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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你永远爱我也可以


第95章 你永远爱我也可以

  陆归帆不断地向后翻,姜若棠竟然把一整本速写本都画完了。

  整整八十页……

  姜若棠昨天到底画到几点才睡的?

  怪不得睡这么沉,娟姐喊他都没有反应。

  陆归帆的喉咙动了动,他有一种强烈的确信感,那就是自己对于姜若棠来说是特别的。

  姜若棠会专注地看着他,捕捉着所有角度和光线变化下的陆归帆。

  这样的感觉,让陆归帆内心欣喜,比任何时候都快乐。

  陆归帆先去洗漱了,他没有听见赵长烽的房间有任何动静,如果没有猜错,这家伙怕是又约了人疯狂打球了。

  姜怀远夫妇也不在家,他们还有《醉仙台》的事情要忙。

  洗漱完之后,陆归帆回到房间里,摸了摸姜若棠的脑袋,“起来了,吃午饭了。”

  “嗯……”姜若棠抱着被子转过身去,面朝墙一副管你怎么喊我,我就是要继续睡的样子。

  “好吧,你再睡会儿。我看到浴室里有须后水,我借来用一下。”

  陆归帆刚要离开,姜若棠就像忽然惊醒了一样,一把扣住他,“你要刮掉啊?”

  “嗯。你不是都画了一晚上吗?还没看腻啊?”陆归帆好笑地说。

  姜若棠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睡意的慵懒,声音也有些粘糯,听得人心头发软,“你有点胡茬的样子特别Daddy。”

  那种废料漫画里特别有控制欲而且还特别能做的男人。

  当然,姜若棠只敢在心里瞎想。

  “是吗?看不出来你口味那么复古。”

  陆归帆在姜若棠的脑袋上摁了一下就起身离开了。

  等到姜若棠坐在餐桌前,陆归帆已经恢复了清爽的十八岁气质了。

  “下午看电影吗?”陆归帆问。

  “嗯?好啊,但是你真的睡饱了吗?”

  “睡饱了。”陆归帆拿出手机,打开了影城的订票页面,“看哪个?”

  姜若棠的脑袋凑了过去,很肯定地说:“《数学家》!”

  陆归帆顿了一下,缓声道:“还是选你自己喜欢的题材吧,没有必要迁就我。”

  “不是为了迁就你,是我真的想看《数学家》。”

  娟姐把炖好的红枣乌鸡汤端上桌,笑着说:“若棠喜欢那个演数学家的男演员。”

  “哦,是么……”陆归帆若有所思地看向姜若棠,“你喜欢他哪点?”

  “就一副禁欲脸,身材高挑,眼神忧郁……”

  谁知道娟姐补充了一句:“不是说像Daddy版的班长吗?”

  姜若棠才刚把汤送进嘴里,差点被娟姐这句话给送走。

  “咳咳……娟姐你说什么啊……”

  怎么能这样拆我的台!

  “哟,还不好意思了。”娟姐笑着说。

  姜若棠瞥了陆归帆一眼,发现对方已经在选《数学家》的位置了,好像没有太在意daddy那个词。

  “我看了一下影评,你喜欢的这个Daddy气质的数学家貌似被一个画家伤透了心。数学家专情,但画家见一个爱一个,没有灵感的时候还要再多爱几个。”陆归帆的目光透过眼镜,瞥了过来。

  姜若棠的筷子顿了一下。

  为什么……他有一种陆归帆在谴责自己的错觉?

  “也不是所有画家都很多情吧……就比如印象派大师莫奈对妻子卡米尔的爱就是真挚热烈一心一意的,据说他只画卡米尔一个人……”

  “哦。”陆归帆微微顿了一下,补充道,“你画的人倒是挺多的,看来成不了莫奈。”

  姜若棠刚想要辩驳,就发现陆归帆的唇上隐隐带着笑,这家伙明摆着是在捉弄他。

  真的好气啊。

  “哼,多情的科学家也有不少啊。比如薛定谔,和安妮玛丽结婚之后还约了别的女孩去阿尔卑斯山度假。”

  陆归帆点了点头,“他还创造出了薛定谔方程式……看来我也应该向他学……”

  下一秒,姜若棠就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对方的嘴里,“吃你的饭吧!动不动就能消失十几天的人还想着浪!”

  陆归帆抬起手,扣住了对方拿着筷子的手腕,力气并不是很大,但姜若棠却挣脱不了。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咬住了那块牛肉,才把姜若棠的手放开。

  “要喂就好好喂,差点戳进我喉咙里。”

  “谁要喂你了,就是要戳你的喉咙……”

  这话说完,有点不对劲。

  姜若棠侧过脸去偷偷笑,戳陆归帆的喉咙……哈哈哈……想想就觉得痛快。

  他们一起去了离家最近的那个影院,让姜若棠没有想到的是《数学家》的观众竟然不少,在检票通道前排起了长长的队。

  “你吃爆米花吗?还是喝可乐?”陆归帆问。

  一边说,陆归帆一边低下头,摘下眼镜从口袋里取出眼镜布擦一擦。

  这一摘不要紧,周围有人注意到了,看了过来,那种带着惊艳的目光让姜若棠有些不爽。

  这感觉就像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宝藏被其他人觊觎了,而且看他们的口型明显就是“好帅”之类的话,虽然没有见到偶像明星追捧的夸张,但越来越多的人盯着他看。

  已经毕业了,所以他俩谁都没有穿从前那一看就是高中生的校服。

  陆归帆对衣着打扮没有任何概念,就穿着简单的米白色T恤和牛仔裤,全身上下行头加在一起……还没一百五十块,那副眼镜除外。但这家伙身形好,背笔挺,肩宽腰窄,就是个衣服架子,麻袋套他身上都好看。

  姜若棠拿过他的眼镜,有点粗鲁地快速擦了擦,给他推回鼻梁上,就像一个没耐心的家长。

  “不吃,不喝,走了排队检票!”

  等进了影院,乌漆麻黑的谁还能看清你。

  陆归帆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跟着他去排队了,还好心说:“你真的不买水吗?一会儿口渴了别后悔。”

  “才不会。”

  暑假档不愧是暑假档,影院里不只坐满了人,还有不少年轻情侣,一看就是二十来岁的年纪,手牵着手,巴不得黏在一起,空气都多余。

  而且坐在他俩前面的竟然就是毕业前天台上拍照的那对情侣。

  姜若棠睁大了眼睛正想要打招呼,就被陆归帆轻轻拽了回来,摇了摇头。

  也对,高考成绩好像后天就要放榜了。这对情侣,如果能考在一起,还能继续相处。如果没在一起,那就天各一方,接触到不同的环境和不同的人,想法也会越来越有差距,无疾而终的可能性会很大。

  既然这样,就不要让他们意识到后排有两个超级大灯泡,好好享受单纯时光吧。

  这部电影的剧情还真的超出了姜若棠的想象,更多的是……仿佛他和陆归帆在另一个虚构世界里的投射。

  男主角是个重视逻辑和推理的数学家,他有着英俊的外形和冷峻的神情,基本只要镜头一怼脸,影院里就哇声一片。

  这位数学家和所有人的相处都透着距离感,周围的同事和助理都称呼他为“冰冷的计算机”。而事实上,这位数学家在为盟军效力,专门负责破译密码,成效斐然。

  也因此,敌对阵营派出了许多人接近他,各种理由想要暗杀他,包括他学生时代的密友,在被追捕之后枪决。

  剧情看似残酷而压抑,但这位数学家没有任何情绪的拨动,日复一日沉浸在数学的海洋里。

  他的世界很纯粹。

  直到有一天下着雨,他来到了自己日常喜爱的小餐厅里,一边听着雨声一边做着数学题,然后他注意到对面有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一直在看着他,一旦两人对视,女人就对他露出甜美的带着善意的笑容。

  数学家不为所动,直到他解开手中的题,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对面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他付款的时候,侍应生告诉他账单已经被支付,他本能就知道是坐在对面的女人。

  侍应生说那位女客人还留了一幅画给他,数学家拿过来一看,发现是自己专注解题的样子。

  一幅画的美感能够瓦解一切冰冷的逻辑,数学家看似面无表情地将画折叠了起来,回到自己的公寓里,还是没有忍住将它打开,放进了自己的教学课本里。

  看到这一幕,姜若棠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陆归帆第一次为他讲题的时候,那张草稿纸对于姜若棠来说,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艺术品,自己也和电影里的数学家一样,将那张草稿纸小心翼翼地夹进课本里。

  只是,这种心情陆归帆明白吗?

  以及……自己第一次把关于他的肖像画送到他的面前时,他是否也曾经心动过?

  姜若棠下意识看向身旁,陆归帆果然毫无所知地看着屏幕,光线折射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眼镜上,透着冷静无欲的质感。

  电影剧情还在继续,数学家养成了习惯,只要没有课,他就会去那个小餐馆靠窗的位置做数学题,有时候他会碰到那位女客人,对方也坐在不远处画画。

  有时候,她一整天都不会出现。

  她是数学家被固定的生活轨迹里唯一的变数和惊喜。

  就像姜若棠之于陆归帆。

  陆归帆确定姜若棠并不知道,曾几何时,自己每天的期待就是早上收作业的时候路过姜若棠的身边。

  他是陆归帆平淡生活里唯一灵动的亮色。

  直到某一天,阴郁的天空下着雨,整个小餐厅里只有数学家一个人,就在一道闪电打在数学家身上的瞬间,有人骤然将他扑倒,女人柔软的发丝掠过他的脸颊,与此同时,他感受到的是温热的液体流淌在他的颈间,餐厅里的侍应生忽然冲了出来,拽着数学家躲到吧台的后方,只剩下那位女士躺在血泊里,一双幽蓝的眼睛看着数学家的方向。

  数学家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按在了后面。

  终于,暗杀者被诛杀,数学家踉跄着来到了那位女士的身边,用力捂住她不断渗血的伤口。

  她被送进了医院,运气很好,她活了下来。

  数学家来看望她,这是他第一次听从了身边助理和同事的建议,买了一小束玫瑰花,但没有想到那位女士对花粉过敏,于是玫瑰被留在了病房外的长椅上,数学家细心地洗了自己的手,来到了她的病床边。

  爱意滋长天经地义。

  他向她道歉,“对不起。”

  “因为什么?”

  “我给你带了玫瑰,但他们不让我送给你。”

  “那你也可以送一个吻给我。”

  这个吻来得很突然,但又在情理之中。

  从嘴唇轻微地触碰,到彼此含吻密不可分,鼻尖和脸颊的挤压触碰,炽热和疯狂的感觉仿佛冲破了屏幕的束缚,迎面而来。

  他们日夜不分地疯狂在一起,好几次心上人都对他说“轻一点”,“慢一点”,她渴望被他温柔对待,然而一开始他是温柔的,可人生中从没有什么让像眼前的女人一样,出现的那么突然,毫无预兆地掀起他所有的情绪,冷却的心融化沸腾,像熔岩一样爆发式地冲向天空。

  姜若棠万万没有想到这部电影可以拍得这么大胆,虽然不该露的部分一点都没有露,但所有的姿势和摇晃震动的床和柜子都让人感觉到了数学家陷入癫狂的热恋。

  姜若棠本来以为会是一部头脑交战的谍战剧,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疯狂的爱情片。

  偏偏坐在自己身边的还是陆归帆!

  所谓脚趾抠地就是这种感觉吧?

  姜若棠想看,又觉得不好意思,他忍不住又瞥向一旁的陆归帆。

  他没有想到,陆归帆竟然身体前倾,单手撑着下巴,看得很认真很认真。

  在数学家闷哼和女主角喊着对方名字求饶的声音里,陆归帆镜片之下的眼睛,仿佛沾染上了些许的欲望,幽深得让人心醉。

  让姜若棠更为尴尬的是,前排的那对情侣竟然在这样的气氛下激动地亲吻了起来。

  姜若棠差点惊出鹅叫声,反倒是陆归帆一只手绕过了姜若棠的脑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带回了座椅靠背。

  他的心脏狂跳,本能让他的嘴唇动了动,就是为了追逐陆归帆的掌心。

  对方很轻微地僵了一下,松开了手,但胳膊还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在唇上,朝着姜若棠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姜若棠的脑袋都嗡嗡作响,心里想着的就是陆归帆的胳膊能不能一直搭着,不要放下去?

  他的全部感知都在身边的人身上,不知不觉电影里的数学家就和那位女画家结婚了。

  教堂、白色的婚纱、无数的祝福。

  这似乎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但故事并没有定格于此。

  随着数学家破解的密码越多,他的生活也就越来越危险,他和他的家人也被特殊保护了起来。

  一开始,数学家还经常陪伴在妻子的身边,他解题,她画他,一切很美好。

  等到战事变得紧张,一个又一个需要被解决的密码将数学家困在了保密工作室里,而他的妻子一开始无聊地画窗台上的小花,画桌子上摆放的水果,画空掉的酒杯,每一天孤独地睡在双人床的一侧,偶尔看向空荡荡的枕头。

  数学家每周会打电话给她,没有了身体的触碰,他们可以交流的话题变得贫乏,甚至无趣。

  她就像一朵被囚禁在玻璃瓶里甚至连水都没有的枯萎玫瑰。

  直到每周都有一个年轻人来为女画家送东西,他英俊幽默,会欣赏她的画作,成为她的模特,他为她讲述外面的世界,然后他们理所当然地爆发出了激情,跨过了那道不该跨越的界限。

  女画家不再需要温柔,她更想要强烈的力量感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姜若棠看到这里,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惶恐。

  是不是在陆归帆的心里,自己也会像这位画家一样,需要激情来刺激麻木的神经,需要疯狂分泌的多巴胺来保持旺盛的创作和人生的价值。

  姜若棠忽然后悔了,他不该和陆归帆来看这样的电影。

  才十八岁的陆归帆,并没有经历过人生的沉浮,他的观念也许是传统的,认为爱一个人就是从一而终的责任感,在他的世界里,婚姻也是逻辑的系统。

  太过于沉重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许会让他对姜若棠完全失去信任。

  就在这个时候,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抬了起来。

  就在姜若棠以为对方的手即将离开的时候,陆归帆却只是轻轻扣着他的脑袋,然后凑在他的耳边说:“你是不是在瞎想什么?”

  “啊?没……没有啊……”

  “大画家姜若棠,即便没有爱情,也能独自优雅地在艺术道路上走下去。”

  陆归帆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姜若棠的耳朵顿时开始发烫。

  “所以不要拿自己去类比电影里的角色,你一直都是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的人,哪怕真的成为了瓶中的玫瑰花,也会面向太阳寻找自己的价值。”

  姜若棠以为陆归帆不是这种心思细腻的人,但没有想到他把自己看得通透。

  知道陆归帆不会因为一部电影而对自己产生偏见,姜若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继续看着屏幕。

  只是他不知道,陆归帆正侧着脸,十分专注地看着他。

  女画家重新焕发出生命力,她的画作变得明亮活泼,她开始打扮自己,期盼着每周那位年轻人的到来。

  然而,那位年轻人失踪了。

  直到她接到了丈夫的电话,对方用冰冷的语气告诉她,那位年轻人已经死了,因为他是敌方派来的间谍。

  女画家顿时陷入了绝望,她抹掉了自己的口红,砸碎了花瓶,不顾一切地要冲出那个囚禁自己的房间,冲向街道,然后被保护她的人找到,送回房间里。

  她开始了对数学家的报复,邀请保护自己的人进来晚餐,跳舞,然后当这个人被换掉,她会再邀请下一个。

  在她的画作里,曾经温柔的丈夫变成了面目可憎的雨夜魔鬼。

  然而数学家依旧每周给她打电话,问她过得怎么样,而她会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自己和某某跳舞,和某某一起喝酒聊天……

  保护她的人换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战争进入了尾声。

  她麻木地接到了来自丈夫的电话,她以为对方即将得胜归来,而自己对他的折磨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数学家却在电话里对她说:“其实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真的爱过我。你只是为了复仇而来,你是我那位好友的未婚妻。我在他的怀表里见过你的照片。他被捕之前,担心你会被连累,所以把怀表偷偷藏进了我的口袋里。”

  这对于那位画家来说,是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

  “一切动机都能用逻辑来解释,包括爱情。你用特别的方式打乱我的生活,让我的多巴胺疯狂分泌,你成功让我陷入爱河,给了我最大的激情,然后用背叛来刺伤我。你用你最引以为傲的情绪来操纵我,然后你成功了。”

  也就是说,从头到尾女画家的报复计划,数学家就看得一清二楚。

  “收拾好你的东西,半个小时之后我的学生会去找你,带你乘船离开这个国家。你已经完成了你的复仇,我很爱你,但我永远不会真正拥有你。所以,我会放你自由……在这之后过好你自己的人生。”

  女画家被送上了船,数学家的学生送给了她一本书,那是数学家的一本理论著作,而翻开的第一页就是数学家的手写字:Love is colder than logic(爱比逻辑更冰冷)。

  从此以后,他们终身不再相见。

  电影落幕,悠扬悲怆的歌声响起,灯光亮起。

  前排的那对情侣手拉着手离开,而姜若棠和陆归帆则站在后排等着那对情侣走远了才移动着退场。

  老实说,这部电影看了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还好一走出影院,就是晴空万里。

  姜若棠心里憋屈,立刻去商场一楼的快餐店里买了一杯可乐,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终于畅快了许多。

  “看完电影啦,晚上还一起玩吗?”姜若棠问,“你答应了把我的欢乐豆给我打回来。”

  陆归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得回家了,好几天没见我爸妈了。”

  而且爸妈也发了消息给他说有事情和他商量。

  姜若棠的心就像落幕的电影,沉了下去,“哦,好吧。”

  两人默默走向比较容易打出租车的地方,正好路过一个花店,没想到那对情侣竟然停在了花店门口。

  这两人不愧是一对儿啊,竟然看着花店橱窗里的红玫瑰开始表演了。

  男生说:“对不起。”

  女生问:“因为什么?”

  “我给你带了玫瑰,但他们不让我送给你。”

  “那你也可以送一个吻给我。”

  然后两人真的又吻在了一起,宛如电影里场景重现。

  姜若棠摸了摸下巴,“年轻真好,爱意上头,想干什么立刻就干。”

  “说得好像你很老似的。”陆归帆轻笑了一声。

  “哈哈,我们也玩一下?”姜若棠模仿着电影里数学家前去医院看望画家的语气,对陆归帆说“对不起”。

  他以为陆归帆会摁开他的脑袋,没想到对方竟然很配合地反问:“因为什么?”

  很轻,很温柔,和电影里女主角的无力和无奈全然不同。

  就像某种征兆,姜若棠的心脏陡然提了起来,喉咙被掐住一般紧张又兴奋。

  “我给你带了玫瑰,但他们不让我送给你。”

  陆归帆会说什么?

  会像电影里那样……说给一个吻吗?如果他那么说了,自己是不是要吻上去?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化作一帧又一帧的旧电影。

  陆归帆的沉默让姜若棠恐慌着他们之间会不会就此结束,借用电影的试探会不会被他发现?

  但镜片之后的那双眼睛却越来越深,仿佛把姜若棠拽进去,抵死缠绕,再不放开。

  “没关系,你永远爱我也可以。”

  心脏在那一瞬间被击穿,姜若棠怔愣着看着陆归帆。

  他的记忆力超群,不可能记不住电影里的台词。

  但是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是在逗他,还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不要用这样的话来试探我啊,因为你说的每一句我都当真。

  “好啊,我永远爱你。”

  姜若棠看着陆归帆的眼睛,没有回避,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他知道自己说的不是某种誓言,因为做不到的事情才需要发誓。

  重生对于他来说,爱陆归帆就是理所当然地、像呼吸一样的事情。

  就算说完之后,他会恐慌,担心对方说“你这么认真干什么我只是在逗你”,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此刻不说,他也许会一直一直很后悔。

  陆归帆的瞳孔在瞬间放大,他只是在借助电影台词向姜若棠释放自己的内心隐晦的、被压抑的渴望。

  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让陆归帆珍重到如履薄冰,生怕不合时宜的表白会让一切碎裂开。

  姜若棠望向陆归帆的眼神让他觉得郑重又热烈,为什么电影要用爱和逻辑来比较,明明姜若棠那么好,爱他才是符合逻辑的事情。

  “你……等我一下。”陆归帆说。

  “啊?”

  陆归帆转过身,快步跑进了那个花店,从小情侣的身边经过。

  “诶,这不是我们学校的那位学神吗?”

  “陆归帆吧……他进花店干什么?”

  店员笑嘻嘻地看着他,还没有开口,陆归帆就问:“表示永远爱一个人应该送他什么?”

  “九朵红玫瑰,天长地久?”

  “那我要九朵红玫瑰,快一点包起来,他在等我。”

  店员只愣了一秒,立刻麻利地开始给玫瑰修剪花枝,动作迅速地拿出了精致的包装纸,不到三分钟,一束玫瑰就扎好了。

  陆归帆快速付款,抓过那束玫瑰快步转身出了花店,在门口小情侣惊讶的目光里,把那束玫瑰花送到了姜若棠的面前。

  这就像是命运的重复,那一次月考前姜若棠也是抓着一大把水笔伸到陆归帆的面前。

  姜若棠的心脏跳得很快,日光照在那束红玫瑰上,花瓣缀着的水珠闪闪发亮,大路上车水马龙,人行道上行人匆匆,几乎每一个人都会下意识看他们一眼。

  陆归帆捏着那束花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精神上接受审判,姜若棠一动不动,也许是在掏空大脑委婉地想着拒绝自己。

  但是姜若棠抬起了手,把玫瑰抱进了怀里。

  陆归帆没有再说话,抓住了他另一只手的手腕向前走。

  姜若棠每一步都像是漫步云端,思维好像脱节了一样。

  前世的一幕又一幕涌入脑海里。

  陆归帆把他从公寓的天台上抱下来,给他削苹果,跨过大半个城市给他带韭菜煎饼,熬夜看医学的相关书籍,给海外的医院发邮件争取特效药的试用名额,回复他每一条无聊时候发送的短信。

  还有背着他,一直到人生的尽头。

  陆归帆注意到了,姜若棠的脚步是虚软的,眼睛里有泪水。

  那一刻他后悔了,他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来裹挟姜若棠接受自己的感情,不该让他进退两难。

  “若棠,如果……”

  如果你不喜欢这束花,还给我也没有关系。

  “你背一下我吧,我想被你背着。”姜若棠呜咽着说。

  陆归帆早就知道他喜欢趴在自己的背上,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只要姜若棠想要,他什么都可以给。

  “好。”

  陆归帆背过身,弯下腰。

  姜若棠趴了上来,他轻轻松松就将他背了起来。姜若棠贴着他的颈窝,一句话都不说。

  陆归帆不知道该去哪里,于是就站在公交站台前,对面就是一个另一个大型商场,广告屏上播放着《数学家》预告片,男主角的玫瑰被孤独地留在医院的长椅上。

  陆归帆低下头,姜若棠把那束玫瑰抓得紧紧的,充满了保护欲。

  他知道姜若棠哭了,眼泪从他的脸颊流向陆归帆的颈窝,像是要在那里汇聚起来。

  陆归帆知道,姜若棠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在这个秘密里独自挣扎和忧伤。

  “若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姜若棠闷声闷气地说:“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上辈子你就已经办到了。

  “那你要我吗?”陆归帆侧了侧脸,心脏是紧张的,即便面无表情,内心却兵荒马乱,他怕姜若棠后悔,怕他后退。

  “要。给了我,就不能给别人。”姜若棠很肯定地说。

  “即使你不要,我也不会再给其他人了。”

  陆归帆闭上眼睛,抬起了头,深深呼出一口气,那种压抑又隐秘的心意终于得见天光。

  而对于姜若棠来说,陆归帆的这个姿势和那个下小雪的夜晚是一样的,只不过那天流泪的人是陆归帆。

  姜若棠心疼到不行,他勒紧了陆归帆的脖子,在他的后颈上吻了一下。

  陆归帆全身紧绷,那就像个烙印,热血奔涌,他真的想把姜若棠藏起来,藏到只有自己能看见、能触碰的地方,让他真的只属于自己,这样就不用患得患失,不用觉得有更好的人出现了,姜若棠会转移自己的视线。

  那对高中情侣睁大了眼睛,下巴都要掉了,不塞进几个鸡蛋都对不起他们张大的嘴。

  “我去……我们那位学神竟然当众给男生送玫瑰花?”

  “这是陆归帆会干的事?”

  “活久见啊……”

  陆归帆就这样笔挺挺地站着,姜若棠不说好了,陆归帆就一动不动。

  直到日暮来临,落日熔金,姜若棠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自己真的是太任性了。

  “你送我回家吧。”姜若棠的声音里带着浓厚的鼻音。

  “好。”陆归帆刚要抬起胳膊拦出租车,姜若棠就扯住了他。

  “坐公交车吧,这样我们能在一起久一点。”

  “嗯。”

  陆归帆拉着姜若棠来到了公交车站,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很用力,又怕捏疼了微微松开,紧接着又克制不住更用力。

  如此往复,姜若棠看着陆归帆的背影,确定了他真的很在意自己。

  这个点几乎到了下班高峰期,又是市中心繁华区,车上的人自然不少。

  两人一上去就被挤在了一起,陆归帆的个子很高,轻轻松松就拽住了吊环,他把到处找扶手姜若棠转了过来,另一只手直接把他抱在怀里,姜若棠正好可以把下巴放在他得肩膀上。

  姜若棠受宠若惊,他就没想过以陆归帆那闷骚的性格会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明目张胆地和他在一起。

  但转念一想,陆归帆就是这样的人,喜欢就是喜欢,撞了南墙都绝对不会回头。

  姜若棠放缓自己大起大落的神经,完全将自己的力量压在陆归帆的怀里。

  尽管公交车东摇西晃,时不时有人撞到他们,这时候陆归帆的臂力就有了用武之力,他抱着姜若棠硬生生维持住平衡,握着吊环的手臂因为用力肌肉绷起,另一只手牢牢护着姜若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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