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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买通寒门学子闹事的, 竟然是梁初的知交好友——崔影承!

  崔影承透过半开的户牖,淡淡的看着赵悲雪等人,他似乎早就料到有人会来抓他, 但他并不打算离开, 而是静静的等待着, 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梁初还以为是闹事的学子诬陷重伤, 毕竟崔影承可是他的好友啊, 为人温和,平日里没什么脾性, 但是有才情, 也有一些子傲骨。

  更重要的事, 崔影承也是寒门学子,他哪里能拿出这么多的金子来鼓动旁人?

  但崔影承的反应, 让梁初的心窍彻底发凉。

  梁初开门见山的说:“是你买通了那些学子,让他们堵着学宫闹事?”

  崔影承没有说话, 但点了点头。

  梁初一脸不敢置信:“你为何要这么做?”

  “我?为何?”崔影承终于停下了糊窗户的动作,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转头看向梁初, 他的眼神一下子改变了。

  从梁初记忆中的温和平静,变得波澜汹涌,好像遮掩着滔天巨浪,随时都要将梁初覆灭在深渊之中。

  赵悲雪戒备的踏前一步,伸手将儿子保护在自己身后。

  崔影承又笑起来,但他的笑容很是寡薄, 带着一股子薄情的滋味儿, 说:“当然是要报仇啊!”

  梁泮眯起眼睛:“为你的母亲报仇?”

  崔影承的母亲, 是饿死病死的, 当时她昏倒在门口,但是没有一个人搭手,倘或有一个热心肠的人,恐怕她的母亲也不会死。

  崔影承望向遥远的天际,他的眼神飘远,说:“不只是我的母亲,还有被征兵役一去不复还的父亲……大梁早就腐败了不是么?这是一片肮脏的天地,百姓生存在这片天地之间,只有苦与难,他们还得到了什么?”

  “我要……”

  崔影承幽幽的说:“我恨这里,我要让这片破败的天地,露出它本来的模样……”

  赵悲雪冷冷的说:“既然你承认是你做的……带走。”

  梁缨亲自押解着崔影承,将他带回大梁宫的圄犴。

  崔影承只是一个寒生,出身十分低微,他的父亲母亲去世之后,崔影承无牵无挂,便一个人离开了上京,这么一走就是许多年。如今他又回来了,还带来了那么多金子买通寒门学子,梁苒觉得,这其中必然有些古怪与蹊跷。

  梁苒让梁泮去查,果不其然,查出了一些端倪。

  崔影承离开上京这些年,他不仅是离开了大梁的都城,更是离开了大梁,一直在外游荡,这么多年一直居住在……邱山国。

  崔影承在邱山国官居大夫,此次入上京,竟是跟随着邱山王一同前来的。

  邱山王听到崔影承被下狱的消息,立刻赶过来,满脸焦急的说:“天子!天子明鉴啊!崔影承的事情,与臣真的无关啊!我邱山国怎么有那熊心豹子胆呢?臣是一点子也不知,若是知晓他想要报复大梁,报复天子,臣怎么敢带他入上京?臣……臣是听说崔影承乃是上京人士,他比较熟悉上京的风土人情,也是离家久已,所以此次出使,才特意带上他!若是知晓他是如此包藏祸心之人,臣……臣便是有十八个胆子,也是不敢的!天子明鉴啊!”

  邱山王将关系撇得清清楚楚,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说:“无论天子如何处置崔影承,臣都没有任何怨言,大卸八块,还是剁成肉泥,任凭君上发落!”

  梁苒一笑,说:“邱山王何必如此着急辩解呢?寡人还什么都没说呢。”

  邱山王擦着冷汗,狐疑的看向梁苒。

  想染微笑:“邱山国一项与我大梁交好,我们是友邦,寡人何时介怀过邱山王?必然是这崔影承自己的主意,与邱山王无关。”

  “对对对!”邱山王一打叠点头称是。

  梁苒说:“既然是崔影承的私自报复行为,邱山王,你不介意将崔影承留下来,任由寡人处置罢?”

  “应当的!”邱山王态度十足的好,说:“崔影承煽动民情,罪大恶极,应当交给天子处置,臣自然没有异议。”

  “甚好。”梁苒点点头,说:“寡人还有旁的事情要忙,便不款留邱山王了。”

  邱山王似乎松了口气,很快退下去。

  赵悲雪看着邱山王踏出路寝宫,这才说:“崔影承乃是他的士大夫,弄出这样的乱子,我可不信邱山王干干净净,毫不知情。”

  梁苒的唇角也压下来,哪里还有方才的亲和?说:“寡人要去见一见崔影承。”

  崔影承被关在大梁宫的圄犴之中,守卫极其森严。

  梁苒和赵悲雪走进去,就见崔影承身披枷锁,站在圄犴的敞口之下,望着惨淡稀薄的光芒,那光芒投入石窗,只留下一片小小的光影。

  “崔影承。”梁苒走过去,淡淡的说:“寡人常听初儿提起你,说你才华横溢,品行高洁,只可惜……初儿还是太年轻了,看走了眼,一个用金钱买通学子,煽动民情舆论的人,能高洁到哪里去?”

  崔影承看向梁苒,眼神透露着嘲讽:“不必激怒于我,你想怎么说,随便你好了。”

  梁苒又说:“你恨这片天地,寡人又何曾不恨?”

  崔影承的目光一动,不由多看了梁苒一眼,他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迷茫。如今他已经是阶下之囚,崔影承还以为梁苒是来杀他头的,根本不需要多说一句。

  可是……

  梁苒继续说:“寡人早就恨透了这片天地,恨透了打仗,也恨透了无能的自己。”

  他说着,看向自己的掌心,上辈子梁苒无能为力,曾想力挽狂澜,但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如今重活一辈子,他绝不想让自己的百姓再受苦,也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走上父亲的老路。

  “所以……”梁苒说:“寡人才要建学宫,让所有的学子都能读书,无论贫富,无论贵贱……而你,险些亲手毁了这一切,你和那些为了党派,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不惜牺牲子民,牺牲百姓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崔影承冷冷的看着梁苒,梁苒嘲讽的勾了勾嘴唇:“如果你痛恨的是不公的刽子手,那么……你已经变成了你最痛恨的模样。”

  崔影承冰冷的脸面一瞬间有些松动,那是冰凌被打碎的裂痕。

  梁苒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倘或学宫无法建立,贵胄与寒门再次对立,那么将会有更多的母亲,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够读书,能够受到礼仪的教化,而含辛茹苦,食不果腹,也会有更多的寒门学子,步上你的老路,崔影承,这便是你想要看到的么?”

  崔影承的嘴唇张合,但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他的面容已然是粉碎的冰凌,简直不堪一击。

  “哦对了……”

  梁苒突然笑起来,说:“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以为邱山王是为了帮助你报仇,才送给你金银财币,让你去买通学子的么?”

  崔影承抬起头来,眯眼说:“什么意思?”

  梁苒摇摇头,惋惜的叹了口气,说:“邱山王并不想要帮你报仇,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利用……”崔影承喃喃自语,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梁苒说:“看来你还不傻,已经猜到了一些眉目。”

  就在方才,邱山王上赶着来撇清干系的时候,梁苒觉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崔影承一个寒门学子,便算到了邱山国,也是一个穷困的外乡人,如何能赚得那么多金银财币来买通学子?

  必然是有人资助他金银,而那个人,显然便是邱山王。

  于是梁苒顺手开启了“耳听八方”的系统功能,偷听了邱山王的心声……

  梁苒说:“你以为邱山王只是害怕寡人扩建学宫,广招寒门学子,百家争鸣么?这些……不过都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只是拖延时机。”

  崔影承目光晃动:“拖延时机……难道……北赵?”

  崔影承似乎猜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赵悲雪。

  赵悲雪眯起眼目,他可没有窥探心声的技能,因而并不知梁苒和崔影承打什么哑谜。

  梁苒点点头,但没有开口。

  其实梁苒这么匆忙要来见崔影承一面,是因为方才他听到了邱山王的心声,邱山王用崔影承制造混乱,目的是拖延时机,而这个时机与北赵有关系,但邱山王的心声半半落落的,并不完全清晰。

  因而梁苒来见崔影承,打算诈一诈崔影承,从两个方面将这件事情串联清楚。

  崔影承的目光十足复杂,说:“邱山王里用上京文会的混乱,果然是在拖延时机……”

  梁苒说:“事到如今,你还打算为邱山王守口如瓶么?他根本不是助你报仇的恩人,他只是一个利用你的小人罢了,就在方才,邱山王亲自来寻寡人,扬言要将你交给寡人,大卸八块或者剁成肉泥,都随寡人欢心。”

  崔影承哈哈一笑,笑容有些苦涩自嘲,说:“错了……都错了。”

  他颓丧的后退了几步,靠着圄犴冰冷的墙壁,垂下头来,轻声说:“我也是偶然听到了他与探子的私语……邱山王与北赵的鬻氏早有勾结,鬻氏知晓,北赵的新皇心系大梁天子,因而上京一旦有事,便绝不会坐视不管,也绝不会离开上京回到北赵的信安去……”

  北赵鬻氏,正是鬻棠的宗族。

  鬻棠出身北赵贵胄,只不过他在家中并不受宠罢了,鬻氏庞杂,门第很高,北赵的朝廷将近三分之一都是鬻氏的族人。

  赵悲雪突然登基为皇,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朝廷上下一时不敢有违。但鬻氏并不拥护赵悲雪,明里暗里的使绊子。

  赵悲雪因为听说梁苒的死讯,不顾刚刚即位,从邙山赶往大梁的上京,这正好给鬻氏一个绝佳的机会。

  崔影承说:“鬻氏早有自立之心,北赵大皇子赵炀即位之后,鬻氏便知他不能人道之事,心有不服,与邱山国暗中勾连,打算推翻赵氏,自立为皇,只可惜……”

  崔影承看了一眼赵悲雪,便算是赵炀变成了太监,鬻氏也没有机会登上皇位,因为赵悲雪突然杀了出来,迅雷不及掩耳的以铁血手腕即位,加之赵悲雪乃是赵氏得名正言顺,鬻氏一门根本不敢嚣张。

  但他们不甘心,一直都在寻找机会……

  崔影承说:“邱山王一直对学宫的事情并不留意,这次突然如此上心,还助我金银,让我报仇,我本便猜测这其中必然有诈,只可惜……我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让我报仇,只要让我推翻这腐朽的江山,让我做什么都以!甚至……成为刽子手。”

  “果然……”崔影承苦笑一声:“现在看来,邱山王的心中根本没有什么学宫,没有什么百家争鸣,他只是想用此时牵制大梁,牵制赵皇,好与北赵鬻氏里应外合,谋取北赵江山。”

  梁苒眯起眼睛,他嗓音清澈,却带着一丝丝的沙哑,说:“这腐朽的江山,这腐败的朝廷,寡人……会亲自推翻。”

  *

  崔影承下狱,邱山王将干系撇得一清二楚。

  当天午夜,上京驿馆传来轻微的骚动之声。

  吱呀——

  邱山王下榻的屋舍窗户被轻轻推开,一条偏胖的人影从户牖钻出,略微有些笨手笨脚,但又极力轻手轻脚,生怕惊动任何一个人。

  是邱山王!

  邱山王只一个人,身边什么人也没有带,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爬出户牖之后,也不敢走正门,甚至舍弃了整个跟随前来的使团,蹑手蹑脚来到院墙边,踩踏着堆砌的杂物,艰难的爬上墙头。

  他面容狰狞而兴奋,只要跳过院墙,城门和城郊早就打点过了,必然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的回到邱山国……

  邱山王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跳下院墙。

  咕咚!

  嘭——

  他狠狠跌在地上,咬着牙关忍着疼痛,不发出一点痛呼声,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衣衫上的尘土,打算立刻跑路,这一抬头……

  “嗬!!”

  邱山王一个哆嗦,狠狠倒抽冷气,险些一口气没有跟上来呛死自己。

  黑压压的院墙之外,那条逼仄不起眼的小街巷中,五六把长剑迎面相向,瞬间将邱山王包围。

  呼——

  紧跟着火把亮起,将黑夜打得犹如白昼一般,火光甚至刺得邱山王睁不开眼睛。

  “呵呵……”是温和的笑声,带着一丝丝戏谑。

  身披龙袍,头戴十二流苏冕旒之人,迎着光火朝他走来,是大梁的天子——梁苒!

  梁苒笑盈盈的说:“邱山王,这么晚了,去哪里呢?莫不是起夜尿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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