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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不是要吃冰酥酪吗


第82章 你不是要吃冰酥酪吗

  一切结束, 众人欢呼。

  卫停吟背着已经高出他一个头去的江恣,一步一步地穿过人群,先走到了人群外围去。

  卫停吟沉默不语地穿过喧闹的人群。江恣趴在他背上, 脑袋搁在他肩头上,听见卫停吟呼吸平稳, 闻见他身上的一股血腥味儿。

  “师兄。”江恣说, “我重吗?”

  “不重。”卫停吟说,“太轻了。”

  真的很轻, 江恣轻的跟片儿纸似的。

  人群在狂欢,看起来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卫停吟就把江恣背到了外面一些的地方, 把他放了下来。

  两人找了个残垣断壁坐着,卫停吟浑身是血地也往他身上一靠, 长叹了一口气:“累死了。”

  江恣笑了声。

  “就累到今天了, ”他说, “辛苦了,师兄。”

  “往后, 这尘世就太平了, 师兄没什么要忙的了。”

  “那最好。”

  卫停吟望向不远处还在欢叫笑闹的人群。

  他看到几个眼熟的面孔。人群的欢笑几乎要震破耳膜, 兴奋的绝叫带得他也禁不住松快开心了许多。

  “这就结束了吗?”他问。

  “都结束了。”江恣说,“原本说到底,我就只是想对付这天道而已。这祁三仪对上我, 看都不够看的。”

  “而天道啊,师兄。”

  江恣低头望向他, “你对抗了天道。”

  江恣的血眸里笑意浓浓,卫停吟对着他愣了片刻, 才明白过来,江恣所说的“天道”, 是穿书局。

  卫停吟嗤笑了声:“哪儿是我对抗的。我孤零零一个人,可没有那能力。是死在天道里的众人,吞噬了天道。”

  “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啊。”

  他们长吁短叹,面前是因终于解放而欢笑不停的众人。

  卫停吟心中没来由地放松。

  是真的解放了。他想。

  *

  祁三仪想改写天道的荒谬野心,在一夜间便倾覆得灰儿都不剩。如果不是魔界的生死城门前在之后几日都一直留有法阵的残骸,卫停吟都几乎要觉得是自己做了一场太亢长的噩梦了。

  但它留在那儿。

  虽说祁三仪身上的最后一剑不是江恣刺的,但总归是他把人整了个半死。魔尊的位置又回到了江恣手上,他迫不得已带着卫停吟回生死城呆了两天。

  生死城前,祁三仪留下的法阵的残阵也需要毁去。卫停吟之后两日都围着残阵忙活,做了个仙法与之相抵,把这残阵毁了。

  江恣在生死城内稳住了城中魔修。之后,两人回了上清山来。

  大局已落,但事后的收拾也很折腾人。谢自雪带走了祁三仪的那具焦尸,又带上余下的三个亲传弟子,去山台上做了三天三夜的往生法阵。

  弟子们在旁为他护法。

  卫停吟做完了事,带着江恣回到上清山上,就见这三个人脚步飘忽的也回来了。他一问才知,这三个为了给谢自雪护法,三天三夜都没合眼。

  送走了他们仨,一转头,就见谢自雪也回来了。

  谢自雪走上长阶,抬起眼,和卫停吟四目相对。

  他们沉默地相视了片刻,谢自雪朝他笑了下。

  “江恣呢?”

  谢自雪走过来问他。

  “先回舍院了,”卫停吟说,“他说要回去待一会儿。”

  “是吗。”

  谢自雪没有多问,点点头后从他身边走过,朝他挥了挥袖子,“进来。”

  卫停吟转身从善如流地跟上他,进了新山宫之中。

  谢自雪招呼他坐到正厅的一把椅子上,给他倒了杯茶。

  卫停吟双手接过,作揖谢过了他之后,才坐到谢自雪指过的椅子上。

  卫停吟刚抿了一口茶,谢自雪就开门见山地开了口:“祁三仪一事完后,水云谷就代替无生宗和三清山,向仙修界中汇报了此事。”

  “近些年,江恣虽说祸害得苍生鸡犬不宁,但这次刺杀了祁三仪,没让天道受染,也算是大功德一件。听人说,掌事人们同去了雷渊一观,天道之中的确有魔气,且有献祭法阵残留的痕迹。”

  “祁三仪要做的事,已得到证实。江恣这次有功德,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谢自雪摩挲着茶盏,“我还听人说,眼下各大门派中,居然有许多死了许久的人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卫停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抚了一下自己,把茶水咽了下去,咳了两声。

  “且各个都是死于江恣剑下的人,”谢自雪盯着他,“你做的,对吧?”

  卫停吟拿起帕子,擦了擦嘴:“也不能说全是我做的,但确实跟我有关系。”

  话说到这份上,谢自雪已懂了。

  “江恣这些年杀人放火,恶事做了许多,但说到底也是有些苦衷。我们对他见死不救,他心中有怨,出来后屠戮仙修……想必那是叫你回来的手段,也是有些不得已在里面。”谢自雪说,“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本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没法说个黑白分明。”

  “我欠了他,他也伤过我。”谢自雪叹了声,“过去那些事,我与他都有不对之处。好在,历经了祁三仪一事,仙修界中对他的成见也少了许多。”

  “倘若他要做魔尊,只要日后与仙修界相谈一场,愿签下些双方求同存异的太平契书的话,仙修界中,也不会有人再说什么,日子都会太平下来。”

  话说到这儿,谢自雪顿了顿,抬头问,“你们想如何?”

  卫停吟沉默了瞬。

  他望着谢自雪,沉默了挺久。这问题他一直在想,也问过江恣,可江恣却始终是怎么都行的态度。

  卫停吟想的话,他怎么样都行。

  卫停吟想了想,觉得回去也是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又看了看谢自雪,谢自雪眼睛里有些对他的担忧。

  卫停吟忽然就想起从雷渊里爬上来那天。那天他倒在崖边,天上血雨滂沱,在什么都看不清的迷蒙里,他看见一身血红的谢自雪。

  他不知道在那儿呆了多久,但看一身白衣都红成那样,想来是在雨中等了他很久。

  似乎在这里,担心他的人更多些。

  “留在这里吧。”卫停吟说,“我跟他去魔界待着,省着他做什么都焦头烂额。”

  谢自雪笑了声:“好。”

  “师尊。”

  “嗯?”

  “我有一问,想问问你。”

  “说。”

  “易宗主,”卫停吟问他,“你是跟他说了什么,他居然愿意跟着你打头阵,一同去魔界?”

  卫停吟把话问出口,满脸的疑惑不解,“他不是一直想要你以死谢罪么,为何这次如此听你的?”

  谢自雪闻言,沉默一会儿后,放下茶盏:“司慎死了。”

  卫停吟一怔。

  “我杀的。”谢自雪说,“急功近利,不分是非,早已没了道心,不知是被什么蒙了眼去。这样的人,自该被清理门户。”

  那倒确实。

  “要想围剿魔界,便需要仙修界中各大宗门协力。虽然易宗主咄咄逼人又不讲道理,但他是有实力的。往日他心怀仇恨,所以浮躁不定,剑才不稳。”

  “只要稳住心神,是能和我不相上下的。”

  “他的仇恨,你也知道原因。”

  谢自雪说,“上一任魔尊邱愁,是他的亲兄长。”

  “也是他的师兄。”

  这事儿卫停吟知道。

  易忘天的亲兄长邱愁,阴差阳错地走火入魔,成了魔修,后来又成了魔尊。在登上尊位的那一日,他改名换姓,从易飞舟变成了邱愁。

  所以在回来后,见到易忘天对着江恣敌意这般大,卫停吟心里也多少明白原因。

  “易宗主和邱愁的关系,弟子知道,”他说,“所以我也知道,易宗主对江恣敌意这么大,想必是因为江恣手刃了邱愁。”

  “不错,”谢自雪说,“邱愁就算无恶不作,甚至屠了两次无生宗,可说到底也是易宗主的亲兄长。”

  “想必他对此一直有着心魔。”

  谢自雪站起身来,缓步走向宫外,“也因此,他一直对魔修恨之入骨,过去这许多年,人也扭曲了不少。可即使如此,听闻江恣杀了邱愁,他心中还是会恨的。”

  “江恣杀了邱愁,也杀了易飞舟。”

  “所以他这些年一直紧咬着我不放。说什么以死谢罪,他只是突然之间没了仇人,也没了兄长,拔剑四顾心茫然了吧。”谢自雪说,“我前几日找到他时,便这样对他说了。”

  “‘邱愁屠了无生宗,江恣是你的恩人;可易飞舟是你的兄长,江恣便是你的仇人。’”

  “‘可不论是恩是仇,是非恩怨都不能成为一生的梦魇。如果一直停滞不前,陷在是非之中,总有一天,你也会被心魔吞噬。’”

  “‘无生宗该怎么向前,是你这个宗主说了算的。’”

  “‘易飞舟早已成了邱愁,只有你还困在过去的镜花水月之中。’”

  江恣坐在舍院门前,望着门前的新树。

  天空还是阴沉的,雷渊还没有关上。阴霾之下,新树的绿叶随风轻响。

  不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他转头望去,就见易忘天居然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江恣心中诧异。

  他坐在自己屋院的门槛上,看着易忘天一步一步走近过来,最后停在了自己身前。

  他肩高腿长的身影笼罩下一层阴影。

  江恣抬着头,看着他那双三白眼,不太明白他究竟是想干什么。

  但易忘天脸色好了很多,脸上再没有从前那股不讲理的疯劲儿。

  突然,易忘天一扬手,扔给了他一个东西。

  江恣伸手接住,低头一看。

  居然是一坛子酒。

  江恣更搞不懂了。他一皱眉,实在看不明白易忘天这到底闹的哪一出。

  “这是什么意思?”江恣抬头,“你疯了?”

  “我下过决心。”

  易忘天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他望着江恣,眼眸冷冷:“在他第二次屠戮无生宗的时候,你们来助我守山,我门下亲传全都死去的时候,我下过决心。”

  “我会亲手杀了邱愁。”

  江恣默然。

  这事儿,他有记忆。

  他记得这件事。无生宗里同样出过一个魔尊,那人是和易忘天一同拜入无生宗的、他的师兄,也是他的亲哥,易飞舟。

  之所以知道,是因为邱愁第二次去屠山时,三清山前去助阵了。

  后来更是随着事态发展,江恣被推上了战场。他赢了邱愁,顺手推舟地就让那疯子签下了和平契书。

  易忘天在那战斗的过程里情绪崩溃,哭着说了一切,所以江恣记得。

  眼下话说到这儿,江恣也明白了什么。

  “所以,”他说,“你一直以来,是恨我把你的仇人抢杀了?”

  易忘天没吭声,但那双眼一凛,又冒出几缕恨来。

  江恣就懂了:“原来是这样。”

  易忘天啧了声,别头看向别处。

  “可你杀不得啊,易宗主,”江恣说,“你若杀了,你不就成魔尊了么。”

  “成便成!”易忘天一握拳头,喊着说,“我早已有所觉悟,在他被我杀死的那一刻,我就会自刎而去!”

  江恣干笑一声,没做评判。

  易忘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了闭眼:“只是,这些都只是往事。”

  江恣望着他。

  易忘天又睁开眼。那眼中情绪散了些,只剩下一片平静。

  “无生宗不能一直在过去里停滞不前。”他说,“但发生的事,我不会后悔。”

  “我不后悔跟你刀剑相向,也不会后悔要谢自雪为此以死谢罪。”

  “但从今以后,你若再行恶事,被我知道了。”

  “我就会来杀你。”

  说罢,易忘天飒利地转身离去。

  那背影随风飘荡,没有再回头。他走进发光的门阵里,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山崖上吹起风来。

  江恣长发飘飘,沉默不言。

  过了会儿,又一道人影走了上来。那是道白色身影,长衣飘飘。

  江恣眼睛一亮。

  那人走到身前——果不其然,是卫停吟。

  “师兄。”江恣眼巴巴地叫他。

  “干什么呢?坐这儿发呆?”

  卫停吟说着,低眼一瞧,瞧见他手里拿着坛酒,讶异地一挑眉,“哪儿来的酒?”

  江恣低头看了看。

  这坛酒还不轻,拿在手上很有重量。

  江恣思索片刻,没有回答,释然一笑,抬起头问:“要喝吗?”

  “应该是很烈的酒。”

  *

  仔细算来,这里一切的一切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行进了七年。

  终于在这几天里,他们开始掉头,往着正确的路上向前行进。

  从前被江恣杀了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掀开棺材板,从里面一脸迷茫地坐了起来,吓得周围的人连滚带爬,抓着各自师尊的衣袖哇哇大叫。

  一开始人们会惊慌,到后来就麻木了。没过半月,等有人再复活,他的同门们就只会面无表情地说恭喜,去跟你一个时辰前刚爬出来的师兄一起沐个浴吧,省点儿水。

  但不论如何,亡人的复生总归是令人开心的。

  卫停吟向江恣表示过意愿后,江恣没有任何异议地就接受了,次日就回了生死城,正式把自己成了新魔尊的事儿昭告天下。

  而后仙修界召开仙会,对着死而复生的诸位,江恣鞠了躬道了歉,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说完他又抬起头,阴着脸道:“那各位对我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被关雷渊里的事,是不是也该道个歉?”

  一句话,仙会上的其他人哑口无言。

  众人面面相觑了下,最终也是向他弯腰道了歉。

  江恣这才满意,又眯眼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卫停吟在一旁冷汗直流。

  互相撕吧得太久了,这种天下太平双方和解的场面实在有些诡异。

  不久后,三清山的弟子们也一个个都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他们刚缓过神来,看见江恣,又一个个大叫着提刀拿剑,指着他就要杀。

  沈如春跟着赵观停拦了好半天,闹闹腾腾好久,最后卫停吟不得已去叫了谢自雪。谢自雪下了山来出了面,一群悲愤的弟子们才冷静下来。

  再后来,得知了事情始末,这些弟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没有立刻接受,被屠杀的回忆还历历在目。有人仍然叫嚷着,有人则转身跑走——没人能立刻接受仇人竟然是有苦衷的。

  一下子变得没法纯粹的恨就这样变成一口血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很多人当然都没法马上接受。

  江恣并无所谓。

  “想继续杀我也可以,继续恨我也可以。”他说,“毕竟我确实做了。你们对我有杀心也很正常,我现在也的确是魔尊。”

  “如果有恨想报,我随时等着。”

  “随时来杀我。”

  他这样说着,转身就离开了。

  卫停吟跟着他走了。出了山宫,他无可奈何地在背后望着这人,从侧颜看去,江恣面色凉薄。

  还挺帅的。

  卫停吟想。

  后来,有人问江恣:“江师兄,那你不飞升了吗?”

  “对啊,不是说你不飞升的话,天上就没有天庭了吗?”

  此话一出,江恣如梦初醒。

  他回头望向卫停吟,卫停吟笑着道:“不怕,天上已经有天庭了,不用你非得跑上去一趟。”

  江恣诧异地眨巴眨巴眼。

  卫停吟往江恣那边走过去,凑在他身边踮起脚,手掩着口鼻,小声地和他耳语:“外世又给我消息了,这事儿已经被修复了。你不再是天道之子了,天上的天庭也开始正常运转。”

  江恣这才了然。

  卫停吟松开手,站了回去,朝他眨了眨眼睛。

  江恣立刻脸一红,别开了脸去。

  一切渐渐回到正轨之上。

  仙修界安稳下来。上清山的几个亲传都回到了山上,在听说卫停吟又跟着江恣回了魔界之后,这三人也都没说什么,好像是都已经料到了。

  那日仙会,在互相道过歉之后,江恣就和仙修界的掌事们签下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契书。

  谢自雪带着江恣去了雷渊,江恣围着雷渊看了阵,告诉了仙修们该如何关上雷渊。

  关上雷渊真是个很费力气的事,仙修们要在雷渊边围起巨大的法阵,日夜不休地做法念诵,才能让法阵逐步合拢。

  但这是最后一件事了。

  祁三仪死去后,忙忙腾腾的繁事总算是一件一件地都解决了过来。

  卫停吟呼了口气出来。真是春天了,周遭暖和了起来。

  他抬头望着天上。仙修们做法已经有几日了,天上的黑气在逐渐瓦解,所有的魔气都在回到雷渊之中。

  雷渊在慢慢闭合,开口一日比一日更小。

  卫停吟低下脑袋,望向不远处。仙修们正列成一排,举手朝向天上,法阵在每个人手上发着光。

  每个人都很规矩。

  雷渊边的风还是有些猎。卫停吟吹着渊里吹上来的风,想起不久前在这里发生过的所有的事,忽然觉得真是恍若遥远数年前。

  如今一切安泰,再想起来,还真是不太真实。

  卫停吟转身走向江恣——江恣也来了,他站在一边守着这些仙修。

  转身见卫停吟朝自己走来,他就伸出手,揽住了卫停吟的肩膀。

  “再待一会儿就行了,”江恣说,“他们没什么问题。再过半刻,我们就走。回家前,顺道去凡世给你买桃花酿喝。”

  “你都管生死城叫家了?”

  “你陪我啊,有你在。”江恣说,“师兄在的地方,不就是家么。”

  “真会说话。”卫停吟抬手在背后搂住他的腰,望着他的眼睛,神色又不太好看起来,“可他们还是没有全给我办好啊。照说好的,你这眼睛和胳膊,也都该复原的。”

  “不怪他们,他们已经做到许多违背天理伦常之事了,已经很好了。”江恣说,“不过一只眼睛一条胳膊,让给他们就是。能让尘世恢复,让我从暗无天日里逃出来,这点儿东西算不得什么。”

  “这怎么能叫‘这点儿东西’?”

  “自然是‘这点儿东西’啊。”江恣说,“况且就算维持这样,师兄也不会不要我。”

  “……”

  “对不对?”江恣突然委屈起来,“你怎么突然不说话,我如果这么残废着,你就不要我了吗?”

  “怎么可能!我是没想到你说这话才愣了一下!别多想啊!”

  “可你还是没说你不会不要我……”

  “我要你!”卫停吟红了脸,提高声音大叫起来,“我当然要你!天崩地裂我都要你,这会儿我可能不要你吗!?”

  江恣吃吃笑出了声。

  “笑什么!?”

  “没。”江恣说,“师兄脸红起来,真可爱。”

  卫停吟被说得一羞,立刻无地自容。他气得一抬手,猛地一推江恣,又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

  江恣不但不气,反而更开心了:“师兄别生气。”

  “我别生气!?我怎么看你更开心了!!”

  卫停吟气得又撸起袖子,对他连连动手。打到最后他气喘吁吁,再一看江恣——这小子挨了他好多打,可仍然不气也不急,反而笑意越发浓了,看起来是更高兴了。

  卫停吟简直要崩溃,他最后骂了江恣一声,一甩袖子就气哄哄地做了罢。

  “师兄生气啦?”

  江恣上前来,抓着他的手臂晃着,在他身后放柔声音,“别生气嘛师兄,师兄——我给师兄买桃花酿,买麻婆豆腐,买一棵桃花树回生死城!师兄用法术照顾着,树在魔界也能活的。师兄,别不理我,我错了嘛……”

  江恣一口一个师兄,一声比一声叫的可怜。卫停吟听得心里发软,禁不住暗自骂了句见鬼的,这招对他还真好用。

  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回头正要说什么时,袖子里突然有个东西嗡了一声。

  他怔了怔,掏了掏袖子,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木头令牌。

  见他掏了这东西出来,江恣凑头过来:“这是什么?”

  “没什么。”

  卫停吟随口应着。

  这是块四四方方的木头令牌,上面没有刻字,只是有一些雕刻精美的花纹。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对卫停吟来说,这是个重要的东西。

  那天江恣身上的咒印消失时,卫停吟一摸枕头底下,手里就多出了这个东西。

  他知道,这是秦若遇给他的,能够穿越书里书外的“装置”。

  它现在有了反应。

  在卫停吟手里哔哔了两下,令牌发出了一阵光芒。

  光芒汇聚空中,化作一个小小的面板。

  须臾,上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了一段话。

  【亲爱的同僚:

  很高兴与你汇报这个消息。不知你如今所处如何,但我希望与你共享此事。

  穿书局已经毁灭,我们全面胜利。

  此后,再不会有人以命相抵,用自毁为代价,延续无谓的世界。

  纵使不知你会作何选择,但我希望,此后诸位务必各选其路,熠熠生辉。

  请做自己愿坚持的事。

  秦若遇】

  “这是什么啊,师兄。”

  江恣靠在他身上,揽着他的腰,嘟囔着说,“好怪的东西。明明是个令牌,怎么没有字呢。”

  卫停吟轻笑一声。

  “没有字就好,”他说,“没有字,我们就是不被书写的命。你这书不就是只有个开头,余下什么都没写么?”

  江恣怔了怔。

  卫停吟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他们两两相视。视线相对间,有一场无声无字的繁荣春天。

  卫停吟双手捏住令牌,将它一分为二,高高往后一扔。

  破碎的令牌落到了地上。

  天上的黑气回到了雷渊底下,厚重的黑云有了裂缝。云与云的裂缝间,第一缕阳光射向大地。

  这是这三年来第一次破开黑暗的阳光,做法的仙修们面露大悦。

  “天晴了!”他们说。

  卫停吟也抬头看。看见那缕阳光,他也勾了勾唇角。

  他突然想起,他还欠江恣一碗冰酥酪。

  “买糖去吧,”卫停吟突然说,“做饭用的那种砂糖。”

  “要砂糖做什么?”

  “你不是要吃冰酥酪吗,还跟我要很甜的那种。”卫停吟转头看他,“我给你多放点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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