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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又探王府


第68章 又探王府

  周大德终于赴京述职了,他在路上耽搁了时日,淮州到京城,官道两千四百里,寻常赴任的官员紧赶慢赶,月余也到了。可他每过一驿,必命亲随勒马:“有消息了么?”

  “什么消息?”

  “自然是厉兄弟啊!”

  回回都是摇头。

  没有尸首,没有踪迹,直到望见德胜门灰蒙蒙的城楼轮廓在暮色里显出巍峨的剪影,周大德才终于死了心,那口憋在胸口的气泄了,连带着肩背都佝偻了几分。

  罢了。

  马革裹尸,将军宿命。

  只愧对谢允明所托。

  入宫述职,他在皇帝那里赐下宅邸,官职。

  出了宫门,周大德却没往新赐的府邸去,兜转半座城,拐进了东华门外的安宁坊,坊内多居显贵,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两侧高墙深院,他在一座朱门府邸前勒马。

  门楣悬着黑底金字的匾:熙平王府。

  周大德翻身而下,望着那四字,只觉喉头发干,掌心湿黏,汗珠滚过风沙磨砺的脸,渗进虬结胡茬。

  谢允明给他写的信上说:厉锋年少,性烈如火,此去淮州山高水远,还望周大人……多看顾一二。

  他当时就想,殿下放心!有周某在,定不叫厉兄弟少一根汗毛!

  可结果呢?

  不成!

  他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实在没脸见人啊!

  周大德敲门前,又从马鞍旁解下一个粗布包袱,解开,里头是一捆精心挑选过的荆条他脱掉上衣,反手将荆条甩到背上。

  负荆请罪,这样他才满意。

  “周大德,求见熙平王殿下!”

  门房被这一嗓子骇得一个趔趄,险些坐倒在地,待看清阶下是个上身,背缚荆条,筋肉偾张的彪形大汉,更是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人啊?

  若不是阿若姐姐提前吩咐过,他肯定是不会放行的。

  听棠院内,百年西府海棠已过花期,枝影蓊郁。青石圆桌,四个石墩,谢允明居主位,林品一左首,秦烈右侧,阿若静立身后三步。

  周大德赤足踏鹅卵石,他低着头,胸中翻滚着准备好的告罪之词,盘算着一见到殿下就扑通跪倒,声泪俱下……

  膝盖弯到一半,他下意识抬眼。

  目光先是落在谢允明月白的衣角上,然后上移,掠过林品一惊愕的脸,秦烈骤然握紧刀柄的手,阿若骤然收缩的瞳孔……

  最后,定格在谢允明对面,那个原本背对着他,此刻闻声转过脸来的人身上。

  眉峰如刀,眼眸深黑,此刻因被打扰而微微眯起,带着几分不耐与……活生生的张扬。

  是活的厉锋。

  周大德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嘴巴张着,能塞进一个鹅蛋。

  “厉,厉……厉兄弟?!”破锣般的嗓子,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尖锐地划破庭院宁静。

  “你没死啊?”

  厉锋手里的笔顿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霍然起身。

  “……”

  “周大人……你……”谢允明微愣,立即吩咐一声,阿若立即快步上前:“周大人远来辛苦,背上的荆条还是先取下为好。”

  “我先引您去厢房更衣,秦将军的衣裳,您穿着应当合身。”

  周大德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他没死?是局?是计?

  待他换好秦烈的常服,重回听棠院时,石桌上已添了一个青瓷酒杯,一壶烫好的金华酒正飘着醇香。

  谢允明亲手执壶,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声音温和如旧:“真是是我疏忽了,早该修书与周大人言明,倒累大人奔波挂心,造成误会,是我的不是。”

  周大德接过那杯酒,他仰脖,立即一饮而尽:“无妨!无妨!”

  “厉兄弟没事就好!太好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他是真心实意地欢喜。

  林品一却在一旁重重咳嗽一声:“周大人可要慎言。”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大德,又瞥了一眼重新坐下,神色莫测的厉锋,“您口中的厉兄弟,已战死淮州,如今眼前这位,是圣上新封的肃国公,姓秦,单名一个锋字,周大人,莫要认错了人,徒惹麻烦。”

  周大德道:“封大官啦?那我是该客气点。”

  “周大人可就误会了!”林品一将厉锋死而复生,认祖归宗,受封国公,乃至近日在朝堂上与熙平王府势同水火的种种,拣要紧的简略说了一遍。

  周大德听得目瞪口呆,“这……这……”他舌头打结,“那,那他为何在此?”这怎么看,也不像势同水火该有的场面。

  林品一道:“肃国公近日上的奏折,字迹狂放不羁,如鬼画符,陛下御览时颇为头疼,便在朝堂说,要为他寻一位习字先生……”

  厉锋便说,熙平王殿下书法举世无双,风骨天下无二,想拜熙平王为师。

  皇帝没有答应,以谢允明事务繁忙,玉体亦需将养,没有闲暇为拒,折中了一下,命林品一暂且教导。

  林品一这边如临大敌,厉锋那边也满心不耐,两人互看不顺眼。

  结果呢,厉锋就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王府了。

  他说他是来练字的,还带了一个摹本。

  练字来王府做什么?该去林品一府上才是。

  但厉锋说:“林大人不是最爱往这王府跑么?议政也来,请安也来,刮风下雨都拦不住,本公在这里等着,不是更方便?”

  这话毒辣,直指要害。谁不知各部官员常私下聚于熙平王府商议机要?厉锋如今明面上是三皇子的人,这般登堂入室,与细作何异?

  林品一闻讯赶来,可厉锋压根不买账。

  厉锋斜睨一眼,冷声嗤笑:“你还未曾及先生之万一,岂配为人师?”

  “我与先生朝夕二十载,所学所悟,林大人怕是连门槛都未摸到。”

  话里话外,先生是谁,林品一心知肚明,被噎得面色青白,却无从反驳,厉锋无赖起来,连理都懒得讲,只管缠着谢允明,谁也拿他没招。

  谢允明还真上手教了。

  谢允明一动,厉锋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快步走到书案旁,垂手而立,目光跟着谢允明的手移动,乖顺得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谢允明在案前站定,先执起墨条,在砚中缓缓地、匀速地重研了数圈,直到墨液更加浓稠光亮。然后,他自笔架上选了一支中号狼毫,在清水中浸透,笔尖润开,才蘸饱浓墨。

  “过来。”他淡声道。

  厉锋上前一步,站到谢允明身侧稍前的位置。

  谢允明执起他的右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而厉锋的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指腹和虎口处是厚厚的茧子,还有几道浅白的旧疤。

  两只手叠在一起,对比鲜明。

  谢允明的手指覆在厉锋粗粝的手背上,轻轻调整他握笔的姿势:“拇指抵此,食指压这儿……执笔需稳,腕要活。”

  厉锋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震。

  主子的手……正握着他的手。

  那触感,细腻微凉,像最上等的羊脂玉贴在手背,又像一片初冬的新雪落下,他能清晰感觉到主子指尖那层薄薄的茧,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他耳廓,带着一股极淡的,清苦的草药香气。

  厉锋屏住了呼吸,连胸腔的起伏都压到最小。他任由谢允明牵引着他的手,稳稳落笔。

  笔尖触及宣纸的刹那,墨迹晕开一个圆润的起笔。谢允明的手带着他的,向右缓缓行笔——横,平直,匀称,力透纸背。

  提笔,转折,向下——竖,挺直,刚劲,如松如戟。

  厉锋练起字来确实写得极认真,几乎是发了狠,忘了情,没找过别的麻烦。

  可写出来的内容嘛……

  林品一不知何时已走到近旁,伸颈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死结。

  雪白的宣纸上,赫然是:“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厉锋笔下不停,甚至越写越顺,墨迹淋漓。

  这词是汉朝司马相如的《凤囚凰》,这样的内容出现在这里也太不合时宜了吧?是故意在讽刺殿下貌美么?

  “肃国公!”林品一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发颤,“你,你习字便习字,为何偏挑这些……这些风月之辞?”

  厉锋笔锋未停,甚至未抬头:“本公觉得这词甚好,情真意切字也秀逸风流,正合摹习。”

  秦烈在一旁,目光复杂地掠过书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自那日后,厉锋便真如膏药般,贴上了熙平王府。

  时辰不定,神出鬼没,有时天刚蒙蒙亮,他便叩响王府侧门,有时日头正烈,他大摇大摆穿庭而过,来了也不多话,往往径自往谢允明常在的听棠院或书房一坐,铺纸,磨墨,自顾自写将起来,一写便是半日,仿佛王府是他自家后院。

  林品一只敢在他走了以后才和谢允明说起他,“臣听说,这肃国公昨日在三皇子府上的夜宴,喝多了,吏部尚书不知哪句触了他逆鳞,他竟当场摔了酒杯,拔剑就要砍人!差点把人脑袋砍了,吏部尚书被吓了一大跳,至今告病未朝。”

  “如今三皇子一党,对肃国公是又恨又怕,如同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那吏部尚书悄悄寻到下官府上,居然关切起殿下您的玉体是否安康,他可是投靠了三皇子,这样……岂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烈失笑:“那岂不是替咱们办了好事?”

  林品一道:“他没有削我的脑袋,我心里倒是要感激几分了。”

  想起厉锋阎罗爷一般的模样,林品一便觉得心悸:“他提剑的样子,简直可怕至极!”

  “可怕么?”谢允明脱口而出,他向来只静静听,偶尔唇角微弯。

  他倒觉得,那挺可爱的。

  但他没说出来,若说出来,只怕三皇子那里人人提心吊胆,他这里,便要个个惊慌失措了。

  如今朝中,凡与厉锋正面相逢者,无不变色失语。便是见惯风浪的厉国公,一听肃国公三字,也只得抚须长叹,眉头锁成川字,他想不通自己那外甥,竟要与这等狼崽子明面携手?

  厉国公只好亲言相劝:“此子,行事狂悖无状,心性阴戾难测,绝非池中之物,更非易与之辈,他那股疯劲……不似作伪,永儿,你想引此人入局,恐遭反噬。”

  三皇子笑了笑:“舅舅的担忧,甥儿明白。”

  “此人确是一把双刃剑,锋利,却也易伤己,但正因其疯,因其不可控,才更有用。”他抬眼,看向厉国公,烛光在他眸中投下两簇幽暗的火苗,“这疯狗咬人,是不看主人,也不分敌我的。但是他在谢允明身边多年,对他最是了解,更是知道他不少的秘密。”

  厉国公问道:“有什么好处?”

  三皇子道:“谢允明是靠那夭折的四皇子才和魏贵妃打成合作的。但是我那未满周岁的皇弟夭折的真相,他却没有告诉魏贵妃。”

  厉国公道:“不是淑妃么?”

  三皇子笑了笑:“所有人都以为是淑妃下的手,父皇盛怒,却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多年来对淑妃多有维护,厉锋告诉我,真正的幕后主使,其实是父皇他自己,淑妃,不过是他手中一把趁手,事后又必须保下来的刀。”

  “什么?!”厉国公有些吃惊,“陛下他……何以……”

  “舅舅细想……”三皇子道:“父皇为何多年来对淑妃种种逾矩之行睁只眼闭只眼?为何当年事发,雷声大雨点小,草草结案?难道就只是因为宠爱她,可当年刚诞下龙子的魏贵妃不是更受宠么?”

  魏贵妃不过是阮娘离开后,皇帝寻来的一个替代品,一个慰藉相思的玩偶,可阮娘已经留下了一个儿子,他就不需要替代品在生出什么子嗣了,这个儿子反而玷污他心中完美幻影的瑕疵品,那对他来说,不是延续。反而让他对阮娘的那段感情变成笑话。

  “父皇如今,对谢允明寄予厚望。”三皇子道:“权力传承,父死子继,是最名正言顺,无可指摘的交接方式。我们必须赶在父皇下明旨之前,彻底瓦解他对谢允明的信任,魏贵妃就可以是个很好的人选。”

  魏贵妃若知道真相,会怎么看待她那个盟友呢?

  三日前,他已进宫,找到了魏贵妃,告诉她当年的真相——你的儿子命丧黄泉,全是因为有谢允明这个存在。

  你没了儿子,她的儿子却还高坐庙堂,这口气,你难道咽得下去?

  你的每一道伤疤,都是那个女人造成,你的痛,她的骨血得用命来偿才对。

  三皇子递给了她一瓶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难以被人发觉。

  “谢允明常来娘娘宫中煮茶闲话。”三皇子道:“若非他,父皇又怎会对你的娘娘的儿子下手?娘娘的丧子之痛,该有人偿才是啊。”

  魏贵妃拿起了瓶子,触手冰凉。

  “多谢三殿下……”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此情……本宫记下了,他日殿下若有所需,本宫自当尽力。”

  三皇子满意地笑了。

  他自然不会将下毒之事告知厉锋,合作需诚意。但底牌必须留够,谢允明那身子,他是知道的,先天不足,后天亏损,如同精美的琉璃器皿,看着剔透,实则受不得一点寒气与震荡,深秋寒冬,本就难熬,若再佐以这无色无味,能慢慢侵蚀肺腑的缠绵……

  只需一点,一点就好。

  此药特别,重了毒看上去也就只是普通的寒疾。

  若谢允明死了,他就赢了。

  若谢允明没死,他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将这弑杀皇子的罪名扣在魏贵妃的头上。

  一石二鸟,干干净净。

  谢允明微微一声咳嗽,他放下书卷,抬手想去拿几上温着的药茶,指尖还未触及杯壁,一道黑影就这样闯了进来。

  是厉锋。

  他只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未着外袍,勾勒出精悍挺拔的身型,发梢似乎还沾染着夜露的湿气,今日来,恰是谢允明将寝未寝的时辰。

  “主子。”厉锋单膝跪在榻前柔软的地毯上,仰起脸,跳跃的灯火映亮他深刻英挺的眉眼,那双总是桀骜或冰冷的黑眸里,此刻燃着两簇毫不掩饰的光,紧紧锁着谢允明的脸,“主子交代的事,属下……办妥了,主子是不是该给我一些奖赏。”

  谢允明微微垂眸,看着他:“你想要什么赏赐?”

  厉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十分雀跃:“主子……”

  “往后……别再抱着那些旧衣睡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紧紧攫住谢允明的眼睛,不肯错过分毫变化,几乎是屏着呼吸,说出了后半句:“让我来陪主子睡……好不好?”

  房中,静得只剩铜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交错着的,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暖香从博山炉中丝丝缕缕逸出,盘旋上升。

  谢允明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厉锋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麻,几乎要撑不住时,谢允明极轻,极淡地,应了一声:“好。”

  声音很轻,却如惊雷炸响在厉锋耳畔。

  他眼睛骤然亮起,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因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迅速脱去了身上的劲装外袍,中衣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

  谢允明以为他会脱衣直接掀开锦被躺进来,他记得,在小时候他们曾相拥而眠,厉锋的怀抱是滚烫如火炉,熨帖得能让人昏昏欲睡的。

  厉锋迫不及待爬上了床。

  可谢允明算错了。

  厉锋俯身,却先伸手将谢允明连人带披风轻轻揽住,然后用锦被,一层层,细细地,将他包裹起来。

  从肩头,到腰身,再到脚踝。

  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张清减苍白的脸和散在枕上的鸦黑长发。

  然后,厉锋隔着那层厚实柔软的锦被,侧身躺下,伸出结实的手臂,将裹成蚕茧般的谢允明,稳稳地牢牢地拥进自己怀里。

  手臂环过被卷,掌心正好覆在谢允明肩背的位置。

  谢允明眨了眨眼,有些懵。

  此刻,他鼻尖萦绕的,是锦被上阳光晒过的暖香,以及一丝极淡的铁锈般气息,那是属于旷野,属于厉锋的味道。

  厉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谢允明侧躺着,脸颊恰好贴在自己胸膛偏上的位置,隔着薄薄的中衣布料,能清晰感觉到底下肌肤传来的灼人热度,以及那一声声沉稳有力,如同战鼓般的心跳。

  “主子……”厉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绷得有些紧,带着不确定的试探,“这样……行么?”

  谢允明轻轻闭上了眼。暖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地龙的暖,锦被的暖,还有身后胸膛传来的,几乎要烫伤人的暖,那心跳声太具侵略性,太鲜活,与他自己总是轻缓微弱的脉搏截然不同。

  他嗯了一声。

  厉锋紧绷的身体,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放松下来,他无声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环抱着的手臂,收得更稳,更紧了些。

  他低下头。

  温热的唇,先是极轻,极珍重地,落在谢允明光洁微凉的额头上,触碰的刹那,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谢允明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厉锋的呼吸乱了一瞬,他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许可,胆子大了些,唇瓣顺着额头,缓缓下移,落在轻阖的眼睑上,他能感觉到那薄薄眼皮下,眼珠轻微的转动,然后,是高挺的鼻梁,鼻尖……

  最后,停在淡色的唇边。

  没有吻上去,只是贴着唇角,停留了短短一瞬,感受到那肌肤的微凉与柔软,便立刻克制地,强迫自己移开。

  只是呼吸,不可避免地变得粗重灼热起来,尽数喷在谢允明的额发与鬓边。

  “主子……”他又哑声唤,带着浓重的情动与压抑。

  谢允明依旧闭着眼,只将脸更紧地贴向他颈窝,仿佛那里是唯一的热源与归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带着浓浓的倦意:“睡吧。”

  厉锋果真不再动弹。

  他渴望贴着主子的肌肤,可只要赤肉相碰,那处便如铁似钢,怎么也不肯安分,光靠自己的手一时也消退不了。

  太快了,主子习惯不了怎么办?他可不想主子讨厌自己身体的反应。

  人有欲望,本是常情。

  暂且,就隔着被子蹭一蹭,贴一贴好了。

  往后……若主子肯用手掌替他稍加安抚,他这样一想,欲望就刹那间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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