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家入硝子不是第一次听见瑛纪的名字了。

　　考虑到刚开始五条悟身上那层六眼咒术师的光环, 再加上最初五条悟和夏油杰斗法，家入硝子倒是和夏油杰走得很近，自然听夏油杰提起过弟弟夏油瑛纪。

　　在夏油杰口中, 弟弟夏油瑛纪全身套满了buff，什么温柔善良, 天真可爱, 为哥哥着想, 从不让哥哥为难, 还主动帮忙解决各种麻烦，一直支持哥哥的一切祓除工作……

　　怎么说呢，第一次听夏油杰这么描述, 家入硝子还以为听到了咒版大和抚子。

　　夏油杰出身普通人, 进入咒高后学习非常认真, 甚至会整理出学习资料邮给弟弟, 让弟弟远程学习。

　　家入硝子虽然暗自嘀咕这兄弟是不是太黏糊了, 但也有些羡慕, 兄弟感情真好啊。

　　只是没多久，五条悟嘴里也会提起夏油瑛纪了, 说瑛纪小弟性子真好玩，与五条大少爷很合拍, 天赋极高云云。

　　后面家入硝子就没听了，她捕捉到了重点：和五条大少爷很合拍。

　　不是吧不是吧？所以夏油瑛纪其实是个小号五条悟？那夏油杰为什么那样形容他弟弟？他眼瞎吗？

　　……看着尽心尽力照顾大少爷的夏油杰, 家入硝子遗憾地想，好吧, 夏油杰的确眼瞎, 就吃五条大少爷这一款，那他弟弟也是这样的人就可以理解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 新年拜年时，家入硝子竟从庵歌姬口中听到了夏油瑛纪的名字。

　　庵歌姬将夏油瑛纪夸出了花来，还自豪地说成了夏油瑛纪的姐姐，仿佛得了夏油杰同款眼疾。

　　什么虔诚、善良、真挚、贴心……家入硝子是真的茫然了。

　　所以夏油瑛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这次终于见到了。

　　眼前少年穿着深蓝色羽绒袄和黑色长裤，黑色碎发有些长了，落在肩膀上，整体气质沉稳平和、文雅闲静，和夏油杰以及五条悟都不一样。

　　“家入前辈好。”

　　还很乖巧，会主动见礼，会用敬语，很礼貌？！

　　“歌姬还说要和你们家的庙联动，搞一些联合项目。”家入硝子打量瑛纪，“她一直夸你哦。”

　　瑛纪听到庵歌姬，立刻笑了，他也很喜欢那位巫女小姐姐！

　　“歌姬姐姐有心了，是我们沾了她的光，如果她不嫌弃，我会请妈妈联系庙里的接待，去京都谈这件事的。”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哇，小孩说话很甜嘛。

　　“咳咳，瑛纪，你好好上学就行了，这种事交给我就行。”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歌姬到校了？”

　　家入硝子看了看瑛纪，又看了看夏油杰，仿佛发现了什么：“她一会到。”

　　瑛纪的眼睛刷得亮了：“我想等歌姬姐姐。”

　　夏油杰语气温和地说：“你不是想和我去见夜蛾老师吗？我和老师约好了，先见老师，咱们一会再过来。”

　　瑛纪纠结了两秒，放弃了可爱的巫女小姐姐，先找夜蛾正道了解咒骸咒法比较重要。

　　“哦，好吧，听哥哥的。”

　　家入硝子全程围观了这一幕，表情微妙极了。

　　夏油兄弟离开后没多久，家入硝子感知到宿舍里出现陌生咒力，她从楼梯往下看，正看到一个穿着印有五条家纹的女子指挥着另一个人搬行李。

　　“哦，五条来啦？”家入硝子问那女子，“他人呢？”

　　五条女管事欠身行礼：“悟大人去找夜蛾先生了。”

　　五条悟一下车就直奔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夜蛾正道正和夏油兄弟详细讲述自律性咒骸的具体情况。

　　其实最开始见夏油杰带着瑛纪一起来，夜蛾正道还有些不赞同。

　　但夏油杰理由也很正经：“虽然您说自律性咒骸不需要您一直盯着，但在家里若是出了意外，瑛纪可以立刻对咒骸进行调整，所以我带他来一起听听。”

　　夜蛾正道闻言，目光落在了瑛纪身上。

　　瑛纪一副乖学生的样子，仰头看着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下意识地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想到自己的形象，又立刻忍住了。

　　“……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夏油同学。”

　　瑛纪脆生生地说：“夜蛾前辈好，我和哥哥都是夏油，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见到瑛纪脸上并未露出什么害怕之色，夜蛾正道语气松缓了些，他拍了拍身侧：“坐下来谈吧，你之前接触过咒术吗？”

　　瑛纪：“哥哥教过我一些。”

　　夜蛾正道又问了问，大概心里有了数。

　　夏油杰上学前在家里研究符文，所以他弟弟瑛纪也在这方面有不错的造诣和想法。

　　夏油杰上学期间也不忘记给瑛纪抄写学校图书馆里的资料，尽管瑛纪还没上咒高，但已经构建起了对咒法的基础框架认知，的确可以做一些边角料工作。

　　打个比方，夜蛾正道的咒骸制作材料非常普通，如果咒骸外壳破了，甚至咒骸自己都可以修补。

　　“但需要您定期补充咒力，我想将这个任务交给瑛纪。”

　　夏油杰解释说：“我留在家里的家务系列咒灵就是瑛纪帮忙补充咒力的，他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夜蛾正道接受了这个说法，同意瑛纪旁听学习。

　　夏油杰这才提出自己的问题：“老师，据我观察，您制作的咒骸和人无异，您是怎么复制灵魂信息的？怎么选择复制对象？复制对象是否会出现问题？他们是否会产生自我认知？咒骸的意识会消失吗……”

　　夏油杰说了一大堆最近观察心得，夜蛾正道一边听一边解答疑惑，瑛纪一言不发地听着，很快搞清楚了这套技术流程。

　　归根结底还是夜蛾正道动了恻隐之心。

　　每当夜蛾正道做完任务，若是发现任务中死去的受害人、牵连进去的人或者被诅咒没救的人，他总是不忍心对方就这么死亡。

　　夜蛾正道会用术式复制对方的灵魂信息，再塞进咒骸里，如此一来那些受害者家属听到熟悉的口气和神情，多少会得到些心理慰藉。

　　“……咒术师这条道路的尽头是尸山血海，杰，想要坚持下去很难。”夜蛾正道对上夏油杰震惊的眼神，叹了口气，“但每当我做完任务回来，看到这些咒骸们，我就又有了战斗的动力。”

　　“我做的没错，我要祓除咒灵，我想要尽可能地保留这些因咒灵而死去的受害者的痕迹，若我也死了，若我失败了……那他们就真的消失了。”

　　瑛纪听后肃然起敬，夏油杰更是深受震撼。

　　“老师……”

　　是啊，咒术师很难，普通人更难，可是都这么难了，高层还在内斗，甚至根本不在乎一线基层窗组织人员的工作有多艰辛……

　　夏油杰只觉得血液在沸腾，想要立刻干出一番事业，改变僵化腐朽的咒术界。

　　“老师，如今高层内斗不休，您有什么想法吗？”

　　夏油杰忍不住挖高专的墙角，“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若我们联合起来，也许可以做到往日做不到的事！”

　　感谢光莲上人的寒假培训，感谢瑛纪提议的佛子体验，夏油杰经过寒假的修行，仿佛点通了任督二脉，突然嘴皮子利索起来。

　　“老师，您是高专老师，带了很多学生，您应该最熟悉目前咒术界的新一代，难道您愿意看着本来热血赤忱的人被高层变成只知道做牛做马的社畜吗？”

　　看看天天毒舌抱怨的藤田先生吧，太惨了！

　　“他们本可以成为咒术界的栋梁，吹响改革的号角，而现在只能被高层压迫甚至死亡，您连受害人都记得，那些您亲手教出来的学生……被您忘记了吗？”

　　夏油杰还激将了一下，然后他顺势说出自己的目的。

　　“老师，我想要寻找更多看不惯高层、又想做实事的人，您有什么推荐吗？”

　　他的语气坚定极了，“如果您无法做，也没办法出面，那就由我来！”

　　夜蛾正道：“……”

　　瑛纪：“……”

　　瑛纪用一种天要下红雨的样子震惊地看着夏油杰，他哥哥这么能骗人、哦不对，他哥是真心想要改变咒术界的！

　　夜蛾正道深深吸了口气，他似乎想要笑，但因为往日过于严肃，显得这笑容有些僵硬。

　　“……杰，当初我看到你，就觉得你会给咒术界带来不一样的未来。”

　　再加上五条悟也到年纪上学了，夜蛾正道就想着也许两个少年相遇后，会碰撞出一些他期待的火花。

　　夜蛾正道鼓励似的看夏油杰：“我的确认识一些你的前辈，他们可能无法明面上为你提供帮助，但给你传递一些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话说一半，他眼角余光看到瑛纪，“关于你的想法……等回头咱们两个单独聊吧。”

　　夏油杰也反应过来：“好的！”

　　之后两个人的话题又回到咒骸技术上，由于还需要具体研究，他们只谈了个大概方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中午。

　　夏油杰获益良多，带着瑛纪礼貌告辞。

　　刚出教师办公室大门，夏油杰脚步一顿，他看到了等在门外不远处的五条悟。

　　五条悟靠在墙壁上，他双手插裤兜里，闭着眼，像是在休息。

　　似乎注意到夏油杰出来了，五条悟睁开了眼睛，一瞬间，那沉寂的气息骤然活了过来，美丽的蓝色眼眸里溢出生机和感情，让那双有些冷的眼睛变得温暖灿烂起来。

　　“悟。”

　　夏油杰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五条悟站直身体，迈着大长腿走过来，他探手一抓，拎着瑛纪的后衣领，将瑛纪提溜到自己身边。

　　“我有事找他。”

　　夏油杰一愣，他下意识地抓住五条悟的手腕：“什么事？”顿了顿，他想到瑛纪此前提过的五条藏书，连忙道：“对了，悟，你也别给瑛纪看五条的藏书了，会给你和他带来麻烦的。”

　　五条悟面色古怪，他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拿出一本家谱，扔给了夏油杰。

　　“没关系，瑛纪上了我们五条的族谱，我给他看藏书，天经地义。”

　　瑛纪：“……”

　　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