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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给弄么?


第99章 给弄么?

  恰逢耶律迟不在河朔城中坐镇,萧赤风才敢这般肆意妄为。

  速不台那老贼举兵造反,在后方连破数城,兵锋直逼西京城下,逼得耶律迟不得不抽调各州皇庭军回师勤王。

  哪知大军尚未抵达西京,河朔城失守的急报已追至军中。

  耶律迟当真是腹背受敌,进退维谷。

  再说顾怀玉这边,终是拔除了河朔这颗硬钉子。

  此战缴获战马千匹,粮草堆积如山,更有数千东辽精锐沦为阶下囚。

  这一仗赢得干净利落,只因萧赤风狂妄轻敌,还做着东辽铁骑天下无敌的大梦,殊不知那早是昨日黄花。

  顾怀玉严令三军驻守城外,只派出镇北军数支小队入城搜捕残兵,再三申令不得惊扰百姓。

  这河朔城的百姓,骨子里流着汉家血脉,如今却最惧怕汉家儿郎。

  东辽人以少胜多,统治汉地多年,靠的正是这些温顺如羔羊的百姓。

  为了保住性命,他们甘愿为异族奴仆,自轻自贱做了四等贱民。

  而今软弱无能的大宸忽然一手雷霆手段,仅仅数日间便夺回河朔,将昔日耀武扬威的东辽人打得仓皇逃窜。

  城头变幻大王旗,最惶惑的却是这些百姓。

  他们身着胡袍,结着辫发,连口音都染了胡腔,早将自己当作东辽子民,哪能不怕这些猛如豺狼的兵卒?

  要知道,东辽铁骑攻下一座城,往往就是全军数日的狂欢:烧杀抢掠、奸淫无度,只将脚下的土地糟蹋成焦土,百姓苟延残喘,然后便策马奔赴下一处战场。

  所以城中百姓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人人自危。

  有将女儿藏入枯井的,有把银钱埋进灶台的,家家门户紧闭,生怕触了兵爷霉头,落得家破人亡。

  谁知接连数日,城中竟比东辽治下更为太平。

  不见醉酒闹事的贵族子弟,不见强取豪夺的凶悍兵卒,平静得叫人难以置信。

  那些镇北军卒行军严整,非但不曾抢夺财物,反倒帮着修缮屋舍。

  百姓问起缘由,他们笑着答道:“相爷与元帅军令如山,说咱们都是汉家儿女,原该守望相助。”

  河朔百姓们不知相爷、元帅是何等人物,也不曾得见贵人,百年离乱早教他们忘了“守望相助”为何物。

  可心底却隐隐生出希冀——这位元帅与相爷,或许真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顾怀玉对平民百姓的钱袋分文不取,一双眼只盯着东辽贵族府邸。

  这抄家敛财的差事,他甩给了魏青涯,自己则拣了处清雅府邸暂住,与裴靖逸偷得浮生数日闲。

  魏青涯办事利落,不消几日便将差事办妥。

  他捧着厚厚一册账目呈上,账目算得清清楚楚,“相爷,这是清点的金银珠宝名录,已悉数运回并州。”

  顾怀玉倚栏观鱼,随手接过账册直接翻至末页——

  “合计折银二百六十七万两。”

  这些东辽贵族果真如附骨之疽,几代人搜刮的民脂民膏,如今全被顾怀玉一举倒腾出来。

  本就是汉家之物,如今物归原主,不过天理循环。

  他指尖轻轻弹了弹账册,如今再也不为钱财发愁,反倒要思量这笔钱该怎么花。

  他将账册递回给魏青涯,“青涯办事得力,要些什么赏?”

  魏青涯想讨一个与某人同样的“赏”,可对上这双清透如琉璃的眼,脱口而出:“能为相爷效命已是福分,岂敢求赏?”

  顾怀玉轻笑,自不会将这番客套当真:“待回京,赏你一座大宅。”

  魏青涯指尖紧紧捏着账册,将纸页都捏出褶皱,却还是笑道:“相爷若真想赏我,不如为我解个惑。”

  顾怀玉下颌微抬:“问。”

  魏青涯定定望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为何……是裴靖逸?”

  顾怀玉眉梢微挑,自然明白他问得是什么。

  他抬手指尖轻点着下唇,当真思索起来。

  魏青涯嘴角笑意再撑不住,幽幽地问:“是他最会讨相爷欢心?还是本事当真比我们都强?”

  “你们?”

  顾怀玉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历经数次突如其来的剖白,如今他已能从容应对这般局面。

  他凝视着魏青涯,若有所思反问道:“那你们为何会是我?”

  魏青涯被问得耳根子都红了,低声道:“因为相爷让我重拾为官初心,看见实现抱负的希望。”

  说着他声音渐低,“于是……相爷就成了我的理想。”

  顾怀玉微微叹口气,“累,做他人理想,太累。”

  亭外风过竹林,沙沙声里,他终是徐徐开口:“裴靖逸很烦人,但在他跟前,我不必做顾相,不必当宰执。”

  “就只是顾怀玉。”

  魏青涯听得似懂非懂,眉头蹙起又舒展,正要开口——

  “魏大人真是好悠闲。”

  裴靖逸大步踏入亭中,方才还在大营研究兵事,回来便瞧见有人趁虚而入。

  他目光在魏青涯面上扫一遍,半笑不笑地道:“魏大人脸色这般苍白,该不是心头挂念太多,虚了?”

  魏青涯面色又白三分,朝顾怀玉恭敬拱手:“下官告退。”

  顾怀玉微微颔首,待那青衫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方才抬眸斜睨裴靖逸:“裴元帅不去部署军务,倒有闲情来此?”

  “自然是思念小玉大人。”裴靖逸屈指轻蹭他下颌,像在逗弄猫儿,“半日不见,便觉抓心挠肝。”

  顾怀玉不置可否地轻笑,负手向前踱去:“抓的怕不是色心?”

  裴靖逸抱臂跟在他身后,悠哉地道:“小玉大人当我是色鬼?”

  “难道不是?”顾怀玉头也不回地反问。

  “是。”裴靖逸干脆利落承认,倏地大步跨至他身前,倒行着与他相对,“小玉大人只肯赏个甜头,不肯赐个痛快。”

  顾怀玉对上他幽亮的目光,心下好笑,面上却仍端着冷淡:“看来裴元帅是太清闲了,才有工夫想这些,不如本相命你十日内再下一城?”

  裴靖逸轻啧一声:“小玉大人好生狠心,赶驴拉磨尚要悬根胡萝卜,到我这连根草料都舍不得给。”

  顾怀玉倏地沉下脸:“怎么?还想让本相的身子当那胡萝卜不成?”

  裴靖逸却低笑起来,眯着眼眸幽怨道:“小玉大人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偏要冤枉人。”

  他忽地顿住脚步,“我要的是小玉大人两情相悦,心甘情愿。”

  “谁与你两情相悦?”顾怀玉轻嗤一声,径自越过他身侧。

  裴靖逸手臂倏地勾住他的腰肢,将他整个人拽进热乎乎的怀抱,“方才还说在我跟前最舒坦,转眼就不认账?”

  顾怀玉一怔,倒忘了狗耳朵有多灵。

  裴靖逸低头贴近他,蓦地压低声音:“小玉大人……给操么?”

  顾怀玉漆黑的瞳孔一滞,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放肆。

  “混账东西!”他压低声音呵斥,指尖狠狠掐住裴靖逸手腕。

  裴靖逸便换了一个说辞,声音更低几分,“那小玉大人给弄么?”

  顾怀玉被他逗得炸毛,猛地张口恶狠狠咬住他下巴。

  裴靖逸吃痛却纹丝不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任由他泄愤。

  直到咸腥味在唇齿间漫开,顾怀玉才松口,舌尖慢条斯理地舔过染血的唇,像猫舔毛似的,显出几分慵懒舒坦。

  裴靖逸单手抚过下巴渗血的牙印,另一条手臂仍牢牢搂着他的腰,“好喜欢,还咬么?”

  顾怀玉挣开他的桎梏转身就走,意犹未尽地品着嘴里的九黎血,“不咬了,赏你还是罚你,本相分得清。”

  裴靖逸紧随其后跨入房门,反手落栓时被他这话逗得低笑:“大人赏我也好,罚我也罢,横竖都能让我快活。”

  “……”

  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顾怀玉不跟他说这些了,施施然地往榻上一坐,靴尖懒懒往前一递。

  不必多说,裴靖逸上前单膝跪地脱靴,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却抬眸直直地盯着他。

  那眼神赤裸直白,意思再明白不过。

  顾怀玉轻轻摇头,倒不是坚守“底线”,该做的不该做的早做尽了,不差最后一步,他索性坦然道:“本相身子骨弱,经不起你的折腾。”

  “相爷把我当什么人?”裴靖逸剥下罗袜,托着他的双足踩在自己的膝头,“岂会让你疼着?”

  顾怀玉虽未经人事却不愚钝,抬脚轻踹他胸口,“这种事怎会不痛?”

  裴靖逸捉住他的脚腕,将清秀雪白的脚踝握在粗粝的掌中摩挲,“若真痛彻心扉,为何古往今来,好男风者都趋之若鹜?”

  这话倒真将顾怀玉问住了,他眉尖轻蹙,当真认真思索起来。

  裴靖逸趁机低头在那粉润足尖轻啄一下,掌心顺着纤细脚踝缓缓上移,抚过那段细腻的小腿。

  喉结滚动间,他嗓音已哑得不成样子:“小玉大人不妨一试?”

  顾怀玉素来秉持“实践出真知”的作风,略一沉吟,竟当真微微颔首。

  裴靖逸稍怔一下,猛地起身将他扑倒在锦榻间,热烫的吻雨点般落在眉心、鼻尖,最后狠狠衔住那两片柔软的嘴唇,含糊不清地呢喃:“我的小玉……我的怀玉……”

  近来三军大营里渐起风声,都在传元帅与宰执关系匪浅。

  若换作旁人,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定要嗤之以鼻。

  可那是顾相,是大宸将士的恩人,匡扶社稷的栋梁,更生得谪仙般的好相貌。

  裴元帅这般“以身相许”,倒像是替全军报了恩?

  韩鼎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知晓的比旁人更多些。

  眼见裴靖逸昨日进了顾相寝房,直到次日晌午还未见人影,这一副媚主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元帅的威风,倒像只狐媚子似的!

  这哪里是报恩,分明是狐媚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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