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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

  戴林暄坐在单人沙发上,慢慢地喝着赖栗煮的粥:“你吃了吗?”

  赖栗挣了下手铐,一声不吭。

  “我喂你?”戴林暄站起来,弯腰凑近,“别碰我啊,这粥烫得很,万一我没端稳……”

  赖栗指尖刚碰到戴林暄的腰,顿时僵在了原地。

  戴林暄舀起一勺粥,吹凉后送到赖栗嘴边。

  “——不吃啊?”戴林暄用勺子抵开赖栗的牙关,强行喂进去,“小时候不是很喜欢我喂你?”

  赖栗气得别开脸,一个字都不想说。

  “听话,多少吃一点。”戴林暄坐下来,像是个好哥哥,“我等会儿给你放些零食和糕点,下午尽量早点回来给你送饭。”

  他半强迫地给赖栗喂下了半碗粥,随后放下碗,拿了张纸擦了擦赖栗的嘴角,然后凑近亲了亲。

  “你要是抓着我不放,我就脱给你看。”戴林暄好整以暇道,“如果今天寿宴我不到场,肯定会有人过来找我,到时候他们就会看见戴林暄把他养大的弟弟拷在床上,自己衣冠不整……”

  赖栗猛得撤回手,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戴林暄手伸进赖栗衣服里,揉着他的腰托住后脑亲了个过瘾。

  “年轻就是气盛。”戴林暄勾了下赖栗的裤腰,随着指尖的抽离,裤腰弹回了赖栗紧绷的腹肌。

  赖栗上次结膜充血好像留下了后遗症,一激动眼睛就会泛红血丝,看起来又凶又狠,像恨不得吃了他:“戴林暄,你最好给我放开。”

  戴林暄叹息:“臣做不到啊。”

  外面突然响起了门铃声,赖栗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他听见戴林暄的脚步声挪到门口,像从来人手里接过了什么东西,简单交谈了几句便关上了门。

  戴林暄回到卧室,将两套礼服放在了沙发上,一套是灰色正装,另一套则相反,风格随意不羁。

  赖栗向来不喜欢拘束,故而戴林暄也不会强迫他穿着板正。

  戴林暄依次解开睡衣扣子,垂眸看着赖栗的那套礼服遗憾道:“可惜,你不愿意陪我去寿宴,这套只能留到下次穿了。”

  赖栗冷冷道:“没有下次了。”

  戴林暄一顿,脱掉睡衣扔在了沙发上。他走到床边,轻轻摩挲赖栗的下巴,指尖慢慢挪到嘴角,抻开了赖栗的牙关。

  “小栗,别说这种话。”戴林暄闻声道,“受人桎梏的时候,嘴要乖一点才行,不然我真的会想找个地方关你一辈子。”

  赖栗就这么含着他的手指,漠然地含糊道:“你最好做到。”

  戴林暄眼神暗了暗,低头亲了他一下,转身换上刚送来的礼服,没再回头。

  赖栗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没多久便听到了关门声。

  屋里瞬间安静。

  赖栗扫了眼手机的位置,就算腿抻过去也够不到,他也不可能让人看到自己被戴林暄拷起来的样子。

  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它脱身的办法后,赖栗扯开多余的软绵垫,托住冰凉的手铐,被拷的那只手则持续均匀地朝反方向用力——

  手铐边缘寸寸刮过皮肤,赖栗却眉头都没揍一下。

  这到底不是警用的那种手铐,相对宽松一点,戴林暄也没有卡到底,当赖栗的手骨蜷缩到极致的时候,用力一扯,手铐瞬间脱落,荡在床头发出“咣!”得一声。

  赖栗手上全是剐蹭出来的血,他毫不在意,起身来到沙发旁,盯着他哥脱下的睡衣。半晌,他拿起来,脸埋进去深吸了一口。

  戴、林、暄。

  *

  寿宴地点就在老宅,这里的占地面积虽然没秋恩庄园大,却也不差,容纳几百人绰绰有余。

  不过因为还在下雪,哪怕提前铲过,外面仍然不适合久待。大部分人的礼服都比较单薄,不保暖,于是都聚到了屋子里面。

  戴林暄到的时候,堪堪八点,正是陆续来人的时间。作为戴松学最重视的孙辈,他被安排在前院迎接客人、收贺礼,也算给足了来宾面子。

  随后,管家便会条理有序地分散客流,让熟悉的人待在一个院落,避免太过拥挤。

  其实戴恩豪被接回了秋恩庄园,又不方便挪地,戴松学的寿宴完全可以在那举办,还能和儿子齐聚一堂。

  不过他太在意面子,如今儿媳当家做主,到秋恩庄园办宴席多少有点寄人篱下的滋味。

  戴家人一个到的比一个早,个别几个昨晚就住在这里。独独戴翊姗姗来迟,一直到人都差不多到齐后才出现。

  “哥。”戴翊唤了声,“赖栗呢?”

  戴林暄说:“他不喜欢应对这种场合,所以在家待着。”

  家?

  戴翊幽幽道:“这方面我和他倒是有共同语言。”

  “他毕竟不姓戴,不来也没什么。你忍一忍,也就一天时间。”戴林暄拍落她肩上的雪,“妈妈呢?”

  “没来吗?”戴翊看了眼周围,“她七点就出门了。”

  戴林暄让两个堂兄妹暂代一下迎宾,自己走到角落给蒋秋君打了个电话。

  “嘟……”

  电话倒是拨通了,只是一直没人接。

  戴翊绕了一圈又回来:“没看到妈,你电话打通了吗?”

  戴林暄放下手机,蹙了下眉:“没人接。”

  戴翊立刻掏出手机,也打了个电话过去,也得到了一样的结果。

  戴翊不安起来:“我去找找。”

  “你去哪找?”戴林暄拉住她,给财伯打了个电话,问今天谁给蒋秋君开的车,得知是任叔后,戴林暄拨去电话。

  任叔倒是很快接通,喊了声林暄:“有什么事吗?”

  戴翊夺过手机:“我妈呢?”

  任叔呃了声:“夫人正在处理一些事……”

  戴翊急躁地问:“她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任叔说:“没出事,一切都好,你们别担心。”

  戴翊脸色一冷:“让我妈接电话。”

  任叔:“夫人现在正忙,接不了……”

  “公司不是集体放假两天?”戴翊气笑了,“她忙什么?”

  “不是公司的事。”任叔支支吾吾道,“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反正没出事,你们放心……”

  戴翊打断:“你直接把位置发来,我现在过去。”

  “夫人叮嘱过,不要让任何人找她。”任叔说,“她会到的,只是晚一点。”

  要不是很了解任叔的为人,戴翊都要怀疑是不是他把蒋秋君给绑架了。

  “晚一点是多久?”

  任叔看了眼前方的建筑,犹豫道:“应该很快会出来了,路上不堵车的话,宴席开始前应该能到。”

  通话结束,兄妹俩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戴翊头疼道,“公司里最近都在传,说爸的遗嘱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等爸一死,她就该被踢出去了。”

  “不会的。”戴林暄说,“妈经营这么多年,公司早就离不开她了,况且她和爸结婚那年还没有婚前财产公证制度,就算只分一半,算上我手里和她这些年另收的一些股份,也不至于出大问题。”

  戴翊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站爷爷那边呢。”

  戴林暄微微僵了下,好一会儿没说话。

  戴翊又说:“其实我之前就有预感,妈可能不会参加爷爷的寿宴。”

  戴林暄:“……嗯?”

  “妈妈好像没准备贺礼,按照往年,她会连我的一起安排,而今年问都没问。”戴翊拧起眉头,“她连礼服都没订。”

  戴林暄远远地看了眼门口。

  外面已经停满了车,受邀的宾客基本都来齐了,说是门庭若市也不为过。霍敬云、贺成泽还有几个老一辈的人相谈甚欢,一同朝里院走去,瞧见戴林暄还主动前来打了声招呼。

  如果只是不准备自己的贺礼,还可以单纯理解为蒋秋君不想出面,可她却连戴翊都不管……

  戴林暄轻出一口气,噙起笑意唤道:“贺叔,霍叔……”

  笑着寒暄几句后,霍敬云突然说:“蒋总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到时候可就要林暄你独挑大梁喽!还好,有小翊在公司帮你。”

  戴翊诧异道:“霍叔叔家原来提倡这么早退休?那文海大哥岂不是明年就能接替您的位置了?”

  在场的老一辈里,压根就没有按点退休的人。当人真正手握着权力与财富的时候,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会舍不得放手,基本都会干到七老八十。

  霍敬云也不恼,笑呵呵道:“我们家文海还不成气候,比不上林暄。”

  因为霍双今年才回国,又传闻她会和戴林暄订婚,所以找她攀谈的人格外多,霍文海一直守在旁边,心情看着不太好,连笑容都挂不住。

  霍敬云不悦地皱了下眉,却也没说什么,他招呼着身边几人:“那走,咱去看看戴老?”

  雪越下越大,很快又铺满了前院,墙头砖瓦上都是白雪皑皑。

  很快,其他宾客也疑惑起来,戴林暄隐约听到有人讨论:“蒋总呢?”

  “不知道啊,一直没见着,是不是在里院?”

  “我刚从里面出来,没见着她。”

  旁边的客人不以为然地笑笑:“估计忙别的事呢,总不能没来吧。”

  “她再不喜欢老爷子,不可能面子功夫都不做吧?往年不是都会到场吗?虽然也呆不久就是了……”

  偏偏蒋秋君还真的没来。

  戴松学难得把戴翊叫过去,不满地问怎么回事。戴翊懒得搭理他,敷衍地说不知道。

  看戴松学那表情,要不是说话太费劲,估计还想训斥她一顿。

  随后,戴松学又叫来戴林暄,还是问蒋秋君的下落。

  戴林暄寻常道:“我刚打过电话,妈没接,可能是路上耽搁了。”

  黄齐生一席白褂,边给戴松学放松胳膊边提醒道:“距离切蛋糕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可别迟了。”

  戴松学偏瘫以后,西医求救无门,就开始追求中医以及神佛之说,连切蛋糕的时间都找大师算过,精准到分秒,说是能让戴松学气血倒行。

  尽管戴松学和蒋秋君不和的事人尽皆知,可如果八十大寿这么重要的场合都迟到,未免太掉颜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宅的大门一直大敞,却渐渐没了来宾。戴家的地位举重若轻,几乎没有宾客会做掐点来这么不尊重人的事。

  戴林暄扫了一眼宾客名单,发现还是有个别没到的人,其中一个赫然是靳明。

  一个市刑侦队长其实还够不到这种层面的宴会,然而他背景极深,先不说将来必定高升,就当前他查案子的那些小动作,谁都知道怎么个事,自然要加以威逼利诱,最好能拉到一条船上。

  靳明上个月就参加了贺成泽的寿宴,不过瞧今天这情况,大概率是不会来了。

  一身燕尾服的景得宇凑过来问:“戴大哥,赖栗呢?”

  戴林暄回神:“他不舒服,在家里休息。”

  “那宴会结束我去看看他。”景得宇试探道,“很严重吗?我打电话他也不接。”

  “改天吧,小栗这两天不怎么想见人。”戴林暄微笑了下,“你姐姐呢?”

  景得宇用自己污秽的脑子想了想,不会是被/干得下不来床吧?赖栗不像会甘居人下的性子,但如果对象是他哥,也说不好……

  景得宇回答道:“我姐被贺大哥缠着聊天,烦死了要。”

  戴林暄:“贺寻章?”

  景得宇摇了下头。

  戴林暄明白了,是贺乾。

  明面上,贺乾在家里排老大,然而小一代都会意无意地忽略他,口里喊的贺大哥基本是指贺寻章。

  一来贺乾年纪较大,和霍斐他们这一代人没什么交际,另一方面,他的确是个不成正统的私生子。

  贺乾出生的时候,贺成泽还没结婚,大概是家世太上不得台面,贺乾生母可以说是查无此人,从来就没出现过,连小道消息都没有。

  戴林暄说:“我过去看看。”

  景得宇就是这个意思,猛猛点头。

  他又看了眼手机,赖栗还是没回消息。

  “睡这么死?”景得宇心里咯噔了下,嘀咕道,“被你哥下迷|药了吧。”

  ……

  戴林暄给景家大小姐救了个场,不失体面地帮她摆脱了贺乾。

  贺寻章借机迎上来:“小栗没来?”

  戴林暄说:“他不喜欢这种场合,干脆让他在家里待着。”

  贺寻章松了口气,自动理解成他也不想让赖栗坏事,所以没让来。

  戴林暄好像随口一问:“小舟怎么样?”

  贺寻章说:“恢复得还不错,躺一阵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戴林暄说,“那个歹徒呢?”

  贺寻章皱了下眉:“警方看得很严,不过每天都在用药,应该是抢救过来了。”

  “他不是你们的人吗?”戴林暄淡淡道,“那天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把小舟认成了我弟弟?他怎么会想杀我弟?”

  贺寻章本来也对这个事抱有疑问,正想试探戴林暄,被这么一问反而冒出了冷汗,生怕戴林暄误会,立刻解释道:“你应该能看出来,他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前段时间进了局子,家里不方便出面保他,估计一直怀恨在心,那天晚上恐怕是随机寻找目标……”

  戴林暄:“万一他跟警察供述了什么……”

  “应该不会。”贺寻章说,“就算说了什么也没关系,一个精神病的胡言乱语能证明什么?证据才是王道。”

  “放心吧,我们做事很小心。”

  精神病和胡言乱语组合在一起,让戴林暄不是那么舒服:“靳明没来。”

  贺寻章皱眉:“不识好歹。”

  虽然靳明背景很深,但毕竟山高路远,真要对抗起来,也不是完全动不得。

  贺寻章眼里划过一抹狠意,转瞬即逝。他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过两杯香槟:“吃完蛋糕后,我爸想和你单独聊聊车祸的事。”

  戴林暄接过一杯,垂眸看着酒面的倒影:“确实是贺书新做的?”

  贺寻章直接承认了:“贺书新就是个混账东西,还好,你和小栗都没出大事,我们家日后也能好好赔罪。”

  这意思就是要戴林暄放贺书新这一回。

  戴林暄也没问贺书新为什么这么做:“看来贺叔早就知道了。”

  赖栗刚出车祸没多久,贺书新在贺成泽寿宴上大放厥词,被贺成泽当场叫走,在书房里抽得浑身是血。

  当时戴林暄便在想,如果贺成泽是在做表面样子,未免用力过猛。如今看来,贺成泽分明当时就知道贺书新的所作所为。

  贺成泽没第一时间关贺书新禁闭,恐怕也是怕他产生联想。

  “应该没有很早。”贺寻章叹了口气,“我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也不是故意瞒你,他毕竟是我弟弟……你懂的吧。”

  “理解。”戴林暄和他碰了碰酒杯,却没有喝。

  贺寻章抿了一口:“今天这场合,你还滴酒不沾啊?”

  戴林暄温和地笑笑:“既然要谈事,还是保持清醒比较好。”

  “这玩意儿能喝醉?你可别逗我。”贺寻章还想劝劝,余光瞥见贺乾接了个电话吼,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贺乾大步往外走去,没几步就被侧门进来的贺成泽叫住:“阿乾,去哪儿?”

  贺乾立刻回到贺成泽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贺成泽不动声色道:“你戴爷爷过寿,你这时候离场算怎么回事?吃完蛋糕再说。”

  贺乾应允,眉眼间却难掩焦躁。

  戴林暄眸色微动:“怎么了?”

  贺寻章也不清楚:“生意上的事吧。”

  蛋糕在最大的礼厅里,众人一边欣赏院落的雪景,一边沿着连廊往那边挪动,很快便齐聚一堂。

  戴松学说话不便,寿宴致辞都由戴林暄代劳:“首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祝贺……”

  一直进行到尾声,蒋秋君还是不见踪影。

  戴松学僵硬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不可能为了蒋秋君推迟切蛋糕的时间。黄齐生推着戴松学上台,将蛋糕刀柄放进他手里,轻轻握住。

  戴松学却说:“林暄,你来,帮我。”

  戴林暄刚要走过去,就瞥见门口进来了一位眼熟的身影——

  宾客名单上的靳明姗姗来迟,还带着两个人。

  戴林暄一眼认出来,那是他警局里的同事。带人参加寿宴很正常,可带警察同事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靳明不仅迟到,还穿得极为随意。

  戴松学有些不悦,不过也没在意,他费力地碰了碰戴林暄的手背,催促着准备切蛋糕。

  然而,靳明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径直走向今天的寿星。他面带微笑地出示了证件:“戴老先生,由于你涉嫌一桩刑事案件,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靳明并没有压低声音,所有宾客听得清清楚楚,顿时陷入了一片哗然。戴松学偏瘫这么多年了,能扯上什么刑事案件?

  戴松学面色铁青,嘴皮子颤抖:“你、你说,什么?”

  靳明耐心地重复一遍:“你涉嫌一桩刑事案件,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戴林暄握着蛋糕刀,缓缓直起上身。他似有所觉地偏开目光,之前一直没出现的蒋秋君伴着风雪走到门口,逆着光的面容一片平静。

  紧接着,人群中响起了几道手机提示音,性子最冲动的姑姑突然拍案而起,不可思议地看向蒋秋君:“林暄不是大哥的孩子!?”

  她口中的大哥自然是戴恩豪。

  众宾客瞬间噤声,下一秒便响起了更加沸腾的讨论声。

  “不可能吧?父子俩很像啊……”

  “说小翊不是亲生我还信,不像秋君也不像恩豪。”

  这事八成和戴三叔脱不了干系,他难掩得色地问:“大嫂,这到底怎么回事?”

  蒋秋君有些淡淡的意外:“什么鉴定?”

  她从最近的戴恩明手里接过手机,看到了戴林暄和戴恩豪的亲子鉴定。

  结论自然为否。

  戴松学顿时顾不得什么刑事案件,苍老的五指紧紧扣着轮椅扶手:“有、有人伪,伪造!”

  轮子滚动了两圈,幸好黄齐生及时拉住。

  鉴定报告只发到了戴家人的手机上,然而被戴二姑这么一吼,直接人尽皆知了。

  从把戴恩豪放出疗养院的那天起,蒋秋君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因此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仿佛这场闹剧的中心不是自己。

  她心平气和道:“林暄的确不是戴恩豪亲生。”

  众人愕然,没想到*她会当众承认。哪怕戴林暄真不是戴恩豪的孩子,也该想办法瞒住吧,蒋秋君坦然得近乎……无耻。

  戴林暄沉默地立在原地,不发一语。

  上一刻,戴林暄还是戴老爷子最宠爱的孙辈,正要握着爷爷的手帮忙切蛋糕,下一刻,他的身份从戴家长孙变成了母亲与其他男人的私生子。

  这种天翻地覆的落差感让人感到荒诞不经,哪怕蒋秋君亲口承认,很多人还是不敢相信。

  戴松学最为激动,呼吸急促地快要晕过去:“你胡、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您不是最清楚吗?”蒋秋君手插在大衣兜里,慢慢走到戴松学面前,缓声道,“我送您的八十岁寿礼,喜欢吗?”

  戴松学终于反应过来,警察是蒋秋君招来的。

  他半边身子气得直哆嗦,另外半边却僵硬如木偶,原本灰败的脸色胀得通红,窒息感猛然扼住了喉咙。

  宾客们隐约消化出了蒋秋君话里的意思,再结合戴林暄和戴恩豪明明长得很像,却不是亲生父子的情况——

  一阵阵窃窃私语弥漫开来:“这,不会吧?意思林暄其实是老爷子的……”

  霍斐操了声:“警察说的刑事案件不会是这个吧?”

  景得宇无视了他的挤眉弄眼,震惊地凑到姐姐耳边:“公公和儿媳?”

  他姐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闭嘴,赖栗呢?”

  “没联系上啊。”景得宇赶紧打开赖栗的消息框,开启了消息轰炸,“这么大的事得跟他说一下……”

  景得宇:没死就赶紧过来!

  景得宇:你哥出事了!

  景得宇:惊天大事!!

  蒋秋君的态度过于平和,叫人找不到可描补的缝隙。于是,周围的目光就如探照灯一样打在了戴林暄身上。

  “那蒋夫人当年是自愿还是?”

  “难说,她这些年不是在戴家活得风生水起吗?”

  “难怪这些年没人发现,爸爸是兄弟,长得可不得像吗?”

  “要这么说的话,林暄才是恩字辈最小的那个……”

  “……”

  这些尖酸的议论如毒刺一般扎向戴林暄的耳膜深处,他太阳穴突突得跳,心脏也猛烈急促地撞击着胸腔。头顶的灯光骤然刺眼起来,将一切搅和得光怪陆离,宾客们的面孔全都扭曲成了模糊不清的团块。

  戴松学遭受了持续性的刺激,直接昏死过去。

  黄齐生立刻要推戴松学离开,靳明却微微侧身,阻拦道:“都这样了,送医院吧,救护车就在外面。”

  黄齐生:“……”

  戴林暄没拿稳,手里的蛋糕刀滑落,落在了地上。

  他像被抽干了力气,所有感官都缴械投降,只剩下天旋地转的眩晕与从后背渗出来的阵阵湿冷。

  那些怜悯、不屑、幸灾乐祸又或是看笑话的眼神,都不算什么。

  直到蒋秋君也看了过来。

  戴林暄的身体被灌了铅似的,只能勉强地站在原地,动无可动,他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下坠感,脚下便是冬日的湖水,又或是由雪推起的深坑,簌簌地浸没了他的头顶,灌入了四肢百骸,冰冷刺骨。

  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两年前至今的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戴林暄无时无刻不想问蒋秋君——

  这些年我喊的每一声妈妈,是不是都让你觉得恶心?

  可当秘密被摆到人前的这一刻,他仍然问不出口。

  蒋秋君弯腰捡起蛋糕刀,轻拍了拍掌心:“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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