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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秘密》(完)


第21章 《秘密》(完)

  餐后打牌那段的视角也是风味独特,牌桌上的内容是一点不拍,完全是背景板。

  人物的对话一开始悬浮在画面之外,通过有限的视野和空间错位,让人误会当下的场景中只有高澄和白玉如两人。

  当然,这也有高澄说话肆无忌惮的缘故。

  镜头顺着白玉如后退,餐边柜上摆放的一盏芍药入画,娇艳欲滴,花瓣上的水滴都是如此新鲜。

  前景是花束,半遮半掩间,有些虚化的中景里,两人手指不经意地触碰。

  再移焦到中景,属于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腹在对方掌心轻轻一勾,正好摸到对方手指上的戒指。

  女人修长柔软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匆匆从他掌中逃走。

  “你们先玩吧,我去厨房看看甜汤好了没。”

  这时随着白玉如起身的动作,镜头继续后退,上拉,牌桌上的画面入画,原来这一切就在众人眼皮底下。

  白玉如出画,片刻后回来却不再上桌,寒暄着,在靠近高先生的身后找了张小椅坐下看书。

  无疑,她在用行动想拉开与高澄的距离,然而特殊角度的镜头悬停着,焦点却跟随着她的身影,仿佛高澄在故作寻常的同时,始终有一部分心神驻足于她的一举一动:

  她附和的轻笑,垂首装作认真的阅读,鬓边轻轻摇晃着在灯下游曳生辉的耳环,旗袍上流动的花纹。

  在不变的世界里,她身上晕染着所有的流动与辉光。

  “凝滞的镜头与变换的焦点

  “镜头=角色视角

  “背景音=角色情绪?”

  Coco在笔记上草草写下几行字,然后又重新聚精会神地沉浸其中。

  高澄的漠不关心又怎么能瞒得过身边的女友,所以在曲终人散后,苏小姐隐忍再三,还是想要确认一下对方的真心。

  然而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敷衍。

  苏小姐终于忍不住地情绪爆发:

  “我也是人,我有爹生有妈养,不是摆在家里摆来好看的,高先生,你说喜欢的时候,心里想的又是谁?”

  “你把我领回家是为什么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我?”

  被打的高澄有片刻的怔愣,他略微放大的瞳孔中似乎也出现他者的身影。

  他的眼眸中倒映出女子的身影,是谁的呢?

  父亲的否定是在说高澄和苏小姐的事,听在耳中却好像在指责心中有鬼的他们。

  或许是那反对太刺耳,高澄与父亲爆发出争吵。

  但镜头不只停留于拍争执,当争吵进入极端,镜头却平移去一墙之隔的门外。

  白玉如安静地听着,屋内高父找降压药的动静让她产生过一瞬间动作的冲动,只是一瞬间,她很快清醒过来,在房门打开前转身欲走——

  结果被男人拉住了手。

  高澄将她藏进昏暗的角落,窗外不知何时起落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打落在窗檐。

  “所有人都在生气,你呢,你高兴吗?”

  他的眼神中燃烧着阴郁的火焰,眼眶微红,压低的眉骨发紧。

  “反对也无所谓,他只有我一个儿子,他死了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也包括你。”

  “高澄!你冷静点……”白玉如提高声音。

  高澄动作一顿,光影变幻间,他的眼中似乎翻涌出阴鸷、戾气等种种负面的情绪,又仿佛只浮现出一抹哀伤。

  他闭上眼,垂首轻抵在对方耳畔,脸颊想贴上对方,却只是虚虚地贴上那只摇晃着的冰冷耳环。

  “他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断过,我不一样,小妈,我只有你。”

  “你对我公平点,好不好?”

  *

  高澄并不是每天都回家,但回来的第二天清晨,白玉如总会收到一支来自对方的花。

  他送的花会混在仆人刚刚摘下的花束里,远远看起来好像融为一体,但又总有些特别之处。

  要么是自顾自地让其余鲜花俱作陪衬,要么在玫瑰里浑水摸鱼地藏进一朵蔷薇,花瓣上水珠晶莹,好像还残留着对方衣角的香薰,俨然在说,我和别的花不一样。

  至少白玉如一眼就能挑出来。

  往往发现的第一秒,她就会忍不住把那破坏和谐的花枝抽出来,视当天情况决定要不要偷偷扔掉。

  如果高澄第二天还在家,当着他的面,那就不方便扔了,会很麻烦。

  于是只能发挥一下余热,让花变成她衣上的胸针、发上的装饰、丢进厨房里泡茶,甚至哪怕只是看书的时候撕着玩……诸如此类,有点像某种作法消灾的仪式。

  这天的芍药花没有惺惺作态地混进花瓶。

  它明目张胆地躺在梳妆台上,下面压着一封信,仆人说是早上和信一起递送到家里来的。

  信里没有落款,上面约她下午两点在百货商城楼下的那家咖啡店见面,如果不来,就把他们的事告诉高先生。

  “少爷在家吗?”

  “少爷一大早就提着行李出门了。”

  “哦,那不用准备他的饭了。”

  白玉如在看完信后平静地折起,随手掖进包里。

  吃早餐,打理家事,看书,摆弄花花草草,把莫名其妙出现又无处安放的芍药花做成书签夹进小说里,一切都好像平常的每一天。

  将仆人们安排得井井有条,让人做完手头的工作后就自己去休息或者下班,不用打扰,平常的高家就是如此。

  然后白玉如简单收拾了点东西,提着个包就出了门。

  当白玉如到达咖啡店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西服,那又是另一种风情了。

  这种男装丽人打扮在时下是比较少见的。

  但她神态闲适,举止自然,这种自在与熟稔就如同她心烦时的抽烟、独处时的发呆一样,没有丝毫的突兀之感,就好像这是白玉如天然应有的打扮,不会引起任何人的侧目。

  进门之前,白玉如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像是在谨慎检查周围有没有熟人。

  咖啡店在百货商城的楼下,相邻两间店铺旁边就是一条小巷,道路的两边栽种着梧桐树,并不多么高大,挡不住夏末炙热的太阳。

  前几天下过一场大雨,到现在地面还有些积水,下水道口大量的树叶堆积着,湿漉漉地洇湿了地面。

  对面一家叫"Secrets"的餐厅的招牌灯管被电线杆缠住,有个穿着连体工装的小姑娘正趴在二楼的天台上修灯架。

  这是一场台风。

  她想到登陆的那天晚上,风雨交加,屋子外面甚至吹塌了一棵树,差点砸碎了一扇通往中庭的玻璃门。

  那晚高先生也没有回家,本来风吹雨打的声音让她有些惊惧不安,总感觉下一刻就要跳闸停电。

  也确实跳了,仆人们早就被放回去照顾自家屋厝,家里仅剩的两个人不能看书也不能工作,只能狼狈地翻箱倒柜,到处找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蜡烛或者煤油灯。

  好不容易找到,高澄开始发癫,在那边说些“害怕打雷”、“要人陪”的鬼话,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自己动手凑上来。

  她陪了,又要她抱,抱完要亲,亲完还要继续,得寸进尺,没完没了。

  最后她不耐烦了,两人争执了两句,她吵累了,决定把高澄搁置在一边,自己先去睡觉。

  结果他还是爬了上来。

  她试过了,踢不动他,挣又挣不开,只能勉强被他抱着;拌嘴也拌不过他,只能闭着眼睛装死。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耳边还能听见他念咒一样在低语。

  一晚上像被泥沼里的怪物缠住,噩梦连连。

  可能今天高澄要找她下最后通牒,也有这部分原因吧。

  她推开了店门。

  画面上出现白玉如的近景,背后明亮干爽的环境色为脸庞拢上一层清辉。

  她的表情娴静而安适,并没有因为穿着男装就要刻意表现得冷硬尖刻,甚至在相对硬挺的西服衬托下,显得她越发清丽干净。

  她低声问:

  “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想再等了。”

  “小妈,你也不想我们的事被老豆发现吧?”

  高澄冷郁的眼中压抑着情绪,他脸上没有惯常的笑容,半张脸暴露在光线下,另半张脸像潜藏在阴暗中的毒蛇,眼神过于专注,便犹如在森然地吐出蛇信。

  “我有两张去X城的船票,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你不想他知道,那我们可以悄悄离开,到了那边我再给他寄信。老豆的性格我很清楚,他不会声张。你也不用害怕有天会面对他,我会帮你准备好一切。”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白玉如轻轻眨了下眼:

  “我是说,你当时是为什么会喜欢上高澄呢?”

  镜头视角向后回拉,白玉如从近景逐渐在画幅中缩小,变成中景,对面穿着工装、随意盘发的女人背影入画。

  白玉如身后的背景也完整呈现:那是一处建筑的二楼天台。

  白玉如姿态闲适而优雅地靠坐在转角的座位里,画面露出一角灯牌,背后电路交错,再往后是干净得发蓝得天空,午后有些冷清的街道,路边的梧桐。

  她没有去咖啡店,而是去了对面的“Secrets”餐厅。

  并且很巧,在那里遇到了白天打工的苏小姐。

  *

  电影院里响起了一阵细碎的骚动。

  苏雯已经对这个走向感到魔幻。

  当然,她从很早之前就已经看不太懂这对的抽象行为了。

  导演的每个场景构图都极尽复杂,超量的信息让她感觉自己看到了很多暗示,但又无法说清楚自己看到了什么;每一段情节都让她猝不及防,但仔细感受一下,又能从记忆中某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冗余信息里找出呼应,于是形成某种诡异的合理感受。

  合理个鬼啊!苏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冒出来?

  她跟白玉如大小算是情敌吧,就算白玉如自己不觉得——

  所以修罗场怎么就把男主角排出去了?

  累了,先欣赏小妈新解锁的造型吧……

  苏小姐显然因这意想不到的相遇而感到无措。她磕磕绊绊,有点想叫对方高太太,发了个音节,又看着对方的打扮纠结住。

  白玉如体贴地说自己本姓白,苏小姐松了口气,从善如流地叫了声“白小姐”。

  这个时段餐厅的客人并不多,白玉如邀请苏小姐坐下来聊聊天。

  苏小姐已经和高澄分了手。

  那天晚上的记忆显然是不愉快的,但如果要把这种不愉快迁怒到高太太身上,好像又有失妥当;可是如果不迁怒,莫名又有些不甘心,这种局促的别扭让苏小姐的言语不太自在。

  她说不利索,但只言片语中却能流露出些许情绪,她还没有把这段感情释怀。

  “我们是在一个舞厅认识的。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他,只是他可能从来没注意过我。”苏小姐说。

  “他每次来都是和朋友们一起,看起来完全是阔少的样子。但是他跟别人不一样,给钱爽气,也不为难人,看起来不太好亲近,但长得确实很帅嘛,身材也好,百分百的优质客户。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好像有点寂寞和无聊。

  “他很久没有来玩了。那天他看起来心情很差,大家都不敢给他送酒,谁都知道,心情不好的人可以找出你身上一千个毛病。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就忽然觉得他有点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有点可怜,可能需要有人陪他聊聊天。

  “我跟自己讲,如果等到我跳舞结束他身边还没有人,那我就过去。于是我鬼迷心窍地凑了过去。

  “我觉得他会把我赶走,结果他只是看了看我,然后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他居然是来真的。他很体贴地送我上下班,给我买东西,对我彬彬有礼又很关照,甚至要带我回家,很像传说中的那种归国学子。”

  如果白玉如想,她可以是非常好的聊天对象,她聆听的姿态就如同完美的玉像,偶尔给出的反馈和开解则让冰冷的玉雕显得温柔可亲。是高澄从未有过的待遇。

  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时不时因苏小姐的话流露出安慰、思索,乃至有些困惑。

  有时候她的眼神又会不经意地游移。

  看天上变换形状的云朵,看楼下叮叮当当的车铃,看路边簌簌风吹的梧桐叶,看马路对面的咖啡店被拉开时轻轻摇晃的守门铃。

  风中传来有些失真的音乐声,好像是最新上映的《马路天使》的唱片,小巷阴凉里隐约传出扬州鲜花调。

  酷热的阳光被云层遮挡片刻,微风吹拂。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马路,进入对面的咖啡店,在靠窗的墙角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她收回目光,有些怜惜又恍然。

  “但他并不是。”

  她看着苏小姐,对方的肩头颤抖着,声音里有些哽咽的抽噎:“是,他并不是。”

  白玉如轻声说:“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啊,这又不关你的事。”

  白玉如笑了笑。

  *

  高澄在咖啡店里等了很久,在等待的时候,他一个人对着角落的空气表演,想象着要怎么说服白玉如。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的,因为小妈知道他向来是个不择手段的恶棍。

  但是他等了一个小时,心里面唱念做打、斗智斗勇了一箩筐,还是没有等到想要的人。

  马上就要赶不及上船的时间,高澄不能再等下去。

  下午三点的太阳,现在正是这条街热闹的时候。

  高澄在咖啡店门口发了会儿呆,车水马龙在午后的阳光下流淌而过,对面餐厅二楼的招牌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晃醒了沉思中的高澄,他转身上了一辆黄包车。

  依然是港口码头,拥挤的车辆,搬运着重物的劳工和沿街叫嚷的小贩。

  高澄在码头旁边的邮局里写信,丢掉了三四张稿纸,外头汽笛呜呜。

  “本来想当面送给你,不喜欢的话也不要告诉我。”

  旁边是一只素戒,表面浅浅刻着一朵芍药的纹。

  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信纸折起来,和丝绒的首饰盒一起揣进风衣口袋,推门走了出去。

  算了,她不会喜欢的。他想。

  *

  作者有话要说:

  徐祖年:我投的好像是瑟瑟片?[问号]

  万能靳茜:要过审就得是爱情片。[可怜]

  方可以:我拍的是感官片。[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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