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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走未来


第50章 走未来

  米迦勒亲自将江斐送回了中洲。

  名为保护, 实为混关系,坚决要打破五十年老登的魔咒。

  江斐没空搭理他。

  江斐落地,直去灵能技术研发部, 又将还在认真给他制作各类小饰品的小李叫上, 寻了间屋子关着写报告。

  “写不出来不准出去。”江斐说。

  小李至今接过的最大的单子,就是用一堆高阶材料给江斐打出无用的装备, 捧着白纸颤颤巍巍。

  “这么大的事, 确定我来做吗?”

  未来在预测后已经变化,而有些小细节, 江斐觉得可以修正回去。

  江斐点头:“必须你来。”

  “可我不会啊。”小李泪都要飙出来了。

  “你可以会。”江斐语气冷酷,“我给你讲讲我当时的想法和做法。”

  其实报告的内容江斐是能背下来的,但如果这么做,这项研究就跟小李再没有关系。

  江斐是学物理的, 生物基因这方面他懂的不多, 对于预测到的未来, 他估计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偶然发现了某事,随后在制作衣服配饰过程中与小李交流,最终共同完成了研究,扭转共鸣者堕化的风险。

  军功章本就有对方的一半, 江斐不准备改变。

  小李人都要麻了。

  但他反抗不了,江斐锁了门,自己就坐在屋内守着他,强硬的表示着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至于想不想写, 小李自然是想的,这是让各洲灵管局都头痛百年的困局, 是能名垂青史的事迹。

  他只是怕自己做不到。

  江斐坐在窗边,慢慢的讲解着米迦勒堕化时的做法和想法:“你别担心, 还会有素材的。”

  没过多久,作古在外敲门:“江斐,金赤洲送人来了。”

  “什么阶位?”江斐问。

  “C阶的。”作古回,“看着不像正常要堕化的。”

  是金赤洲的风格了。

  “生死不论,免费试验。”

  他们曾为了诞生一名A阶灵媒者而枉顾三千普通人性命,如今送人也是正常。

  *

  [斐啊,真的很无聊的,你就放老马出去吧。]

  [老马的第二场演唱会下周就要举办了,我真没国际时间跟你在这里闲聊。]

  小李累得昏睡在巨大的办公桌上,他的身边有无数的基因检测报告,以及江斐近期治疗的案例,不过一周,刚满30的小李,额间已生出了白发。

  江斐在擦拭匕首。

  中洲彻底拒绝了金赤洲送来的灵媒者,但今日里中洲自有的一名B阶灵媒者诡变值升到了临界,送到了江斐这里治疗。

  现有的麻药在诡变值迈入100后失效,对方被锁死在特质的铁床上,江斐沉着脸,将对方身上新生的根系触手连根挖出。

  只看表面,像极了什么恶毒的研究人员。

  匕首上有血槽,墨黑色的汁液滴落,刚被处理完的灵媒者早已痛晕了过去,只偶尔抽搐的四肢表明,他还活着。

  被莫名其妙喊出来的灵骅抖了一下。

  江斐问:“过去有诡物的研究报告吗?也不知堕化的生物,还有没有复原的可能。”

  灵骅又抖了一下。

  祂觉得江斐在针对他:[各洲灵管局,早就禁止诡物研究了。]

  诡物的研究本身没有问题,但在不禁止的情况下,发生了太多惨案。

  “那是因为除了引起人伦问题,没有别的进展。”江斐说,“但现在有了。”

  [斐啊,有什么你就直说。]

  灵骅感觉自己承受不了这个刺激,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的对方。

  江斐终于结束了匕首把玩,干净的、锋利的刀刃敲了敲灵骅的骨骼,江斐说:“告诉我,所有你知道的事情。”

  他曾经不在意,但现在不得不在意。

  灵骅不知道如何说起。

  [你预测过了吗?看到了什么?]

  灵骅反倒先问了起来。

  江斐用匕首又敲了敲他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别打岔。”

  灵骅无法,只能先试探的说着:[兽使的使命主要有两条,你应该也有所察觉。]

  [活着的走共鸣之路,死了的走隐秘之路,只要按照预设的道路走完,你至少有双S以上的战能力。]

  隐秘之路还兼具改变进入者三观的能力,灵骅没敢说。

  江斐敲了敲桌子:“然后呢?”

  “提升后,需要我做什么?”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灵骅有冤要申,[我还真不知道。]

  [这是只有堕化的尊者,才知道的事情。]

  江斐皱眉,有点头疼:“祂堕化前呢,隙光预测过吗?”

  [一片空白。]

  “空白?”

  点着马脸,灵骅肯定:[隙光看过的,尊者的未来,一片空白。]

  祂没有未来。

  这和江斐看到的有区别,且更大的问题是,江斐看到的未来在不断变动。

  如果梦境都是未来的真实,江斐能感知到,他一开始和傅魈相处十分祥和,而后,在那场由相柳主演的戏剧后,一切就变了味。

  “未来能变吗?”江斐问。

  [当然,一只蝴蝶在雨林中扇动几下翅膀,就可能在新陆州引起一场巨大的龙卷风。]

  灵骅肯定道:[我不知道隙光为什么会提前出来,尊者将祂设置在了最后之前,就怕未来因预测瞬息万变。]

  [你每次的预测,都是当前阶段可能导致的未来。]

  [现在在变,未来自然也会变。]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灵骅很好奇。

  江斐抿唇,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明明一切都挺好,怎么会在他主动出行后,演变成那样的结局。

  未来会随事件和信息的掌握而改变,江斐想起戏剧中最特别的那条信息,问:“母种是什么?”

  傅魈曾集齐四方母种,然后呢,祂用那个东西做了什么?

  [母种是外洲的叫法。]灵骅很不屑,[难听。]

  [这东西,中洲有另一个称呼。]

  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深,江斐突然福如心至:“灵源?”

  [耶?你怎么又知道了?]

  [好家伙,你是真怪啊,若非我清楚的记得没有你这么号人,我都觉得你是潜伏在我们身边的第十三个家伙。]

  灵骅又在怪啊怪的说着,而江斐的心,也彻底的沉入了谷底。

  如果他当初没听错的话,傅魈吞噬了灵源。

  那是傅魈最终堕化的根源。

  [我不告诉你也不是要害你。]

  灵骅验证了江斐的猜测:[尊者吞噬了灵源,祂现在彻底堕化了,真让你走预设的道路,你必死无疑。]

  [祂顺着设定让一切继续,我真的不知道祂想做什么?]

  吞噬前,现世因灵源灵根难绝,吞噬后,祂成了现世堕化的根源。

  所谓的封印,大抵也源自于此。

  *

  可事情怎么会变得更差呢?

  江斐想不明白。

  再又一次扛不住睡过去后,江斐再次见到了傅魈。

  他们相拥在一起,傅魈的语气满是遗憾。

  祂轻拍着江斐的后背,安抚道:[抱歉,封印没有作用。]

  [灵源被我吞噬,要想彻底终止这一切,只有将我杀死这一个办法。]

  天地昏暗,风中漂浮着厚重的血腥味,江斐的眼前是无数熟悉之人的尸体。

  苏砚舟、作古、江云蔓,还有不久前才被他救回来的米迦勒……七零八落、东一块西一块的摆在他的眼前。

  江斐感觉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们紧紧靠在一起,江斐的手中,还握着那把多次剔骨疗伤的匕首。

  他的心中喊着不要,但匕首依然刺入了傅魈的心口。

  对方温柔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江斐,你做的很对。]

  江斐从床上惊醒。

  隙光跳出来趴在他的胸膛,兔子双耳垂下,问:[我怎么…这么…虚?]

  [你做…什么…了?]

  江斐偏头,没有回答祂的问题。

  他有些难受。

  *

  小李的研究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堕化的手术,至少不再靠江斐的感觉,而是用仪器就能找到病灶。

  突破性的进展。

  小李得了半天空闲,门都没出,嘿哧嘿哧的加班加点赶起了江斐此前的订单,一根十分精致漂亮,且依然毫无卵用的锁腰链。

  江斐近来都精神恹恹的,小李献宝一样送上作品,收获了江斐赠送的十个加班课题。

  小李哭哭啼啼的跑开了。

  没有人在身边,傅魈终于再次现身。

  [你用预测看到了什么?]

  傅魈问。

  江斐盘了盘腰链:“当然是好东西。”

  他将傅魈按倒在沙发上,屈起膝盖顶在腰腹上,随后干脆利落的将对方的上衣扒掉。

  冰凉的体温烙进肌肤,腰腹下连着粗壮的蛇尾,触感坚硬中带着软滑,是人类绝不会有的触感。

  江斐强硬的将腰链一点一点扣上,链心有一颗巨大的蓝宝石,贴合在瓷白的腹肌沟壑间,随着呼吸清浅起伏。

  明明还能像人一样呼吸,怎么就不是人了呢?

  江斐垂下目光:“我看到我们家庭幸福,儿孙满堂。”

  傅魈低声笑了下:[儿孙满堂?你能生?]

  “怎么就一定是我,不能是你生吗?”江斐哼了下,手指沿着蛇尾与人类身体接驳的地方摸索。

  以前这里还有缝合线的,现在已经自然得就像本身就长成如此。

  “我记得,是长在这里。”江斐轻轻触碰,手下的蛇鳞鼓起,露出一个小小的口子。

  蛇类的生物总喜欢将某些重要部位藏起,江斐沿着小口子,缓慢的插入手指。

  腰部上方的腹肌猛的绷紧,傅魈的手心握紧江斐的侧腰,手背上鼓起一根根蓝色的血管。

  江斐矮下的身子,似乎想要亲吻。

  但不是的。

  他突然拔出匕首,狠狠的朝着对方的脑袋刺了下去。

  刀刃划过傅魈的侧脸,贴着祂的头皮插入身下的沙发。

  如果不是江斐错开了匕首,刚才这一下,就会如预测般再次要了傅魈的命。

  傅魈没有躲。

  “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我生?”江斐贴着傅魈的脸说话,音色似蛊惑,“因为那些梦境你也在吗?”

  腰间的力量突然加大。

  “我的尊者,您怎么可能躲不开?”

  江斐丢开匕首直起身子:“还是说,您就是算计着想要我杀了您。”

  取出的手指粘着某个部位激动时吐出的透明丝液,江斐一点一点的擦在傅魈紧绷的腹部。

  身下有什么彻底苏醒,狰狞着从江斐刚刚冒犯的地方出来,存在感十分强烈的提醒着江斐它的存在。

  江斐不适应的动了两下,又被掐着腰按在原处。

  [你确实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获得了一些信息。]

  傅魈的话,肯定的江斐的判断。

  [果然摸底考抄了答案,正式考试的时候就做不出标准答案。]

  傅魈有些遗憾,如果江斐在公理之路被改造,那么此刻匕首就应该已经插入了祂的心脏。

  祂全无被拆穿的气急败坏,只是动作轻柔的,将江斐刚刚做的事一一返还。

  “嗯哼。”有些舒服,江斐轻哼,“隙光也是你提前赶出来的吧,你骗不了我。”

  祂赶着隙光与江斐结契,图的便是这未来的预测,诱使江斐将祂杀死。

  [是,确实没骗过你。]

  江斐不问,祂不说,但江斐问了,傅魈倒没有沉默。

  视线如飞鸟掠过江斐,傅魈保留着梦境里的习惯,牵着江斐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那么,你还知道什么?]

  “我才不会告诉你。”

  江斐在笑,眼睛却没忍住,眼角有一滴大颗的泪珠滑下,沿着下颚摔落在傅魈的胸膛上,散成碎珠。

  傅魈确实在预测中诱骗了他,但有一点傅魈是没有骗祂的。

  【提示1:你可以相信祂!】

  【提示2:你不可以相信祂!】

  傅肖和傅魈,灵源和本心,分别对应着封印和死亡两条路。

  所以隙光的预测里祂没有未来。

  无论这两条路哪一条是对的,都是傅肖给自己设置的死路。

  祂从选择前就知道了,所以祂没有告知灵骅,兔子隙光在预测中有所感知,暴躁的想要拒绝培养接替者。

  [别哭了。]

  傅魈擦掉残留的泪痕:[我已经尽量避免与你接触了。]

  江斐吸了口气,突然问:“你学过解析几何吗?”

  傅魈的知识盲区。

  江斐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解析几何中有个概念叫无限趋近。

  江斐走过傅肖的历史,傅魈看过他们的未来,他们很了解彼此,但真实的情况却是,祂的过去里没有他,他的未来里也没有祂。

  他们结识在傅肖本我不存的时候,无限趋近,却永不相交。

  江斐起身,准备停止这场危险的交流,又突然被掐着下颚拉了回去。

  寒凉的触感通过肌肤传导,傅魈的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浓墨,祂屈于下位,却掌控全局。

  [既然骗不了你了,我又何必忍耐。]

  祂是堕化的诡物,本就极难克制。

  江斐没听懂这句话,背部被限制,下颚被抬起,冰凉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攻城略地。

  江斐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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