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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三个彩毛是前天晚上出门的。

  到今天早上,满打满算,也有两天了。

  林早踩在货架上,看着熟悉的面包车从面前开过去。

  他看不见车里的人,只能看见车子本身。

  原本白色的车身上,沾了点血迹和灰尘。

  左边的车尾灯上面,也有一小块凹陷。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损伤。

  看来三个彩毛这次外出,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林早稍稍松了口气。

  面包车沿着围墙小路,一路向前开,最后在五号楼后门外停下。

  紧跟着,绿毛和黄毛分别从左右车窗探出脑袋。

  他们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跳下车。

  两个人背靠着背,组成队形。

  绿毛负责开门,黄毛双手举着长柄扳手,时刻观察四周。

  没多久,门开了,绿毛和黄毛撤到门边,让车里的红毛把面包车开进去。

  车一进去,后门也关上了。

  整个过程安静快速,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看起来很有默契,应该也是这次去外面探索,总结出来的安全队形。

  就是林早躲在货架后面偷看,他们也没发现。

  林早想也是,他一不是丧尸,二不是坏人,又没有攻击性,没发现才正常。

  看见三个彩毛没事,林早也放了心,从货架上跳下来。

  林小饱就站在旁边,两只手用力捂住小嘴巴,抬起脑袋,认真看着爸爸。

  因为爸爸朝他“嘘”了。

  一声“嘘”是安静,两声“嘘”是尿尿,三声“嘘”是吹口哨。

  他懂得!

  林早笑着,举起两根食指,在空中转了两圈,最后轻轻点在他的小手手背上。

  “biubiubiu——”

  “禁言解除,小饱饱可以说话啦!”

  林小饱放下手,不等喘口气,马上说:“爸爸,是谁来了?是坏人还是好人?是我们认识的人,还是我们不认识的人?”

  林小饱的话,像吸吸果冻里的椰果粒一样,突突突地往外冒,一刻不停。

  “是坏人的话,那我也不要躲到衣柜里去,我要和爸爸、大爸爸在一起,我不要一个人待着,我……”

  年仅三岁的小饱饱,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的话。

  他越说越担心,越说越难过。

  说到后面,眼睛都红了,舌头也打结了。

  “反正爸爸和大爸爸要和我在一起,我会保护你们……我……”

  “别担心,别担心。”

  林早连忙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温柔安慰。

  “来的不是坏人,是三个红绿灯……一个红绿灯……是红黄绿三个哥哥,你还记得吗?他们去外面探险,现在回来了。”

  “真的吗?”

  林小饱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爸爸刚刚亲眼看到了,就是他们三个。”

  林早拍拍他的后背,握住他的小手。

  “就算真的是坏人,爸爸也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可是……”林小饱可怜巴巴地问,“我跟着爸爸,不会拖爸爸后腿吗?”

  “当然不会啦。”林早理直气壮,“因为爸爸也不出去打坏人了,爸爸会把大爸爸放出去,让大爸爸去解决坏人,怎么样?”

  杂物间里的傅骋听见这话,“呼噜”了一声。

  ——好,很好,就该这样办。

  林小饱却有点犹豫:“会不会不太好啊?万一大爸爸受伤了,怎么办?”

  “不会的。”林早安慰他,“大爸爸力大无穷,能一拳把人打到天上去,才不会受伤。”

  傅骋上次受伤,还是因为被他关着。

  他和正常人类打架,完完全全是占上风的。

  林小饱歪着脑袋,认真思考。

  林早捏捏他的小脸蛋:“好啦,不要再皱脸了,再皱就变成小老头了。”

  小老头……

  林小饱忽然想起隔壁的张爷爷,皱巴巴的,像话梅糖。

  “嘶——”林小饱赶紧捂住腮帮子,“老爷爷,酸酸的。”

  林早震惊:“小饱,你怎么知道老爷爷是什么味道的?你上辈子是小老虎?”

  “对呀。”林小饱举起小手,在爸爸面前挥舞,“嗷嗷嗷——我是小老虎——我要把爸爸和大爸爸统统吃掉!”

  可是爸爸一下子,就握住了他的老虎爪子。

  “走吧,小老虎,上去吃早饭了。”

  “噢。”

  父子两个手牵着手,准备上楼。

  临走时,两个人朝杂物间挥挥手。

  “大爸爸,拜拜。”

  “骋哥,我们吃完了就给你送饭。”

  傅骋也夹起嗓子,低低地吼了几嗓子。

  ——吼吼吼!他是大老虎!他要吃小早!

  林早是真的听不懂,牵着林小饱,来到二楼厨房,给两个人盛两碗稀饭。

  林小饱坐在宝宝椅上:“爸爸,我不想吃稀饭了。”

  林早回答:“再坚持一下,中午就吃干饭了。”

  “唔……”

  林早明显是在偷换概念,但是林小饱不知道该怎么说。

  “爸爸知道了,明天早上我们煮面条吃。”

  “嗯。”

  “来。”林早把稀饭放在他面前,又挖了一勺肉松,放进他碗里,“吃吧。”

  林小饱握着勺子,林小饱舀起半勺肉松、半勺稀饭,撅起嘴巴吹一吹。

  “呼——呼——”

  林早也这样吃,他一边吃,一边问:“小饱,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林小饱一脸无辜:“没有啊。”

  “爸爸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我都忘记了,怎么跟你说嘛?”

  林早舀起一勺稀饭,塞进嘴里。

  二十分钟后,林早慢条斯理地吃完一碗稀饭,端着碗,站起来,准备再去添半碗。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惊觉——

  “忘了跑步!我们忘了跑步!”

  说好的做完操要慢跑两圈,结果他们还没跑,就直接上来吃饭了!

  怎么会这样?

  可能他真的不适合运动吧。

  *

  三个彩毛一大早回来。

  回到家里,把门锁上,就没有其他动静了。

  估计也是忙着整理物资、睡觉休息。

  虽说他们向林早借了东西,但林早可不是那种催债狂,更不是偷窥狂。

  只要他们没有受伤,安全回来,什么时候还东西,都没有关系。

  到下午,难得出了点太阳。

  一家三口都在一楼活动。

  林小饱抱着自己的《生菜成长日记》,却蹲在狗窝旁边。

  他今天已经和爸爸一起,给生菜换过水了,现在可以尽情地观察小狗,把小狗的样子画下来。

  爸爸说,可能是因为最近天气不够热,所以他们用水养着的生菜根,都没有什么变化。

  林小饱有点不耐烦了,就让爸爸在日记封面,加了三个字——

  和小狗!

  《生菜和小狗成长日记》!

  这样就可以一起记录了,他真是个聪明蛋!

  林小饱在画画。

  林早就坐在杂物间外的板凳上,双手托起军大衣,找到傅骋抓坏的地方,放在双腿上。

  他转过头,拿起放在地上的丹麦皇家曲奇铁盒。

  打开盒子,里面不是曲奇,而是针线。

  嘿嘿,大家都是这样干的。

  这件大衣还这么新,只是被傅骋抓出两条裂缝而已,补一补还能穿。

  可以给傅骋穿。

  军大衣是绿色的,但是家里的针线没那么精细,只有黑白两色的缝线。

  林早拿起两圈线,分别在大衣上比划一下。

  白色太明显了,黑色还行,看不太出来。

  选定之后,林早就戴上眼镜,穿针引线。

  裂缝还挺长,里面的棉花都露出来了。

  所幸大衣不是一体的,是用缝纫线分了格子的。

  两条裂缝,就只有两个格子的棉花露出来了。

  林早把棉花塞回去,压一压,然后捏着针线,缝合裂缝。

  林早聚精会神,认真缝制。

  傅骋就维持着引体向上的姿势,趴在他头顶的小窗上,静静看着。

  小早还会补衣服。

  小早真好,小早真厉害。

  决定在墙上刻十个“早”字,表达对小早的喜爱之情。

  林早缝好大衣,把衣服叠好,放在一边,又拿出一副皮手套。

  黑色的皮手套,很大很结实。

  林早张开手掌,放在上面,比划了一下。

  这下傅骋有些急了,盯着林早的手,眼睛都睁大了。

  这是谁的大黑手?它怎么能跟小早牵手?

  不行!不可以!他不允许!

  ——不、允、许!

  傅骋的眼睛亮起红光,一闪一闪,好像警报在响。

  林早完全没有察觉,简单比划一下,就把手套里外翻过来。

  他斟酌着,用剪刀剪下一小块碎布,贴在手指头的部分。

  这个手套,就是要给傅骋戴的。

  傅骋的力气是很大,但是被他抱一下、掐一下,是不会被传染丧尸病毒的。

  毒应该在他的手指上!

  所以林早想着,把手套的指头部分,加固一下。

  只要骋哥的手指头不出来,就不会有事。

  林早这样想着,就往碎布里垫了垫棉花,然后缝了上去。

  缝好之后,他自己先把手指塞进去,使劲戳了戳。

  还行,挺结实的。

  缝好了给骋哥试戴一下。

  只要没问题,就可以了。

  十多分钟后,林早缝好一只手套。

  “骋哥。”

  他捧着手套,抬起头,正好和窗台上的傅骋对上视线。

  傅骋耳根一红,不自觉往里躲了躲。

  原来小早知道他在偷看。

  林早站起身来,踩到凳子上,隔着窗户,朝他伸出手。

  “你可以只用一只手撑着,挂在窗户上吗?”

  ——当然。

  傅骋自信一笑,松开一只手,仍旧稳稳当当地挂在上面。

  下一秒,林早打开窗扇,抓住他的手腕。

  “过来。”

  他拿着手套,正准备往傅骋手上套,忽然发现不对劲。

  “不对,不是这只手,换一只。”

  傅骋现在又听得懂他说的话了,温顺地换了一只。

  原来这只黑手,是他的手。

  小早刚才是在跟他牵手。

  黑色真皮的机车手套,服服帖帖地套在傅骋骨节分明的大掌上。

  看起来不像丧尸,反倒像是机车手,或者杀手。

  林早捏捏他的手指,感觉还不错。

  傅骋也感觉不错,反正只要小早高兴,他就高兴。

  林早在窗台上、像弹钢琴一样,轮流弹了一下五根手指:“骋哥,你会不会?”

  傅骋学着他的模样,把手按在窗台上,然后……

  五根手指乱七八糟的,各跳各的,好像在蹦迪。

  林早没忍住笑出声来:“骋哥,你是笨手笨脚的笨蛋丧尸。”

  傅骋知道他在笑话自己,歪了歪头颅:“呼噜——”

  “那来一个简单的。”

  林早想了想,又竖起两根手指,模仿人走路:“这样会吗?”

  傅骋看着他,试了一下,也不会。

  丧尸的关节还是太僵硬了。

  “那就这样——”

  傅骋别过头去,盯着窗台出神。

  他不学了,小早总是笑话他。

  没意思……

  下一秒,林早用两根手指比了个心,送到他面前。

  “骋哥,这个呢?”

  有意思!

  傅骋眼睛一亮,马上把头转回来。

  好有意思!

  他要学这个!

  傅骋清了清嗓子,把戴着手套的手,送到林早面前。

  ——小早,教我,求你。

  “我就知道,你总是这副死相!死鬼一样!”

  林早无奈,握住他的手,摆弄他的食指和拇指。

  “就是这样,很简单的。”

  傅骋学会比心,马上就把爱心送给林早。

  林早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抱着双手,故意欺负他。

  “戴着黑手套还给我比心,我就知道,你是个黑心肝的!哼!”

  傅骋垂下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冤枉啊!小早大人!

  这是小早大人亲自给他挑选的手套!

  他倒是想戴红手套,但是小早大人没给他。

  林早笑了笑,悄悄看他:“手套戴着还算舒服吧?我再去做一个,两只手都戴上,这样你就不会抓伤我了。”

  傅骋连连点头。

  他心里有数,本来就不会抓伤小早。

  但如果这个黑手套,能让小早安心,他会戴的。

  林早笑了笑,也不打算把窗户关上,就这样准备下来。

  可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两声轻扣玻璃的声音。

  林早一激灵,连忙转头看去。

  紧跟着,张爷爷的声音响起。

  “小林?小林?”

  “诶,我在,这就来。”

  林早轻轻应了一声,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拍了一下傅骋的肩膀。

  “快下去,快下去,不许发出声音。”

  傅骋双手扒着窗台,慢慢消失在窗台那边。

  走了。

  林早确认他进去了,才把窗户关好,跳下长凳,朝窗边跑去。

  “来了来了。”

  林小饱听见是张爷爷,也放下挂历本,跟着爸爸一起跑。

  “张爷爷,我也来啦!”

  掀开遮挡的纸板,只见张爷爷就站在隔壁房子里。

  红黄绿三个毛,就站在张爷爷身后,扛着一袋足足十斤的面粉,朝他们笑得灿烂。

  “林哥!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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