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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如果这都不算喜欢


第39章 如果这都不算喜欢

  陈允之的口松得不甘不愿,但心里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自从那天在影音室争吵过后,他就知道,想要留下左林是一项十分艰巨,且失败率超高的任务。

  左林离开后,陈允之没有再刻意地出现在对方面前,才发现自己和左林的交集居然这么少。

  他变得越来越忙,将分公司的事务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下属后,仍旧有很多事压在他的身上。应酬很多,每天要见的人也不少,这样忘记时间一样仓促地度过了两周,某一天,他听秦兆说起了明心基金会的事情。

  据秦兆所说,基金会的换届选举将在月底进行,将由理事会牵头,联合主要捐赠人,要对新的理事、监事以及理事长进行票选。而鸿泰作为主要捐赠方之一,也收到了基金会的邀请,希望鸿泰能够派出代表出席新一届的选举会议。

  当时,陈允之刚刚结束一场饭局回家,喝了很多酒,虽说没有到醉的地步,但胃里仍旧有些难以忽略的刺痛。

  他忍着不适,坐在沙发上听秦兆把话说完,过了很久,才像缓过来一样问:“什么时候?”

  “在下周。”

  陈允之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要放在往常,他根本没什么好纠结的,想见左林就去,如果没有时间就委托别人代劳。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居然是那天左林离开时,失望地指责他从没有考虑过自己感受的样子。

  他直觉左林应该不会想见到自己,考虑再三,还是说:“再说吧。”酒劲上来,他觉得头很疼,便摆了下手:“你先回去,我要休息了。”

  秦兆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嘴,将醒酒药找出来,放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后,便转身离开了。

  别墅里没有其他人在,阿兰只在左林受伤的那段时间在别墅照顾,左林离开后,她也就只有白天才会过来打扫。陈允之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胃部的不适开始变得格外明显,他抬手揉了揉,觉得房子里有些过分安静了。

  以前左林还在陈家住着的时候,经常会在别墅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那会儿他十几岁,很懂礼貌,会主动帮当时受雇在陈家照顾他们起居的阿姨收拾东西,和对方没完没了地聊天。

  当陈赋给他请的专业老师来到家里时,他又会站在落地窗边跟着对方一起练琴。

  小提琴的声音很响,哪怕隔着道门也听得一清二楚。陈允之有时会觉得厌烦,故意躲着,任凭别墅的阿姨、管家,陈赋、二叔、堂哥、堂姐……再怎么夸赞左林的天赋,他也从来不会去看左林拉琴,因为那会让他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让他感到更多的嫉恨和可悲。

  只有帮左林修琴那次,他勉为其难地看了,左林架琴的样子像是一只立在水中的天鹅,纤细纯洁,他的琴声很好听,一遍一遍,一天一天,回荡在别墅压抑孤寂的空气里,无孔不入地侵袭着陈允之的生活。

  陈允之记得每一个细节,但他不愿再去多想,越想,他的胃就越痛。

  但当年左林停下拉琴,垂着手臂对他小声抱怨很冷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或许是客厅里太安静,在酒精的催化下,恍惚间,陈允之仿佛又看到了十几岁的左林。对方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上的针织毛衫洁白,一手拎着琴,一手拿着弓,轻声细语地说:“好冷啊,我手都要冻僵了。”

  他幻想对方的笑容,又听到对方说:“陈允之,你来抱抱我好不好。”

  心底像被狠狠扎进了一根刺,陈允之开始变得十分烦躁,身体的不适加重了他的烦闷。他觉得很累,没有意思,紧紧攥着胃部的衣料,试图将那股疼痛压下去。

  他靠在沙发上,前所未有地开始想念左林。

  他想,如果左林在就好了,那样自己就可以抱着他,左林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每次闻到都让他觉得格外安心,如果对方眼下还在自己身边,也绝对可以让他减少一点痛感。

  然而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责怪,想左林究竟是怎么做到那么狠心,走了这么长时间,连个消息都不回他的。

  ——左林走的那天下午,他曾发信息过去,询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然而如今马上半个月过去了,那条信息却还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里,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陈允之最终还是自己去了基金会的选举大会,见到了其他的一些捐赠人,以及各组织的代表。

  陈允之到了以后才知晓近来基金会的一些情况,得知徐源已经被解雇了,他的暗箱操作虽不犯法,但却切实地危害到了基金会的利益,此次理事长职位的票选,邓敏阿姨有很大的胜算。

  他坐在台下听相关的负责人讲话,注意力并不集中,全在斜前方安静坐着的人身上。

  方才他一入场就看到左林的台签了,但一直没有看到对方的人,直到会议快开始时,才看到对方从门口进来。

  当时左林和那位叫赵斐的同事一起,目不斜视,陈允之不清楚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但对方从坐下开始,就一直没有往后看。

  选举流程并不复杂,时间过得很快,上午十点,基金会新一届的理事会和监事会成员结果便公布了出来。邓敏毫无悬念成为了新一任理事长,而理事会的成员基本没太大变动。

  会议结束后,陈允之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理由,心不在焉地跟着人流往外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再次朝左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方站在自己的位置旁边,正和邓敏阿姨说话,肩膀被赵斐搭着,看起来都很高兴的样子。

  陈允之出神地望着,难以将眼前站在明亮会议室,和自己的朋友亲人谈笑风生的左林,和在昏暗的房间里,被他按在身下,哑着声音控诉他的人联系到一起。

  可能是因为以前没怎么在公开场合认真看过对方,又或者是一直以来,左林的目光总停留在他身上,不需要陈允之过多搜索,往往一转身就能看到,眼下,他望着左林背对他的样子,缓慢而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不甘。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冲上前,掰着左林的肩膀转过来,带着左林一起回到对方向他讨要股份的那晚,在左林失望地斥责他眼里只有金钱和权力之前,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要求一切都立刻回到原点。

  他愿意花费一切去买左林的目光,左林的呼吸,左林的吻,左林的拥抱。陈允之功利心强,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也根本不会反思。

  但如果这种一直以来撕扯着他,自打左林走后,就一直让他难以忽视的情绪算是后悔的话,那他也甘愿承认了。

  兴许是注意到他的视线,邓敏阿姨忽然抬眼,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但没有开口,只是略微点头笑了笑。

  陈允之略作回应,看到左林仍旧侧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是方才还挂在对方嘴角的笑容,转眼间已经掉下去了。

  左林离开半个月的时候,陈家发生了一件喜事,陈姝怀孕了。

  那天正值元旦,得知这个消息时,陈允之正在陈泰处和二叔一家吃晚餐。

  晚餐是陈泰提议的,以为陈姝庆祝为由,陈允之没有理由推拒,只好安排好时间,再次回了祖宅。

  餐桌上,陈允之没再喝酒,白天他刚从医院拿了药,近段时间他的胃痛症状越来越明显,拖了很久,实在支撑不住,才去看了医生。

  吃饭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没再提工作的事,话题基本都围绕着陈姝的怀孕展开,氛围还算愉快。

  叔母看上去最为高兴,对陈姝嘱咐了很多,最后又叹着气,温柔地责备陈怀川:“你看,你姐连孩子都快有了,你这还始终没个着落呢,都快三十岁了,挑来挑去,要挑到什么时候?”

  陈怀川坐在母亲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陈姝看了他一眼,笑起来,她什么都不知道,脱口而出:“算了妈,你就别管他了,今天还跟我提了,说有喜欢的人,人家刚分手,等着对方挑他呢。”

  此话一出,桌上的其余人脸色都微微变了变,陈泰放下杯子,盯着陈怀川,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但他到底也没说什么,叔母也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略微诧异地说了句“是吗”,又不太赞同地小声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哦。”

  她没有多想,在这方面也还算开明,没再管陈怀川,又拉着陈姝,说一些想让女儿在家里多住几天的话。

  之后的聊天话题,陈允之基本没再参与,自动被隔离在了外面,同时也丧失了所有的食欲。

  他沉默地想,陈怀川是怎么知道他和左林分手了的,明明这件事不应该有任何人知道才对。

  事实上,连他和左林谈过恋爱这件事都很少有人知情,应该不会第三个人告诉陈怀川。

  那,会是左林自己说出去的吗?是陈怀川问起来的,还是左林主动告诉的?

  如果是前者,那他们是聊到了哪一步才说起了这个话题?如果是后者,那左林又是以一种什么心态,去面对陈怀川的?

  他越想,心里越难受,心脏像是扎了一排细软的刺,虽不致命,却伴随着一次次的收缩舒张,刺得越来越深。

  一直到晚餐结束,他都没能说服自己,得出一个相对满意的答案。

  饭后,陈泰说有一些公司的事要和他商量,但临时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接,便让他在客厅等了一会儿。

  等待的时间有些久,陈允之胡思乱想着,感觉烟瘾有些犯了,便主动走到外面,拿出根烟抽了起来。

  他抽了没两口,原本在陪陈姝和叔母说话的姐夫出来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抽起烟来了?”

  陈允之没说话,想给他递烟,对方却婉拒了。

  “不了,”姐夫有些无奈,“陈姝不喜欢我抽烟,我还在戒。”

  陈允之便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哦”了一声,想了想,把刚吸了没两口的烟给掐灭了。

  “恭喜啊。”他对对方说。

  “谢谢。”姐夫高兴起来,他的外表看起来是那种很典型的金融精英类,但为人却并不高傲,看到陈允之有些苍白的嘴唇,关心地问,“刚听你说不能喝酒,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没事,就有点胃炎。”

  “平常工作太累了吧,要注意休息啊。”

  陈允之勉强地笑了笑。

  他和姐夫打交道了两年,还算熟悉,对方跟他一起站在外面透气,感叹地说:“前两年我还在国外工作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拼命,有段时间身体差得不行,整个人都昏昏涨涨的,最后还是你堂姐强制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吃了好久的药才恢复好。”

  户外的风很凉,夜空还算疏朗,比薄荷烟要提神许多。

  陈允之安静听着,觉得陈泰的电话可能还要再打一会儿,没话找话地聊:“那时候你跟堂姐就已经认识了吗?”

  “是啊,那时候我们已经认识挺久了。”

  “怎么认识的?”

  “偶然碰到的,”姐夫说,“当时我们都在国外,有一次在街上碰到,她请我帮她拍照,说那天的落日很美,想要留一个纪念。”

  他盯着远处的某一点,声音变轻,表情怀念地说:“我帮她拍了,她说要请我喝咖啡,我就同意了。那个时候我刚到国外,有些不适应,各方面压力都很大,但和她聊天,我觉得很开心。

  “她是个很有趣的人,可能有时候不是那么的温柔,但很适合我。

  “我们接触了大概一个月吧,我就开始希望以后每次工作完都能接到她的电话,开会太枯燥了,要是能看到她的信息,我会觉得稍微轻松一点。”

  他说着,被院灯照得朦胧的脸浮现出一点不太好意思的神色。

  “其实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在认识她之前我都没有谈过什么恋爱,根本没有时间。也不太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但相处下来,我又觉得,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才能算是呢?”

  冷风吹了过来,陈允之心里空落落的,变得有些乱,他喃喃地说“这样吗……”,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地问:“那你们……就没有吵过架吗?”

  “当然有。”对方说。

  陈允之垂着眼,掐灭的烟被他无意识地捻出烟丝,莫名其妙的,他忽然觉得有些紧张:“……那闹了矛盾,怎么和好呢?”

  “这能怎么办?有什么问题就说开嘛,感情这种东西,说坚韧也脆弱,不及时说开的话,麻烦会更大的吧。”

  陈允之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今年的元旦夜,房子里没有任何的装饰,外面也没有下雪。

  他打开灯,独自走到和客厅相接的阳光房里坐了一会儿,开始想左林那年跟他告白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浏览着和左林在一起的这两年,想自己有没有给对方带来片刻的愉悦,像左林带给他那样,带给左林一点安全和松弛的感受。

  想来想去,想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得很差,身为一个男朋友,不仅做不到时常陪伴,连一句可以哄对方高兴的“爱和喜欢”都未曾对左林说出口。

  他从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是这样吝啬,又想如果没有那些事,他们今晚本可以一起度过。

  不知坐了多久,外面又起了风,枯枝剐蹭着阳光房的玻璃顶,吵得陈允之回了神。

  他觉得很疲惫,比工作了一整天还要累,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想回房间把药吃了,经过左林曾经给他拉琴的客厅时,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神经一凛。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快步走上楼梯,转弯,推开了左林房间的门。

  左林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大步走到床头柜前,开始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去翻。

  床头柜被他翻了个遍,翻完了没找到,又去翻墙角的斗柜,抽屉被他拉得稀里哗啦,在寂静而空荡的别墅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终于,当他拉开最后一个抽屉时,一只巴掌大的,可能会装着他想要的东西的漆木盒子出现在了他眼前。

  心脏止不住地跳动,他盯着看了几秒,后知后觉地拿起来,将盖子翻开,看到了里面陈旧的,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崩断了的琴弦。

  一直以来,陈允之都觉得爱这种感性的东西是最没有保障的,看不见,也摸不着,给得虚无缥缈,收回得悄无声息,稍不注意就一无所有,不如一些实打实的东西有价值。

  然而他却忘了,左林就是这样很感性的人,他不贪图陈允之的任何东西,不为钱、不为权,他的感情很纯粹,想要的,从来就只是陈允之的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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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五千删到三千又写到五千,久等,晚安,我要废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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