一声,站在自己床边微微抬着下巴拆领带,目光从眼尾密密匝匝的睫毛下流出了一缕,无声落在林雀的身上。
林雀正在喝牛奶。牛奶瓶子四四方方的,有些大,他用两只手抱着,仰头很专心地在喝,苍白修长的颈下喉结尖尖小小,一下一下规律地蹿动。
傅衍偏头和程沨说着话,眼神儿不知不觉跑到林雀的身上,看他孩子气地抱着瓶子喝牛奶,狭长的眸子就微微眯起来,唇角勾着,眉眼间那股子邪肆劲儿更明显。
林雀喝了几口就停下来,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微微皱了下眉,薄薄的嘴唇上一圈儿白白的奶渍。
“不喜欢?”傅衍忽然问。
他这一开口,又把所有人目光引到林雀的身上,林雀犹然不觉,舔了舔嘴唇,没舔干净,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白生生的奶渍,举起瓶子看成分表,说:“好腥。”
宿舍里有一瞬间的静默,傅衍喉结滚了滚,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儿干。
他掩饰什么一样轻轻咳了下,说:“生的,当然……腥。”
十几二十岁男生的脑子比腐女浏览器记录都不能看,想象力又太丰富,傅衍微微抿起唇,稍微调整了下坐姿。
旁边程沨趴在椅背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自己的嘴唇,脸上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眸色微深。
沈悠偏过脸盯着林雀看了几秒钟,目光无意识地飘散了片刻,又低垂下去,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素描本。
林雀还认真在那儿研究手里的牛奶。配料表特别干净,就简单粗暴地写着“牛乳”两个字儿,产地是跟联邦隔了片海的世界知名的牧场,生产日期是今天早上。
……真新鲜。
“咳。”
盛嘉树似乎叫什么呛了下,掩唇低低咳嗽起来。其他人还没反应,林雀倏地放下瓶子站起身,快步走到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温水,又很快走回来递给盛嘉树。
盛嘉树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喝了几口,林雀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只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几个人视线盯到盛嘉树身上。盛嘉树手里没东西,桌上就放着一盒盐渍果干,盖子打开着,不像是吃过的样子。
傅衍登时就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戚行简终于把领带从脖颈上拆下来,在手里拿了几秒钟,随手丢在床栏上,垂下来的黑领带微微晃动,布料上有一点揉皱的褶痕。
盛嘉树很快就不咳了,林雀确认他没事,就转身走开,拧好牛奶的瓶盖,随便收拾了下桌子,拿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林雀走了,寝室里的气氛仍然紧绷着,并且因为林雀的离开,空气里这种紧绷感越发的明显。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中,盛嘉树面无表情,那只杯子水喝完了也没丢,就拿在手里慢慢地转动。
像一种不动声色的、轻蔑的警告。
对这间寝室里所有人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