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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阿醉


第5章 阿醉

  夜色深深,纪宁见到萧元君时,对方正负手立在廊檐下盯着盆中的兰花出神。

  “陛下。”他上前。

  萧元君抬眼,“右相近日在胡做些什么?”

  脱口的指责让帝王的脸色沉了又沉,可见此,纪宁反倒安了心。

  若是上一世的萧元君,便早就知情,不会问了。

  他止步石阶,抬头望向帝王,“陛下说的哪件事?”

  萧元君双眸微睁,“除了重金求道,你还干了什么朕不知道的事?”

  纪宁淡笑,“军器监侯贺玩忽职守,于今日被臣革去了官职。此事还得向陛下请一道旨,好显得名正言顺。”

  先斩后奏已是不敬,如今竟还好意思提“名正言顺”,萧元君怒而拂袖,气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憋的脸红耳赤,骂人的话在心里转了又转,想了又想,可一瞧见纪宁身上那件灰布教服,憋着的气又自个儿消了。

  自小从军的缘故,纪宁对吃穿住行并不讲究。一年到头衣裳也就那几件,鲜少有新衣,因此萧元君一眼就看出他身上那件没几分精致华贵可言的教服,比走时肥了二指。

  显而易见,他的确瘦了许多。

  “我……”萧元君一顿,换了话头,“朕不是来与你吵架的,朕来是问你,好端端的开始求仙问道,是否因为身体又出现了异样?”

  “无恙。”纪宁不假思索。

  尽管如此,他还是暗暗心惊。

  他幼时便有先天不足之症,后又因在战场受重伤,伤了根基,十六岁那年就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八。后来弃戎修养,养了几年才稍微恢复了些。

  而知道他先天不足的除了纪家几个贴己的人和军中亲信,如今只有萧元君一个。

  他双手紧握,极力忍耐胸腔内复起的疼痛,“世人均可求仙问道,为何独我纪世安不许?”

  萧元君诧目,眼中全是对这套说辞的质疑,偏他拿不出反驳的话。

  许久后他退让道:“这事也就罢了。你怎么又和侯贺过不去了?侯大将军和父皇生死之交,侯贺的确资质平平,难当大任,但当初给他这一官职本就是为安抚大将军,你现下撤了他的官,明早大将军定会上奏。”

  “嗬。”纪宁轻笑,脸上是明晃晃的嗤嘲之色,“臣虽是陛下的老师,可陛下行事更得左相真传,优柔中庸。”

  顷刻间,纪宁瞧见萧元君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而后君王一言不发,甩袖离去,再未回头。

  等人走远,纪宁面上的嚣张之色乍然消失。他低头,几乎同一时刻,一滴接一滴的鲜红液体从他的嘴角流出。

  他苦笑摇头,缓了半息,随即提步踏上台阶,朝房门走去。

  恰穿堂风起,只见衣袂翩翩,孤影晃晃。

  次日一早,免职的圣旨还是赶在上朝前送到了侯家。朝堂上侯严武虽心生不满,但终是没能参纪宁一本。

  早朝过后,萧元君留下两位宰相书房议事。

  依照惯例,新帝守孝期后便要推行新法,萧元君早过了孝期,却迟迟未行新法。

  书房内,自打纪宁进门,萧元君就没看过他一眼,如此便显得房中气氛略微胶着。

  “针对新法,两位大人有何意见?”

  赵禄生拱手作答:“回陛下,臣以为新法应以税收当头。”

  话音未平,纪宁否道:“臣有异议。臣认为应当先变官位恩荫制。”

  “不可!”赵禄生又道:“祖宗之法怎可变更?岂不欺师灭祖?”

  这般场景是前世常有的事,纪宁习以为常。

  他道:“如今上至京都下至地方,多的是官宦世家子弟入仕。官职大小取决于家族势力,而非个人能力,少有布衣寒门,哪怕有,也是去子弟们不愿去的贫苦艰险之地。”

  他有理有据:“当初先帝立恩荫制,意在感念世家功臣,若官宦子弟有能力居其位,那倒无妨。可如今问题就在于朝中众多子弟,能者少庸者多。千里堤坝溃于蚁穴,长此以往,祸患无穷。”

  这头刚说完,就听赵禄生言词激动道:“纪大人还知道是先帝立的?你此举跟推翻朝纲有何区别?!”

  “赵大人。”纪宁斜眸,“大人不必强加罪名。既要立新法,自要破旧除陈。”

  “你。”

  赵禄生话未完,台上萧元君发了话。

  “好了。两位的意见朕已知悉,此事需从长计议。”

  他大抵也是被吵得头疼,本就阴郁的脸色添了几分烦闷,“还有一事,三月后十国来朝,届时具体事宜由两位同商共策,可有异议?”

  迎宾事宜繁琐,单给谁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纪宁与赵禄生均无异议。

  敲定此事,萧元君便挥手请客。

  一老一少出了书房,没走出两步路,纪宁就听耳边传来老气横秋的叱咄。

  “老夫还是要劝大人三思,莫要撼动祖宗根基。”

  纪宁目视前方,“那我也劝大人,‘老夫’的话还是少说,免得暴露‘老夫’实为迂腐。”

  再一次、又一次、不知是第几次,门口的海福看见赵大人被纪大人气得跺脚摔袖,体面全无。

  入夜,纪宁坐在书房制定十国来朝的迎宾方案,正想偷个懒照搬上一世的计划时,房门被叩响。

  进来的是被他派去查侯贺案的阿醉。

  “怎这么快就回来了?”他问。

  阿醉手端一碗热粥,打从进门就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看着纪宁,他嘴角扯起笑,“我,回来看看主子。”

  纪宁皱眉,看他眸中似有泪光闪烁,立马起身,“可是查案遇见了困难?”

  问完,他自己便否了这一想法。

  阿醉身为他一手栽培的暗卫,如今令司的副掌事,断不会如此不担事。

  阿醉摇头,将粥放到书桌上,低头抬头的功夫神色恢复如常。

  “主子一理事便昼夜颠倒,不知乏饿,奴忧心主子身体,所以回来看看。”

  尽管存疑,纪宁却没有多问。他入座,喝了那碗热粥,重新埋头书案。

  烛火燎燎,在他身侧,一双被泪浸湿的双眸正沉默而深远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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