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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寻衅滋事


第64章 寻衅滋事

  一场大型商务会议的间隙,名利场如同一锅被文火慢炖的高汤,表面浮着金钱与权力的油光,底下却全是浑浊的暗涌。二楼的回廊灯光被刻意调成了肃穆的红黑调,光线自穹顶垂落,仿佛无数盘根错节的暗红血管,将这些衣冠楚楚的盟友们死死织进同一张欲望的网里。

  赵聿坐在靠窗的位置,深色西装的纽扣解开一颗,手指无声地摩挲着酒杯的杯壁。桌上散落着几份合同草案与红蓝交错的收益曲线图,数据一路飘红,看起来繁花似锦,却入不了他的眼。

  唐青鹤坐在他右手边,剪裁利落的长裙与珍珠耳饰都显得温润从容。

  她搭着赵聿的手肘,以长辈的身份颇为赏识地介绍着:“这位是天颂地产的赵总。这几周我们在江州产业园项目上深度合作,除了地产主线,他手里几个医药和物流重组项目,前景都不可估量。”

  对面那位生意人年约四十,戴着金框眼镜,笑意周全:“赵总的大名如雷贯耳。既是唐董看重的人,又讲信用、守规则,将来,咱们多合作啊。”

  “互利共赢,彼此照顾。”

  赵聿颔首,声线冷淡,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整个交谈过程,他的手始终没离开那只酒杯,指尖百无聊赖地转着杯脚,神情虽在应付,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游离向手机屏幕,眉心微蹙,显然有些神思不属。

  许言正站在他身后与其他生意人低声攀谈,余光瞥见,忙借着添酒的动作,俯身问:“赵总,有事吗?”

  赵聿问:“他搬家了?”

  许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又觉得场合不对,只简短说了句:“是。裴先生退租了。东西也没了。”

  “...是么。”

  赵聿拇指捏着红酒杯脚,缓慢地摇晃着,半晌才说,“走了也好。”

  杯里的红酒被他一口喝干,喉结上下滑动,连同最后的犹豫一齐吞了下去。他将酒杯放回托盘,正跟面前的人谈生意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低笑,伴着杯盏碰撞的清脆声,悦耳动听。

  赵聿下意识抬眼,透过雕花栏杆望下去,目光瞬间黏住一个背影,脸色微变。

  一位年轻男人被簇拥在人群中心,正举杯轻笑。

  他穿着一身清灰色的修身西装,肩线与腰线勾勒得干净利落,外套扣子只系上中间一粒,随步伐微微开合。白色真丝混纺衬衫在灯光下泛出极浅的光泽,领口松开一颗扣,露出锁骨的清利,若隐若现。镜面大理石地板上,西装长摆随他转身而摆动,像一道极轻的笔触,勾出场中一抹不经意的柔光。

  他的身形纤细修长,连侧影都美得惊人。无论是与投资人交谈时的点头,还是举杯时的轻笑,都显得自信从容,没有一丝局促,仿佛与生俱来就该站在名利场的波涌浪尖,搅弄风云,受尽瞩目。

  唐青鹤注意到赵聿眼底瞬间燃起的灼烫,唇角微抬,似笑非笑:“你也认识予安?”

  那语气里藏着探究,像是在审视一副完美面具上突然裂开的细纹。

  赵聿收回视线,立刻瞥向站在身后的许言,隐隐皱了眉。许言苦笑着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当场化作空气蒸发。

  对面那位生意人顺着视线往下看了一眼,笑着搭话:“那位啊,我认识。最近挺火的小演员,几部网剧的男主,黑红体质。不过,最近几个月好像风评转好了,连带着商业价值也起来了,不知道背后是谁在捧他。听说他这次成了唐董新项目的形象代言人,今天是来和投资方打交道的。”

  他推了推眼镜,半开玩笑:“赵总,这样的小鲜肉总是能带来新话题。要不要下去认识一下?真人比屏幕上更有味道。”

  唐青鹤笑着带路,赵聿落在最后,视线一直紧盯着裴予安的侧影,压低声音问许言:“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声音压得极低,裹挟着风雨欲来的怒气。

  许言表情僵硬,显然裴予安出现在这里也超出了他的预期。

  “我...”

  “他是不是单独找过你?”

  “...是。裴先生扣下我们的人,要我去当面赎人。然后...”

  许言已经忘了那天他到底说了多少不该说的东西。

  裴先生确实太懂得拿捏人心了。

  许言艰难地解释道:“那天他真的只说...只说不想给您再添麻烦,说要搬走。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找上唐董的。”

  赵聿没再说话,只伸手将那条深蓝色宽领带略微扯松,似乎试图压住最后即将崩断的理智。

  几个人沿着旋转楼梯下到大厅,正好在洽谈区停下。这里灯光比楼上更亮,空气中混着香槟与昂贵香水的味道。

  前方不远处,裴予安与那位商界投资人并肩而立。

  那人长身玉立,眉眼含笑,气质温润斯文,带着一点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亮意,像一抹无声的光,在一群油腻的推杯换盏中干净得格外惹眼。

  唐青鹤裙角逶迤垂地,优雅缓慢地朝他走去,轻唤他:“予安。”

  正垂眼轻笑的裴予安闻言半侧了身,视线从投资人处移开。那双眼睛清亮如水,落在唐青鹤身上,笑意温和:“唐董。”

  他像是完全不认识赵聿,未曾因为那双幽邃的眼睛停留。他礼貌地笑着环顾一圈,只含笑看着唐青鹤,顺从又温驯。

  “来。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唐青鹤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柔缓,“这位是裴予安,不久后将成为我们的慈心儿童项目的形象代言人。予安资源不错,人气也高,合作进展很顺利。”

  唐青鹤将人又一一介绍给他,裴予安动作礼貌而自然地与在场几位商业大亨握手,毫不显得局促。最后,他转向赵聿,伸出了手,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营业式微笑。

  “……”

  放任那人白皙修长的手悬在空中几秒,赵聿才伸出手,慢慢地回握。

  指尖相触的瞬间,裴予安微凉的体温顺着掌心窜入。就在两手即将分开的刹那,那人的小拇指忽然极其隐晦地在赵聿掌心轻轻一勾。几不可察的触碰,像在夜色中投下一道极轻的火星。

  “赵总。”

  两个字,温吞袭人。裴予安眉眼微弯,眼底漾起只有两人能懂的挑衅与色气。

  那一刻,赵聿猛地捏紧了那只手,不许他退开。纷乱繁杂的酒会生意场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厮杀、纠缠,周遭的寒暄声瞬间沦为背景音。

  可下一秒,裴予安却像条滑溜的鱼,轻易从他掌心抽身而去。他笑容如常地转向唐青鹤:“唐董,关于慈心项目,我和钱总还有些细节要谈,就先过去了。”

  “去吧。”

  唐青鹤面色欣慰。

  裴予安优雅颔首,转身与那位油腻的中年投资人一同朝大厅尽头的玻璃长廊走去,身影被灯光和倒影拉得修长,不时有笑声传来。

  赵聿的目光像是被无声的线吊住,一直牢牢锁着那个清瘦高挑的背影。

  唐青鹤擎着红酒杯走近,在赵聿身边不经意地开口:“这孩子,真挺有意思的。前阵子,我们派人留意过他。我想着,他跟你关系不错,想顺便关照一二。结果,他反倒大方地敲了窗,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说想见我。”

  她赞许地笑了笑:“胆子不小,聪明,有能力。阿聿,我觉得你们应该挺合得来。”

  赵聿唇角敷衍地抬了下。

  他没问‘派人留意’是什么意思,也没问‘关照一二’是怎样的危险,也懒得提‘关系不错’有多讽刺。

  他只知道,明明已经快要被他推出棋局的人,又固执地绕了回来。不仅假装跟他不熟,还胆大包天地公开跟他调情;敢当着他的面玩这一出暗度陈仓,真是不知死活。

  唐青鹤的一番试探得到了回应,完美地抓住了赵聿的软肋。

  见目的已经达到,她看了看腕表,轻轻一笑:“抱歉,我还有些事,就先失陪,你们聊。”

  她转身离开,只留下赵聿和对面的生意人站在原地。

  那四十多岁的人顺着赵聿的视线看向长廊,见他神情不虞,也忍不住附和:“那个方向,可是客房部啊。光天化日的,这小演员就这么跟人走了?也太豁得出去...”

  透过玻璃长廊的倒影,裴予安似乎有所察觉,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灯光落在他侧脸,眼神隔着玻璃,准确地望向赵聿的方向,唇角牵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

  那眼神分明在说:来、抓、我、啊。

  喉结微滑,赵聿仰头闷了一口酒,将手里的酒杯用力放下,杯底与桌面碰出一声清脆。

  “是啊。”

  他理了理袖口,宛若剥骨抽筋的前奏,却带着纵容的笑。

  “这种喜欢寻衅滋事的,是得吃点教训才能长记性。”

  =

  整个酒店都被唐氏包了下来。

  走廊上铺着柔软的地毯,皮鞋踩过,连脚步声都被吸得一干二净。

  当赵聿把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门砸开时,一阵穿堂凉风拂过身侧,带着极淡的红酒香气。

  昏黄的壁灯映出一室柔光,窗帘半掩,那位项目负责人——刚才还在大厅里热络周旋的中年男人,此刻瘫倒在地,领带滑到一半,襟口大开,连鞋都踢掉了一只,靠在沙发脚边,鼾声断续,像一头失去尊严的兽。

  而正裴予安窝在沙发里。

  他一条腿轻轻叠着另一条,手里举着半杯红酒,衬衫衣领敞开两颗扣子,锁骨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西装外套松松搭在肩头,却仍整洁。他的姿态不像在宴席,也不像在应付什么人,而是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在等谁出现。

  赵聿踩过中年人的西装衣摆,径直走到沙发前,伸手就把裴予安打横抱了起来。

  那人极为顺从地靠进他的怀里,右手环过他的后颈,玻璃杯抵着唇,悠闲地品了一口酒,在他耳边低语:“来得太慢了。你不怕我被他欺负了?”

  “该怕的不是我,而是他。”

  关门的那声轻响,被地毯吸收,空气重新凝固,只剩衣冠不整的禽兽倒在地上,醉得不省人事。

  顶层的套房,布置装潢却相对简单,冷硬的线条和硬装修像是为了特地迎合赵聿的喜好。

  但裴予安被丢在沙发上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都染上了柔软和混乱,仿佛那一抹淡雅的素色打破了所有死板和刚硬。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转移话题。”

  “你也是。”

  两个人对着打太极,几句对话下来,没有一句有营养的信息。

  “不说算了。”

  裴予安自顾自地笑着喝红酒,而赵聿直接夺走他手里的酒杯,双臂把人圈禁在怀里。垂眸吻他时,赵聿打了发蜡的额发垂了两绺下来,肩背线条被壁灯的光影切成冷硬的轮廓。他抬起裴予安的腰,略带薄茧的掌心贴着皮肤慢慢碾过去,揉得裴予安呼吸微微颤抖。

  “赵聿,我们还在冷战。”

  “我以为你来见我,是想全面升级成热战。”

  “是有这个打算。只不过,你的回答得让我满意才行。”

  裴予安慢条斯理地从赵聿怀里站起。他缓慢解开西装外套,只着一件单薄修身的繁复白衬衣,衬得身形修长。衣料随着动作轻微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轻音,终于在赵聿耐心耗尽前,他重新跪坐回赵聿怀里,声音几乎被压进呼吸里:“听说赵总最近在做什么新生意,又赚了不少钱,但没有把钱投回天颂或者昆仑扩张版图,用钱生钱。赵聿,这不像你的风格。”

  “林瑶告诉你什么了?”

  “我说,请她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我能帮上你。”裴予安不满意地咬过赵聿的唇,“让你回答,不许反问我。”

  他靠过去,问:“听说赵总不惜大出血,跟赵云升翻脸,只是为了什么协议。赵聿,什么协议?跟我说说?”

  “你怎么说服许言的?”

  “很简单啊。我说,我不会给你添乱,我只是心疼你,跟他一样。许助理很有职业操守的,不该说的什么都没说。你可别迁怒人家。”裴予安轻轻靠近赵聿怀里,在他耳边细细地吹着热风,“听说赵总最近心神不宁的,饭吃得比小乌龟还少。不会是因为我吧?”

  “三周没回家,魏峻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魏管家嘛,今天刚见。他一见到我就跟见到救命恩人似的,想说什么又犹豫,差点跟我眼前抹眼泪。”裴予安将赵聿落下的两三绺黑发往后梳,一下、一下地,像在安抚一个寂寞疲倦的独行者,“我问不出来,那我能怎么办?那我就只能说,我今晚一定能让你睡个好觉,让你舒服一点。这不,他马上全都说了。”

  赵聿猛地捉住他的动作,将那人纤细的手指严严实实地扣在掌心。

  “不是不打声招呼就搬家了吗?搬家之前还记得回老地方看看?”

  “看你这小心眼的样。”裴予安扬起脸,笑得狡黠又得意,“我能搬走,就不能搬回去吗?”

  赵聿眼神一深,低头用力吻住那双喋喋不休的嘴。那个吻凶狠、绵长,一浪接着一浪,不给人喘息的退路,直吻得裴予安身体发抖,眼角泛着破碎的红。

  “...赵聿。”裴予安的声音又轻又碎,“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准备揭露Alpha13-9和赵云升?”

  “不。”

  “你说谎。你到底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危险到让你想要把身边的人都支开?”

  “别胡乱揣测我的想法。”

  “揣测?我更喜欢叫它‘读心’。这可是我保命的手段,赵聿,你可别小瞧我。”

  “是吗。”

  “不信?那我再读一次你的心。”裴予安轻喘着推开赵聿,眼睛通红,“赵聿,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允许我离开。可吵架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没有追出来?是你不想留,还是留不住?”

  “……”

  “那天晚上,你连站都站不稳吧?为什么不告诉我?”裴予安右手轻轻搭在赵聿侧腰的旧伤,一错不错地望着他,拥满眼眶的泪几乎要掉下来,“早知道你那天晚上那么疼,我就换一天跟你吵架了。”

  “……”

  “你笑什么?”裴予安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别以为你受了伤我就会妥协。该吵还得吵,否则...”

  话音未落,天地颠倒。

  沙发与裴予安的肩背之间的空隙被一步步压缩,冰凉的墙壁,皮肤滚烫。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唇齿相触的瞬间,丢掉了所有温柔的试探,尽数化作了缓慢、深沉的占有。像是久旱后的第一场大雨,填满了每一个干裂的缝隙。

  “赵聿...唔...今晚你一个有用的问题也没回答我...”

  “心都读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你...混蛋...至少告诉我...”

  “不要跟着唐青鹤做事。危险。”

  “...那没办法...谁让赵总说...我的一切都是...嗯...你给的...我偏不...”

  “裴予安,以后在骂我记仇之前,先看看自己心眼是不是比针还小。”

  “混蛋...小气鬼...你不说...我总有办法套出你的话...嗯...快点...别磨了...啊...”

  一层薄汗裹着急促的喘息,人已经意识迷离,语无伦次。赵聿很轻地吻过那双失神的眼睛,低声自语。

  “我本来是想要你走。但我现在觉得,还是得把你拴在身边。否则,下一秒就不知道你能给我野到哪去了。”

  “...什么...我听不清...”

  “我说,这特助的职位得给你撤了。让你少疯一点是一点。”

  “你要炒了我...?”裴予安恍惚地问,“你不是...在炒了吗?”

  一句话,碾碎了两人之前所有的隔阂和冷战。

  冷战全面升级成热战。

  一夜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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