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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gaybar(上)


第48章 gaybar(上)

  天色很晚了。

  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白瓷灯罩罩着一圈柔光,落在沙发扶手上,映出斜倚着的人影。

  裴予安窝在那儿,外套散着披着,衬衫扣子开了一颗,露出半截锁骨。他脸颊微红,头发有点乱,像刚风里走了一圈又被人随便扶进来,落了一身不讲究的夜气。

  他睡着了,或者说,是醉死过去了。

  脚边放着一只被甩开的手提袋,里面滚出两包未拆的糖和一支润喉喷剂,落在地板上静静的,像是他醉之前还维持着的某种节制——可惜最后也没用上。

  赵聿站在门口,没动。

  风从门缝吹进来,裴予安肩膀动了动,像是要醒,又像是缩了缩身子。他嘴唇开开合合,发出一点听不清的话音。

  “醉成这样,他怎么回来的?”赵聿问。

  魏峻站在不远处,迟疑了一下:“今天是自己打车回来的。”

  “今天?”赵聿敏锐地问,“昨天呢?”

  “是一位医生送他回来的,说是他的朋友。姓顾。”

  “...医生、朋友?”赵聿话里的重音停顿了片刻,才又问,“前天呢?”

  “是我去接的。”魏峻低下头,声音轻了,“在酒吧门口,差点跟人打起来。”

  赵聿没有说话。

  屋里一阵静,连桌上的玻璃杯轻轻磕了一下都听得清。

  他走过去,坐在沙发边,低头看着那张酒气未散的脸。那人睫毛潮湿,眼下泛着点淡红,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整个人像是泡在薄雾里的花,漂亮得太过,快开败了。

  “他这几天都这样?”

  魏峻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比这更厉害的也醉过。”

  赵聿忽得问:“家里的酒不够多?”

  “有的。红酒、威士忌、还有瓶限量的麦卡伦...”魏峻一边说一边看赵聿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再多买几瓶好酒回来给裴先生备着。”

  赵聿伸出一只手,替裴予安将外套往上提了提。指腹在那人锁骨旁扫过,滑过一块隐隐泛红的酒渍,不知是泼上的,还是被人按住的时候蹭出来的。

  他用拇指抹掉脏污,又反复摩挲着那块皮肤,直到裴予安皱了眉,本能地去推搡他粗鲁的动作,赵聿才住了手。

  他把人抱起来,闻到了满身的酒味、烟味还有陌生人的香水味。

  他没回房,带人去了浴室。洗了很久,直到蒸汽凝成大颗大颗的水滴淌下,手指的抓痕在玻璃上深深浅浅地拓了一层又一层,浴室里持续不断的水声、哭声、求饶声才停下。

  赵聿以为裴予安至少会消停一天。

  第二天,他提前回家,却没料到,客厅没人,书房空着,卧室也冷着。

  他站在客厅中央,眼神扫过那只空荡荡的沙发,再掠过茶几、楼梯,落在走廊尽头的光影。储藏室门没关严,门缝透出一点幽暗光线。

  赵聿走过去,一推,门‘哐’地撞在墙上。

  里面不大,摆了几个收纳柜和备用行李。但就在最靠近墙角的位置,赫然立着一只灰蓝色的旅行箱,是裴予安住进来的时候拖的那一只。拉链是开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护照,电脑,全都压在那里。怎么来的,就准备怎么离开。

  赵聿忽然没了耐心。

  他用力扯松了领带结,撑着门框轻笑,笑意不达眼底。

  “魏峻。”他问,“他去的哪家酒吧?”

  =

  江州的冬夜冷得太慢,空气里湿气重,街道两侧的水泥墙浮着淡淡霉纹,只有巷底那点红光晃得不安分。

  酒吧名叫‘Cave’,没有标牌,藏在江州老城区巷底的三层红砖楼里。玻璃门外挂着长串垂落的金属链帘,风一吹哗啦作响,像摇曳的刀鞘。

  晚上十点,酒吧已近满座,灯光黏在天花板上,循环播放着低频电音。天色太沉,空气湿黏,桌子上酒液未干,喧嚣像被汗与酒精混合蒸出来的气体,悬在空间中央,慢慢下坠。

  裴予安坐在吧台正中高脚凳上。

  他衬衫是白的,布料偏软,袖子挽到小臂,锁骨露了一线,领口边角不经意洒了半指酒,透出一点皮肤色。或许是怕人认出样貌来,他覆了层薄纱轻轻蒙在眼上,从眉骨斜落到颧角;可这层掩耳盗铃的纱还不如没有,不遮光,也不遮神态,只将那双生得过分漂亮的眼压了一寸,模模糊糊的,反倒勾人心魄。

  “新来的?知道规矩么?”

  台下全是男人,高大的、矮小的、英俊的、猥琐的,形形色色的酒鬼,一应俱全。他们望着台上那个新来的大美人,眼神均是灼热,仿佛找到了新鲜的床伴。

  裴予安手指搭着酒杯,指腹慢慢转着杯脚,唇角含笑地说了句:“当然。”

  “谁都可以问问题。”

  “如果我答不上来,就脱一件。”

  “如果我答上来了——对方喝掉这一杯,再乖乖听我的话。”

  他嗓音轻,带着点尾音勾人的软,偏偏说出来的话像把刀似的利落。

  “上道!”

  “真脱?”

  “真喝?”

  裴予安抬了抬手,将手中那杯酒送上唇,轻啄一口,然后偏头笑:“来试试?”

  就是这一句,把整个酒吧的火气撩起来了。

  游戏开始得没有章法,可人越聚越多。有人靠近了,也有人远远站着看,吧台一带的光被调得偏暖,灯打下来时,映得他脖子线条细长,骨节在光影里一寸寸翻出来。

  第一个问题被提出来:

  “多少人上过你?”

  刁钻是谈不上的,只是有点贱。就跟看重牌坊的历史余孽一样,见面叩门先问清白。

  裴予安偏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薄纱遮着眼,却把那双唇角勾起的笑意衬得更分明:“你想知道我上了多少人,还是多少人以为他们上了我?什么没营养的问题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语调轻缓,落在众人耳里却像火柴划过指腹,一下子把氛围点燃了。

  “操...”那人倒抽一口气,舔了舔嘴唇,“这小子真他妈辣。”

  裴予安慢慢靠回高脚凳背上,慢条斯理地:“你裤子口袋里不是有根长项链?取出来,戴在脖子上,然后爬回老板那,以我的名义给全场买酒。”

  那人被他轻飘飘一勾,像是中了邪似的,依言照做。

  这一轮,裴予安毫发无伤,赢得轻松,全场都为那个不自量力的打头人起喝倒彩。

  第二个问题跟着上来。

  “你是不是喜欢被压着亲?”

  裴予安唇角一动没动,像在笑又像没听清。他斜倚着高脚凳靠背,慢悠悠地说:“这种问题就没意思了。要真想看,赢了我,当场压我一回不就知道了?”

  “呜!”

  那人笑着喝了酒,往自己脸上倒了一点,热得发烫地学了一声狗叫。

  第三个问题、第四个、第七个——都被他轻轻松松地躲过去了。

  他随便笑一笑、手指搭着杯沿转一圈,都能撩得人骨头发软。

  每一次反问、每一句打回去的话,都像在把提问者撩上来后再轻飘飘丢下去,谁都不舍得恼他,反而一个接一个甘愿喝下那杯深水炸弹,任他发号施令。

  那场游戏已持续半小时。

  裴予安眼纱未动、扣子未解、笑意未散。

  他一直坐在那里,像戏台上压轴未唱的角儿,吊着所有人的眼睛和火气。台下人在岩浆里烧得露骨,而台上人却只是笑,笑得百无聊赖。

  一场没有对手的游戏,无趣,不过打发时间而已。

  就在这时,酒吧门帘被人从外掀开,金属环在地面上磕出一阵清响。没人说话,但吧台右侧不知是谁轻轻“嘘”了一声。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安静潮水般从入口扩散开来,像一把被缓慢拔出的刀。

  裴予安眼睛被蒙着,没看见那动静,但手下的酒杯忽然静了一瞬。

  那是某种微妙的停顿。是人群忽然静下来的气压,是笑声临界前的一道缝隙,是空气像被不动声色地劈开。

  来人一步步穿过人群。

  他身上带着夜气,风衣半敞,手上没戴表,指骨收得很紧。吧台灯光打下来时照不进他眼里,他的神色冷得像整个人刚从一场更深的夜里走出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让出了一条路,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那人身上没带任何一点酒色的糜情,冷静、挺拔,强势到没人想过反抗。

  “我操。”有人低声爆了一句粗口。

  “这谁啊...长成这样...”

  另一个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黏在赵聿肩颈那段线条上。

  “太他妈帅了,今晚Cave要爆啊。”

  连续一个月没出现优质的竞品,今夜一下来了两个,老板的嘴都要咧到天上了。

  赵聿没管他们。

  他只看向吧台正中那个人。

  裴予安坐在高脚凳上,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手指搭着杯沿,眼上还蒙着那层纱,像一点都没察觉到他靠近。

  其实他一清二楚。

  他早在门帘响动那一刻,脊背那一寸皮肤就已经绷了起来。日日夜夜,那个人留在他身上的热度,已经几乎成为了条件反射。

  裴予安唇角的笑愈发灿烂,却带着点过河拆桥的疏离。

  不该来的。

  赵聿。

  像这种肮脏的、下等人的地方,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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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变成周更专业户了呢hhhhhh。

  就算这么周更,还竟然会有追读。嗯,有这种恒心毅力的读者,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认真

  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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