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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不解


第69章 不解

  “谁也没有。”江恣说, “并没有谁欺负我,谁敢呢。”

  卫停吟想了想,觉得也是。就算江恣不再是魔尊, 那也是个实力高强的前魔尊,谁敢骑到他脸上。

  想着, 他闷声“哦”了声, 抬起碗, 把碗送到了自己嘴边,喝起了热粥。

  小桌上的木盘里,正孤零零地躺着个木头勺子——江恣其实给他拿来了勺子,但可惜卫停吟这人吃饭一向豪爽。这大概是每个酒量海量的酒蒙子的共性, 能抱着坛子喝的绝不倒杯子,除非要跟人共饮,得端的风雅一点。

  卫停吟毫无疑问是个酒蒙子, 吃饭时大多时候都跟喝酒一样豪爽, 能端碗干了的绝不会用勺子。

  见他跟喝酒一样喝粥, 江恣不禁流了两滴冷汗:“师兄, 用勺子吧, 别一口气喝太多,这又不是酒,再说师兄你嗓子还不好……”

  卫停吟仰头一口干下去小半碗。他咽下嘴里的粥,只觉一阵温热入喉,舒服得紧。

  他望向江恣,眼神发倔:“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万一呛着了呢, 师兄嗓子可正伤着。”江恣说,“还是用勺子喝吧,好不好?”

  他语气央求, 说着说着又抬起眼睛来。

  又是湿漉漉又亮晶晶的眼神。

  卫停吟眼角抽了抽。

  江恣这人死过一次了,卫停吟现在比以前更受不了这个。他说不出什么,抽搐了两下嘴角后,只好叹了口气,点头应下:“知道了。”

  江恣便在跟前笑了。

  卫停吟听他这一声笑,听得脸一红,撇着嘴低着眼睛,连抬头去看他那张笑脸的勇气都没有,匆匆拿起桌上的勺子,小口小口地舀着粥吃。

  他没去看,可江恣的视线太刺眼。卫停吟又喝了几口,感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挥之不去。他抬头,就立刻撞上了江恣笑得眼睛都弯起来的一张笑脸。

  江恣脸颊也红眼尾也红耳朵根也红,笑得满面红光,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仿佛再也不想看别人了似的。

  “……干嘛啊,这么看着我。”

  卫停吟有点不自在地红了脸,江恣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只是这许多年,好久没人问过我,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卫停吟喉头一哽。

  他松下手,刚舀起一勺粥的勺子被放回碗里,一勺粥也重回碗中。卫停吟脸上神色烟消云散,他两眼空茫地望了会儿碗里粥,又恍然抬头,望向依然笑着说着这些的江恣。

  原本一片乱麻的心上忽然寂静下来。

  他守了他七年。

  卫停吟想,江恣已经守了他七年。

  卫停吟只是在外面四处乱晃了半个月,但江恣这儿已经过了七年。

  因为卫停吟不顾前也不顾后只顾着自己的行径,江恣过了生不如死的七年。

  转眼间,心上又开始烦乱。卫停吟没做声,只转头低眸,又拿起手上的粥,用勺子舀着喝了几口。

  食之无味。

  味同嚼蜡。

  原本吃在嘴里很有滋味儿的热粥,一瞬间就变得没什么意思。

  江恣看出他神色有异,收起了笑意:“师兄怎么了?”

  “没事。”卫停吟继续嚼蜡一样吃着粥,问他,“你真的没遇见什么事?”

  “没有,如今谁敢欺负我。”

  确实是。

  可卫停吟心神不宁。他心中叹息一声,继续扒拉了几口粥,又夹了几口菜吃。

  江恣只是想给卫停吟吃粥养气,菜并不多,只是小小一盘。很快,粥菜都见了底。

  两人都没再说话。

  江恣坐在床边,望着他一点一点把菜吃完。思虑很久,终于还是开口:“师尊来找我了。”

  听了这话,卫停吟动作一顿,转头望向他。

  江恣也看着他。

  两个人相望着,江恣继续说:“师尊说,祁三仪回了生死城,已经回去坐了魔尊那把椅子。”

  这在意料之中。

  “照他那个野心勃勃的性子,这倒十分正常。可麻烦的是,他的野心不止于此。”江恣缓缓道,“师兄也知道,祁三仪也在我上了魔尊之位后没多久,进了雷渊。”

  “我虽脑子已经不太好,从前——甚至于近日的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但也不是完全记不得。我记得三年前,我上位之后,他的确失踪了三月,手下事务交由给了下人,但三月后就回来了。”

  只有三个月。

  那为什么谢自雪……

  卫停吟眉头微蹙。

  心中疑问刚起,江恣就给他解答了来:“师尊方才告诉我,他之所以会待在下面整整三年,是因为天道出现了松动。”

  “松动?”

  “是的,天道开始摇摇欲坠。大约是因为我在雷渊里时,外头的一切都还算安好,尘世太平,所以天道安然无恙。”江恣说,“可我出了雷渊后,凡世动荡,尘世逐渐崩塌,所以天道也跟着出现松动。”

  “而天道一旦坍塌,后果不堪设想。因为这个,师尊这才一直留在雷渊里,守着天道,做起结界。”

  “但最近,有外力攻击结界,师尊发现了不对,这才上了崖来。”

  “近日,也是抓到端倪了。”江恣说,“那些魔修的献祭法阵,就是在献祭天道。”

  卫停吟瞳孔骤缩。

  “据师尊所说,那些魔修是在用这种献祭的方式,将魔道法力传入天道。”江恣神色镇静,“如今的天道,只是一具空壳。只是写就了这尘世的真相,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这就是它摇摇欲坠的原因。”

  “也因此,就有了一个假设。或许,只要魔道的法力浸润得足够,他们就可以左右天道,进而改写一切。”

  卫停吟神色阴沉下来。

  “祁三仪想要天下都是他这魔尊的,包括天道。”卫停吟喃喃着,“是这么回事吗。”

  “是的吧,”江恣说,“他那人,本身就很野心勃勃。”

  “太勃勃了。”卫停吟说,又转头忧心忡忡地沙哑道,“师尊有什么打算?”

  他说话还是很哑,声音很低。

  江恣便又转身给他打来一碗热水,继续道:“师尊还没什么想法,只是问我愿不愿相助。”

  卫停吟端起热水:“你助吗?”

  江恣苦笑:“自然是要相助的。这事儿不解决,尘世还岌岌可危的话,师兄就完不成那个使命,也没法安下身来吧?”

  有理。

  卫停吟拧着眉喝了口水,眉眼间一片愁苦。

  系统到现在还没话,上司也跟死了一样,也不知道局里到底想怎么办。

  想着想着,卫停吟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漏了一件事。

  他转头问江恣:“说起来,我昏了多久?”

  “半个来月。”江恣答,“大约二十天吧。”

  卫停吟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这么久!!

  他醒来又养了七八天的伤,那系统就是快一个月没信儿了!!

  干嘛啊!?

  卫停吟表情不对,江恣问他:“师兄怎么了?”

  卫停吟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太久了。”

  “什么太久了?”

  “……监视用法器?”卫停吟努力地搜肠刮肚,努力地给他找解释,“你知道的那个,总是盯着我的那个……”

  江恣的脸瞬间冷下来:“那个比心魔还不是东西的混账。”

  “对。”

  卫停吟由衷地感谢他这句话,听在心里真是太爽了。

  虽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它很久没出现了,”卫停吟脸色难看,“我原以为我只是昏迷几天,那它迟迟不出现也好理解。可我居然昏了二十多天,这时间也太久了。”

  江恣想了想:“或许是外世的那些人也察觉到祁三仪要做的事,所以忙着想对策,才直到现在都没出现吧?”

  这也有道理。

  “可就算如此,一连消失这么多天……而且,他们一定知道我已经醒了。我什么状况,他们在那处都能立刻察觉到的。”卫停吟还是放不下心,“都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消息。”

  江恣也不说话了。

  这到底要干什么?

  是看见他直到重伤濒死都不服软,真的第一次硬气到这个份上,吓傻了,才这么久都没来?

  不应该啊,穿书局家大业大的,对付他这种闹脾气的应该很有经验。

  卫停吟胡思乱想着,又察觉到身上视线不对。

  他一转头,见江恣眉眼晦暗,眼睛里又变得湿漉漉的。不知他在想什么,他忽然紧抿住嘴巴,眼睛里又决绝又不忍又要哭了似的,太多情绪混作一团。

  “你怎么了?”卫停吟问他。

  “你……”江恣顿了顿,“他们会不会,突然就把你带走?”

  卫停吟骤然懂了,江恣怕他突然就死。

  不是卫停吟自己要死,是穿书局直接把他的魂儿撤走,从这个身体里拽出去,带回现世,让他离开这个尘世。

  他怕卫停吟又会离开。

  “通常来讲,不会,”卫停吟说,“有规矩,待在一个世界二十年以上,那边就没有权利把我撤出去。”

  江恣脸上亮起了光。

  可光还没亮起来多久,一盆凉水就浇了下来。

  “可是,”卫停吟又说,“怕只怕他们耍赖,不管那些规矩,直接把我拉走。毕竟,规矩本身也是他们立的。”

  江恣脸上立刻就没光了。

  他不说话了,低下了头去,卫停吟再也看不清他只剩半边的眉眼。

  卫停吟看他这样,心中亦是怅然。他也想说不会,可也正如他所说,他不知道会不会,那穿书局本就不是个人呆的地方。

  假若不是当年真的没处可去,假如不是他命真的不好,站在一片寒风里四面楚歌,也不会忍气吞声到如今。

  没有保证的事,他不敢做承诺。

  让江恣满怀希冀,日后一等到了最糟的那日,他又怎么办。

  他没有再承受一次的心力了吧。

  “江……”

  “我不要你走。”

  卫停吟刚想出声叫他,便被一句话堵了回来。

  江恣伸出手,抓住他缠满绷带的手腕。卫停吟发觉他在抖,又发觉他不敢用力。这人很想抓紧他,可又怕抓疼他,他知道他有伤。

  卫停吟便一瞬间哑口无言。

  “你不是说,你不走吗。”他声音闷闷的,好像要哭了,“我不要你走,你答应我了。”

  “我是答应你了。”卫停吟说,“我当然不会走。我答应你,假如他们把我撤回去,我就用尽一切办法回来。我学孙猴子……这边好像没有孙猴子。反正我会在那边闹个天翻地覆,我拿把刀跟他们拼了,用爬的,我也会爬回你身边。”

  江恣抬起头,那只血眸又红了。他又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别哭啊,最近怎么总是哭,以前可不这样。”卫停吟笑着,捏着袖子给他擦掉眼泪,“别哭,师兄不骗你了。就算哪天我被带走,我也会回来的。”

  “你这次,也别骗我。”卫停吟说,“假若真有那天,就再等一等我。”

  “不可以再去死了,要等等我。”

  江恣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不许只点头,要说话。”卫停吟说,“说,你答应我。”

  江恣张了张嘴,语气颤着:“我答应你。”

  卫停吟笑了,他伸出手,揉了揉江恣的脑袋,把他那一处的头发揉成一团鸟窝。

  江恣任由他揉,一声不吭。卫停吟看着他这副由他来的乖巧模样,想起他从前被自己这样揉一下头发就气的咋咋呼呼朝他嚷嚷不许揉,不许把他当小孩的样子。

  真是变了许多。

  卫停吟心想,江恣或许真是后悔,从前没有更乖一点。

  正感叹时,江恣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递给了卫停吟。

  “什么啊?”

  卫停吟嘴上问着,咳嗽了两声,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

  “花儿。”江恣闷声说,“师尊给你的。”

  卫停吟愣了下。他低头一看手里的东西,还真是朵花儿。

  一朵白的小野花,被包裹在水色的法球里。

  “我一直想给师兄摘朵花,但每每一碰,花都枯了。”江恣说,“我体内的法力已经尽数成了魔力,雷渊底下一片魔气,早已把我浑身上下都侵蚀了。不伸手去碰触还好,一旦碰了,花草树木便无一生还。”

  “正巧,这次被师尊看见了,他便替我给师兄摘了一朵。”

  江恣说得闷声,语气里透着一股不服。

  卫停吟笑了声。

  “多谢,”他说,“蛮好看的。”

  “师兄喜欢就好。”

  江恣语气闷闷,听起来不太高兴。

  “干什么啊,拉拉个脸。”卫停吟笑道,“师尊帮你摘花,你这么不高兴啊。”

  “不是因为那个不高兴,”江恣说,“我是看不懂他。”

  卫停吟奇怪:“为何?看不懂什么?”

  “处处都不懂。”江恣说,“分明三年前,我跟他见的最后一面,杀得天地失色,一剑一剑都往心上捅。我都差点把他杀了,他如今从雷渊里爬上来,却跟没事人一样,甚至待我和从前如出一辙……我都杀了半座上清山了,我如今真是看不懂他。”

  卫停吟闻言沉默。

  江恣这些年,虽说的确凄惨,但做的混蛋事也的确有许多。

  沉默片刻,卫停吟抬头望了望屋顶。

  “他不会忘的,”卫停吟说,“你杀了许多人,他肯定不会忘。”

  “只是再怎么说,你也是上清山出来的。”

  “做了杀人屠山的恶事,可你也叫过他师尊。和你杀的弟子没有不同,我们都在上清山长大的,吹着那些见鬼的风雪。”

  “所以你杀的弟子,与你也没有不同,同样是他无辜至极的弟子。”

  “他大概,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吧,手心手背都是肉。”

  “见死不救的毕竟也是他,得知了你知道的是什么真相,或许也没办法再那样狠心了。”

  “但他会做出决断的。”卫停吟说,“不论他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会跟你一起。”

  真是一句让人很安心的话,江恣抬头望了望卫停吟。卫停吟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两团火。

  卫停吟朝他笑了笑,江恣心中难得一暖。他也朝他笑了笑,随后鬼使神差地往外望去。水云门屋舍的门窗紧闭,江恣却莫名感到一阵风扑面而来。

  那像是上清山的风。高处不胜寒,早春的风总是带着一股春寒料峭的寒意。

  江恣便想起了谢自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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