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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解散


第113章 解散

  时装秀结束了, 方谕算是彻底弄完了手头上最大的一件工作,余下的事也都不太着急。

  这人立马放飞自我,庆功宴的第二天干脆就没起床, 在床上舒舒服服躺了一天,连窗帘都没拉开,吃完就睡睡完就吃, 好不容易动起来, 还蛄蛹蛄蛹的,坐都不想坐起来了, 简直就是个考拉。

  他自己懒就算了,还抓着陈舷一起懒,把他抱倒在床上, 哼哼唧唧地软声哥来哥去,抱着他不撒手。

  陈舷被他搂着脖子锁在原地, 问他:“你撒娇啊?”

  “嗯,”方谕大方承认, 还顺便又在他身上蹭了两下, “哥, 你真香。”

  陈舷哭笑不得:“哪儿有味道。”

  “就是香。”

  不知是戳到他什么地方了,方谕语气有点生气。他说完撇撇嘴,似乎真是越想越气,松开他, 在床上往后一仰身,咚的一下,一脑袋创到陈舷后背上。

  力度不重,就是往他背上一顶。

  可陈舷毫无防备地被他这么一顶,便猝不及防地“我操”一声, 一翻身,呱地趴到了床上。

  方谕又爬起来,笑着把他翻了过来。

  陈舷气得伸手给他一巴掌,不重,就是轻抚他的脸蛋,但是用力把他的脸摁到另一边去。

  “滚!”

  陈舷骂他,又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方谕也笑,然后臭不要脸地顺势在他手心里蹭了两下,接着往下一趴,整个人都趴在了他心口上。

  方谕仰头,抬起小半张脸,一双凤眼就那么迷离委屈地望着他。

  “哥,”他声音都委屈巴巴的,“哥,哥。”

  陈舷被他几声勾魂似的“哥”叫得嘴角直抽,心神一下荡漾起来,脸又红了。

  他捏捏方谕的脸:“你是不是太会撒娇了,我怎么以前一直没发现?”

  方谕被他捏得声音变形:“想你嘛,这么多年了。”

  陈舷愣了下,随后笑起来:“是啊,我都三十了。”

  他松开方谕。

  方谕脸又有点红,他揉了揉脸,抬起脑袋,把陈舷打量几眼,唔了声:“是吗,看不出来。”

  陈舷笑着:“看不看得出来的,我都是三十了啊。”

  “可我意识不到,你不说,我就想不到这事儿。”

  方谕往上边爬了几下,床单在手底下窸窸窣窣响了阵。他爬到陈舷身边,躺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声音都低下来,像小时候跟他一起躲在衣柜里说悄悄话。

  “我总觉得你才十八九呢,”他用气音说,“你一点儿都没变,就跟十八九岁的时候一样。”

  陈舷歪歪头,望着他。方谕脸红了,头发散乱着,衣领也睡得皱巴巴的。陈舷看过去时,他弯弯眼睛,又眯缝着眼笑起来。他笑时,也和十七八岁时一样,陈舷一下子精神又恍惚,也分辨不清他多大了,于是呆呆愣愣地也跟着笑。

  俩人躺在一张床上,就这么又互相对着傻乐半天。

  陈舷把腿晃了两下,抬起靠着方谕的那条左腿,毫不客气地压在他身上。

  “哎,”陈舷说,“咱俩这么躺着,是不是浪费人生啊。”

  “谁说的,”方谕还是用气音凑在他耳边说话,“跟你在一块,那叫享受人生。”

  陈舷心说也是,又问他:“你干嘛说话声音这么低?”

  “不知道,”方谕说,“就只想跟你说话吧,想只跟你说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舷在床上用力伸了个懒腰,忽然也不想起床了。也挺好,人还是得有两天懒死在床上的日子,浪费人生也有浪费人生的意义。

  他一整天都没起,饭和药也都是方谕叫焦娅小姐送进来的。

  等饭来了,方谕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短暂地离开床,从衣柜里掏出来一个床上小桌子,亲力亲为地把它展开,放到床上。

  俩人就这么二十四小时没离开床上地过了一天。

  围着小桌子吃午饭的时候,陈舷嚼了两下菜,跟他有一茬没一茬地聊:“话说,在外面这么多年,你也是会做饭了。以前煮个鸡蛋,手上都得被烫俩泡,煮出来还半生不熟的,最后那鸡蛋还是我给你煮的。”

  “饭馆里的饭菜很贵,又没管家里要钱,身上半个子儿都拿不出来,当然只能做饭,”方谕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给他,“吃点软的。”

  “哦哦。”

  陈舷拌着米饭,把他这一筷子番茄炒蛋吃了,两个腮帮子嚼得鼓鼓囊囊地说,“你现在做饭挺好吃的。”

  方谕无奈地笑:“想吃了?”

  陈舷哽了下:“倒也没有那个意思。”

  “忙也忙完了,是可以给你做了。”方谕用筷子敲了两下碗边,“想吃的话,我明天就给你做。想不想吃?”

  陈舷二话不说就转舵改口:“那还是挺想吃的。”

  方谕吃吃笑了两声:“行,给你做。”

  陈舷乐滋滋地咽下嘴里的饭,半盘着的腿在桌子底下又晃两下,觉得方谕真好。

  “我爱你,”陈舷说,“小鱼,哥爱你。”

  方谕愣了下,挺无奈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那哥多吃点饭。”

  “哦,”陈舷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白菜豆腐,又给他碗里添了一块烧茄子,问他,“你说你留学时候,没拿家里的钱来着,对吧。”

  “嗯,怎么了?”

  “那你上学的钱哪里来的,奖学金和打工?”

  “嗯,还申了留学贫困生,免了一半学费。”

  陈舷筷子一顿:“诶,还能申那个?”

  “当然可以,有正当理由就行。”方谕说,“我说我跟我妈关系不好,家里情况特殊,拿不到钱。我平时打那么多份工,学校都知道,再看我当时住的也不好,就好心免了我一半。”

  “你当时住哪里啊?”

  “为了省钱,住的一个小破公寓。”

  “没住宿舍?”

  “宿舍贵。”

  “打工呢?打了几份工?”

  “挺多的,看情况。有时候那边人手满了就不需要了,有时候这边淡季了,就开除几个。”方谕说,“零零碎碎做过挺多的,刷过盘子,做过披萨,煮过咖啡,还在酒吧里大晚上调过酒。”

  陈舷听得忧心忡忡:“晚上挺危险的吧,你没遇上过什么吧?”

  “没有,你别瞎担心。”方谕笑着说,“夜班钱多,我也没事干。好了,你吃饭吧。”

  “我想多听听嘛。”

  陈舷嘟囔了句,但还是听话地往嘴里塞了口饭,嚼了几下。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上学、打工、做作业。”方谕说,“好了,别总说我以前那些事了。”

  陈舷看了他一眼,就见他闷闷不乐地低着眼帘,夹起碗里的茄子放进嘴里,干巴巴嚼了几口。

  光是坐他对面看着,都看得出他味同嚼蜡,吃得不开心。

  方谕看起来是真的不想说这个。陈舷挺奇怪,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不想说这些。他歪歪脑袋,正想问,话都到嘴边了,忽然自己又明白过来。

  因为那几年,陈舷正在国内水深火热,饱受折磨。

  陈舷差点死了。

  所以方谕不想说那会儿自己多忙,在干什么,辛不辛苦。再怎么辛苦,他也比不上陈舷;再怎么辛苦,他也早都不该留在意大利。

  他后悔自己早该攒钱就回去。如果那时候就回去,大约也没人瞒得住他。

  可他留在了意大利。

  陈舷沉默下来。

  他望着方谕,安静地望了他一会儿,放下碗,伸出手,越过一桌的饭菜,朝方谕伸了过去。

  他两手捧住方谕的脸。

  方谕莫名地抬头。

  陈舷将他狠狠一通乱揉,揉皮球似的把他蹂躏一遍。

  方谕猝不及防,在他手里呜嗷一顿,就那么被揉得乱七八糟。他从陈舷手里挣扎出来,人已经乱成了个鸟窝。

  “干什么!”

  陈舷朝他嘿嘿笑两声。

  “没事,看你不开心,”陈舷说,“开心点了没?”

  陈舷以前就爱这样闹他。

  方谕朝他抽抽嘴角,没忍住,和以前一样,憋不住地低头笑了出来。

  “吃饭,”他对陈舷指指筷子,“吃饭,哥。”

  陈舷没动,说:“小鱼。”

  方谕抬起眼睛:“嗯?”

  “我不怪你了。”

  方谕瞳孔一缩。

  “我不怪你了,”陈舷对着他重复一遍,“我们,以后好好的吧。”

  方谕放下碗,转身,窸窸窣窣地慢吞吞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他面前,俯身把他抱住,把他压到床上,脑袋埋在他身上,没吭声地往他身上一直拱,一直蹭。

  “你不怪我,我自己也得怪,”他说,“我对不起你,但我会跟你好好的。打死我也不会走了,哥,我也不放手了。不管你再怎么骂我,我都不走了。”

  方谕真沉,陈舷被压得有点疼,但没动。

  他突然想起那树玫瑰来,那树开在癌症期间,开在冬天台风里的玫瑰。

  “你说的,”陈舷偏偏头,伸出手,伸出小拇指,“拉勾。”

  方谕抬手,跟他拉了勾。两只手指勾在一起,一拉一拽,又这么拉了勾。

  陈舷轻轻地笑。

  在床上蛄蛹了几天,方谕才在第三天爬了起来。

  后续的事情还挺多,方谕又在意大利呆了好几个月。陈舷的病几乎痊愈了,每天都陪着他跑来跑去。

  方谕工作室里的人都习惯陈舷的存在了。一开始,他们还会好奇新奇地投来视线,到后来眼皮都懒得抬了,看他一眼就继续上班。

  不过礼貌还是礼貌的,如果碰上,他们都会向他恭敬地弯身致意。

  方谕有时候还在工作室里加班,马西莫说是他还有一件衣服,得赶工。

  陈舷陪他在工作室里熬了几个夜,把那件衣服完工了,方谕说那是给一个财阀千金的衣服,千金大小姐是花重金让他做的,方谕不得不做。

  方谕说了好几次那位大小姐的名字。

  但陈舷一直没记住。

  他只记成:“土豆丝?”

  “图德斯。”方谕纠正。

  “哦……”陈舷点点头,努力地在心底念了几遍。没过几个小时,他就说,“土豆丝什么时候要你那件裙子?”

  “……”方谕说,“图德斯。”

  “嗯呐,我记着呢。”

  “你记成土豆丝了。”

  “是吗?”陈舷说,“你说的不是土豆丝?”

  方谕不吭声了,只是欲语还休地深深望了他一眼,眼中尽是一种说不出的无力。

  “哥,”他说,“我到今天终于是明白了,你怎么能跟铭哥玩十几年,一次都没吵过架。”

  陈舷不解:“干嘛突然提尚铭?”

  “哈哈。”

  方谕命苦一笑,接着便放弃挣扎了。第二天,他自暴自弃地跟陈舷说:“土豆丝的裙子做完了。”

  工作室的解散,倒是废了很多力气,也挺麻烦。

  陈舷看不懂他的手续,但解散的打算公布下去,工作室就死气沉沉了几天。过了几天气氛才好些,有一些人进了方谕的办公室,一脸坚决地来跟他说了什么——这都是愿意跟着他回国的勇士。

  另外一些人,就是或平静或面带微笑地带着文件进来的,马西莫说那都是辞职申请。

  愿意跟着方谕回中国的比想象中多一些,居然有一大半的土著意大利人愿意跟着过去。

  陈舷颇为意外。

  “因为外面全是万恶的资本家啊。”

  某天在车里,趁着方谕出去办事,小马秘书告诉他,“我们老板虽然看着不好伺候,但是员工被人欺负会护短,加班必有加班费,太辛苦的时候被他看见,他还会额外给辛苦费。”

  “能不加班就不加班,没有恶意压榨,办错了事情他会想办法给擦屁股。没有勾心斗角,不用跟他拐弯抹角地说话。晋升空间透明,谁也不用抢谁的项目,年终奖人人有份。”

  “海城又是中国著名的繁华大城市,到处都是老外,去那儿发展可能比在都灵还好些,老板也答应会有员工宿舍,条件还是那么吸引人。”马西莫说,“愿意跟着去的居然只有一半,我反倒觉得太少了。”

  陈舷听得汗颜:“他那么大方的?”

  “年收好几个亿的奢侈品品牌,他开得起这个条件。”马西莫说。

  陈舷一口蜂蜜水喷了:“几个亿?!”

  “您不知道啊。”马西莫看着他,“我以为早跟您开诚布公了,银行卡余额这边。”

  “还没有,”陈舷说,“倒是给了我一张黑卡。前几天又给了我一张储蓄卡,让我去刷。”

  “他这对您很大方了。”马西莫说,“抽空去看一下余额吧,陈先生,那说不准是爱的小财库。”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也是,老板的卡怎么会是小财库。”马西莫说,“那是你们爱的国际大银行。”

  “……”

  陈舷突然发现,马西莫说话有时候也是神戳戳的。

  有点毛病。

  没几天,工作室就冷清下来,没人再来了。

  方谕说对外宣布了解散,后来还参加了一次记者发布会,很正式地对外发表了一次。

  陈舷在庆功宴上见过的那位红荔裙女士也来了,坐在方谕身边,跟他一起对外宣布了工作室在意大利的解散。

  马西莫说,品牌还在,所以代言关系不会解除,这位女士会作为他们方舟工作室在意大利的代言人继续合作。

  陈舷听得半懂不懂,连连点头。

  他望向方谕。今天是正式场合,方谕又穿了西装,戴着那金丝眼镜,在噼里啪啦的闪光灯对面衣着得体西装革履,冷着一张严肃的帅脸,像个清冷禁欲的斯文败类。

  马西莫还在给他解释,陈舷有一茬没一茬地听着,还是一直望着方谕,渐渐地,都听不见马西莫说话了。

  还是方谕好看。

  陈舷想。

  解散的事情宣布了出去,工作室便无人问津了。

  员工们辞职的辞职,准备跟着走的就在家里等消息。方谕带着陈舷,去跟房东走了手续,将都灵城的这一间退租了。

  他叫来搬家公司的人,将工作室的东西一点一点全都搬空。陈舷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一点一点空下来。

  他站在门边,两手放在背后,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好久没说话。

  “怎么了?”

  方谕朝他走过来,问他,“怎么发呆?”

  陈舷回过神来,朝他一笑。

  “没事,”他说,又看向空屋子里,“每回一搬家,家里慢慢一空,我就总想起,我第一天遇见你那时候。”

  “啊。”

  方谕理解了。

  他也转身,望向屋子里。

  通过宽阔的屋子,陈舷望向远处的一排明亮窗户。

  他想起一切的最开始。那个早上,在锣鼓喧天的礼炮声里,在宁城冰凉的深秋早晨,他和方谕在老屋子的窗边,看着他的父亲和他的母亲坐上喜庆的婚车,绝尘而去。

  然而此刻,落在这屋子里的,是夏天的阳光,是都灵的热风。

  雨停了,雪也停了,秋天也过去了,冬天也结束了。

  “哥。”

  “嗯?”

  “明天不来了,叫马西莫自己来跟房东交接。”方谕把手伸进怀里,摸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他,“明天,我带你出去。”

  “生日快乐。”

  陈舷愣住。

  他才想起来,今天是七月十号。

  明天,是他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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