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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顾云来的目光落在平板电脑的监控回放上, 夜色被灯光切割得碎裂,画面里的光影闪烁不定,像一场预谋中的戏剧。

  酒吧门口, 许天星站在灯下,一身黑衬衫, 神情淡淡的,眼神低垂, 唇角轻轻扬着, 像个无害的旁观者,却透着一股令人移不开眼的从容。

  下一秒, 许天星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扣住对方的腰, 动作懒散又自然,身体略微前倾, 像是某个亲昵动作前的试探,眼神半垂, 笑意带着点酒后的微醺与冷意。

  顾云来盯着那一瞬,他知道那是假的, 也知道那是演的,可他还是心口发闷,酒精灯点燃后残留的一口火, 烧不起来,也灭不掉。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嗓音沉哑, 带着点控制不住的醋意:“有这本事……怎么就没在我面前使过呢?”

  贺临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拎着个汉堡,一边狠命咬一口, 一边抬眼看他,语气吊儿郎当的,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怎么样?看见这一幕,是不是气得摔了手机?”

  顾云来没搭话,脸色不是很好看。

  “摔了没?”贺临还在起哄,咬着吸管笑得肆意,“说真的,你要是我,早冲进去拎人了。”

  顾云来没说话,只是合上平板,干脆又带着克制到极致的压抑,他侧头看了贺临一眼,嗓音沉哑得像是从深夜里拖出来的低音:“你以为我不想?”

  “哦?”贺临挑眉,语气仍旧轻松,“还真想了?”

  顾云来没否认,只靠在椅背上,喉结微动,像是强咽下一句话,低声道:“他在做该做的事,我不能坏他的局。”

  贺临看着他,笑意渐敛,手上动作慢了几拍:“可你心里……确实在骂人吧。”

  顾云来垂着眼,沉默了片刻,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自嘲:“骂自己,为什么不能从一开始就护他周全。”

  贺临停住手,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好半晌才低声道:“你们俩这出戏,演得够狠的,连我都差点信了。”

  会所深处,墙壁覆着深灰吸音绒面,方文恒坐在半封闭的休息间内,身前是一张低调奢华的胡桃木茶几,茶烟袅袅,手机画面正在缓缓回放。

  他身体微侧,一只手轻敲着屏幕边缘,眼神落在那段视频上,许天星穿着一身剪裁极致的黑衬衫,眉眼微垂,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边的男人略高半寸,正低头与他说话,两人并肩而行,肩膀偶有轻触,步伐相合,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地毯上交错成一道看不清边界的剪影。

  下一帧,是房门即将合上的那瞬,男人回头一笑,眼里带着轻松。许天星站在门口,没有回避,没有挣扎,整个人静静立着,像是等着下一句台词落地。

  方文恒看着那一帧,眉头,终于缓缓松开,语气低哑中透出一丝近乎释然的满足:

  “看来这俩人,很快就能分崩离析了。”

  他顿了顿,抬手端起茶盏,瓷盖轻轻一拨,茶香氤氲而起,氤氲中,他的声音也随之落下:“这才像我儿子。清醒、干净,不会为了一个人乱了自己。”

  对面,顾云庭靠坐在沙发一角,低头看着照片,神情却半分笑意都没有。他唇角轻轻一勾,低低嗤笑了一声。

  “这么做,不是他的风格。”

  方文恒眉梢微挑,转眸看他:“什么意思?”

  顾云庭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缓缓抬手,指向视频中的一段画面。

  “他和顾云来那段时间……”顾云庭终于开口,语调不紧不慢,“几乎是形影不离,“吵得再凶,也从没分开超过几天。”

  他的视线紧盯着那帧画面,神情冷淡,像是在注视一场他始终无法介入的缠斗,又像是在看一出他早已厌倦的情感剧本。

  “你还记得吗?”他轻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近乎讽刺的轻蔑,“顾云来是怎么低声下气把他哄回去的?”

  “凌晨在医院楼下,许天星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他就跟在后头,一声不吭,连脚步都不敢太响。”

  他顿了顿,嗓音低了几分,像是压着什么:“死心塌地,没底线地包容,就这样许天星才能收了心老老实实跟了他。”

  “可这才几天?”他指了指屏幕,那画面正停留在房门半开的瞬间,“许天星就能把一个男人带进酒店?”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又像是咬着一口已经绷不住的讽刺,“你信,”他一字一句地问,目光凌厉而沉着,“他这么快,就能出去约炮?”

  方文恒闻言,却只是低低一笑,那笑容没有愉悦,只是讽刺,像对旧事重提的一次盖棺定论。

  他慢悠悠放下茶盏,茶水晃了晃,倒映出他指节分明的手,“你太天真了,许天星从前什么样,我比你清楚。”

  他语气轻得像是把锋利收进袖中,却每字每句都精准地切在骨上:“酒吧里看对眼了就能带回去,甚至连名字都不用问,眼神对上就行。”

  “床上翻完一圈,裤子一提,连句‘再见’都不会说。”

  方文恒轻啜一口茶,唇角挑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你以为他跟顾云来在一起后就干净了?不过是收着演罢了。”

  “他那种人——骨子里就不会对任何人动真感情。”

  “可是这次……”顾云庭眉头微皱,喃喃道,“他确实不太一样。”

  方文恒的目光再次落向他,声音不变:“哪儿不一样?”

  顾云庭没有马上回答。他指了指其中一帧画面,语气缓慢,像是在拆一枚精心隐藏的暗扣:“你看这里,“房门要关上那一刻,他看向了镜头,看得很准,就在镜头正上方。”

  他顿了顿,靠回沙发,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笃定,而是带着一丝冷静后的狐疑与警觉,“如果是被偷拍,他不该那么轻易察觉。”

  “如果察觉了,他就不该继续。甚至不会进那扇门。”

  “除非……”他顿住,嗓音微哑,却像在某个深夜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梦境里看见了某个答案,“……除非他是故意要我们看到的。”

  一瞬间,两人对视,片刻后,方文恒冷哼一声,笑意不达眼底,眼神却比刚才更沉:“他要演给谁看?”语气里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的讥诮与不屑,仿佛只要说出口,那人所有的心机便会显得不值一提。

  但顾云庭却没有回答,他忽然意识到,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那段感情,不是许天星和顾云来死去活来的过往。

  而是他们从未真正看懂过许天星,他们看到的是一副脸,一种气质,一段情史,是沉默,是疏离,是乖顺或偶尔的冷艳反击,但从来没想过,那些只是他愿意给人看的部分。

  酒店房间里静得出奇,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两侧,各自端着杯水,像一场临时搭建的冷淡访谈。

  男人喝了一口,目光在许天星身上停了停,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整个人带着点尴尬的局促。

  许天星低头盯着手里的玻璃杯,杯底的倒影里,是他自己,他看了那影子许久,忽然,他站了起来。

  男人一怔,下意识抬头:“怎么了?”

  许天星没说话,只缓缓走到床边。动作从容、优雅,甚至带着点近乎审美化的冷漠。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还是得继续演。”

  男人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演什么?”

  许天星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地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带着一点莫名的锋利,“演你正在cao我。”

  男人彻底愣住:“啊?”

  “快点”许天星声音温和得近乎亲切,“咱们不是装得挺像吗?演成那样了,怎么能半途而废?”

  他说着,抬手轻轻指了指床的方向,“过去,摇床。”

  男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你……认真的?”

  “嗯。”许天星盯着他,神情冷淡,“要不然那些人怎么信?”

  男人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低声骂了一句,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向床边,在那张酒店标准配置的大床前停下。

  他跪在床上,试探着用力一晃,床板发出一声“吱呀”,床开始一下一下晃,节奏稳定而尴尬。

  房间的灯光昏黄不稳,墙面映出摇晃的影子,像一场荒谬剧目的投影。

  许天星站在床边,目光低垂,睫毛在光下投出淡淡阴影。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样不行。”他低声开口,嗓音温温的,却带着一丝极不应景的挑剔,男人一边摇床一边喘着气,满脸写着“你还想怎样”的无语:“……你还想加什么?”

  许天星思索了一下,认真点头,“声音。”

  男人直接僵在床边:“你认真的?”

  “加上声音,才完整。监控收音,不然太单调。”说完,他走到床边,像舞台剧开场一样站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一出场就极具震撼力。

  “嗯……”

  男人差点把床摇断,惊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不是……你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许天星睁眼看他一眼:“你不是经验丰富吗?”

  他清清嗓子,第二轮更声情并茂:“嗯嗯嗯……轻点啦,嘶……你这样我明天怎么上班!”

  男人:“……”

  许天星见他没继续动了,皱眉,“节奏别乱,继续摇。你也上点心。”

  男人一脸被现实击碎的神情,机械地开始摇床,嘴里默默念着“我就知道沈放给我打电话没好事……”

  许天星没看他,只是轻轻仰起头,仿佛是对着天花板,又仿佛是对着某个无形的镜头,紧接着,他又发出一声,音调略高,尾音轻颤。

  “嗯……慢点……”

  那一刻,他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眉眼静得像湖底未化的冰,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是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

  “再深一点……嗯……不要停……”

  那些字眼,一个一个,从他的唇齿间缓慢流出,没有情欲的颤音,没有呼吸的紊乱,甚至没有哪怕一丝身体反应的破绽。

  “你这……行吧。”他低声咕哝,声音干哑,整个人像掉进了一场他从没排练过的剧本里。

  过了半个多小时,许天星终于安静下来,语气轻快地吐出两个字:“收工。”

  男人“咣当”一声坐在床上,大口喘气,满头是汗,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冒昧问一句……你平时也、也这样吗?

  许天星闻言,他转头,眼神极其平静地落在男人脸上,缓缓勾起一个堪称经典邪魅的笑容:“平时?”他嗓音懒洋洋的,尾音微挑,“我平时比这还过分。”

  男人:“……”他想象了一下许天星在正常亲密关系中的模样,脑中浮现出的是:拿着剧本指导灯光角度,录完一套音轨之后,回头再告诉你“你这戏演得太虚了”。

  他缓缓低头,捂住脸,声音极小:“我求求你放过下一个卧底吧。”

  耳边忽然传来许天星那一贯轻慢又克制的声音:“等一下。”

  他一个激灵坐直,瞳孔震颤:“……啊?”

  许天星懒洋洋地坐回沙发,一边倒水,一边淡淡地说:“再过一个半小时,再继续。”

  男人眼角抽搐,脸上写满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你不是说收工了?”

  “收工是收那场戏。”许天星语气不急不缓,“但以观众的期待值,怎么也得三个小时起步。我们现在才过一半。”

  他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又看向某个“并不存在”的监控方向,嘴角微扬,意味深长,“镜头还在,戏就得演完。”

  男人嘴唇颤了两下,忽然问:“……要、要再摇?”

  许天星没吭声,只朝他举了举手里的水杯:“休息一会儿,你也别说我不照顾你,后半场有对白。”

  男人:“……”

  他缓缓低头,眼神空洞,像是回忆起了自己考入警校时宣誓:“恪尽职守,清正廉洁,严守纪律,服从命令,英勇顽强,依法办案,维护法律尊严,保卫人民安全,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

  而现在,他正在等一个半小时后的床戏,还带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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