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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

  翌日, 书瑞觉着屋子里似乎有些格外的亮堂,他才从沉沉的睡意里头恢复了些意识,慢慢的睁开了眼。

  一眼望见红红的帐顶, 发了会儿愣,这才想起自个儿昨儿拜堂成了亲,现下是到新宅上了。

  成了亲.......书瑞见着层层帐子里头都发了亮,眸子倏然睁大了些, 这怕是不晓得都甚么时辰上了!新人头一日可得去给长辈敬茶的!

  他着急的一下坐起身, 立是不受控制的“嘶”了一声,昏沉沉躺着的时候便觉得身子好似有些重, 这朝一个大动弹,腰腿胳膊没一处不见酸疼的,尤是些位置更了不得。

  这酸疼劲儿下, 书瑞才想起昨儿夜里头和陆凌折腾的半宿, 甚么时候真的结束他都不记得了, 总之前半宿上是真枪实弹, 后半宿上睡过去,浑浑噩噩的梦里都是这些事。

  正当是他盯着红帘帐在出神,床边的帘子轻动了下, 陆凌探头进来:“醒了?”

  书瑞瞅着人, 见着那张做了人夫的俊气脸庞,再看人的唇眼手,昨儿夜里两人的事便格外的清晰起来。

  他脸一下红了个彻底,一掀被子连着脑袋将自己给蒙了进去。

  陆凌见床上鼓起来的一团, 眉心微动:“怎的了?”

  书瑞捂在被子里,这才觉好意思些,嘴又能辩起来:“你说还能怎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 不知怎能有那么不知节制的人。初始疼得他不成,好还肯顾忌一二,没曾蛮力硬着来,后头得成事了,耳朵浑跟聋了似的,教他慢着些也不听。

  帐子外头燃着烛,将人的行径动作,起伏变化都尽看了去,实是都不知怎见人了。

  倒也总算是晓得了那些三流本子上的内容,并非全然的胡编乱造。

  陆凌便知道人起来一准儿得生气,他在床边坐下,好言哄道:“是我不对,头次行这事没得个分寸。”

  他也是想依着书瑞的话,可初次不好,浑然便是摸索;二回险得些路子,并未真上道;三回才渐得要领,像些模样,如此自是还得重新一回保证真的会事了。

  细细算来,也没胡来。

  陆凌前去把被子拉开些,看着埋在里头的书瑞,道:“我下次定然听你的。”

  书瑞的脸红扑扑的,抬眸看着陆凌:“你还惦记着下次,我这般浑身都不痛快,没得十天半月的,你再别想这事情!”

  陆凌的俊脸可见有些急色,哪有新婚人这么心硬的。

  书瑞见陆凌不说话做应答,眸子微压了下去:“嗯?”

  “好,好。”

  陆凌告饶,总之是先应下不能把人惹急了。

  书瑞这才在陆凌帮着下起身换了衣裳,做了梳洗后前去给陆爹还有柳氏敬茶。

  开门出去屋子,见着外头明晃晃的太阳,书瑞方才晓得现下已是日晒三竿了,他微是心虚了一阵儿,快是拉着陆凌去请了安。

  好是他去得这样晚,陆爹和柳氏都没见气,殊不知柳氏见书瑞跟陆凌迟迟没过来请安,还忧心陆凌个傻武夫没得轻重,成婚得个好,瞎折腾的人不好。

  敬完茶后,留着两人说了会儿话,一家子便在新宅里头用了午食。

  成婚头日,再是心里悬着生意事,书瑞也没去铺子,客栈上一连告了三日的假,只由着伙计看着铺子接住客,不接食客。

  如今生意还不能全然脱他的手,要办甚么事离开,就得歇业,再等上一两年,把两个徒弟教出来了,那便就好松手了。

  秋光散漫,吃了午食后,书瑞便钻回了自个儿院子里,陆凌后脚就跟了进去。

  身子上酸软便懒赖,提不起多少精神,书瑞回屋去就蹬了鞋歪在了软榻上,觉是这些年都从没似今朝这样懒的。

  他人靠在垫儿里,一条腿搭在陆凌身上,活似个地主哥儿似的,由着他与自己松解酸痛。

  “怎你就半点事没有,混是我受罪了?”

  书瑞看着神清气爽的陆凌,心头有些忿忿,似乎痛快也是他痛快了。

  谁人晓得昨儿都折腾那样久了,亏他还能自洗漱了还与他清洗,罢了竟有空闲把两人的贴身衣物都给洗了去。

  想着这事,他又有些好笑,倒是不枉从前拎着人的耳朵说男子得爱洁净,好是听进了心头去,那时候了也没忘话。

  陆凌偏头看向人,道:“我真就做得那样不好?”

  “疼死我了。”

  书瑞嘀咕了一句。

  不过他瞧书上说头回是疼些,所谓是万事开头难,还有一则,许是陆凌那物.......咳,书瑞觉挺好的,他先前见杂书上还有写女子哥儿背着丈夫偷人,好些便是因着丈夫不能人事,要么便是嫌不好的,方才闹出许多让人叹惋唏嘘的事。

  虽书册上的故事是编纂的居多,但也不乏真有许多这样的事。

  书瑞想着,自己虽不至如此,可没有这样的困扰自是最好不过的。

  陆凌听得这话,轻探手摸了下书瑞的脖子,昨儿在床上就听他说了好些遍了。

  他道:“那我去寻大夫开些药。”

  书瑞回过神来:“你我的事这样的事,怎好闹去外头。”

  他道:“等过段时间看看,要.......要以后也还这样再说。”

  陆凌嘴角微扬:“你身上不适,我去给你打些热水来泡个澡,再睡一觉会舒坦些。”

  书瑞应了一声,泡了个澡后,倒是当真松快了些,他生出些睡劲儿来,又去睡了个午觉。

  他今朝起身后都觉得有些怪怪的,总觉着还在里面似的,教他多是不好意思。

  再睡了一回觉后,方才消减了些那般感受。

  晚些时间,赁的宅子那头来话,说是书瑞成亲礼尽了,白家来的人也要预备了返程。

  这秋月里头天高气爽好是赶路的时候,若是再晚些,遇着秋雨缠绵,路便不好走了。

  书瑞闻此,便和陆凌一道过去了一趟,婚事办得顺遂,他还是依着初始的承诺,一应是将白家这回前来送亲,踏实做事的人该赏的赏。

  两日后白家来的人便离了潮汐府,书瑞也将赁下的宅子退了。

  婚前婚后的日子似乎也没有甚么太大的差别,除却是两人在一处再不肖掩掩藏藏外,日子还是依旧。

  书瑞和陆凌搬去新宅住以后,依着先前的安排,从前书瑞住的东大间还是留了下来,素日没得人住的时候堆放些杂物,陆凌住的东小间改做一间通铺。

  从前的西大间就做专供男子的通铺,东小间改为专供女子和哥儿的通铺,两头隔开,解决了通铺上住男便不能住女的麻烦,再不得流失客人了。

  成婚后的日子过得极快,书瑞和陆凌兢兢业业的做着经营,一两年积攒下拓宽了不少的生意,又还办了不少事。

  两年间,书瑞留意着城外的田地事,前前后后的买办下了六七十亩田地,归拢来请了雇农,养了家禽牲畜,铺子上瓜菜肉食再没缺过。

  陆凌和钟大阳合办的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将原本赁下的铺子给买了下来不说,外在又在跑看新的铺子,预是想办下间分号干。

  这两年里储物铺的生意好,旁的商户见了难免眼热,虽也出过些小事,但都一一给化解了。城里头也有了效仿他们储物铺的经营,开始有了相竞的同行,倒是教生意有了波动。

  陆凌和钟大阳商量,他们储物铺口碑不差,且这几年经营下来也攒了不少的人脉路子,好比与车马行镖行这些合作,都是那些眼热与他开办同一经营的新铺轻易效仿不上的,但是若年久的经营下去,也能谈出一样的合作来。

  既是这般,不如趁着机会开起分号来,他们占的市场大,名号弄得响,就是有再多的效仿商人,那他们也能是头一份儿的生意,且做得大了,才不易在诸多竞品下消弭。

  两人商定下,陆凌来问了书瑞的主意,钟大阳又去问了崔芮的意思,几人都觉得不错,这便着手跑办了起来。

  “你手头上的钱可够使?”

  这日书瑞从客栈里家去,见着陆凌回来,同他问话。这些日子上陆凌忙着分号的事,都少在一间铺子上出入,各自忙着各自的活儿,独是家来时,才能会着。

  今年夏里天气热,似乎比往年暑气都重些,陆凌进屋便解了外衣。

  书瑞晓他怕热,便教人去取了些冰来放进屋里。

  白日他才去买下一车冰拉回来,往年夏月上都没使,一来是不见得那样热,二来那会儿也不似现在手头宽裕,轻易舍不得使贵价买冰来使。

  今年热过往年,前几日里陆爹在外头监工维修城中的水利,险些中了暑,今年九月上又是三年一度的乡试,陆钰要下场,现下六月下旬了,也就还三两个月就得考试,人也是不敢懈怠的日日勤读。

  书瑞怕是天热,人胸中毛焦火辣的容易吃病,这便使了三贯钱托熟商买了一车子冰拉回来存进地窖里,供一家子人使。

  倒是效果显著,跟冬里的炭火似的,气温一下就不同了。

  陆凌身子上带着热气,径直钻到了冰盆儿前降了降体温,才道:“够了。今朝让账房细细盘了账来看,能拿出四百贯出来,分号先赁,不急着买办。”

  书瑞听罢,这才放心些,他晓得储物店上挣钱,但去年才拿了几百贯出来买下铺子,今年又要开分号,也是怕他们支不开。

  陆凌将手降得凉了,这才去抱住书瑞,道:“今朝钟大阳那小子才与我嘚瑟说崔芮晓他要办分号,拿了五十贯钱与他做支持,人都快得意上天了。”

  书瑞好笑:“崔姐姐行脂粉生意,你们这储物店能与他介绍不少外头来的商户,她自是很支持。”

  陆凌头耷在书瑞的肩上:“哪是单因这一层,他是得意自己做生意有家里人襄助。”

  书瑞瞅眼儿看陆凌:“那你是怨我没给你钱了?我问你差不差,你还说不差?”

  “不差是实话。”

  书瑞摇摇头,从钱匣里抽了一张交子拿给人,从前这人就孩子气,成亲了也没见着有甚么长进,倒是跟钟大阳混在一处,终日里弄得些让人难得骂的攀比。

  陆凌得了交子,果然又高兴起来,预是明朝会着钟大阳,与他嘚瑟一回。

  打发了陆凌,书瑞取了算盘出来,点了点账。

  陆凌挨着他:“近来怎总是在算账,可是客栈上生意不对?”

  “没有不对。我想算算手头的钱银可宽敞,心头有一桩生意,早一两年前就起了心思了,只那会儿银钱周展不易,一直搁置着。”

  陆凌问道:“甚么生意?”

  书瑞停下拨盘珠的手,觉是心里有了些谱儿了,也便不预备再将生意只存在心下,先说来给陆凌听听。

  “我想另再起一间客栈。”

  “也给小客栈开分号?”

  这几年间,小客栈的生意一直都不差,不说是十里街上响当当的客栈,就是在南城上也有了些名号,若是开分号,资质也不输他们储物铺。

  书瑞道:“却也算不得是分号,要借些我们原本客栈的名头,但形式却不同。”

  “我想开一间专门只接待哥儿和女子的客栈。”

  早在小客栈开业初期,他便觉出了男女住店的不同,大多男子居住旅店,少有讲究的,无非是寻个地儿来一头扎进去睡一晚即可,店里装潢用物如何,并不太能打动人,反是最关切价格。

  女子哥儿住店的话,那便要讲究得多,更在乎洁净、安全一系。他们客栈的住客,夸说他们好的,多还是哥儿女子。

  住店其实还是一件颇为私密的事,男男女女的聚在一处,难免有不便。

  虽先前他和陆凌成婚以后,铺子有新屋空置出来另做了男女分隔的通铺间,但住得人多了,还是生出了些事来。

  不止出现一回两回那起子下流之辈在店里住着前去痴缠女住客的事,原本女子哥儿的离家在外头居住就提心吊胆,再遇上这样的事情,当真是能将人吓得不成。

  虽出了这等事,书瑞和陆凌便连夜前去处理,后也让徐诚格外的留心,可始终难防那些男住客,人若是实质性的前去骚人教逮住还有得分说,但碰着嘴贱的,在客栈里撞着女住客出言调笑两句,却难好办。

  书瑞想了许久,要想杜绝这样的事,给出门在外的女子哥儿一个安心落脚处,最合宜的就是开办一间专只供哥儿女子住的客栈,不教男子混于其间。

  他也盘计了,做这生意,不单是自己身为哥儿,知晓在外居住的难处,想于天下的女子哥儿行些方便。再者,这生意确实是有市场可行的。

  如今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客栈旅店都有,甚至还有专门供读书人和僧人居住的客栈,独却是没有将男女分席,专供其中一方的旅店。

  而这三两年间客栈经营下来,他发觉住店的女子哥儿虽是确实不如男子多,可却并不是没有,且每日间多少都能接着两个,随着是天下安定,肯出门的女子哥儿更多了,那客源便更多了些,不怕没得客。

  陆凌和钟大阳的储物店生意之所以红火,瞧三两年间就要起分号,初始便是占了市面上没有全然相同的铺子,如此才占得了个头好,挣下了不少钱。

  他要是也占个市面的头好,想也不愁亏本。

  书瑞细下想过,作何外头没有专门的女客栈,无非是那些行商的男子难见女子哥儿的困境苦处,自看不得这层来行这生意事。

  天底下几个男子单肯利女子哥儿好的。

  陆凌认真听来,全然没有驳斥书瑞的想法,而是已在替人想经营的法子了。

  他道:“若是要开一间这样的铺子,旁的都好说,但必然是容易教人看做一块儿肥羊,安全很是要紧。可既是专门的女店,那伙计一系都不好请男伙计了。”

  书瑞点头:“这是定然的,难保是有的男伙计虽为替东家做事,算客栈的经营人物之一,却也有不好的,想着尽数都是女子哥儿的客栈,心头生些歹念。”

  不说伙计了,就是掌柜的未必都正直,想着晴哥儿先前那男掌柜,一应行径当真是教人作呕。

  但是谁都晓得做女店请男伙计不大好,可既要能守着客栈安全,又是女子或者哥儿,这两者实在难全了些。

  陆凌看出书瑞的难处,道:“你别恼,其实伙计事也不似你想得那样难,多费些钱银,请上两个自小习武的哥儿女子做伙计便是了。”

  书瑞疑道:“武馆上有习武的哥儿女子?便是我舍得下高价聘用,也得要有这号人物才成。”

  “府城的武馆里是没有,却并不代表外头没有。我先前听钟大阳说张师武馆如今也盘计着招哥儿女子进馆习武。听得说潮汐府往西一带间,兴起了专门授学与哥儿和女子的特学武馆,这几年间发展的愈发好,逐渐的在往外扩张设立分馆。”

  陆凌道:“怕是再过得些年,会开到沿海一片来。张师武馆便是见其势头好,也便改了老黄历,对女子哥儿做了开放,好是占下沿海一带的经营,不教外来的武馆轻易的把市场揽了去。”

  也便是因着常和商户还有镖局武馆的打交道,陆凌才晓得这些外头的消息,为此听书瑞有开专门的女店时,不觉惊世骇俗,反还觉他极有先见。

  既然专门设立的女子哥儿这样的武馆都能经营向外设立分号,客栈这般常需,作何行不得。

  “你若真有心起这生意,我到时托人往西去招揽两个武馆出来的女子哥儿做伙计便是。”

  陆凌道:“届时能凭武馆和镖局的关系,直接联系那头的武馆,听闻那馆长十分好,若是正经营生的路子,乐得给武馆的学生做介绍。”

  书瑞听得这些事,心中生出些说不出的热切来,好似是自己有些超出寻常的想法,本以为会不得认可,却在这广阔的天地之下,还能有不相识不亲近却可共鸣的人物。

  他拉着陆凌,细问这特学武馆的事情。

  “我也只是听钟大阳唠叨说个闲,不晓得太多细事,要想晓得更多,还得去问他。”

  书瑞心头惦记着这事情,隔日还真就去找了钟大阳一回,让他给说特学武馆的事情。

  钟大阳比陆凌爱听闲好事得多,有甚么新鲜事也不管跟自己有没有干系的,一概都听闻得多,见书瑞来问闲,乐得与他说。

  “闻听那特学武馆的掌舵人也是个小哥儿,如今年纪也并不多大,约莫二十五六。人一手鞭子极其厉害,箭术也精湛,身手了不得,张师武馆在西边分馆的馆长与他过过手,没从人手上讨着点儿好。”

  钟大阳道:“早先那特学武馆就是地方小县上起的家,慢慢做起来,如今分号怕是得上十间了。许是有往沿海一带来,本也与我们武馆并不相竞,大抵是看了势头实在好,故此也想有所效仿。”

  书瑞大为吃惊:“这样年轻,竟就是这么多间武馆的掌舵人了?!”

  钟大阳初听不信邪也佩服得很:“你别讶异,那馆长家世背景强硬,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小道儿上消息说这馆长兄弟是京中大官儿,他丈夫也是地方府城的一把手。”

  书瑞道:“官户人家尚许在外经营?”

  “许都是开明人,上回往西分馆的馆长前来汇报,私下说闲时,言这特学武馆的馆长和丈夫青梅竹马,情意非比寻常。

  再者家学渊源,闻听他父亲曾是上门婿,他小爹亦是个尚武之人,家中大抵有女子哥儿主权的习惯。”

  说着,钟大阳便两眼发痴:“这般吃口软饭的日子若是至我身上那可就.........哎哟,哎哟,好姐姐松手~”

  崔芮见得人一脸痴相,将人耳朵使劲拧了一转:“你有这吃软饭的资质麽。”

  书瑞看着两人,不免好笑。

  崔芮松了手,转看向书瑞,疑道:“你今朝如何得空来寻他说闲?他那张臭嘴,只巴不得有人与他闲说不做事。”

  书瑞道:“我近来想盘计桩新生意,需得招揽两个好手的哥儿女子做伙计,听得阿凌同我说了钟大哥晓得些门路,这才来问。”

  “听得人的传奇事,故此痴了多问了几句。”

  崔芮听得书瑞有新生意想做,却也来了兴致,拉了他来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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