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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夏游
詹羽彻底在杨意迟的面前放飞自我,俨然已经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
杨意迟想说自己不想看,但这时候的他和詹羽都只是两个成年不久的年轻人,他们面对的是没有人教过他们的禁忌话题,所以杨意迟的拒绝也带着些许犹豫。
詹羽神经大条,此时越来越放肆,就这么硬拉着杨意迟去自己的表哥家。
“打扰了。”杨意迟还是第一次拜访别人的家。
“哦,詹羽啊。”詹羽表哥已经在读大四,看起来比他们成熟得多,“怎么了?”
“表哥,借我们dvd机用一下。”
“看碟片?”表哥随手一指,“在小房间,自己玩儿吧,我要打游戏了。”
小房间只有一张沙发,dvd机连着一台电视,旁边还放着表哥自己收藏的碟片盒。詹羽把门一关,窗帘也拉上,看起来非常紧张与虔诚。
杨意迟坐在一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更多的是好奇。很快,詹羽把碟片放进去,充满异国情调的女人对着镜头微笑,很快有人开始和她接吻。
詹羽看得呼吸急促,他经不住刺激,已经有些诚实地起立。过了一会儿,詹羽转头看杨意迟,却发现杨意迟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专注的神情像是在上生物课。
詹羽:“……”
杨意迟陪他看了一会儿,说:“我先走了。”
詹羽心思不在杨意迟的身上,随意地道:“哦,好,过几天见,我得跟我妈出去一趟,回来再去找你。”
“嗯。”杨意迟不在意地道。
鬼使神差的,杨意迟又去了一次那家卖碟片的小店。
抽着烟的姑娘坐那儿看小说,杨意迟走进去,她抬头见到是他,挑眉笑道:“小帅哥,又来了?你朋友呢?”
“我一个人。”杨意迟说。
姑娘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书上,杨意迟在书店里转了一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垂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还是那姑娘主动搭话:“你找什么?我帮你看看。”
“还有其他类型的碟片吗?”杨意迟问。
“哦。”姑娘点点头,“有啊。”
杨意迟觉得她有点神,好像顾客说什么她都能猜到。姑娘把烟掐灭在烟灰缸,走到店里最里面的一个架子前,抽出另一个夹层,说:“我也觉得你对那些没什么兴趣,你想找的应该是这种吧。”
借着昏暗的灯光,杨意迟抽出一张,这回封面的主角变成了两个男人,依然大胆又直白。
他不好意思多看,只是买了一张。
杨意迟恨这个世界,恨了很长一段时间。
前十六年的人生里,他要做的是在绝望中求生和求学。十六岁遇到柳应悬之后,在他家的三年是杨意迟最幸福的三年。
柳应悬改变了他,让杨意迟变成另外一个人。杨意迟把那份对他的喜欢深埋在心底,要求自己把他当做哥哥来爱。
但詹羽的误打误撞,先是让杨意迟在电影和文学作品中找到另一种对爱的诠释,又让他明白自己对异性恋的抵触……在知道两个男人也可以做之后,杨意迟就无法控制地对柳应悬产生了一种更加具体的幻想。
接连几天,詹羽没有来找他玩。上午下了一场雨,杨意迟是在雨声中醒来的。他睡得浑身酥软,又有了正常的晨起反应。
他的一半意识在听雨,另一半意识还在回味刚刚梦见的画面。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梦到过的,他的第一次,这具身体开始成熟的起点。
但这一次,又和第一次不一样。杨意迟热得翻了个身,仿佛还能看见梦中柳应悬把衣领解开,露出半边肩膀的样子。
杨意迟安静很久,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直到窗外的雨停了,天光一点点透进来,直到他憋到有点疼……才终于自己用手圈住去纾解。
他做这事的时候带着强烈的罪恶感,周围的一切事物仿佛都要活过来……柜子、书桌、木椅、门上的挂钩。杨意迟的嘴唇抿紧,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雨后晴天的光从窗缝中透进来,光斑渐渐地移动,杨意迟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加快。
很久过去,杨意迟出了一身汗,但不知道为什么始终到不了那一点。他干脆坐起来,半靠在床上。就在这时,某个画面忽然跳进杨意迟的脑袋——陷入炽热白光中的院子,有个人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杨意迟微微张开嘴巴,太过认真去幻想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分不清的情况。他闭上眼睛,默念着“哥、哥哥”,然后……彻底失控。手背上的青筋随着他的用力而凸起,他向后仰头,喉结滑动,黑色的眼睫微微濡湿。
是的,杨意迟哭了。
他想,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怎么能这样?
他已经不能再把柳应悬当做哥哥了,他不是自己的哥哥了。
柳应悬不知道杨意迟内心的挣扎,但他能察觉到杨意迟最近几天的情绪十分低沉。詹羽没有再来找他,柳应悬猜想是不是两个小孩儿吵架了。
然而他去问杨意迟的时候,杨意迟微微怔愣,随后摇了摇头道:“没有,詹羽过几天才会来,他有事。”
柳应悬正好要准备下一次迎神祭的事情,他的祭服大了一些,腰部需要拿去找裁缝改一改,于是对杨意迟说:“凤仪最近辞职了,一个人闷得慌,你要是无聊可以去镇上找她。”
“好。”杨意迟心不在焉地回答,故意没有看柳应悬。
柳应悬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三番五次想说点什么,又想起之前两人间那点微妙的感觉,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杨意迟像往常一样,骑车去找林凤仪,但到了地方才知道林凤仪有客人。
“姐?”杨意迟停好车,进屋找林凤仪,一眼就看到那个坐在客厅的高大男人。
这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一条剪裁合身的亚麻休闲裤,手腕上戴着手表,墨镜夹在衬衫的领口,正在和林凤仪笑着说话。
杨意迟来得突然,也没避开,男人闻声转过头,他的头发也打理得精细,鬓角修剪得十分整齐。男人五官深邃且舒展,高鼻薄唇,有点像是电影中出现的年轻少爷,贵气又儒雅。
他和杨意迟对视,笑容非常亲和:“你好。”
杨意迟微微感到讶异,觉得这英俊男人讲话带着一点他听不出的口音,虽然沟通没有问题,却稍微有点别扭。
林凤仪跟他打招呼,有些兴奋地道:“小迟快来!”
杨意迟道:“嗯……我哥说你最近辞职了。”
“对。”林凤仪看起来有点气愤,“那工作太坑了,我先休息一阵吧……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陈巍,是我的一个新朋友……这是杨意迟,是我弟弟。”
“你好。”杨意迟也对着陈巍笑了笑。
陈巍说:“你弟弟长得很帅,是亲弟弟吗?我家里也有很多兄弟姐妹。”
“那倒不是。”林凤仪笑道,“不过也差不太多。”
杨意迟很少见到陈巍这样的人出现在西陵村,也不知道林凤仪是怎么和他认识的。不过有林凤仪在,气氛不会冷场。
交谈之中,杨意迟渐渐知道了一些陈巍的背景——他从国外来旅行,今年二十五岁,家境富裕,祖上可以算得上是最早一批移民的人。
大学毕业后,陈巍开了一间酒吧,顺便到处旅行、写作。这次是趁着暑假,特地回国来看看。虽然一直生活在国外,但他家里人还在坚持说汉语,所以交流沟通不算问题。
“我的酒吧里有一个常客,他和我一样也是移民后代。不久前他跟我告别,说想要回到自己真正的家乡看一看。”陈巍说,“……我可能也是受了一点他的影响。”
“那为什么要来西陵村?”杨意迟问,“这里很偏僻。”
“城市发展得很快。”陈巍笑道,“我顺路看过不少地方,也是无意中知道了西陵。这里应当还保留着传统的祭祀活动,我对这些很感兴趣,所以就来了。”
杨意迟点点头,随口说道:“嗯,你来得正好。”
陈巍露出惊喜的表情:“是吗?”
“是。”杨意迟说,“我哥就是西陵村的巫师,他已经在准备下一次的迎神祭了。”
林凤仪适时地岔开话题,又问了陈巍许多东西。陈巍非常有耐心,不论林凤仪问他什么,他都会认真地给她讲解。到了最后,杨意迟坐在一边反而有些多余。
他观察林凤仪的神情,印象中的凤仪姐姐有着比一般女孩子更泼辣的性格,但这个下午,杨意迟在林凤仪看向陈巍的眼神中,难得感受到一丝害羞与向往。
这么说来……杨意迟居然很快又想到另一件事,林凤仪看起来更喜欢陈巍这种类型,而不是他哥那种类型。
“我先走了。”杨意迟站起身和他们告别。
林凤仪说:“等下迎神祭的时候,我再带陈巍去找你和小柳。”
“嗯。”
杨意迟骑车回家,柳应悬也已经回来了,两人打了个照面,柳应悬笑道:“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哥。”杨意迟去厨房帮他备菜,把下午去找林凤仪时认识的陈巍告诉他,“……凤仪姐好像很喜欢那个男的。”
柳应悬莫名其妙,说:“小迟,你突然变得好八卦。”
杨意迟:“……”
柳应悬什么也不知道,笑道:“林凤仪喜欢的男的多了去了,我看看这个能坚持几天。”
杨意迟看了柳应悬一眼,确定他是真的不在乎,缓缓舒了一口气,觉得原先的那点“无中生有”终于彻底灰飞烟灭。
这两人是真的没感觉,他哥不会娶他姐,太好了。
*
夏夜,西陵村迎神祭的篝火再次被点燃。
杨意迟在夜色里等来林凤仪和陈巍。陈巍一双眼睛闪着光,从看到白家人打扮成祭司时起就开始语无伦次,不停地惊叹:“太美了。”
“嗯,很美。”杨意迟却是在说另一个人。
柳应悬出场后,陈巍就和第一次见到巫舞的杨意迟一样,傻傻地定在原地说不出话,最后还是林凤仪把他拉走。陈巍如梦初醒,激动地道:“我想拜访一下这位扮演巫师的人。”
“我哥一般要到第二天的晚上才会回来。”杨意迟纠正道,“我哥就是巫师,他不是扮演。”
林凤仪略显纠结,最终道:“我们后天再来吧。”
陈巍拿出笔记本在上面涂涂画画,但注解的地方写的都是英文。林凤仪在一边好奇地看,陈巍不知道想到什么,语言系统没有切换过来,对着林凤仪说英文,一个句子讲到一半两人才反应过来,彼此在火光中相视一笑,然后又快速地移开视线。
“咳……咳!”林凤仪清了清嗓子,“小迟,你回家吧。”
杨意迟隔了几步,缓缓对着林凤仪微笑,像是发现了她的小秘密。
林凤仪炸毛道:“你笑什么?”
杨意迟酷酷地说:“爱笑。”
林凤仪:“……”
杨意迟很快笑不出来了,后天一大早,他还没有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响动——林凤仪和陈巍居然这么早就来了!
柳应悬知道陈巍对西陵村祭祀很感兴趣,想要上门拜访一下他,也许能搜集到一些写作素材。这回是林凤仪对他开口,再加上杨意迟说林凤仪很喜欢这个男的,柳应悬难免也好奇起来。
只不过,他和杨意迟都没想到这两人会来得这么早。
柳应悬和杨意迟打开房门,两人都是一脸睡眼惺忪,柳应悬穿着T恤和短裤,脸都没来得及洗,就打算下去。刚要走,被杨意迟一把拉住,他声音低沉地道:“哥,换裤子。”
“哦……哦对。”柳应悬打了个哈欠。
杨意迟顶着鸡窝头走下楼,陈巍立刻对他笑道:“小迟弟弟。”
“嗯。”杨意迟去外面洗漱,“你们来得太早了。”
“睡不着。”陈巍好像也有点痛苦,“鸡天没亮就在叫。”
过了一会儿,柳应悬下来,陈巍见到他还有点吃惊,说没有想到那么有力量的巫舞,居然是这么清俊的一个人跳出来的。
四人在柳家吃早饭,陈巍回国这些天已经习惯了这些传统早餐,吃得十分适应。他坐在柳应悬的身边,让柳应悬给他讲一讲西陵与巫舞的历史。
柳应悬挑着讲了一些,陈巍做笔记做得特别认真。他好像特别不会回避与人对视,总是很专注地看着柳应悬。
杨意迟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慢慢地有点回过味来——怎么坐得这么近?一讲就讲一个多小时?他哥累不累?陈巍该不会是……
杨意迟的喜欢确实如同夏天里的一阵飓风。
很多时候他的身体里像是同时存在两个割裂的灵魂,造成的拉扯让他变得无法理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现在接近了柳应悬,他都觉得不对劲,都忍不住幻想这些人是不是也喜欢他哥。
他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在这些天越发严重,几乎要达到一个病态的程度。正想着,林凤仪在厨房里做饭,喊道:“小迟,你过来帮我一下!”
“没空。”杨意迟说。
林凤仪出来一看,杨意迟什么事也没做,只是干坐在那里,像个监督员一样看着柳应悬和陈巍,顿时笑骂:“过来!”
杨意迟叹了一口气,这才慢慢悠悠地去帮林凤仪。
林凤仪站在杨意迟的身边,侧头看了看他,又不由自主地往另外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柳应悬和陈巍坐在院子的树荫下,日头还未变得毒辣,两人的身影在树影下显得温柔。
她收回目光,无意中又瞧见他比常人更深邃一点的眼睛,还有挺直俊秀的鼻梁,开玩笑道:“我感觉……你和陈巍有些角度还挺像的。”
“是吗?”杨意迟有些嚣张地挑了挑眉,“我不觉得。”
“只是有些角度。”林凤仪说。
杨意迟说:“你不是跟张爷学过怎么做面具吗?你也可以跟他讲。”
林凤仪说:“你以为我没讲过!我早就说过了!等会儿带他去实地体验一下。”
杨意迟说:“……投其所好,高招。”
林凤仪说:“那没办法,谁叫帅哥喜欢这些。”
林凤仪和陈巍来串门几天,这回就连柳应悬也看出来,林凤仪的确对陈巍有着额外的好感。
不过以他对林凤仪的了解,他觉得林凤仪对待感情始终有分寸。再说了,她更像是被陈巍的“不同”给吸引住,毕竟陈巍这一款在西陵村可找不到第二个。
杨意迟对陈巍的态度不好说,柳应悬暗中观察几天,觉得杨意迟似乎不太热情。然而陈巍这人是真的只对西陵的历史感兴趣,每天都来蹭饭,脸皮很厚。
回过神来,四人虽然背景不同,但却在这一刻同样拥有大把的时间。很快,林凤仪听说隔壁镇最近有点热闹,像是有什么剧组在拍戏,还有一个小型集市,问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这地方柳应悬倒是可以去,只不过那边估计也没什么可以玩的。他想到杨意迟的整个夏天都想和他一起出去,他却一次都没有答应他,便转头看向杨意迟。
杨意迟也正好朝他看过来,柳应悬微微一愣,然后不自觉地笑起来。杨意迟脑袋上的天线就自动接收到信号,他太过高兴,有点结结巴巴:“去吗?……哥,一起去吗?”
柳应悬叹了口气,实在无法再狠心对他说“不去”,点点头笑道:“嗯,去吧,我们一起去好了。”
杨意迟呆坐在那儿好一会儿,然后开心地露出笑容,说:“我还是第一次和你一起出去玩。”
陈巍自然没意见,还说:“那明天我开车过来。”
“你有车?”柳应悬问。
陈巍道:“有,租的。租车公司跟我说外国人不能开出一个范围,但我没管。”
林凤仪看起来也很开心,道:“那明天见!”
明天一到,杨意迟起得比鸡还早,下楼蒸了点包子,把东西都准备好,如同小学生春游前的失眠夜。
柳应悬生怕他过于失望,打预防针似的道:“你其实去过吧?你最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嗯。”杨意迟看着他的脸,答得驴头不对马嘴,“今天天气不错。”
柳应悬:“……”
仲夏季节,世界是蓝绿色的,像是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季节了。柳应悬和杨意迟收拾好东西,临走前又带了点提前准备好的冰绿豆汤。
不久后陈巍开车过来,柳应悬和杨意迟上了车后座。
杨意迟不会开车,见到陈巍开车出行,第一次感受到四轮车的便利,他决定之后去上大学也要顺便考个驾照。
几人一路开到隔壁镇,路途并不遥远。林凤仪口中所谓的集市只有寥寥几个摊位,他们随便看了看,都是卖土特产的。
柳应悬没兴趣,倒是陈巍见了什么都新鲜,掏钱一路买了许多,最后再送给林凤仪和柳应悬。
杨意迟看了一眼,诚实地说道:“你买贵了。”
“不可能,老乡们人都很好!”陈巍天真道。
杨意迟眼中露出怜悯,陈巍这种从国外回来的富家少爷还不知道被人坑了多少次。
再往前走,游客渐多,柳应悬倒是有点惊讶地看着四周,道:“这里什么时候翻修过了?我记得这里没什么东西。”
镇上原本的古建筑只有一点,但这条街不知何时焕然一新,竟然被打造成了某个古镇景点。四人找了家饭馆吃饭,外面游人三三两两,比柳应悬想象中热闹。
吃完饭,他们分成两队,林凤仪带着陈巍去看别的,终于只剩下柳应悬和杨意迟两个人。他们去了一家编手串的店,柳应悬问:“要不要给你买一个?招财?平安?”
“嗯,随便。”杨意迟说,“你送的我都喜欢。”
“学业进步吧。”柳应悬往里面走了走,杨意迟又跟过来。
不一会儿,杨意迟的手串编好了,他低头一直摸着手腕,感觉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糖上,开心得想原地蹦起来。
出来一看,柳应悬在对面休息。有一条小河穿过这里,青石板的街边沿河修建了石栏杆。杨意迟向柳应悬跑过去,给他看自己的手串:“哥,好看吗?”
“好看。”柳应悬对他笑了笑。
杨意迟也在他的身边坐下,正想对柳应悬说点别的,却见到一个略微有些佝偻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声音沙哑地问道:“要算命吗?”
男人脸上戴着墨镜,三十来岁的样子,看上去有点装神弄鬼。杨意迟刚想说不算,又听男人慢悠悠地道:“两位缘分很深啊,像是上辈子就牵连在一起了。上辈子有亏欠,这辈子才要还债。”
“还债?”杨意迟听得愣住。
柳应悬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盯着这算命的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算吧。”
“算你和弟弟的什么?”
“前世呗。”柳应悬坐直了一些,忽然笑道。
柳应悬垂在另一侧的手微微颤抖,然后握紧成拳,他看着眼前面熟的男人,想起他的名字——吴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