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话音落下, 面前的蘑菇并未有任何反应，可身后却传来了惊呼声。

　　“不对，我好像在发光？”节奏大师开口。

　　伊瑟尔回头去看, 发现果然。

　　不仅节奏大师, 他身后的玩家们全都是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此时已然到达凌晨，天空熹微, 聚在一起的玩家们更像是破开夜空的太阳一般, 缓缓将此处空间染上白色。

　　伊瑟尔一怔, 突然开口：“将你们之前得到的白色光团拿出来。”

　　大家连忙照做。

　　光团一被拿出, 那些原本零零散散汇聚的光芒越发明亮。

　　这下大家哪还不明白，刚才这光亮居然就来自这些光团。

　　此时, 光团在玩家们手中飞出, 仿若无数条光带汇聚。从四面八方拉住蘑菇, 将它控制在其中。

　　光带作用之下, 蘑菇聚合恢复的速度逐渐变慢, 甚至几乎停滞。

　　众人不可思议睁大了眼睛。

　　节奏大师开口：“原来, 这就是它们的馈赠吗？”

　　那些死于此处的亡灵，在幻境中考验着外来者，最后给面对诱惑，坚定不移选择了他们的人，一条能够束缚住自己恶念的光带。

　　恶念，怨恨让它升空, 势要将众人带入梦魇, 可那收获的些许善意, 却化作束缚恶念的光带，牢牢拽着它，进行阻拦。

　　矛盾却又复杂。

　　原本只是将其当做一场游戏的玩家, 此时眼睛却不由得有些热了起来。

　　他们想象不出，人怎么能在遇到如此危险之后，还会为别人的一点善意而进行回报。

　　却又为自己无意间的行为，能够阻止一场大祸的出现而感到欣喜。

　　“明明只是游戏，我这下感觉自己真的入戏了。”有人开口，得到了其他玩家的认同。

　　这一场经历，让他们觉得，面前这些人不只是NPC，又像是有着自己生活的，鲜活的生命。

　　玩家此时无比感谢，自己在那场游戏中，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伊瑟尔同样也在看着蘑菇和光带的抗衡。

　　恶念与善念抗争，后者虚弱无力，却又牢牢束缚住恶念。

　　他能感觉到，自己下一道审判之剑，必然能够斩断恶念。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要给出应有的许诺。

　　包裹着国王和王后的泡泡消散，流露出两人的气息以及他们惶恐的面容。

　　恶念和善意恨极了他们，此时察觉到这点，抗衡的力量都是一顿。

　　被它们注视的刹那，国王和王后脸色一变。两人之前就撕破脸的男女此时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就害怕伊瑟尔下一刻就让他们被这怪物杀死。

　　伊瑟尔却不打算让两人死在这里。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伊瑟尔开口，“在民众的目光下，揭露他们的恶行，将他们所做之事一一列出，继而送上断头台。”

　　比起直接将其杀死，死的不明不白，伊瑟尔觉得，这才是他们会有的结局。

　　不再多言，伊瑟尔重新召唤审判之剑，这一次的金色长剑，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更具威慑之力。

　　他悬浮在伊瑟尔身后，仿若能穿透云霄，将整个宝植岛上空都照耀得如同白昼。

　　最终，这一剑刺向了面前的蘑菇。

　　束缚住它的光带拉得更紧了一些，当光剑穿透蘑菇的刹那，它们逐渐融入到蘑菇之中，继而将其溶解。

　　消散之前，它们仿佛看到面前这人，隐藏下身躯下，熠熠发辉的灵魂。

　　那就像是新生的，正在萌发的……

　　最终，天空中似乎只余下一声叹息，继而，无数的光点洒落。当这些光点落在宝植岛之上时，艳丽的蘑菇全都枯萎。不如说，一切同它有关的东西，都消散了颜色。只余下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味。

　　血色，肮脏以及无处不在的痛苦，才是这个岛真正的底色。

　　怀亚特将蘑菇带到这个岛上，借助着孢子易于传播的特点，将这里打造成表面天堂，实则危机四伏的牢笼。无数的生命在此地繁殖，最后全都成为恶念的养料。

　　人们在其上享乐之时，却不知道，危机已然悄悄诞生。

　　怨恨让它蓬勃，善意与怜悯却让它自愿枯萎。

　　玩家不经意展现的善良，拯救了无数人。

　　这一次的胜利，却无人能发出喝彩之声。余留下的，只有怅惘。

　　伊瑟尔带着众人落地。

　　图尔斯立即带着卫兵赶了过来。

　　不止他，更远处的边界，乔伊斯大公定然也带着军队赶来。

　　见到他，国王诺里斯仿佛忘了刚才的恐惧，色厉内荏喊道：“图尔斯，给我拦下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他居然敢如此侮辱一个国王！”

　　图尔斯复杂地看着他，然后神色冷了下来：“陛下，您还是和王后好好想想，之后要怎么和众人解释，这孢殖岛以及血液魔法的事情吧。”

　　没有得到他的支持，还被质问了一番，诺里斯只觉得自己这个国王颜面扫地，甚至口不择言起来：“我是国王，死了几个人又如何？难道还要为了他们，惩罚我这个国王吗？”

　　他这会实际上早已肝胆俱裂，根本说不出有效的信息。

　　伊瑟尔直接将其禁言，然后将人丢到了一边。

　　图尔斯这才将目光放到面前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孩童身上。

　　不，其实依旧是相似的。

　　只是那时候的伊瑟尔更为沉默安静，现在的他却强大耀眼。

　　然而，无论什么样的伊瑟尔，他都仿佛真挚地感受着他人的苦难，为他们排忧解难。

　　“伊瑟尔，没想到你还会回来。”图尔斯有些迟疑，组织了一会言语才说道，“听说海加尔岛出事，我那时候还问爸爸，可不可以将你接到家里。”

　　虽然小的时候，伊瑟尔不喜欢和他们这些孩子来往。

　　但他其实没有讨厌伊瑟尔。

　　毕竟在当年的小孩堆里，对方分外聪明可爱，可惜伊瑟尔却好像不喜欢他们，对于他们欺负别人的行为也很不赞同。

　　小孩子都是有脾气的，一来二去，图尔斯这群孩子便会嘲笑伊瑟尔，为何会关心低贱的平民，说他很奇怪。

　　当然，那时候乔伊斯的父亲还不是大公。对于加林王朝唯一的大公，克里斯蒂安公爵的孩子，父母总会让他们对伊瑟尔道歉。

　　现在想来小时候实在幼稚到有些不是东西。

　　图尔斯觉得自己依旧改变不了身份带来的傲慢，可对于伊瑟尔，还是有久别重逢的高兴。

　　他倒是显得殷勤，某人却忍不住冷笑一声。

　　伊瑟尔奇奇怪怪看了莫文一眼，这会人多，他也不好询问这人怎么不高兴了，只能悄悄捏了捏两人藏在衣袖下，贴近的手掌，这才回应了图尔斯。

　　“这种事情不合规矩，而且我也很喜欢教廷学到的一切。”最起码在那里，他作为圣子，能够无限接近神明。

　　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过于剖析。

　　还是正事要紧。

　　“刚刚孢殖岛上空的那些画面，想来众人已经知道，国王和王后的行为也该如实告知众人，他们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图尔斯对这点当然没有意见，可是这事情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同意的。

　　正在思考如何开口，他的父亲已经带着军队赶来。

　　“不能如此！”乔伊斯大公急切说道，“国王和王后代表着加林王朝，若是让人知道这件事情，本就弱势的加林王朝如何立足，其他王国必然会迫切在加林王朝撕下一块肉来。”

　　“伊瑟尔，你也是加林王朝的一份子，加林王朝的版图有着你的父母，甚至是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努力，这样会毁了加林王朝的。”他着急说道，“我们可以商议过后，让国王退位，换新的国王上来，却绝对不能将这丑事宣扬出去。”

　　“我的父母以及克里斯蒂安家族早已消散，就算他们活着，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伊瑟尔的目光落在乔伊斯大公身上，锐利到让这位身居高位的大公有些不敢直视，“更何况，除了伊瑟尔·克里斯蒂安这个身份，我更是雅加大陆的圣子，诺里斯和格罗瑞亚残杀无数人的生命，使用邪恶魔法，与伪神信徒勾结，桩桩罪行早已有了证明，若是加林王朝不作出惩罚，我也会将他的行为公之于众，亲手了结他们的性命。”

　　此言一出，别人不说，玩家们当即拥护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那个什么乔什么大公的，这两畜生干的事情我们可都看到了，你们别想抵赖，不然我们每天都跑到你们加林王朝的各个地方宣扬他们干过的事情。”

　　“暗杀国王一下也不是不行。”

　　“你不会是也参与进去了吧？干嘛那么保他们。”

　　此言一出，乔伊斯大公脑袋青筋直蹦，不由得开口：“当然没有，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

　　至于和玩家短暂接触过的图尔斯，却相信他们绝对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可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这人对加林王朝的荣誉看得很重，更担心旁边野心勃勃的洛迦帝国。若非精灵和兽人作为阻隔，还有海洋阻碍，恐怕洛迦帝国也不会轻松放过入侵他们的机会。

　　只是此次过后，精灵和兽人怕是也要对他们加林王朝印象大打折扣了。

　　图尔斯也不由得感到头疼起来。

　　然而，他们也没想到，国王和王后做出的事情还不止这点。

　　“事实上，这两位似乎也同我父母的死亡有些关系。”

　　此言一出，乔伊斯大公愣住，然后反驳：“这不可能，你的父母死于邪教徒召唤……”

　　说到这里，他自己倒是停住了。

　　怎么就不可能呢？

　　怀亚特不就是一个伪神信徒吗？

　　他们都能做出孢殖岛的事情，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想到此处，乔伊斯大公不可置信看向这两人：“伊瑟尔的话是真的？陛下和王后真的做了对不起克里斯蒂安家族的事情？”

　　要知道，克里斯蒂安家族可是加林王朝的中流砥柱，加林王朝的稳定也离不开他们。

　　伊瑟尔的父母死后，安多哈尔王国和洛迦帝国就夺走了几个加林王朝的港口，还有一些附属领主宣布独立。

　　这两人怎么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有何不可能？利益驱使之下，只是损害一点利益，却能确保自己的国王之位安然无恙，有些人巴不得这么做呢。”莫文开口，讽刺说道。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知道一些内情。

　　伊瑟尔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选择从莫文这里知道答案，而是看向诺里斯：“你们做了什么？”

　　诺里斯不想开口的，此时对上那双蓝色双眸，却仿佛沉入深海之中。

　　那种仿佛能将人溺毙的感觉让诺里斯感到窒息，甚至恐惧之下开口说道：“我又有什么错误？克里斯蒂安实力强盛，甚至隐约盖住了我这国王的风头，如此下去，加林王朝到底谁说了算？而且我也没有害他们，不过是让那些人跟着进入了海加尔岛，梅尔维尔他们死了，不就是实力不济，对付不了那些家伙吗？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高声为自己的卑劣行径辩解，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

　　玩家不知道伊瑟尔心情如何，自己听得却火大不已，还不忘威胁乔伊斯大公。

　　“这玩意你们要是不让他上断头台，公布他的罪行，我都想攻打你们了！”

　　“这狗东西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最好别落到我的手里。”

　　玩家们义愤填膺，说完却又担心地看着伊瑟尔。

　　他们这些听众都受不了，作为当事人的伊瑟尔得多难过啊。

　　众人隐晦担心的目光下，伊瑟尔勾勾嘴角，却发现自己还是笑不出来。握住他的那只手攥得越发紧了一些，传递着关心。

　　伊瑟尔摇摇头，看向乔伊斯大公。

　　对方听完了诺里斯的话，就已经陷入了不可置信和愤怒之中，此时对上这个曾经的子侄看来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上来都像是被刀剖开一般。

　　若是不处置诺里斯，他有何颜面去见克里斯蒂安夫妇，又如何自处。

　　乔伊斯大公张了张嘴，干涩着喉咙说道：“将国王和王后带回王都，进行审判，如若结果属实，将其处死。”

　　诺里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然而乔伊斯大公心意已决。

　　没有什么比他们那群当事人，当初封锁了海加尔岛的人要知道，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样的灾难。

　　本以为只是异教徒的阴谋，谁知道里面还有国王和王后这两个罪人。

　　不曾想，听到他的话，格罗瑞亚和诺里斯却忍不住攀咬起来。

　　“杀了他就好，为什么要杀我，他是国王，一切不都是他吩咐的吗？”

　　此言一出，诺里斯忍不住，用力掐住格罗瑞亚的脖子：“你这毒妇，难道你也没有参与吗？不是你嫉妒罗莎琳德的美貌，向我告知了那异教徒的要求吗？”

　　“你自己不也担心梅尔维尔的权势，而且没有你的吩咐，难道凭我就可以做到吗？你才是下决定的那个人。”

　　谁又能想到，几天前还是民众口中恩爱夫妇的两人，此时却一点体面都没有了。

　　众人咋舌不已。

　　可惜后面的话大家都听不到了，只能看着乔伊斯大公带着两人离开宝植岛，同伊瑟尔他们对其进行审判。

　　话虽如此，论坛那边却热闹不已。

　　【闲聊】今天遇到了好多事情，这个任务是我做完以后心情最复杂的，还有，好心疼伊瑟尔。

　　lz：谁懂啊，我恨不得亲手刀了那个什么国王和王后，给孢殖岛上的无辜民众和伊瑟尔报仇。

　　-谁不是呢，第一次觉得NPC那么真实，而且我也只是在幻境中帮助了他们，他们居然就自愿消散了[大哭]他们要是狠一点我都不会这么难过，还有伊瑟尔，只知道他强大美丽，没想到实际上有这样的过往，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所以那个国王和王后真的是畜生啊。

　　-他们上断头台那天，我一定要去扔烂菜叶。

　　-我要扔臭鸡蛋！

　　-上次那个走国王线的呢？出来走两步？小丑，你们口中的美妙爱情其实是一场谎言。虽然我爱妻子，但是我情人不断，虽然我爱丈夫，但是我嫌弃他年纪大了，于是有个貌美的情人。什么国王的冠冕，我看是国王的绿帽子才真实一些

　　-不打着爱情的幌子害人，他们还能说一句绝配，现在只能说打包起来一起滚吧。

　　-比起这点烂事，还是他们的坏事让我生气，不过我有些好奇，一起进副本的不止跟着伊瑟尔的玩家，其他人的副本进度如何？

　　-别说了，根本就没有进度，进去以后就会遭到怪物的攻击，完全不会有死者的善意，没多久就从副本里全死完了。说实话，我没想到《神启》里的路线这么坚定，走错了就是走错了，结果一定是不好的，下次我肯定好好做任务，绝对不胡乱选择了。

　　-当时只顾着幻境里爽了，结果直接和主线背道而驰。死了以后回到复活点，虚弱了那么久，就连孢殖岛上的普通任务都做不了，我错了，我是真的错了啊！

　　一群人哭天喊地的行为让其他玩家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除此之外，他们更关心的却还是伊瑟尔。

　　-也不知道伊瑟尔的情况如何了，希望一定要严厉惩罚坏人，我会一直盯着加林王朝的元老院的。

　　-我估摸着其他人也不干净，就是不知道能带出来多少坏东西了。

　　-说起来你们就不好奇吗？那个海加尔岛？我觉得里面肯定还有什么线索，有没有人有兴趣一起过去看看？

　　-但是地图上完全不显示这个区域啊，你就算想找也找不到，更不要说克里斯蒂安家族现在仿佛成了禁忌，打听也打听不到。

　　-谁说的，那是因为没找对人啊。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找二十岁左右的，他们肯定不清楚。但是年纪再大一些，怎么可能不知道以前那么辉煌的克里斯蒂安家族，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们要去海加尔岛吗？”克里斯蒂安家族尘封的庄园内，如今重新迎回他的主人，伊瑟尔看向面前的客人，来自隔山海公会副会长却海。

　　对方过来同他谈论事情，顺带也告知了他其他的玩家的选择。

　　对此，伊瑟尔没有太过惊讶。

　　玩家的探索欲太过旺盛，得知海加尔岛的事情，不去探查一下才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不过他们大概要无功而返了。”伊瑟尔开口，“在教会和法圣的双重封锁下，海加尔岛的位置早就已经陷入云雾之中，贸然前往，只会在其中迷失。”

　　不过对玩家来说，估摸着就是填饱海兽肚子，然后因为复活带来的虚弱，安分一两天。

　　至于他们会不会为此错过其他重要任务……既然做了选择，总要承担选择带来的结果。

　　“那应该怎么过去？”却海询问。

　　这海加尔岛众人怎么都得去的，既然如此，不如问当事人更好一些，也过个明路，免得惹了伊瑟尔厌恶。

　　经历了孢殖岛那一遭，玩家对于过任务的选择更慎重了一些。

　　当然，遇到诺里斯和格罗瑞亚那种人，拼着任务失败，也是要踹两脚的。

　　“安多哈尔王国。”伊瑟尔没有隐瞒，“那里是法师的乐园，法兰伦尖塔就在那里。”

　　接下来，伊瑟尔便要前往那里，登上法兰伦尖塔，从法圣费利克斯手中得到前往海加尔岛的钥匙。

　　“对了，你不是说，你的会长要询问一些有关炼金术的信息吗？在那里，他应该可以得到答案。”

　　却海眼前一亮，没想到还会有意外之喜。

　　看来走伊瑟尔这条路是正确的，对方慷慨正直，能够提供帮助之时绝对不会隐瞒。

　　却海觉得，自己应该收回初见时那点疑惑。

　　为何玩家会如此追捧一些NPC。

　　事实证明，有些人确实值得。

　　“圣子殿下，感谢帮助。”他起身告辞，笑得神秘，“至于我们会长要用炼金术制造的东西，等到真的制作出来，定然拿过来给您看看，想必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如此神秘，倒是勾起了伊瑟尔的好奇心。

　　不过伊瑟尔也不会在未知的事情上花费过多的思虑，很快便将这点好奇心放下。

　　此时更为重要的，还是身边的人。

　　从孢殖岛离开后，莫文就过分沉默了一些，似是有什么难解的问题困扰着他。

　　“你该不会是在意图尔斯的那些话吧。”伊瑟尔凑上前，晃了晃这人的胳膊，“可我和图尔斯不怎么熟悉啊，你才是和我关系最好的那个。”

　　“不是因为这个。”莫文攥住他的手，认真看着伊瑟尔，“你会生气，神明没有在海加尔岛的危机下，救下你的父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