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狼藉

第91章 狼藉

　　褚清钰也是没想到，这种对于书中男主来说，“根据剧情发展迟早会来”的“特殊待遇”，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思来想去，应该就是王森的乾坤袋里那瓶没有写着药名的瓶子了。

　　他方才明明只是扇闻了一下而已！

　　之后他又立刻坐地调息，引气炼化，洗精伐髓，排出体内污浊了。

　　那时药效还未发作，他甚至还和方凌仞一起去与秦岁吃了一顿晚餐，为庆祝双眼能视物，小酌一杯。

　　直至回屋之后，褚清钰还清醒得很，想着抓紧时间继续修炼，谁曾想，就在修炼时，逐渐觉着不对劲。

　　这感觉与平日静修时完全不一样，一颗心跳动不止，根本静不下来。

　　等他意识到情况不对时，已经无法起身了。

　　可距离他闻到那瓶药，都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有余了，就这样一套下来，就算是闻到了少许毒粉的气味，都能化解不少，更何况是这种东西。

　　他本就行动不便，躺在地上，只觉头昏脑涨，思绪介于一种清明和混沌的游离之间，模模糊糊想着：果然，世界剧情的荒谬就在于，一旦涉及某种药物，那就是一种概念！

　　一种不顾取材用量，不管受害者是普通人还是修士，是炼气期小修还是元婴期大能，不论事后采取了何等措施，反正只要碰到了，那就一定会生效的，概念！

　　甭管你有多么的强大，只要涉及这样的概念，就算是满天神佛都得栽！

　　褚清钰狠狠地揉搓自己发烫的脸，感觉现在的自己快要冒烟了。

　　嘴里不断念着的静心诀，不知从何时开始变了调，又因为口齿含糊，连念出的词都不对了。

　　精力无法集中，导致念出的静心诀全无效果。

　　又因为他方才正在引气炼气的过程中，一些被他引入体内的水灵气和金灵气，还没得以炼化。

　　现在这些没有得以引导的灵气，待在他的身体里，已经变得极其不安分，开始四处冲撞，试图脱离他的身体。

　　褚清钰知道现在的自己无心将它们炼化，也在试图引导它们离开体外。

　　细碎的金光和蓝光从褚清钰的身体里一点点的冒出来，看起来如同萤火虫一般。

　　可是在这番美景之下的真相，是褚清钰无法掌控这些灵气，只能任由它们脱离自己。

　　褚清钰意识到静心诀已经全然无用，这才起了顺其自然的心思，偏在这时，窗那边传来“嘭”的一声响，直接把褚清钰昏涨的脑子震清明了。

　　要不是他腿残，都能直接从地上蹦起来！

　　其实他的腿脚相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少了，膝盖也能弯曲，也能用手辅助着坐下了，但依旧无法行走站立。

　　褚清钰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

　　那只鬼，方凌仞！

　　“别进来！出去！关窗！”褚清钰目测自己和床榻的距离，费劲挪了一下，只动了几寸。

　　“楚羽？”窗边果然传来方凌仞的声音，“你怎么了？”

　　“喝酒了，伤口疼，忍忍就过去了，这破身子真是一点禁忌都犯不得。”褚清钰随口扯着谎，“你先出去待一会儿，我现在不方便。”

　　“哦。”方凌仞应了一声，褚清钰听到外面响起了关窗声，想来应该是方凌仞出去了。

　　褚清钰暗松一口气，还好方凌仞没什么好奇心。

　　可下一刻，方凌仞的声音就在褚清钰身后响起：“骗我呢？”

　　褚清钰：！！！

　　他收回他刚刚的想法！

　　方凌仞终于在这金色和蓝色的碎光之下，看清了现在的褚清钰。

　　散乱的发丝间，是一片不自然的红，在那张俊朗的脸上晕染开，尤其是那双微挑的桃花眼，像是抹上了妆又哭红了眼。

　　额上渗出的豆大汗珠顺着滑落下来，有些正好滑到眼睛里，涩得褚清钰半眯起眼。

　　方凌仞看得不住蹙眉，“你发烧了？”

　　褚清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抹了一把脸，沉声，“你觉得呢？”

　　方凌仞却直接将手背贴到他额头上，随后笃定道：“就是烧了，烫得很，不过你已经开始发汗了，问题不大。”

　　说罢，方凌仞顺手把沾了汗水的手背往褚清钰衣服上蹭了蹭，“我去给你找干帕子擦一擦。”

　　褚清钰：“……”

　　不得不说，鬼手果真冰凉，让褚清钰恍惚了一下，方才那一惊才有的一丝清明顷刻消散于无，他本能的朝着散发着凉意的地方靠近。

　　“冰块，好大的冰块……”低沉的嗓音呢喃着，似要将冰块嵌进身体里。

　　方凌仞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你，吃药了？”

　　褚清钰却没法再回答他的话，或者说已经没法再分辨其他的声音，只呢喃着想要水和冰。

　　就这样扔在地上到底不太妥，方凌仞勉强将他扶了起来。

　　平日褚清钰几乎都坐在轮椅上，方凌仞看久了就习惯了那个高度，现在将他架起来之后，看到那拖地的脚和高出自己的半个头，方凌仞才再次意识到这家伙比自己高出不少。

　　感觉到一阵晃动，褚清钰抓得更紧了一些，生怕自己一松手，这一阵难得的凉爽就没了。

　　方凌仞正打算将人弄到榻上，褚清钰这一抓倒是顺了方凌仞的意，直接将他扛了起来。

　　褚清钰瞬间头朝下，只觉得更晕了，但那一片阴凉却贴得更近，于是他毫不犹豫一个熊抱拥上去，一双长臂将方凌仞的后腰紧紧扣住。

　　方凌仞才刚将人扛起，就看到腰上多了一双手，褚清钰几乎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往方凌仞后边去了，一时失衡，方凌仞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得以站定，快步走到床榻边。

　　还没等将人放下去，褚清钰就自己松开了手，在他弯腰之时，从他背上滑了下去。

　　身体落到了床榻上，一双长腿却还搭在外面。

　　尽管方凌仞已经尽可能的挪开视线了，可在将那两条长腿挪到床榻上时，余光还是不小心瞥到，于是连忙闭上了眼，伸手去摸被子，想给他盖上。

　　慌乱间却误把褚清钰的一边衣袖当成了被子，猛的一拉过来，却是将褚清钰直接翻身面朝自己。

　　方凌仞：！

　　褚清钰被这一下扯疼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一个人影立在自己面前，

　　这人影的气息很熟悉，又不说不上是哪种熟悉，还没等看清，理智又迅速被滚烫吞噬。

　　方凌仞终于摸到了被褥，拉过来往褚清钰身上一盖，又蓦地反应过来，不是我给他盖什么被子，他又不是发烧需要闷汗。

　　可是，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

　　方凌仞一时混乱。

　　他记得还有一些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但他，不会。

　　“水，渴……”褚清钰的碎念声提醒了他。

　　方凌仞：“我去取，你待着别动。”

　　说罢，他稍稍费力，掰开了褚清钰紧拽着他的手，转身飘出窗外。

　　褚清钰一时抓不住，怔怔看着，直至眼前彻底变黑，意识沉沉没入深渊。

　　……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从窗外传来，汇成一段绝对和悦耳沾不上边的“歌声”。

　　褚清钰被这群鸟鸣从梦乡中拉回现实，足足过了好一会儿，理智才逐渐恢复，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不过是几息之间。

　　褚清钰盯着近在眼前的灰色长发，看了好一会儿，又将眼闭上。

　　窗外的鸟鸣声依旧清晰，不似梦中。

　　褚清钰这次做好心理准备。

　　睁眼……

　　闭眼！

　　偏在这时，昨夜那断断续续的记忆，也逐渐浮现在脑海，直至亲眼目送那灰色的身影飘出窗外，他才彻底断片。

　　可是现在谁来解释一下方凌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褚清钰睁着眼盯着那一头散开的灰发，极尽轻缓地掀开被子，而后长舒一口气。

　　衣袍在身，腰带紧束，甚至比他平时扎得还紧，想来应该……嗯？

　　褚清钰一惊，被子脱手，落下来时带起了一阵风，掀起了几缕灰发。

　　方凌仞眼睫微动，缓缓睁开，咕哝着：“又怎么了？”

　　褚清钰：“没没没！你睡，你继续睡！”

　　方凌仞翻了个身，将头一蒙，竟真的继续休息了。

　　也不知是时辰到了还是如何，窗外又传来一阵虫鸣声。

　　平时这些声音也不算吵，但眼下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于是那虫鸣鸟啼声就显得格外刺耳。

　　褚清钰绞尽脑汁的回忆，却实在想不起之后的事，不过看方凌仞这样，应该是……有惊无险吧？

　　褚清钰逐渐冷静下来。

　　“叩叩叩！”房门被轻叩了几声，褚清钰第一反应是秦岁来找他，正待询问，却听门外传来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楚羽，是我。”

　　这样哑得独特的声音，褚清钰几乎不需要辨认，就想到了一个人——盛静婷！

　　盛静婷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她能找来，那其他人呢？

　　没等褚清钰回应，敲门声就停了，褚清钰勉强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猛然惊起，“不！别来窗边！”

　　可这提醒显然已经晚了，窗下多了一道影子，窗外则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长发高束，正愣愣地看着屋内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