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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91章

  空气中腥味和诡异的香味交融, 刺激着鼻腔和神经。

  和其他已经浑身僵硬的“观众”相比,胡旭杰的身体状态还算柔软,孽化的程度也稍显迟缓, 脖颈和关节都还柔软,应该是刚孽化不久,身体呈现出的“蛹”的状态还不完全。

  尽管如此,严律也无法将他和自己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的大胡联系到一起。

  那会儿从孙氏医院里出来时, 胡旭杰打着伞走进雨帘回头跟他说话, 说自己以前担心严律活得凑合,以后就不怎么担心了。

  说自己要坐地铁,先走了。

  就和每回出活儿回来时走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嘱咐严律到家了给他发信息, 严律后来把这茬忘了。

  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在这间老放映厅内,竟然是现在这个局面。

  严律瞬间的僵硬凝滞没有逃过薛清极的观察, 后者立即走过来,荧幕的光线打在放映厅前几排“观众”的脸上, 他没费任何力气就看清了胡旭杰的模样。

  他脸色一窒,迅速拽了一把严律, 低声道:“妖皇!”

  这时候最忌讳心神动摇, 严律回过神儿来,才猛地喘了口气儿。

  “没事儿。”严律胡乱地回答了一句,“他是……”

  “大胡?”

  昏暗中传来一声略带迟疑的声音, 严律和薛清极一扭头, 见佘龙和黄德柱等妖已经进到了放映室内,虽然不敢轻易靠近四周明显孽化异变的“观众”, 但妖族之间毕竟互有吸引,和严律一样在这浑浊的气味里嗅到了赤尾还未消散的气味, 顺着找了过来。

  佘龙还没走近就已经看清了胡旭杰的样子,浑身一哆嗦,脸上血色全无,双眼瞪得像要流出血来:“大胡,你怎么在这儿坐着,你他妈怎么会在这儿!”

  他平日里的斯文油滑全不见了,直勾勾盯着胡旭杰,从地上弹起来扑上去,要把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的兄弟从这放映室的椅子上撕下来。

  严律抬手将他拦到半道,佘龙扒着他的胳膊,愤怒和悲恸让他的五官扭曲:“你知不知道外边儿都发生了什么,雪花……从小我就让你做事儿带着脑子,脑子呢?啊?你起来!”

  即便在来这儿之前已经对胡旭杰的情况有了个心理准备,但记忆里昨天还跟你喝酒打屁的兄弟以这个样子出现在眼前,对谁都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佘龙的声音劈裂沙哑,好似一把锈迹斑斑的锥子捅在锦缎丝绸上,在场之人都能感觉到根根丝线一同崩断的撕裂力竭。

  黄德柱带着几个妖族冲过来,看到胡旭杰时还揉了揉眼,继而膝盖一软差点秃噜在地,拽着严律的衣摆,好像拽着个主心骨:“严哥,他、他还活着吗?”

  “怎么会这样?”董老太太和仙门小辈儿也已走了过来,惊愕道,“他离开尧市的时候应该还没出事儿,也就十几个小时而已,怎么会孽化的这么严重?”

  “快来人去看看他情况!”

  四周已乱成一锅粥,薛清极抬手挡住几个马上就要冲过去的小辈儿,目光仍看着严律,嘴唇动了动,低声道:“他自然还活着,但却和你们期望的‘活着’不一样了。”

  昏暗中妖皇的表情晦暗不清,他一手抓着佘龙,腰上挂着黄德柱,浑身紧绷地站在胡旭杰面前,有一瞬间似乎也长在了这地方。

  “都不准动!”混乱中,严律清楚明确的开了口,“退后,离这些座位上孽化了的人都远点儿!”

  妖和修士都不由自主地顿在原地。

  荧幕的光线让妖皇的双眸看起来更加深邃,浓眉压在眼眶,压得其中情绪缩在底层,难以分辨,唯有语气干脆利索,沉稳简洁:“这地方的‘蛹’都是朝着怨神的方向孵化孽化,不要轻易上前惊动,一旦受到刺激,孽化速度就会加快。”

  薛清极心里酸苦难辨,严律说的很对,说的太对。

  就因为太对,所以也太残忍。

  他甚至没有吐出胡旭杰的名字,而是直接用“蛹”来代替。

  这无疑是一种明显的对自己的暗示,妖皇在提醒自己,胡旭杰在这一刻已不存在了,坐在这放映室、孽化的瞬间,胡旭杰就已经是“蛹”了。

  死亡和离别严律早在千年时间里习惯了,这种“习惯”并非是已麻木,而是已经习惯在接受事实的这一天到来时,他能迅速将情绪爆发的时间压缩在短短的一瞬。

  在薛清极拉他的那一下过后,严律就已结束了自己晃神的时间。

  薛清极曾一度认为严律的这种“习惯”是对他的残忍,但重活回来,他逐渐意识到这种“习惯”是妖皇千年时间里都插在身上的一把刀。

  每一次身边人的离开,就将这刀推得更深入一寸,削掉他的一片血肉。

  不知是谁带着哭腔道:“那大胡怎么办?他刚成这样,说不准还有救……”

  佘龙眼里带着些许期盼,看向严律,盼望他的严哥能给他一点儿准话。

  “他的确孽化不久,‘蛹’的轮廓甚至都还没成型,”薛清极不忍严律再开口,自己先接过话头,用剑尖指了指另一侧的几个“蛹”,“但他与其他在座者也有不同。”

  放映室内虽然昏暗,但借着荧幕的光线不难分辨出这一排的“观众”一部分身上还残留着符纸束缚定身的痕迹,显然坐在这里时并不情愿,或孽化的痛苦无法接受,才被以这种手段禁锢在此。

  但胡旭杰没有。

  佘龙眼里的希望彻底被掐灭,喃喃道:“他是自愿的。”

  自愿走到这间放映室,坐在这座位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孽化,等待着净地将自己彻底催化成一个怪物。

  “如果孵化怨神是老孟为了自己‘活’的原因,那这跟快活丸也没什么区别,”董老太太叹道,“好糊涂的孩子,他想把自己做成邹雪花的药,老邹,好狠的心!”

  “未必就是邹兴发所为,”薛清极眸中闪过不忍以及些许理解,慢慢道,“他心存死志,直到已走投无路,留下书信时就已经清楚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净地大概原本就有催化的功效,再加上他自己的意愿,所以才会如此快地进入‘蛹’的状态。”

  邹兴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巧的是自己这个“女婿”也是一样。

  放映室内的声音没有引起胡旭杰的任何反应,他仿佛是真的“死”了,口鼻之中流出的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聚成一小滩,脚下还踩着个什么东西。

  严律低头看了一眼,从手机壳看得出是封天纵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没有轻易挪动手机,严律直起身道:“他应该是在进门的时候发现了封天纵的手机,自己的手机被收走,所以偷拿了封天纵的。这可能意味着封天纵在他来的时候还不是‘一张皮’。”

  薛清极看着他,没有打断。

  严律继续道:“胡旭杰虽然性格鲁莽,但已经知道快活丸不是什么好东西,对邹兴发和孟德辰的态度应该是抵触的,他一根筋,认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想法,除非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语速很快,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但这样快速的分析才能让他暂时忽略掉胡旭杰现在的样子。

  几个妖族和仙门的小辈儿仍未从悲伤中抽身出来,看严律的眼神儿从错愕逐渐不解。

  即便知道现在并非抱头痛哭的好时机,但妖皇的冷静也过于格格不入。

  严律想了想:“我懂了。他应该是亲眼看到了封天纵变成怨神,这人造怨神又确实被吸收,并且为吸收者带来了好处,所以他信了,改变了想法,来的那些赤尾都没有他有能力,也没有他服药的时间久,所以他做出了这个选择。”

  “想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引导’,”薛清极接口道,“只有孟德辰,也就是虚乾,邹兴发或许也信了……还有肖暨。”

  “孟德辰!”佘龙咬牙切齿,字字带恨,“老邹,他在哪儿?!”

  对啊,邹兴发呢?

  他带来的那些赤尾呢?还有肖暨和肖揽阳呢?

  身后大荧幕上画面闪动,刚才的剑修和妖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时晃动的大火,其中隐约可见几个垂死挣扎的身影——竟是四十年前的场景!

  董老太太和几个仙门世家的管事儿脸色立马变了。

  虚空中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男声:“妖皇,这混种跟了你许多年,如今就在你眼前奄奄一息,你却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地谈论他死前的行为,心难道是石头做的不成?瞧瞧,把这些孩子吓得,都以为你是冷心冷肺的活阎王。”

  几个跟随进来的小辈儿被说中心事,不由低下头去。

  “孟德辰!”董老太太厉声道,“你少在这里攻心!滚出来让我瞧瞧,你那张老脸下到底是什么鬼样!”

  孟德辰的声音十分虚浮,好似飘荡在空中:“小辈儿,你也是可惜了,我原本瞧你还算顺眼,四十年前引你去怨灵地时,你要是死在那里,也不必得知女儿女婿的死讯,白受了这四十年的折磨……”

  他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剑光混着刀光刮过,几头耗子大小的孽灵被从墙壁上击落。

  “我当是什么隔空传声,原来是几个震声小喽啰,”薛清极御剑而起,剑光随心而动,刺中暗处数头孽灵,“看来以孽灵怨神供养自身,混到如今也不过是个靠着秽物才能装一装门面的可怜人。不如出来一见?”

  小仙童微微一笑:“无需自卑,听闻现代有种技术叫‘整容’,你即便是混的没有了人样儿、长了八个脑袋十八条胳膊,现代医疗也能帮你锯掉。”

  平时听他阴阳怪气就搓火,但这会儿听薛清极用这套挤兑别人,严律顿时气儿顺了不少。

  孟德辰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那点儿笑意略收敛了些:“好吧,既然要看一看,那就看个清楚!”

  话罢,原本昏暗的放映室头顶几盏大灯同时亮起,将室内一切映照清楚。

  眼前短暂的不适后,众人终于看清屋内一切。

  所有的“蛹”都已不能算是活物,秽肢横生,仿佛寄生在座椅上的一个个虫茧,却偏偏还能辨认出长相穿着,妖类甚至还能分辨出原本的种族。

  “这是……”严律一惊,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不要仔细辨认!”

  但此话已完,只听一声悲恸的大喊:“老弟!”

  一个钱氏子弟冲了出去,直奔一个身上衣料完整的“人蛹”而去。

  紧接着又有妖失声喊出了亲族姓名,有修士辨认出同道好友,就连隋辨都认出几个爷爷的故交——

  在座一百多个“观众”,竟都是失踪了的修士和妖族。

  严律心知不妙,立即仰头发出一声愤怒兽嗥。

  妖类有对大妖臣服的天性,这一声果然令在场妖族浑身一颤,但孟德辰的声音又随后响起:“哎,人虽已和孽灵相融,但此时破开蛹的躯壳,或许还能有残魂转生也不一定。”

  董老太太长鞭一甩,将还在放映熊熊烈火的荧幕抽出一条裂口,随机又是一鞭,直接将几个仙门小辈儿撂倒在地,呵斥道:“立即退出去!都退出去!”

  “四喜,”孟德辰幽幽道,“你难道不找找么?当年小安的尸体,你可没有找到吧?”

  董老太太心神俱颤,也就在此时,忽听“噗”地一声细响。

  混乱中一个已丧失神智的修士摸上了一具女蛹的脸颊,口中喃喃地喊着“妈”。

  那蛹干枯龟裂的脑袋上头发早已掉了多半,头皮显露出来,在修士接触到的瞬间剥落了一块。

  气氛凝住半秒,薛清极和严律率先回神,一人一妖同时闪电般窜起,刀与剑共同落下,兜头插进那人蛹的皮肤,试图在怨神破茧之前将其净化撕裂。

  却不想这皮囊之中窜出的却并非怨神,而是一股污浊却闪烁着诡异细碎光亮的轻烟。

  轻烟急速扩散,眨眼间便已被几个离得近的修士和妖吸入。

  “不好!”严律抽手,翻身一手拉过薛清极,另一只手将那被迷了心窍的修士推开,“是梦孽之气——”

  “是‘魂儿’啊,”放映室内,孟德辰的声音温柔道,“看,要去转生啦。凡尘生灵,生死轮回,要送所爱之人最后一程,这是仅剩的机会了。”

  “找死!”严律怒不可遏,身形一晃,刀劈过轻烟,带起一串儿灵火。

  灵火卷了那些烟气儿,瞬间将其烧化。

  但为时已晚,空中传来一声声铃音,和在求鲤江、仙圣山时一样——严律这时猛然想起,这铃声和当年他与钺戎在弥弥山脚下听到的也相同,铃声过后,那两头被虚乾带来的怨神便开始动了。

  “四喜!”严律吼道,“立即带人退出这影剧院!”

  董四喜方才已被动摇了一瞬神智,她年纪已大,差点儿没呕出一口老血,此刻默默咽下,提起几个小辈儿就要朝外走。

  但耳畔却传来一声如梦似幻的“娘”。

  她不过一转头,便错过了最好的离开时机。

  放映室内气氛骤然巨变,几个已经有了时间的“蛹”忽然哆哆嗦嗦地颤抖起来,破壳声陆续响起,另有几个神智丧失的妖族和仙门小辈儿晕头转向,触碰到了其他“蛹”,轻烟也不受控制地开始蔓延。

  被董四喜撕破的荧幕后不知何时竟如蚂蚁出窝一般爬出无数孽灵,佘龙和黄德柱来不及撤退,索性带着妖族斩杀孽灵。

  一头孽灵的脑袋咕噜噜滚下,落到黄德柱脚边儿,他低头一看,失声道:“小朋?”

  “你疯了?!”佘龙扇了他脑袋一巴掌,“给孽灵起小名儿?你怎么不叫它咪咪!”

  黄德柱挨了一巴掌,却指着那孽灵叫道:“它、它和我失踪的族弟长的好像……”继而抬头,惊愕地指着那些爬出来的孽灵道,“他们也是!他们长得好像我族里的妖!”

  “小龙,还有咱们族里的!”一个虺族叫道。

  佘龙上一秒看着那些孽灵面目狰狞,但被语言诱导后,再看那些孽灵,竟然模模糊糊觉得真的似曾相识起来。

  忽然眼前灵火闪过,隔着那幽幽火光,佘龙的神智才再次回拢,发现自己险些被孽灵扑倒在地,吓出一身冷汗:“严哥!”

  “别喊了!”严律一刀扫过,为一行人荡出一条路来,“再特么喊一会儿,我怕你看哪个孽灵都长了老子的脸,你要不然还是喊咪咪算了!”

  佘龙苦笑一下,立即带着所有人后撤,却发现仙门那边儿情况不对。

  这次来的许多人都有四十年前死在这里的亲眷,此刻在座的这些“蛹”,不知是在梦孽之气的作用下产生的幻觉还是其他,竟然隐隐都显出了熟悉的模样。

  别说是小辈儿,连几大家族的掌事儿的和董老太太都有瞬间晃神。

  倒是隋辨还算清醒,正挨个儿给自己身边儿的人抽大耳瓜子,口里还嚷嚷:“醒醒!他们都已经死了,就和我爷爷一样——死人是不可能平白无故回来的啊!”

  “生魂与孽灵相融,相貌相似也是应当,”孟德辰笑道,“手足亲眷、亲朋旧友,真要下手?真要弃之不顾?哎,好吧,或许转世还能再见。”

  薛清极眼中冷色闪过,手结剑指,数道剑光自身后迸出,围绕四方落定,冷声道:“孽畜胡言!”

  “剑修不信转世?”孟德辰的声音里很有些装出的稀奇,继而又重重叹气道,“也是,不再有记忆,转世对你来说又有何意义?对妖皇来说,便更没有意义了。”

  薛清极眉头一皱,听出此话不对。

  严律一听到“转世”就预感不妙,却听孟德辰已开口:“弑神的惩罚难道只有‘长生’不成?好天真的想法!你可知弑神后继承而来的力量源自上神们本身,所以有人力大无穷移山倒海,有人算前尘知未来,但无一例外都要落得和上神们一样的结局。”

  上神们的结局是什么?

  薛清极脑中急速划过年少时在仙门翻阅过的那些古籍。

  陨落,消散,从此消亡在尘世。

  “不错,”孟德辰道,“天道不容没有代价的力量,所以上神们力竭而亡,化作尘土飞烟,魂魄消散,彻底寂灭——上神们,没有转世。”

  严律怒不可遏:“虚乾——”

  “妖皇严律,他的长生亦有代价,否则又怎么会不再如当年鼎盛时期那样挥洒自如?可曾听过‘天人五衰’?”孟德辰微微笑道,“世间万物,没有一成不变的永恒。他是有‘死’的,和那位上神一样,彻底陨落,从此不存在于世间。只是这时间很漫长,太过于漫长,乃至于在凡人眼里,就是长生。”

  好似一只手,轻巧地抽走了一座大厦最底层的一块儿砖。

  薛清极脑中这千百年来建起的高楼轰然倒塌,溅起一片飞尘。

  “他一开始应该也并不清楚,否则当年未必会接受在手臂上留下这么个拖垮身体的‘术’。”孟德辰说到这里,竟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好似原本应该自己得到的宝贝落在他人手里,却又不被他人珍惜,“若不是这术,那本来应该是最合适的壳子……”

  严律顿时明白这千年虚乾为什么没再打自己这身体的主意——因为这壳子已经毁了,他右臂上多出了这东西,无疑是一种束缚,虚乾不想冒险继承下来。

  他一扭头,对上薛清极泛红的双眼,瞧见他紧紧抿起的双唇,心里忽地钝痛。

  又唯恐薛清极被激起偏激的那面,着急道:“你听我说……”

  孟德辰又说:“我想,以妖皇这性子,应当从未对你许诺过‘来生’。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

  仙圣山埋葬山怪爱人时严律的回避,在家里说起转世轮回时的沉默都有了答案。

  只是这答案从一开始就是空白的。

  采药人误入山中遇到山神,原来二者交际的时间,竟真的永远都只有那么短短十几二十年。

  “你看,”孟德辰说,“妖皇始终都在骗你,他没有来生,你只有几年寿数,但……也并不是全无办法。”

  话音刚落,只听隋辨大叫一声:“不好!中心阵出事儿了!”

  修阵的对阵的体会和他人不同,对这些也更敏感,他先发现了出了问题,严律随后才感觉到周遭灵气骤然起了变化。

  中心阵似乎开始晃动不稳,以至于被笼罩在其中的影剧院内的各类气息也开始冲撞。

  发生变化的“蛹”越来越多,一个个“蛹”裂开,一团团古怪的影子在其中挣扎。

  “外边儿出事儿了!”隋辨吼道,“老太太,严哥,年儿!咱们的人都在外边儿!”

  他在嘶吼中泄露出前所未有的清澈灵力,似乎是感受到了立阵者的强烈意愿,最外层的呼应阵猛然压下,上古大阵的威压罩在其上,“蛹”内的东西均是一顿。

  而同一时刻,剑光暴起,直奔严律而去。

  薛清极的愤怒有如实质,这一击来的又狠又猛,严律只听到孟德辰一声得逞的轻笑,还未反应过来,以为要被对象当众家暴。

  下一秒,便听得一声痛呼。

  一头形销骨立却十分不起眼的孽灵被钉死在严律身后,口中发出的却是孟德辰的声音。

  孟德辰的五感大概转嫁在了这孽灵身上,薛清极破空一剑,无异于让他本人尝到了仙门破煞剑术的厉害。

  薛清极踩在剑上,凶狠无比地瞪了一眼严律,转而再次掐起剑指。

  剑光穿过严律落下的灵火,搅动着这火光四处燃烧,将数个仍在冒出轻烟的“蛹”焚烧殆尽。

  “我确实第一次听说此事,但也无所谓了。”薛清极剑指一点,指了指严律的鼻子,又指了指自己,“你我,确实不需要没有记忆的重逢,所以来世之于你我,实在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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