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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

  那天傍晚, 顾云来拖着一只黑色行李箱踏进大门,天色正暗,院子里寂静无声, 只听得轮子碾过青石板地的低响,一路延伸到别墅门前。

  “回来了?”顾永谦居然站在门口等着他。

  “嗯。”顾云来点了点头, 眼神有些飘,像是没聚焦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眼下有点青, 头发略微凌乱,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闷战里脱身。

  “嗯。”顾云来点了点头, 眼神有些飘,像是没聚焦地看了他们一眼, “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睡一觉。”

  他眼下泛青, 头发略显凌乱,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闷战里撤出,疲惫、不善言辞、又隐约透着点压抑不住的情绪。

  顾永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但什么也没说。

  舅妈倒是温柔惯了的,什么也没问,只是轻声道:“东西放下吧, 我给你煮点热的。”

  顾云来没反驳,只点头“嗯”了一声, 便拖着行李箱上楼, 动作安静克制得近乎冷漠。

  过了一会儿,舅妈亲自端着一份点心和一杯热牛奶敲门,声音柔和:“喝杯牛奶睡吧, 晚上要是饿了,记得吃点东西。”

  他隔着门愣了两秒,像是没料到她会送上来,最后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第二天快中午,顾云来才下楼。

  真丝家居服居然被他穿得皱巴巴的,袖口也被他无意识地卷起一边,露出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红痕,不知道是昨晚不小心蹭的,还是熬夜留下的压痕。

  他脚步有点飘,一看就是一夜都没怎么睡好,脸上没什么血色,下颌胡渣浮现,眼尾红着,眼眶微青。

  那双本该锐利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困倦与晦暗,目光扫过客厅时甚至有些涣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隔着一层雾。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是顾永谦的声音,从楼梯口落下来,温和却不容置疑:“云来,上来一下。到书房来。”

  顾云来仰头看了一眼,没出声,眼底微光闪了下,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句。他没急着应,只是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用力得让眼角泛红,才慢慢应道:“好。”

  他进厨房拉开冰箱门,在冷气扑面而出的那一刻才像是短暂清醒了一点,眼睫轻颤,喉结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拿什么出来,只是怔怔地站了十几秒,又关上了门。

  随后他去了花园,脚步虚浮,阳光落在他裸露的小臂上,那层淡薄的血色反而更衬得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他在桂树下绕了一圈,盯着那张藤椅看了许久,但他却没坐下,只默默站着,转回屋里时,他在餐边柜前停住了,盯着上面的一只青花瓷茶罐出神。

  那罐子他从小看到大,曾一度觉得难看,现在却忽然陌生得很,像是从别人的家里搬来的物件。

  他抬手指尖触了触瓷器的边沿,冰凉干燥。他没开口,也没打开,就转身走向客厅。

  落座沙发时他整个人陷入柔软靠背里,他仰头靠着椅背,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微乱,眼神涣散,喉咙微哑地咳了一声。

  这时家里的阿姨端来一杯咖啡,动作小心翼翼,把杯子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轻声道:“先生说你可能累着了,这杯是刚磨的。”

  顾云来看都没看她,只低头,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咖啡有些热,苦味直灌喉咙。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要用这一杯炽热压下昨夜所有未眠与今天所有未说出口的东西。

  咖啡杯空了,顾云来低头盯着杯底出神,手指搭在杯柄上,轻轻转了一下,陶瓷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说话,也没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是短暂失去了行动的意义,只剩下机械的呼吸与沉默的凝望。

  窗外风吹动树叶,影子斑驳地投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楼梯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顾永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二楼栏杆后,低头看着他,眉心皱着,神情中混着一丝无奈与隐隐的担忧。

  他终究还是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压下的克制:“云来,过来书房一下。”

  顾云来没立刻回应,像是没听见,过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来了。”他嗓音低哑,说得很轻,却步伐稳得不像一个刚睡醒、状态不佳的人。

  顾永谦看着顾云来进了书房,拉开椅子坐下,神情倦倦的,一只手撑在桌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头到脚都透着疲惫。

  他开门见山地问:“和许医生……闹翻了?”

  顾云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顾永谦叹了口气,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长辈特有的分寸感与惜才之意:“年轻人吵架很正常,说到底是感情还不够牢。你那脾气,收一收。许天星是个不错的人,舅舅不是不讲理,但有些事,退一步不代表输……”

  他唠唠叨叨说了一通,语重心长地替许天星讲好话,劝顾云来别太倔、别太狠,别把路都走死了。

  顾云来静静听着,姿态懒散,眼神却越发安静,等顾永谦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从放在角落的行李箱侧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金属探测器。

  指腹一摁,探头亮起,红色光点瞬间流转。

  顾永谦一愣,话音戛然而止。

  顾云来没看他,低头盯着那台高频监听探测仪,轻轻一转,红色光点划过书房的角落、书柜边缘、天花板接缝、落地灯下的空隙……动作极其专注,像是在例行完成某种流程,却偏偏嘴里还搭着前一个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他的语气淡得不像抱怨,更像某种演练得极熟的台词,“我亲眼看见他和另一个男人进了酒店……而且这不是第一次。”

  他的声音很低,甚至带着点沙哑,一副真的受伤的样子,又像是,说给谁听的。

  顾永谦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讲理时的姿态,脸上的表情从惊讶逐渐沉静下来,看着顾云来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他的神情终于起了变化,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出声,只是眯了眯眼,看着侄子将那红光扫过角落的每一寸缝隙。

  顾云来看他不说话,转着手示意他继续说,别停。

  顾永谦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收回手臂,语气没变:“你们这种感情本来就很难……这么多年你好不容易等到他,难道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

  顾云来没回答,探测器的光点划过书柜顶端,他踮脚伸手扫过去,依旧一无所获,光点一路下移,他又绕到落地灯旁,掀起灯罩扫了一遍,连螺丝接缝也不放过。

  “许医生性格是冷了点,但也跟他幼年经历也有关系,真要计较起来,你这脾气可也不比他温和。”顾永谦慢悠悠地说着:“年轻人嘛,谁没个过去?你要真在乎,就该装作不知道,日子才能过下去。”

  红光划过地板接缝,没有反应,顾云来始终没抬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可不想被人戴绿帽子……”

  “你们俩这关系,不光是私人之间的事。”顾永谦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些,“你现在这身份,做什么都会被放大解读。你退一步,是保全他;他沉得住,是护着你。”

  探测仪最后在书桌底下一顿,顾云来弯下腰,他拨了拨电线,又从桌脚边扫过去。依旧干净。

  折腾了十几分钟,他才缓缓站直身体,将探测器关掉,红光熄灭,屋内重新恢复平静。

  顾永谦没打断他,始终坐在沙发上,只是看着他,神色从劝解的平稳慢慢沉静下来。

  顾云来看了他一眼,目光终于落定。他将探测器收回口袋,走到窗边,拉上了半开的窗帘,然后才转身坐下,语气一如平常地轻轻开口:“现在可以说真的了。”

  顾永谦抬眉:“确定安全了?”

  “书房干净。”顾云来说,“但不是每个房间都能保证。”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却清晰:“这次是我们先动的手,假吵架是假,断联系也是假。我搬回来,是为了让他们彻底相信我们散了,只有这样,许天星才能自由行动,接近方文恒。”

  顾永谦沉默了几秒,脸上看不出惊讶,只是慢慢吐出一口气:“你们想把这场戏演到对方亲自露面。”

  “没别的办法。”顾云来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像是压抑了一夜的情绪终于松开一丝。

  “对面盯得太紧了,我们连邮箱登录记录都被人截过,通讯设备只能临时换机。为了这套方案,我们模拟演练过几次了,每一个环节都照实际情况推演,包括媒体反应、舆论压力、对方试探、他暴露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像是真觉得累了:“林星澈和沈放也在局里,不敢说天衣无缝,但起码没有明显破绽。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过分,却越是这样,越显得背后的水深火热。

  紧接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嘴角,那里已经退了点青紫的痕迹,但还能看出淤色未散。

  “最难看的捉奸戏都演了,为这个,他给了我一拳。”他低笑一声,不带温度,“是真的打,没彩排,打得我半边脸都麻了。”

  顾永谦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目光沉了几秒,然后缓缓抬手,拨了拨桌上那只鎏金书签的位置,像是在压下什么情绪,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现在是真有点疯了。”

  他目光沉着地落在顾云来脸上,像是第一次真正去看这位一向锋芒毕露、却也算分寸的侄子。

  “我之前以为这只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你要替许天星顶风险,我也能理解。”他说,“可现在看来,根本不只是那样。”

  “方文恒最近动得太频繁,尤其是他那几个医疗项目,表面是在抢市场,实际上是在清洗渠道,把跟你们合作的核心供应商一个个边缘化,这是系统性打压,不是试探。”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不会因为一两条风评、几次会场上的交锋就下这种狠手。”

  他目光越发犀利:“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他不可能敢这么明目张胆。”

  “更重要的是,你们演的那场戏,不但没换来喘息,反而让对方的动作加快了。”

  “这说明什么?”顾永谦眼神锐利:“说明他确定了什么,甚至,得到了什么。”

  顾永谦猛然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影沉稳而锋利:“一个正在布局的人,最怕变数。而你,是整个局里最大的变数,顾云来,只要你还在云来集团一天,他就没法安心动手。”

  “所以他们一定在找办法,确定你是不是真的‘脱离战场’了。”

  “而你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搞了一场‘情变’,看起来像你自己打退堂鼓,实际上……却逼着他们更快出招。”

  他回头看了顾云来一眼,目光凌厉:“所以我再问你,你们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顾云来垂着眼,指尖仍旧慢慢地摩挲着杯柄,沉默着,第一次没能在他面前对上眼。

  顾永谦的语气缓了缓,却比刚才更加危险:“是还有人在对面,你没告诉我?”

  他一步步走近桌边,目光沉定而克制:“云来,我不管你想保护谁,也不管你和许天星演成什么样。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这点试图瞒着我的反常,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站定,嗓音低沉如刃:“到底还有谁牵扯进去了?”

  顾云来仍旧没说话,只是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眼,这种迟疑,在他身上极少出现。

  顾永谦神情缓缓冷下来,像是察觉到了某种他不该察觉却无法忽视的真相。他向前靠了靠身体,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迫式的笃定:“云来,你告诉我,还有谁?”

  顾云来眉心微动,嘴角却紧绷着,然后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像是承认一个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名字:“可能……是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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