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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缄默者(07)


第42章 缄默者(07)

  岳迁赶到镜梅桃源时,灵棚已经搭了起来,一个颀长而熟悉的身影正在灵棚里忙碌,本应摆放遗体的棺材里放着菊花和一个纸人。

  天已经黑下来,演出还未开始,不少人在灵棚里打麻将、吃席。岳迁跑到尹莫面前,尹莫正在整理花圈,看见他来了,弯着眉眼笑了笑,语气却有点阴阳怪气,“重案队的岳警官,晚上好啊。”

  “你搞什么?”岳迁揪住尹莫的外套,将他拉到灵棚外。

  尹莫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服,无辜地说:“我接活吃饭,怎么了?”

  岳迁回头看了看挂着的遗像,正是朱坚寿,“你知不知道这人……”

  尹莫微笑。

  岳迁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这人明知朱坚寿是被害人,明知重案队正在查的是这起案子,才故意接这笔生意!

  “你故意的。”岳迁瞪着尹莫。

  “什么故意不故意,谁会跟送上门来的生意说不呢?”尹莫笑眯眯地说:“我们也是没有办法,镇里不让搞,大家都等着吃饭呢,我再不接活,青姐都发不起工资了。再说,你说要帮我,结果消息都不回,我只能靠自己。”

  岳迁说:“你就非得接这一桩?”

  尹莫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朱家给的比较多。”接着又伸出一根,“第二,镜梅桃源允许搭灵棚,市里管得比镇里还严格,我能接到单不容易呀,怎么好拒绝?”

  事情已经这样了,岳迁也没理由阻止尹莫赚钱,但他没想到朱家还有心思办白事。上一个遗体都拿不回来就办白事的还是李福海。

  “谁联系你的?朱涛涛?”

  尹莫在手机上划了几下,拿给岳迁看,屏幕上写着“朱姐”。尹莫解释,最近为了生计,他在市里老年人比较多的小区、街道发传单,镜梅桃源去年他就来办过白事,和物管有点交情。这小区可以办白事,是住户们投票决定的,而且专门划了区域。今天下午,他接到物管的电话,说这边有搭棚子的需求,但比较特殊,他问是怎么个特殊法,物管说,有人被杀害了,尸体还在局里,他家人在外地,委托小区先给办着,他们晚上才能赶过来。

  凶杀案闹得沸沸扬扬,网红和爱狗人士还都下场了,物管联系了好几家办白事的,都有所忌惮,不肯接,尹莫说他可以接,但钱要翻倍。物管马上让他放心,对方有的是钱,直接给三倍。

  岳迁说:“是朱坚寿的姐姐?”

  尹莫点头,“后来联系我的是大姐朱美枫,他们一家从苍珑市过来,很快就要到了。”

  重案队还在寻求与苍珑市警方合作,朱美枫一家居然已经在来的路上。岳迁不打算回去了,往灵棚里一坐,也开始吃席。

  尹莫看了他一会儿,坐在他旁边,“这么自在?”

  “不就是吃席吗?”岳迁在南合市和川细村跑了个来回,中午那顿自助餐早就消化没了。朱家这死人饭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每一桌都相当丰盛。

  岳迁边吃边问:“你守着我干什么?花圈都摆好了?你怎么不去换衣服?你的裙子呢?”

  尹莫挑眉,“你很想看我穿裙子?”

  岳迁咳了声,“我是这么不正经的人吗?是某些人自己要穿,我不巧看到了而已。”

  尹莫笑道:“某些人今天正好没穿,你好像有些失望?”

  “失望?我?”岳迁冷笑了声,忽然打量起尹莫来。老文说让他买椰子糕的是女人,但他下意识觉得那人可能是故意装扮成女人的男人,男人假装女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面前不就有一个?

  “我知道我的脸对你来说还是太有吸引力了,但你也不必盯着看吧?”尹莫摸摸自己的脸颊,笑得欠欠的,“重案队的岳警官,现在是不是还在执行任务啊?”

  厚颜无耻!岳迁被他一口一个重案队说烦了,“你就非要这么阴阳怪气?”

  “哪有?你本来就是重案队的岳警官,已经不是我们村儿的迁子了。”尹莫越说越起劲,“迁子多单纯善良,欠我钱还天天惦记着,岳警官呢,升官发财,把罩着我的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就记着吧你!”岳迁继续吃饭,不上尹莫的套,“这些人都是谁啊?”

  尹莫支着额头,懒散地看他,“我要收情报费的。”

  “重案队的岳警官问你,请配合!”

  “……”

  尹莫无语了会儿,“大部分都是住在附近的人,镜梅桃源不是允许搭灵棚吗,所以关系近的远的都会来吃席,那一桌听说是造船厂的老工人,得到消息也来了。”

  岳迁看过去,都是和朱坚寿差不多年纪的老头,桌上摆满了酒瓶。目前得到的线索,朱坚寿和老工人们早就没有多大往来了,他们哪里得到的消息?还来得这么快?

  岳迁正要去问问,忽然听见灵棚外传来吵闹声,声音还有点熟悉。岳迁立即放下碗筷出去,看见朱涛涛正在和物管大吵大闹。

  “谁让你们搞这个?我爸人都不在这里,我妈还在医院躺着,搞这个给谁看?拆了,全都给我拆了!”

  “朱先生,你别跟我们吵,办白事是你家里人的意思,我们又不吃一分钱回扣,你去问问你家人就知道!”

  朱涛涛双眼通红,精神状态堪忧,正要继续发狂,岳迁上前拉住他,“是你大姑办的。”

  朱涛涛怔住,半天才嘶哑着说:“大,大姑?”

  昨天离开市局后,朱坚寿六神无主地去医院看望梅丽贤,被梅丽贤干瘦的样子吓了一跳。梅丽贤这次住院,眼看着没有多少日子了,他除了送梅丽贤到医院那次,没有再来看过她。

  对她,他一直很矛盾,小时候,她是保护自己的港湾,但她又那么没用,那么懦弱,总是和朱坚寿站在一边,就因为三个姑姑有钱,她在她们面前就抬不起头。他可怜她,却也恨她。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终于愿意再去看看她,她虚弱得说不出话来,眼里也没有眼泪,他陪了她很久,她气若游丝地说,朱坚寿的事,还是应该通知姑姑们。

  他忽然觉得很生气,觉得母亲真是窝囊了一辈子。此时,他身心俱疲地望着物管,喃喃道:“别搞这些了吧,人都不在了,搞给谁看啊。”

  物管也很为难,只得看尹莫。尹莫摊手,“你看我现在拆得了棚子吗?花圈演出是我负责,但饭不是,里面的人谁来赶出去?”

  朱涛涛抱着头,蹲在地上捶着脑袋。

  尹莫冷眼旁观,或许是每天都和生死打交道,岳迁觉得他似乎过于淡漠了。

  两辆车开了进来,车灯打在朱涛涛脸上,岳迁也循着光看去,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她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头发高高盘在头上,长相富态,神情十分严肃。

  岳迁将看过的照片在脑海中做了个对比,这位应该就是朱涛涛的大姑朱美枫。紧接着下车的还有另一个妇人,比她年轻一些,像是老三朱美心。还有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孩。

  朱家这是几乎到齐了。

  朱涛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大姑,小姑,你们……”

  朱美枫红着眼抱住他,“我们来了,你爸的后事我们一定好好操办,你放心。”

  朱涛涛却摇头,“大姑,你们把灵棚拆了好吗?我爸他,他是被人害死的啊!”

  朱美枫却一下子沉下脸,“人死为大,不管你爸是怎么走的,我们都得给他办个像样的白事!不然别人怎么说我们朱家?你哭哭啼啼干什么?就是知道你指望不上,我们才这么急着赶来!”

  说完,朱美枫不再搭理朱涛涛,扫了一眼,“谁是尹先生?”

  尹莫上前,“朱女士。”

  朱美枫先打量他,又进灵棚看了一圈,似乎还算满意,但叮嘱还要增加花圈,越隆重越好。朱家的其他人依次来到遗像前上香、烧纸。朱涛涛被训斥之后,整个人更蔫,跟在他们身后,让干什么干什么。

  早前朱涛涛说自己的人生完全被三个姑姑操纵,对她们又怕又恨,此时岳迁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无能为力的木偶。三姐妹中最强势最有本事的二姑已经去世,他仍旧只能听她们的话。

  岳迁的视线转移到朱美枫脸上,她眼中有失去亲人的哀伤,但比起诸如家族责任、家族颜面之类的东西,哀伤似乎无足轻重。

  大约感知到了岳迁的观察,朱美枫转过身,视线很快锁定岳迁。隔着大半个灵棚,以及灵棚里吵闹的人群,她审视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你是谁?”朱美枫缓步来到岳迁面前。

  岳迁拿出证件,朱美枫紧皱双眉,流露出不满、不欢迎,继而冷笑出声:“你们这些警察,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那位白发男子听见了,连忙搂住她的肩膀,“别这样,警察有责任来这里。”说完,他抱歉地朝岳迁点了点头,“我是朱坚寿的姐夫,不好意思,我妻子刚失去弟弟,心情不好。”

  朱美枫将他甩开,讥讽道:“警察有责任?什么责任?你那么感同身受,为什么不继续当警察?”

  岳迁下意识看向男子,男子好脾气地哄了几次,朱美枫离开,和朱美心一起给朱坚寿烧纸。岳迁对男子说:“你以前是警察?”

  男子叹了口气,摇头,“早就不是了。”

  见他和朱家其他人格格不入,岳迁和他来到灵棚外面的路灯下聊了起来。

  男子名叫何理,曾经是苍珑市的警察,朱美枫的事业上了正轨,需要信得过的人一起打理。何理性格比较软弱,知道自己不是干警察的料,便放弃了这个职业。这么多年,他在朱美枫公司其实也是个闲人。

  “她们姐妹会赚钱,我把家顾好就行了。”何理有些尴尬地说。

  岳迁正好从他这里了解朱家的情况,朝灵棚抬了抬下巴,“他们是……”

  “三妹的男朋友,那个女孩是三妹的女儿,我们知道消息就赶过来了,开了一天车。”

  岳迁问:“朱美娟一家知道了吗?”

  “这……”何理有些犹豫,“美枫给老魏打过电话,老魏忙,有自己的困难,来不了。啊,老魏就是我二妹夫。”

  岳迁说:“我听说自从朱美娟去世后,你们关系就浅了许多?”

  何理有些意外,“谁说的?”

  岳迁没回答。

  何理想了想,苦笑:“是涛涛吧,我理解他,他挺怕他这几个姑姑。”

  “老魏家里的困难是指?”

  “……去年,老魏女儿雅画失踪了。老魏愁得不行。”

  朱坚寿的外甥女失踪了?岳迁警惕起来,“具体是什么时候?警方怎么说?”

  何理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他们不信任警察,不肯报警,现在报没报,我不知道。”

  岳迁还想继续问,朱美枫喊道:“你站在外面做什么?进来烧点纸!别不戳你就不知道动!”

  何理朝岳迁笑了笑,回到灵棚里。

  岳迁给叶波打电话汇报镜梅桃源的情况,叶波听完有些烦躁,苍珑市那边答应协助调查,而朱美枫一行对警方非常抵触。

  叶波让岳迁先把人盯着,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岳迁回到灵棚时,朱家人摆的席快要吃完了,舞台上陆续有人上去表演,岳迁看了眼,尹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还在吃席的只剩下造船厂那拨老爷们儿,他们大声交谈,每句话都带着脏,有几人吹嘘自己酒量好,举着瓶子拼酒,乍一看,他们哪里像是来送友人最后一程。

  岳迁不动声色走过去,踢了根塑料凳子自顾自坐下,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他连忙笑道:“其他桌都收摊儿了,挤一挤,挤一挤啊。”

  “你是……老朱的亲戚?”

  “邻居,我爸妈不在,叫我来送礼。”岳迁说。

  “那得喝!”啤酒怼到了岳迁面前。

  岳迁笑嘻嘻地接过,“那我就和叔叔们喝几杯。”

  来了个年轻人,老爷们儿的拼酒热情更是高涨,岳迁抿了抿酒,顺着他们问:“各位都是老朱的好兄弟啊?”

  “老厂人都是一家人!”

  “老朱这人好,讲义气,要说咱厂谁最大方,那谁也比不过他!”

  大伙追忆似水年华,朱坚寿在他们的描述里人傻钱多,被哄两句就乐不开支,请客吃饭那是常事,打牌遇到别人欠钱,他几天就忘。

  “要不说这就是有钱人呢,根本不和咱们计较!”

  岳迁问:“各位叔叔消息灵通啊,啥时候知道老朱的事来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指着对方说:“是不是你说的?”

  老工人们今天下午在造船厂到处溜达时听说朱坚寿死了,于是自发组织起来送朱坚寿。但要问消息源是哪里,没人说得清楚。

  一群人醉得越发厉害,有个老头儿大着舌头说,明天女同志们也要来送朱坚寿。

  这时,舞台热闹起来,戏曲节目登台了,岳迁站起,头一阵晕眩。他刚才被这帮人催着喝了不少酒,眼前都有了重影。

  往舞台上定睛一看,那旦角穿着深紫色的戏服,袖子甩得好不熟悉。

  岳迁一摇一晃地走近,眼珠子都黏在旦角脸上了。若说第一次在李福海的白事上他认不出尹莫,是因为还不熟悉,现在还认不出,那就是他眼瞎了。

  他打了个酒嗝,直勾勾地盯着尹莫,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漂亮呢?怎么这么会扮美人呢?还唱歌呢,声音也尖尖细细的,嗓子都夹冒烟儿了吧?

  酒精确实影响脑子,也影响素质,岳迁都没发现,自己居然冲着尹莫傻笑起来,那眼神就跟流氓似的。尹莫也早就注意到他,袖子时不时往他脸上招呼。

  除夕夜那个被美人袖子扫脸的怪梦,这下还真重现了。

  岳迁越来越上头,光靠眼睛看还不够,得拿手机记录一下。手机还是尹莫买的,8000块钱的高档货,录得那叫一个清晰,一颦一笑都看得清清楚楚。

  岳迁盯着镜头,正录得起劲,镜头里尹莫离他越来越近,他被酒精操控,反应慢一拍,尹莫已经蹲在他面前,将手机抽走了。

  岳迁:“?”

  “这位客人,注意素质,手机我先代为保管。”尹莫顶着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却用低层的男声说话,岳迁觉得好割裂,好变态。

  说我没素质?你才没素质,你还在舞台上,你怎么不继续夹了?

  尹莫唱完一场,下台休息,过了会儿,再次上场。时间已经到了10点,按照镜梅桃源和住户们的约定,白事活动在11点后要静音,尹莫的团队还有一小时可唱。

  就在这时,灵棚外突然闹了起来,似乎是有两拨人正在争执。岳迁以为是有住户觉得白事扰民,赶紧跟在朱家人后面离开灵棚,看见的却是一群举着手机、直播架子,拉着横幅的年轻人。

  “朱坚寿虐狗!死了还要害死狗!这种人凭什么办白事!”

  “大家快看,这就是朱坚寿的灵棚,他的家人为他大办特办的时候,有想过因为他而丧命的小吉娃娃吗?有想过那些被警察杀死的流浪狗吗?”

  来的所有人几乎都开着直播,镜头和强光密集得像开演唱会。岳迁脑子登时清醒,警方什么时候杀死流浪狗了?

  物管和主播们挤成一团,朱美枫等人也看傻了眼,朱美枫气得发抖,“你们在干什么?灵棚也是你们能随便闹的?”

  主播们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

  “这就是朱坚寿的家人,看看,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朱坚寿做了什么!”

  “你这么牛,你弟弟不还是死了!报应,哈哈哈,报应!”

  何理拼命保护朱美枫,但主播的数量实在是太多,根本不是朱家这几口人能够阻拦。

  岳迁正在帮忙维持秩序,一回头,更多主播居然朝舞台上冲去,有人大喊着:“什么年代了还办这种白事?封建糟粕!这种人的钱都要赚,这些唱戏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对!发死人财,没良心!深夜扰民,这都不管管吗?”

  尹莫戏服太长太沉,来不及撤退,被这波丧尸般的洪流裹挟。岳迁眼里登时冒起怒火,飞快跃上舞台,强有力的手臂拨开主播,挤到尹莫面前时,横身一挡,将尹莫护在身后。

  他对主播们怒目而视,注意力完全在他们身上,没有看到身后的尹莫认真地看着他,眼中有惊讶一闪而过。

  岳迁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揽在尹莫腰上,用身体挤开这群真正发死人财的人,抱着尹莫往台下一跳。尹莫的戏服散开,在混乱的夜色里像一抹晕开的墨。

  岳迁抓着尹莫跑了会儿,确定主播们没有追上来,才停下。他本就喝了酒,此时满脸汗水,身上散发着一股酒气。尹莫看着他不语,唇角却挂着一丝浅淡的笑。

  “不是,场子都被人砸了,你小子还笑得出来?”岳迁觉得尹莫脑子肯定进了水,伸手就想控控,“要不是我在,你这张脸都要被划烂!”

  尹莫满不在乎,“划烂就划烂。”

  “这不是你招牌?”对自己的脸很满意并且经常欣赏别人帅脸的岳迁很不理解。

  尹莫问:“你很在意?”

  岳迁脸上有酒精烧出来的红,“关我屁事。”

  尹莫又笑,“是你救了我诶,不然我脸就被划烂了。”

  岳迁刻意压着唇角,“知道就好。”

  灵棚那边,动静越来越大,岳迁正色道:“你们今晚估计是演不下去了,你马上把衣服换了,带其他人撤退,那些人为了流量什么都干得出来。”

  尹莫拉住岳迁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岳迁有点着急,“我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嘛,我是警察。”

  岳迁说完就挣脱尹莫,朝灵棚跑去。尹莫站在原地,摸了摸刚才被他敲过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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