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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末世大佬穿进贵族学院》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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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下城区不是没翻新过的旧城, 但一眼扫过去,依旧会有时光错位的割裂感。
远处通风管道接口处渗出辨不清颜色的液体,阳光下, 与地面油污混成诡异的紫色。
旁边仿佛是上世纪的诊所亮着红灯, 人群冷漠而行步匆匆。
再走几步才能看到明媚繁荣一点的景象, 像沙漠里突然出现的一小块绿洲。
琦御上城区和下城区的差距并非最讽刺的,真正的割裂藏在下城区内部。
穷凶极恶与温和善意可以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纸醉金迷和饥肠辘辘没有距离, 错肩而过。
孟拾酒的视线越过不远处的墙壁,隐约看到了NO3的建筑轮廓。
觉宁在一旁靠近:“去看看吗?整个下城区, 应该只有NO3最符合你的味口。”
孟拾酒无语:“把地下斗兽场说得像甜品店……”
觉宁沉思片刻:“也不是不行。”
“你喜欢的话。”
孟拾酒:“……”
银发Alpha摇了摇头,抬步走近面前的围墙。
城墙不高,墙砖看起来有些斑驳老旧, 但用的却还是最几年研发的材料。
孟拾酒仔细看了眼四周,突然, 银发Alpha的身影逆着光跃起。
半空中只带过一阵风。
孟拾酒像一只白鸽, 轻松坐在墙头。
猫跳墙。
他回过头,发梢沾着细碎的光芒。
孟拾酒居高临下地望着墙下那个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住的身影, 语气带了些戏谑, 懒洋洋地抬爪子在旁边拍了拍:
“喏。给你留了个位置。”
觉宁的视线从墙头扫过, 眉梢稍扬。
痕迹斑斑的墙砖, 部分墙皮脱落,墙体裸.露在外, 有点洁癖的人应该都受不了。
孟拾酒笑着回头。
……觉宁上来的时候没发出什么声音,但存在感依旧很强, 孟拾酒没说话。
视线里,不一样的景象显露出来。
在包厢看到的由屋顶连成的灰色绸缎完全的呈现在面前,悬在虚空, 其上流动的云层带着珍珠般的温润光泽。
这景象让人想起古老的地图上山川的脉络,灰色屋顶蜿蜒成大地一道又一道的血脉。
云影浮动间,天与地的界限渐渐模糊,只剩下这片浩瀚而静谧的灰绸,无声地覆盖着整个世界。
觉宁侧目,看着身侧的银发Alpha。
屋顶不是很高,但眼前的景象和四周空落落皆是无垠蓝色的场景,总让人幻视天地之间好像只有彼此一般。
刚才银发Alpha从地面一跃而起的时候,觉宁有某一个瞬间,差点以为孟拾酒就要像上次一般,突然消失了。
孟拾酒看着灰绸:“这是什么。”
觉宁解释道:“五年前量产的一批复合材料,成本低廉但耐候性不足,两年后就被新型材料替代了。这种现在已经停产了。”
这个世界的材料即便耐候性不足,也不至于五年都顶不住的。但听完觉宁的话再看着眼前这片灰色的美丽河流,就好像直接看到了它们被丢弃的将来。
觉宁:“这些连成的屋顶是下城区规划师设计的,俯瞰大概是琦御的缩略图的样式。”
孟拾酒点点头,他能看出来。
两个人沉默地看了一会。
觉宁突然道:“日落的时候会更好看。”
现在才刚过午时。
孟拾酒瞥他一眼。
觉宁面不改色镇定自若气定神闲从容不迫。
孟拾酒:“我又没说我要走。”
觉宁嘴上道:“自然。”
孟拾酒笑了。
孟拾酒慢条斯理道:“那我走了。”
觉宁:“……”
所以说觉宁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小酒说的是,我的错。”
银发Alpha不言,身形一晃便从墙头轻盈地跃下。
觉宁觑眼,有些摸不透孟拾酒话里的真假。
他看着银发Alpha转回身,朝他淡笑了一下。
孟拾酒:“下来啊。觉宁。”
……不对劲。
觉宁的脑海轻轻闪过一丝警惕的光,但银发Alpha一整天的松动让他一向戒备的心生出了一些不愿深思的念头。
那些不同以往的肢体语言、似有若无的亲近信号,就像初春冰面下暗涌的暖流,诱使他想要伸手触碰。
即便已隐隐露出了虚假的内里……但…
这是他渴求已久的可能即将触之可及的亲密。不可抵抗。觉宁在心底自嘲。
觉宁从墙头下来,走近银发Alpha:“想去哪?”
孟拾酒看他下来了,就转过身,再传来的声音就有些模糊:“带你去看看,下城区符合我口味的地方。”
觉宁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刚抬步,前面的Alpha回过头。
孟拾酒轻声:“你腿断了?”
觉宁心头一动,快步上前两步,在孟拾酒不明所以的视线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手腕。
银发Alpha面露莫名,但没有抽回手。
觉宁唇角扬起一抹罕见的真切笑意:“一起走。”
*
绕的路有些七拐八拐,孟拾酒走进店面的时候,甜腻的面包香气便温柔地裹了上来。
这是他之前买千层酥的一家甜品店。
店面的Beta店员看到他时,眼前一亮,熟稔地打招呼:“拾酒,你来啦,好久没来了。”
孟拾酒:“有吗?”
孟拾酒:“那我太惨了叭。”
店员忍俊不禁:“那一会而给你多做一份小蛋糕。”
说完,店员的视线才转到银发Alpha身侧的男人身上。
Alpha在外人面前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视线一直望着身侧的Alpha,半天才瞥来一眼。
店员神情一愣,变得有些恍惚,有些语塞,半晌道:“……老板…好。”
闻言,孟拾酒回头看了眼觉宁。
孟拾酒略感无力:“……”
难道这个世界上所有好吃的甜品都在觉宁的地盘吗…
觉宁低声解释:“看你常来,之前把店盘下来了。”
也没有好到哪去。
孟拾酒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店员缓过神来,打工人紧急唤醒工作状态:“拾酒要尝尝最近推出的新品吗?”
孟拾酒:“好。”
这家店不大,放着音乐,孟拾酒在平时的的位置坐下。
地板踩上去有点类木材,那种独特的、略带空响的木质音色让人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店员说的新品其实就是几款蓝色系的糕点,奶冻,慕斯,泡芙……装饰着鱼尾浪花等海洋元素,最边上的气泡水在玻璃杯里持续冒着细密的气泡。
“今天的主打是海盐焦糖口味。”店员把盘子放下时,凑近银发Alpha耳边悄声说,“特意调低了甜度,你肯定喜欢。”
话未说完,后颈突然窜上一阵刺骨的寒意。店员余光一瞥,看见老板不知何时已经放下菜单,深不见底的眼眸正冷冷扫过来。
店员迅速直起身子,无声离开。
孟拾酒抬手抿了一口气泡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间时,他像只餍足的猫般眯起了眼睛。
细碎的水珠沾在指尖上,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觉宁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目光却紧紧锁住眼前人。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孟拾酒银色的发梢跳跃,让他恍惚又看见那个午后——
觉宁:“小酒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克里斯的第一面。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浪花的低语,沙滩上海妖一般漂亮的银发Alpha,颓靡潋滟的碧色眼眸,银发揉碎的雪一般,却瑰丽的晃眼。
……以及针锋相对和不了了之的初识。
孟拾酒没抬头:“记得啊。”
觉宁:“如果小酒当时没能走掉,小酒会恨我吗?”
孟拾酒莫名:“为什么恨你?”
觉宁静静地看着银发Alpha,很慢地开了口:“如果小酒落到手上……我会很过分的。”
孟拾酒还以为他会来一段放飞自我的口嗨,没想到此人倒也是会收敛的,闻言只摇了摇头。
他还没开口,灰发Alpha的声音又如呢喃一般响起:“那要怎么样……”
觉宁话语的尾音突然折转,像一只掠过海面的海鸟陡然收拢羽翼,在暴风雨前急转直下:“……小酒才会恨一个人呢。”
孟拾酒一愣。
觉宁很快恢复语气:“抱歉。”
孟拾酒眨了眨眼。
觉宁……觉宁好像在说江枕石。
倒也没想到灰发Alpha会对这个他只主动提过一次的故人耿耿于怀,回想起第二次去克里斯和觉宁的谈话,好像也不太意外。
孟拾酒看了眼面前的蛋糕。
主打品上设计的海浪栩栩如生,让人不舍得下手破坏。
孟拾酒抬起叉子,轻轻切开海浪,奶油浪花瞬间坍塌。
江枕石啊……
*
和江枕石的第一次对话时,孟拾酒还在和他的某个追求者上演被强取豪夺的戏码。
……
“啪”
暮色像打翻的调色盘,将狭窄的巷道染成蓝与橙的梦境。巷口的路灯突然亮起,在暗沉的青石板上投下一道光痕。
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地撕裂空气,男人被扇的偏过头,脸上渐渐浮起鲜红的指印。
“跟我回去。”俞擎死死攥着被按在墙上的青年,高大的身影如阴影般将人彻底笼罩。
眉眼深邃的男人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潮,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忽然擒着青年的手贴向自己发烫的侧脸:“不消气吗……那再打一次好不好……打到跟我回去为止……”
被他压在墙上的青年的衣服略有些不合身,有些宽大,领口在挣扎间露出一点歪斜。
霞光在锁骨上染上一点暖色,却因为在阴冷的巷口,反而显得冷淡。
孟拾酒挣扎中摸索出手机,俞擎以为他要报.警,刚手疾眼快地伸手夺过,手机话筒里突然飘出一道戏谑的声音:
“这位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拿下的难度可不小啊?”
“半个月。”那道熟悉的声线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
……是俞擎的声音。
尾音在巷道清晰地放映。
俞擎整个人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手机从对方骤然失力的指间滑落,孟拾酒伸手接住,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洇开一片潮湿的寒意。
屏幕亮起,监控里男人的脸和眼前人的脸重合在一起。
“……谁发给你的。”俞擎猛地扣住孟拾酒的手腕,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分明销毁了所有记录,而孟拾酒当天根本不在场……
……是谁。
俞擎眉眼渐渐染上阴翳。
孟拾酒也不清楚到底是谁发给他的。
他只是在做小组作业的时候,发现原本的视频资料被替换成了这一段视频。
扬声器仍在播放——
“……这么有自信?”
“……玩玩而已。”
那些让人身心俱焚的声音仿若刺刀扎入心脏,俞擎伸手去关,屏幕却先一步陷入黑暗。
画面消失——手机没电关机了。
巷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俞擎眼底的阴影如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声音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拾酒……跟我回去……”
他近乎哀求地收紧手指,却又克制着力道不敢真的弄疼对方:“我都可以解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走……”
自始自终一句话没说的青年绷紧了身体,他垂下的眼尾带着点汗湿的潮,生出一点艳色。
“我们本来也没有关系。”孟拾酒挣开他的手。
俞家从小培养的格斗技巧让这个体型本就占优势的男人更加难缠,他摆脱起来也有几分困难。
“……咯哒”
狭窄的巷口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声响,让两个本就神经紧绷的人迅速扭过头。
隔着俞擎绷紧的肩膀,孟拾酒的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眼睛。
黑色的。
——那瞳仁幽深的,让人想起掠过子夜的鸦群,阴影都透着森然。
孟拾酒认出来人。
是他同组的师哥江枕石。
孟拾酒一向对这些所谓的学长师哥敬而远之。
在他看来,这种掺杂着资历与权力的关系只会更难缠。
可此刻江枕石就站在巷口昏黄的光线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打破了方才两人对峙的凝滞。
江枕石冷淡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巷口距离传来:“拾酒。”
这还是江枕石第一次跟他说话,他对江枕石的印象仅限于脸和名字能对应。
相比其他师哥若有似无的骚扰,这个人相对顺眼一点。
孟拾酒沉默半晌,在俞擎目光下沉沉出声:“……师哥。”
“张老师让你现在把上周的实验数据送过去,”江枕石的视线淡淡扫过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最终落回孟拾酒脸上,语气没什么波澜地补充,“他在实验室等。”
“……”
孟拾酒听着他的胡扯八道,终归还是应了一声:
“嗯。”
俞擎冷冷地扯开唇。
这个时候孟拾酒还不知道,江枕石这个三个人都一清二楚的谎言,本来也只是江枕石的一个戴上伪善面具的幌子而已。
*
再次费劲摆开俞擎的纠缠时,天色已经暗了许多,橙黄的余晖染上几分酡红,像被揉碎的霞光浸在暮色里。
孟拾酒和江枕石并肩走在狭窄的巷道。
江枕石没有多问,和银发青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社交距离。
孟拾酒却没有沉默:“师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他多疑,只是这一块儿确实人迹罕至,也不是什么必经之处。
江枕石抬手,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提了提,声音平淡无波:“见亲戚。”
孟拾酒瞥了一眼,是一个包装袋,上面印着一朵浪花的logo。
是一个名为海浪的甜品店,孟拾酒很熟悉的牌子。
孟拾酒没说话。
他没作声,江枕石却像察觉到他的心思,侧眸扫了他一眼,解释得依旧简洁:“家里小孩爱吃,见我来硬塞了一份,推不掉就收了。我不吃甜的,你要吗?”
孟拾酒微怔,随即眯起眼:“是东城那家?”
江枕石:“不知道。”
他忽然停下脚步,将袋子往孟拾酒面前递了递,语气没什么起伏:“小票在里面,想看可以自己看。
孟拾酒犹豫了一瞬。
东城那家海浪挺远的,而且全市就东城一家,因为距离,他来上大学之后就没吃过了,按理说,大学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这个喜好……
最终,银发青年还是接过来,取出小票。
……是东城的。
这么巧吗。
孟拾酒把小票塞回去,忽而看到了小票上印着的新广告词: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①”
还没来得及细看,耳边便传来江枕石的声音:“不喜欢?”
孟拾酒抬眼,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巷口的风卷着暮色掠过,吹起青年额前几缕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眉骨。
“没有。”孟拾酒低声道。
江枕石没再追问,只淡淡“嗯”了一声,视线移向巷外的路,语气随意:“那家的海盐泡芙不错,不会太甜。”
孟拾酒沉默。
他确实喜欢那款,甜中带着微咸,像海风。
后来,孟拾酒的后知后觉,来自于,他发现他那天没有对江枕石说“谢谢”。
……
和觉宁一起从甜品店离开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们沿着七拐八拐的路线原路返回。
狭窄的巷道,两个Alpha还是有些拥挤。
觉宁当然不会放弃已经谋取到的福利,虚虚握着银发Alpha的手腕,俯身在孟拾酒耳畔出声:“下次见小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能冒昧地约下晚饭吗?”
暮色落下来,被墙角分割成黑与橙的两道线。
孟拾酒偏过头,距离太近,灰发Alpha的鼻息几乎擦着脸颊而过,目光带着几分黏腻的暧昧,在他眼尾下方流连不去。
银发Alpha的侧脸被暮色晕染出一层薄薄的艳色,像是浸在了将褪未褪的霞光里。那抹艳色顺着下颌线漫开,连带着微颤的眼睫都染上几分湿漉漉的红,偏他自己似无所觉,只垂着眼,长睫投下的阴影在眼下洇出一片模糊的灰。
孟拾酒:“……下次吧。”
他这回有了经验,没说“改天吧”。
太近了,他微皱着眉抬头,撞进一双黑色眼眸。
这个对视来得猝不及防。
觉宁突然俯身。
暧昧的喘息缠绕在耳畔,朦胧的光线漫过眼睫。
橙红色的一片,在视线里氤氲成迷离的雾色,狭窄巷口传过来的风,几乎让他回到了那一天。
视线被模糊,感官被放大。心跳的鼓点、呼吸的交缠、光影里模糊的轮廓,混沌又灼热。
毫无预兆的,思维变得朦胧不清,几乎让他以为站在光影里的人是江枕石。
那一瞬间生出的反感与厌恶压都压不住。
“啪”
孟拾酒扇完才反应过来,他偏过脸微微喘息,听着巷口再次变得安静的风。
银发Alpha看着眼前的Alpha,轻轻抿了下唇,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灰:“抱歉。”
觉宁没动,半边脸颊渐渐泛起浅红的印子。
他沉沉地看着孟拾酒。
忽然,觉宁再次欺身压来,捧着银发Alpha的后颈,压在他随着呼吸颤抖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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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9没有和俞做过。
①出自——
当然,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
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这古老美丽的比喻让此刻变得神圣。
即使漫游,
每条路也都会带我们归家。
-黑塞《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