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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Without3


第50章 Without3

  林麦猛地挣脱这个怀抱, 僵硬地站在原地,浅淡的月光,却晃得人阵阵晕眩。

  月光下, 徐彻缓缓踱步而来, 步履从容, 薄底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在林麦的心上。

  那才是徐彻…

  而他刚刚亲吻的、拥抱的,其实是周嘉树。

  他终于想起来了。圈内稍有名气的男演员都忌惮与他拍亲密戏, 生怕被某尊大佛针对,避之不及。挑来选去,最终只有周嘉树这位老搭档愿意接下这个角色。

  岚/生/宁/M徐彻抬起眼,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周嘉树。

  周嘉树背对着徐彻,关切地问:“麦麦, 你还好吗?怎么忽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今天的戏你好多台词都念错了…”

  林麦手足无措,慌乱之下只能选择逃离:“对不起,辛苦了,我有点不舒服,先、先行一步。”

  他撇下徐彻和一众工作人员,头也不回地跑向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

  车里的唐婷正嗑着瓜子,见他脸色苍白, 吓了一跳:“麦麦, 你怎么了?”

  林麦望向唐婷, 眼眶瞬间红了, 小嘴委屈一嘟:“你不是说,他不知道我来海城拍戏吗?他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唐婷也是一脸茫然无辜:“我天, 麦麦,我真没告诉他, 你要相信我的保密工作!”

  林麦语无伦次地将刚才在村小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我把周嘉树当成了他,我们两个人还、还做了剧本上没有的事情,估计全被他看见了。”

  “什么?”

  “我和周嘉树亲嘴了!”

  唐婷冷静地点点头:“嚯,好家伙,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拍戏嘛,亲亲碰碰不都正常?麦麦,你别太担心。不过也是,这种男人,以前看见你和男同事说句话脸就黑,那样控制你的戏路,还把你亲密戏都删光光,估计这会儿心里早就气疯了。哎哟,你说他会不会一生气,又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瞥见林麦听得目瞪口呆的小脸,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轻咳一声,“对不起啊,麦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林麦垂头丧气地捂住了她的嘴。

  唐婷一脚踩下油门:“话说回来,和周嘉树亲嘴的滋味怎么样?他前段日子可是当选了‘情人节最想送巧克力给他’的Alpha男子组第一名,要是哪天他那群女友粉不爽了来攻击你怎么办?按粉丝基数算,麦麦,你的粉丝一个人得打五千个……”

  林麦看向窗外的油菜花,伸手继续捂住她的嘴:“好姐姐,求求您别说了。”

  是什么滋味呢?他仔细回想,发现自己竟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日子里,那个Alpha一次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吻住他的片段。

  那些吻,急躁的,浓烈的,温柔的……林麦忽然有点摸不透自己的心。

  车子很快抵达了他们下榻的民宿,这是一栋位于苗溪村边缘的安静小楼,带着独立的院落,图个清静,他们选的是五楼的单床房。

  唐婷下楼去给他买吃的和日用品,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林麦一个人。窗外的山村夜色宁静,他没有开灯,抱着膝坐在窗边,静静凝望着外面的景色。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林麦以为是唐婷回来了,未加思索便去开门。屋外也是一片漆黑,不等林麦看清,一件带着暖意的黑色大衣便迎面罩下,瞬间将他裹紧。

  林麦只觉得天旋地转,落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他甚至来不及挣扎惊呼,就被来人一把拦腰抱起,双脚离地。

  那人动作流畅而强势,一步跨进房间,长腿一勾,“咔哒”一声轻响,将门干脆利落地反锁。

  裹挟着他的大衣被稍稍拉下,徐彻就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微微垂眸紧盯着他。林麦认出来是他,便也不再挣扎。

  徐彻抱着他,将他抵在玄关的墙壁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仔细地端详了很久,目光从他惊惶未定的小脸,缓缓扫到他微微红肿的唇瓣上。“和别的男人亲吻,是什么滋味?”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极其轻佻地触碰林麦的下唇,漫不经心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亲的是这里?”

  林麦的下巴被他掐得难受,微微偏过头去。徐彻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已经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麦的颈侧,带着近乎残忍的温柔和浓烈的醋意。

  狂躁的吻落下,带着惩罚性的啃咬,与他对外冷漠矜贵的形象判若两人。林麦被他禁锢在墙壁与胸膛之间,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承受,直到氧气耗尽,大脑一片空白。

  他大口喘息,仰头望向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半晌,才轻声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徐彻面无表情:“你猜。”

  林麦没有办法,千言万语只剩一句:“这和他没有关系,徐彻,你不要……”

  徐彻盯着他,似乎有许多情感要对他发泄,最终却只是再次堵住了他的双唇,深深地深深地吻他,狠狠地碾磨、吮吸。

  林麦吃了痛,开始拼命抵抗他。徐彻内心深处蓦地升起一股掺杂着怒意的嫉妒:“我吻你一会儿,你就这样抵触,和他吻得旁若无人、双唇红肿,就可以么?”

  林麦求饶:“我、我不是故意的……”

  徐彻淡淡一笑,似乎有几分讥讽。

  “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徐彻微微怔住,林麦已经鱼死网破、玉石俱焚般继续说下去:“你找我、跟踪我、尾随我,在我的世界里无孔不入,你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身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命运总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遇见你?你让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每天都浑浑噩噩,每天都因为你变得不像自己,你根本不知道…你只会自私的、为了自己的私欲和妒忌,从来不顾我的处境……”

  “我多恨你啊,恨到拍戏时都想着你,把对戏的男演员当成你,贪婪地吻上去,可是你又出现了…把我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生生撕裂,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禁锢着他的双臂忽然松开了,林麦无力地顺着墙壁滑下来,双手捂住脸,大颗大颗的泪从指间滑落。

  徐彻的听觉像是被放大了百倍,能听见自己浑身血液倒流的声音。急促的心跳声,柔弱的呜咽声,都清晰可闻。心是烫的,手也是烫的、微微发颤的。他缓缓蹲下身,把omega揽进怀里抱紧。

  “别哭。”

  “宝宝。”

  “对不起。”

  “左边的声音在说,要忘记你、把你当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可右边的声音又说,想不顾一切地重新拥有你…你让我深深陷在两难的困境里,这样的滋味,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承受?我快要疯了,呜呜……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那样极力压抑的痛苦,林麦再也掩不住,他在徐彻怀中嚎啕大哭,和孩子一样伤心、委屈。

  窗外忽然放起了烟花,光点争先恐后地升空,呼啸着,追逐着,噼里啪啦地闪烁。红的、绿的、紫的、金的……一团未熄,一团又起,层层叠叠,绚烂夺目。

  此起彼伏的光亮把男人的脸庞照亮,扭曲的面容,承受的痛苦并不比他少。大掌在他后背握成了拳,捏得骨节咯咯作响。

  一簇接一簇的烟花爆竹声,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苗溪村的新娘子在今夜出嫁。迎亲队伍排至老槐树下,有人在等待,有人在欢呼,有人在祝福,而他却流着泪,用力吻住面前的男人。

  这一刻,他忽然想,死掉就好了。

  和面前的男人,相拥着从高处阳台往下坠落,同归于尽,再也没有痛苦,永远不会分开。

  窗外的喧闹与烟花声渐渐减弱,声不可闻,只剩星光倾泻如海。两人仿佛吻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徐彻捧起他的小脸,额头相抵,彼此的气息交织缠绕,温热氤氲。然而他却感觉不到怀里人儿的活气,林麦像一只没有魂魄、被掏空棉花的洋娃娃。

  徐彻的声音低柔,捧着他的脸不愿意松开:“我一直从未停止过爱你。”

  他忽然愣了一下。徐彻声音渐低,喃喃着:“我曾以为,失去你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惩罚。我不信神明,不信天,可上天又让我以一种奇迹又偶然的机会与你重逢,好像冥冥之中牵引你我的红线又被打上了死结。这是我今生收到最大的恩赐。”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源于人们的处心积虑。我回国之后,每天都在你可能出现的地方等待,有时候运气不好,只能远远望一眼你的背影。最后或许是老天垂怜,让我在绞尽脑汁的筹谋之后,能装出一副恰好遇见的模样,轻描淡写地唤你的名字,对你说,好久不见。”

  徐彻把头埋在林麦的肩上,贪婪地汲取他的一切味道。林麦被他抱得很紧,感受到肩上有隐隐约约的湿意。他从未见过徐彻流泪的模样,冷漠的男人像一块没有心的石头。

  像在做梦一样,林麦软软地攀上男人的肩膀,屏息凝视着他。

  ……那脸上并没有湿意,原来是他的错觉。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哭呢?

  徐彻看着他发呆的小脸,俯下身,再次与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心里疼得无法呼吸,准备将这些年来的一切,都慢慢向林麦道来。

  “宝宝,其实……”

  “叩。”

  “叩。”

  “叩。”

  反锁的房门被敲响,唐婷在一墙之隔外疑惑出声:“麦麦,我回来啦!怎么反锁了,快来开一下门。”

  林麦的脸颊瞬间绯红,悬在长睫上的泪珠滴落,还未坠地,徐彻已经俯身,将它卷进了温凉的薄唇里。

  徐彻慢慢地吻着他的唇,尝够了那思念到极致的滋味后才松开。只是看着他,对着门外冷静地说:“你去开一间新的房间,记我账上。”

  唐婷:?

  林麦双唇嚅动,思索片刻,才软软开口:“其实什么?”

  徐彻叹息一声:“没什么。”

  他将林麦抱起,轻轻放在靠里的单人床上。还没等林麦反应过来,男人很快也躺了上去,将Omega的小脑袋揽入怀中。

  徐彻微微低头,亲吻林麦的额头,见他神色间似乎有些慌张,便耐心安抚:“我什么也不做,我们好好睡一觉。”

  单人床很小,容下一个近一米九的男人和他,十分不易。林麦蜷在他怀里,光洁的小脚踩着男人的脚背,长发柔顺地垂下,被男人轻轻握在掌心抚摸。他的额头紧贴着他的肩膀,眼泪如隔夜的冷雨,忽然又落了下来。

  Omega像个小孩子般依偎着他,徐彻的心几乎要被柔软的泪划得支离破碎:“没事了,没事了。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

  他心疼地一下下摩挲着林麦的鬓发,几不可闻地叹息:“麦麦,和我去一趟医院吧,好不好?”

  无论得到怎样的答复,明天,他都要将这难掩疲态的Omega带回自家私人医院,寸步不离地陪伴他,照顾他。

  林麦终于抬眼和他对视,有一点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他话的意思:“为什么要去医院?”

  “宝宝,你似乎病了。”

  “我没有生病。”

  林麦挪开视线,固执地重复着,“我没有生病。”

  徐彻叹息,顺着他的话音应了声“好”。

  床边一盏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打在林麦额间,那蹙起的眉尖落下一小片阴影,惹人心疼。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从眉尖到眼眸,从鼻尖到微抿的唇。嘟嘟的红唇忽然轻启,慢慢开口,仿佛要咳珠唾玉。

  说出的话却让徐彻微微一怔:“你那天…戴套了吗?”

  良久,他才听见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没有。”

  林麦脸上有些促狭:“我、我随便问问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吃过药了,吃过了。”

  徐彻脸色沉下去,他捏着林麦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什么药?避孕药?”

  “不、不是那样…”

  林麦忽然畏惧起来,缩在男人的怀里瑟瑟发抖,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徐彻看了一眼鼻尖发红的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声音放柔:“如果怀了,那就生下来。”

  夜深了,男人似乎真的说到做到,只是拥着他安静入睡,呼吸渐渐平稳,看起来像睡着了。

  林麦却毫无睡意,忍不住伸手触碰他的脸。

  帅气的睡颜疏漠如常,只有眉梢挂着一点浅浅的温柔。他想自己或许是真的生病了,并不处在易感期、发.情期的自己,此刻竟然有些欲.火焚身。

  仅仅只是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

  他一咬牙,鬼迷心窍般,伸手往男人那处伸去。

  “徐彻……”

  他喃喃着念出的名字,却让男人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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