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秦岭大熊猫（二十七）

第141章 秦岭大熊猫（二十七）

　　喻以筠当兽好几世, 从南极到北极，很难遇到自然死去的同类。

　　大自然生存法则极其严苛，即使屹立在食物链顶端的强者, 也必须遵守弱肉强食的定律。

　　群居动物衰老后, 或许能得到家族照拂, 不必拖着虚弱的身体为了填饱肚子疲于奔命。

　　但是像老虎、雄狮、花豹这样的独居动物, 一旦过了巅峰期，要么沦为猎物，要么因为丧失捕食能力而活活饿死。

　　大熊猫的处境，稍微比大猫们强些。

　　熊猫体型庞大，若非食物极其匮乏，狩猎者轻易不会把他当做猎物。

　　而且熊猫主要以竹子为食, 容易获取。至少不必像其他食肉动物那样，失去狩猎能力便活活饿死。

　　纵使如此，年迈的大熊猫，依然面对各种各样的困境。

　　进入老年期, 他们四肢力量逐渐减弱, 失去大部分攀爬能力。不仅无法躲避敌兽, 也无法在险峻的山林间来回穿梭。

　　除此之外，大熊猫经常啃坚硬的竹子，牙齿磨损严重。

　　熊熊和人类一样，只有两套牙齿。

　　若恒牙脱落, 熊猫便失去咀嚼食物的工具，没办法再吃竹子。

　　为了保障年老大熊猫的基本生存需求，保护团队会重点关注16岁以上的熊。知道发现他们行动迟缓，长期滞留在同一片区域。就会想方设法把老熊接到救助站进行人工喂养，直到他们死去。

　　许多在野外丧失竞争力的老熊, 到了救助站好吃好喝，度过相对安逸的晚年时光。

　　喻以筠原本认为，由人类给保护动物养老，能够让它们老年免受疾苦。

　　并且打算等野化华南虎上了年纪，采取同样的方案，给老虎们养老送终。

　　真正以平等的身份接触大熊猫和华南虎，喻以筠想法出现微妙的改变。

　　人类拥有各种各样的理想和三观，动物同样有自己的性格。并非所有兽，都愿意接受人类的养老服务。

　　或许有些动物，可以为了食物牺牲自由。

　　但它们中间，同样存在不愿意被束缚的自由灵魂。

　　比如尧尧。他今年已经19岁高龄，相当于人类八旬老者。稍微爬个树颤颤巍巍呼哧带喘，把自己累个半死。

　　纵然年迈体衰，每每嗅到人类的气味，尧尧肯定会用最快速度躲避，坚决不碰人类投喂的食物。

　　因为，他清楚接受人类投喂，究竟意味着什么。

　　尧尧性子犟，自由自在惯了，无法接受被人类圈养。

　　出于人道主义，年过80的老人只要没有杀人放火贩毒抢银行，犯点小错都不需要坐牢。

　　为啥八十岁老熊猫，要开始无期徒刑？倒反天罡！

　　“汪！”滚！

　　八旬老熊爬上树，用尽全身力气扒住树干，防止自己因为脱力而坠落。

　　尧尧扬起熊脑袋，气呼呼朝发出动静的方向怒吼，警告恐怖直立猿死了这条心！

　　“汪汪汪！”

　　老夫就算饿死，从树上摔下去，也不会接受你们的囚禁！

　　熊可鲨不可辱！！！

　　“咿咿~”

　　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颗芝麻汤圆探出脑袋，发出最温和无害的声音。

　　[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jpg]

　　“咿咿。”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吓到宝宝啦！

　　“……嗷。”

　　尧尧的气势，瞬间弱了一大截。

　　从入夏到现在，前后遇到三批试图捕捉自己的人类，布下天罗地网围攻老熊。

　　被搞得草木皆兵的尧尧，叫声明显有些尴尬。

　　若非他年纪太大，使用麻醉枪有风险，老熊早就被人类绑走了。

　　“嗷嗷。”

　　嗅见去年冬季帮助过自己，又莫名其妙消失大半年的小熊，再次现身，尧尧缓慢从树上退下来，主动靠近芝麻汤圆。

　　前些年，尧尧曾经因为受伤，被人类关在狭小没有阳光的房间，从此留下深刻的熊生阴影。

　　察觉到芝麻汤圆消失，尧尧先入为主得出结论：他也被人类抓跑了。

　　如今，见芝麻汤圆‘刑满释放’，尧尧主动靠近他，慢吞吞舔了舔毛，表示安慰。

　　直到跟尧尧面对面，喻以筠才看清楚他浑浊的眼珠，仿佛蒙了雾霭的磨砂玻璃。

　　“咿咿？”熊，你能看到我吗？

　　芝麻汤圆抬爪挥了挥，尧尧的眼睛没有动，显然已经看不清了。

　　伴随着年纪增长，大熊猫不仅会体力减弱，还要遭受各种疾病威胁。视力衰退，就属于老熊猫的常见病。

　　老年熊猫消化能力变慢，无法从单一的饮食中，摄取足够的维生素A。

　　维生素A对于视网膜发育和维持正常视力，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能够帮助熊猫合成暗光下必须的紫红质。

　　除了缺乏维生素A，白内障、青光眼、视网膜病变等原因，也会让熊猫变成真正的‘熊瞎子’。

　　即使大熊猫天生视力差，没有那么依赖眼睛。

　　但丧失视觉，依然会给他们生活增添许多困扰。

　　“咿咿。”熊，快点儿看我爪爪。

　　芝麻汤圆锲而不舍的挥动爪爪，总算从尧尧给出的反应中，察觉到他视力没有完全丧失。

　　既然残存一点点视力，就代表没全瞎，该有得救。

　　我们秦岭小华佗掐爪一算，结合尧尧瘦的皮包骨头的样子，判断他视力衰退主要原因，肯定因为养分摄入不足。

　　挺合理嘛。

　　自然界维生素A含量最多的食物，分别为猪心肝、鸡心肝、牛心肝……等各种动物内脏。

　　尧尧每天除了啃竹子就是啃竹子，上哪摄取维持视力所需的维生素A？

　　反倒是整个熊猫界，最喜欢吃肉肉的芝麻汤圆，眼睛变得越来越清明，已经从800度近视变成700度近视。

　　得到初步结论，喻以筠咿咿咿嘱咐‘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搞个小心肝给你’。

　　盛夏正午，狩猎最容易的时期。

　　大部分动物怕热，纷纷躲在树荫或者山洞里，适合瓮中捉鳖。

　　而且，高温会加快新陈代谢，促使动物排出大量□□，气息比别的季节更容易捕捉。

　　尤其是体味较大的羊羊和鹿鹿，隔着老远散发出诱兽的腥膻，吸引蠢蠢欲动的捕食者。

　　浑身带着无害的竹子清香、特别具有迷惑性的芝麻汤圆，悄无声息靠近午后小憩的羊羊，为它永远留住这个美梦。

　　前后才半个小时的工夫，尧尧爪里的竹子还没啃完，芝麻汤圆已经带着新鲜的小心肝，重新来到他身边。

　　“咿…咿…咿咿。”快点……嗝……吃。

　　“咿咿。”我为了把小心肝送给你，可辛苦啦！

　　——吃掉了一整只小羊呢！

　　差点把芝麻汤圆撑得露馅啦！

　　尧尧嗅到浓郁的血腥味，条件反射张开嘴巴，接受芝麻汤圆的投喂。

　　去年冬天，他后腿受伤呆在洞穴里休养，芝麻汤圆经常带着肉肉钻进洞里。

　　尧尧能用‘绝食’对付人类，却无法对付秦岭山霸。

　　假如他不肯吃，250就把比命都苦的红色浆果，强行塞进他嘴里。

　　久而久之，尧尧已经彻底认命了。

　　刚才看到老熊啃竹子，半天没啃动，芝麻汤圆就猜到他牙齿已经不太行了。

　　投喂时，提前将肉块撕碎，确保尧尧能够直接吞咽。

　　监督老熊吃完羊心和羊肝，芝麻汤圆灵活地蹿到高处，摘了许多笋笋和芭蕉科果实运过来。

　　笋笋比竹子脆，更容易啃。芭蕉科果实比较柔软，而且同样含有维生素A。

　　即使无法帮助尧尧恢复视力，也可以让他眼睛不再恶化，留住熊生最后的光明。

　　最开始，尧尧摸到面前的食物，明显有些懵。

　　当芝麻汤圆第三次把笋笋拨开，送到自己面前，老熊发出很低很低的喉音。

　　大熊猫并不具备人类那样丰富的情感，但喻以筠能听懂，尧尧在对自己表示感谢。

　　“咿咿。”

　　不用谢，下次投胎的时候认我当爹就好啦~

　　芝麻汤圆愉快的咿咿呀呀，拿起一根笋笋，剥开递过去，突然有些好奇。

　　来来回回几辈子，喻以筠攒了许多有血缘、或者没血缘的亲兽。

　　当身边的亲兽老去，自幼受到‘喻以筠’影响的云霄、9119号、尤邦可维、希尔、小肥啾，肯定没办法坐视不理吧？

　　真好奇亲兽们被赡养，会做出什么反应，

　　如果到时候，能回去看看就好啦。

　　喻以筠捧着熊熊脑袋，漫无目的瞎想：

　　康康和木兰那么疼爱虎崽，等她们年老了，肯定不会拒接云霄亲近。

　　镇安更不用说了，它年轻时，就喜欢到处偷牛偷鸡，肯定不会拒绝送到嘴边的食物。

　　至于山君嘛……反正霸霸老了，肯定打不过云霄。等到那个时候，大逆不道的云霄肯定要把他当成大号猫咪，搓搓脑袋揉揉肚肚，想想就高兴！

　　喻以筠越想越兴奋，甚至开始期待给亲兽们养老。

　　毕竟山君那个鬼脾气，想把它带回动物园养老，倒不如鲨了它更痛快。

　　想到这儿，芝麻汤圆又掰开更多笋笋投喂尧尧，提前训练赡养老兽的技能。

　　“嗷。”尧尧弱弱抗议。

　　我吃不下了，一滴也吃不下了！

　　“咿咿！”你才吃了两斤果子十斤笋笋，哪够啊，赶紧吃！

　　“嗷嗷……”八旬老熊欲哭无泪。

　　由于长时间没有吃过饱饭，尧尧食量大幅度降低，根本达不到熊猫正常水准。

　　芝麻汤圆才不管那些，按照普通大熊猫的标准投喂，定时定点荤素搭配。

　　几天下来，营养过剩的尧尧重新恢复行动能力，第一件事就是逃跑。

　　“咿咿！”你跑什么？我又不要急支糖浆！

　　邪恶汤圆拿着笋笋，从后面追过来，强行塞进他爪子里。

　　见尧尧磨磨蹭蹭不肯吃，芝麻汤圆又举起另一只爪爪，露出刚刚成熟的红色浆果。

　　尧尧委屈地不敢吱声，在秦岭山霸监督下，屈辱地啃着笋笋。

　　目前，尧尧是整个山头年纪最大的老熊。

　　与他同龄的熊猫，要么已经死亡，要么被接到动物园养老。

　　保护团队没办法把尧尧强行弄下山，又担心尧尧死得悄无声息，遗骸被野兽瓜分，于是加大对他的关注力度。

　　在工作人员与熊猫爱好者的关注中，尧尧身体越来越虚弱，已经啃不动坚硬的竹子了。

　　眼见尧尧活动范围越来越小，身体瘦的皮包骨头。

　　团队召开紧急会议，经过激烈讨论，决定想办法在不伤害尧尧的情况下捕捉老熊。效仿南坡栖息地的做法，在山里圈一块区域，为他提供模拟野生环境的养老院。

　　计划尚未开始执行，红外相机拍摄的照片陆续传回。

　　第一天，相机拍到尧尧啃笋笋。

　　第三天，相机拍到尧尧活动范围扩大。

　　第六天，所有关注尧尧的人，惊喜地发现：他身上斑秃的区域，再次长出毛茬。

　　夏季是熊猫掉毛高峰期，年轻强壮的熊猫掉毛后，会快速长出新毛。

　　老年熊猫营养不良加上吸收效率低，体内缺乏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等，导致毛发脱落后无法再生，秃得东一块西一块。

　　此前，尧尧因为长期饥饿，体表大面积斑秃，看得众人无比揪心。

　　更让大家惊讶的是，第二十天，红外相机拍到尧尧奔跑。

　　奔跑。

　　这个动作出现在19岁熊猫身上，约等于八旬老太太托马斯全旋＋720°后空翻。

　　看到影像的值班人员，惊讶地眼珠子快掉出来！

　　为了弄清楚尧尧狂奔的原因，他继续播放影像，发现芝麻汤圆在后面狂追。

　　“250为啥追尧尧啊？”值班人员轻声喃喃。

　　视频继续播放，八旬老熊使劲全身力气狂奔，还是被年轻力壮的秦岭山霸轻松追上，剥开一根笋塞到嘴里。

　　没等尧尧吃完，第二根笋已经喂到嘴边。然后第三根、第四根……

　　“……”

　　值班室内，弥漫着死寂。

　　第二天，保护站上传尧尧的最新视频，打了长庚的tag。

　　尧尧和长庚的粉丝同时赶到，看完视频，心情都特别复杂。

　　【世上有一种饿，叫做250觉得你饿】

　　【难怪尧尧胖得这么快，原来是250灌的】

　　【这个‘灌’字好精髓哈哈哈哈！】

　　【长庚：只要我胖一天，就不允许山里有熊猫瘦！】

　　【u1s1，熊猫给除了幼崽之外的同类提供食物的行为，即使在动物园也挺罕见的。但是发生在250身上，我竟然觉得特别正常】

　　【+1，我们250喂过那么多熊，感觉他很有养猪天赋】

　　【可不是嘛，南坡保护区以前的视频中，长庚还用笋笋跟护林员交换窝窝头呢】

　　【尧尧十年老粉给长庚磕一个！我是在尧尧巅峰期入坑的，当年他打过大黑熊，从十几头豺的围攻里无伤突围，求偶永远是成功的那个。这些年看到喜欢的熊猫变老、受伤、老年过得凄惨，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既希望他能安享晚年，又不忍心看他被强行关进救助站】

　　【野生动物晚年基本都很惨，我除了熊猫还关注老虎和狮子，几乎没有能够善终的虎王和狮王】

　　【令我揪心的不是晚年凄惨，而是他们年轻时意气风发，就仿佛一块美玉被摔碎了一遍又一遍】

　　【所以真的很谢谢长庚，要是其他动物衰老后，也能遇到长庚就好啦】

　　【别的动物不清楚，反正隔壁虎虎那里有云霄~】

　　【提到云霄我就不困啦！论喜欢投喂同类这一点，我们云霄才是TOP，他投喂的虎绝对比长庚投喂的熊多】

　　【熊一胎生得少，我们250投喂范围广啊】

　　【我们云霄可是全国网友公认的虎神！】

　　【长庚还是全国网友钦点的启明星呢！】

　　……

　　视频发布没多久，评论区演变成‘秦岭两大顶流巅峰对决’。

　　云霄和长庚的妈粉各不相让，有理有据论述自家崽崽更可爱。

　　吵着吵着，竟然冲上热搜。

　　不明真相的吃瓜网友，瞧见这轰轰烈烈的架势，还以为哪两家明星粉丝撕逼。

　　结果戳进词条，迎面袭来大量虎皮蛋糕和芝麻汤圆的可爱照片，瞬间俘获喜欢毛茸茸的肤浅人类。

　　路人纷纷煽风点火，怂恿两家妈粉：别光吵，多发点爱豆美图啊！

　　掀起风暴的当事兽，并不知道小人咪正在为多么无聊的事情吵架。

　　芝麻汤圆结束每天的例行投喂，叼着失去心肝的小麂，高高兴兴回家投喂另外两只熊。

　　等喻以筠哼着小调返回紫薇领地，另外两只熊已经不需要他投喂了。

　　刚入夜，紫薇带着即将独立的小小熊，练习生存技能。

　　与芝麻汤圆不同，紫薇一直呆在妈妈身边长到一岁半，认真学习各种熊猫必备的技能。

　　身型与大熊无异的小小熊，乖乖跟在紫薇身边，模仿她的样子寻找和分辨食物、生存环境选择、识别天敌躲避危险以及如何社交。

　　小小熊学习能力非常强，已经具备独立生存的能力。

　　紫薇相当满意，抓了一只兔子奖励小小熊。

　　结果她刚抓到兔子，小小熊也模仿紫薇的能力，逮到一只野兔。

　　“呐！”兔兔，给姐姐吃！

　　“……呼。”狩猎不用学，我妈没有教我。

　　“呐呐！”姐姐，你不吃吗？

　　小小熊叼着兔子凑近紫薇，脸上带着血，眼神却blingbling无比纯真。

　　紫薇没办法拒绝，吃掉了小小熊给的兔兔。

　　进食完毕，紫薇感觉今天的练习已经差不多，正要带着小小熊回树洞休息。

　　“呐呐！”

　　小小熊叫住她，眼睛直勾勾锁定路过的小羊，声音更加兴奋。

　　‘接下来，姐姐教我抓小羊吧！’

　　“呼。”大熊猫不用抓小羊，我妈没教过我。

　　“呐呐。”抓小鹿也可以。

　　“……”紫薇沉默。

　　见小小熊对狩猎兴致如此高，紫薇只好重新打起精神，暗中观察小羊，伺机而动扑过去。

　　从傍晚到深夜，她已经上了几个小时课，体力有些不支。

　　扑向小羊时，前爪稍有松懈，竟然被求生欲很强的小羊逃脱了。

　　紫薇的狩猎技能，完全是跟着芝麻汤圆学会的。

　　芝麻汤圆只要扑住猎物，未曾有失爪的时候。

　　所以紫薇并不知道，猎物逃脱后应该怎么做。

　　全程守在紫薇身边的小小熊，见羊羊从紫薇爪下挣脱，拖着伤腿准备逃跑。

　　霎时间，熊猫祖先留给他的狩猎DNA动了。

　　小小熊无师自通扑过去，利用体重优势压住小羊，用短短的嘴筒子咬住小羊脖子。

　　经过漫长的进化，长期不狩猎的熊猫犬牙退化，无法刺穿猎物的脖颈咬死它。

　　小小熊狠狠咬住羊脖子，回忆妈咪狩猎的样子，通过反复撕扯让羊羊失去反抗能力，直到彻底不再挣扎。

　　“呐？”羊，你活着吗？

　　“呐呐！”我成功啦！

　　第一次出爪，便完成真正意义狩猎的小小熊，激动地脸都顾不得擦，撒开爪爪到处寻找妈咪。

　　远远嗅到芝麻汤圆的气息，他激动地跑过去，大声嚷嚷炫耀自己的战绩。

　　“呐！”妈咪，我逮到小羊啦！

　　“呐呐！”给你吃羊羊！

　　小小熊像狗子似的，哒哒哒跑向喻以筠，发现他叼着一头小麂。

　　原本异常亢奋的小小熊，笑容缓缓消失，放慢速度停在芝麻汤圆面前。

　　夜空中，小小熊眼神格外幽怨。

　　“呐？”妈咪，那是你的猎物吗？

　　“呐呐……”你吃了它，还吃我的小羊吗？

　　“咿？”宝宝，你怎么啦？

　　“咿咿~”我们一起吃小麂吧~

　　喻以筠没搞清楚状况，误以为小小熊肚子饿了，热情地分享猎物。

　　结果，他撕下小麂肉喂到小小熊嘴边，反倒把孩子委屈哭了。

　　“呐！”

　　小小熊嚎了一大声，转身哒哒哒跑开啦。

　　喻以筠懵懵地眨了眨熊眼，嘀咕着‘不吃就不吃嘛’。

　　秉承不浪费食物原则，自己吧唧吧唧吃掉了剩下的肉肉。

　　约莫隔了半个小时，小小熊连拖带拽，把第一次猎杀的小羊拖到妈咪面前，见他正咔嚓咔嚓啃碎骨头。

　　“……”

　　小小熊沉默地松开嘴，猎物直直掉在地上。

　　那场面，仿佛刚学会做饭的孩子，从早到晚忙忙碌碌，做了四菜一汤等妈妈下班。

　　结果妈妈回到家，却说‘我吃饱了，你把饭倒了吧’。

　　“呐呐！”

　　“咿咿？”

　　喻以筠听见小小熊破防的大吼大叫，抬起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弄清楚原因。

　　“……”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芝麻汤圆揉揉圆鼓鼓的肚皮，甚至怀疑这波是尧尧的报复，让自己也体验被掰开嘴强行喂食的感觉。

　　“呐呐？”妈咪，你不吃吗？

　　夜色中，熊脸变成花猫的小小熊，可怜兮兮望着妈咪。

　　“……咿。”……吃。

　　芝麻汤圆带上痛苦面具。

　　呵，天道好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