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

　　送了一上午, 但这一车玉米基本上没有动过。见没人再挂出布条，褚涯便将推车拉回了碧涛楼。

　　吃过午饭，褚涯带着沈蜷蜷睡了个午觉, 两人两量子兽继续朝着种植区出发。

　　“天使福利院无偿分发食物，已经断粮的幸存者, 在临街醒目的位置挂上白色或浅色布条……哈哈，我是沈蜷蜷！天使福利院无偿分发食物……”

　　扩音器的声音一直响到快至种植区才结束。两人这次去了福利院租地的那栋种植楼, 褚涯将这一层检查了遍，确定没有什么危险, 便将沈蜷蜷放下地。沈蜷蜷和布偶熊跑向那一小块花田, 褚涯和黑狼便开始挖地里的山薯。

　　种植区里是自己发电，电源和线路都没有被破坏, 高压钠灯宛若日光，明媚光线让褚涯微微眯起眼。一阵风吹过, 枝叶簌簌作响，夹杂着沈蜷蜷和布偶熊的低语。这种宁静让褚涯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此时不是处于被丧尸围困的城市，而是某个安谧午后的田野。

　　装满一车山薯后, 褚涯唤沈蜷蜷出发。沈蜷蜷笑着走了过来，手里捧着很大的一束花，两只量子兽的耳朵后也都别了两朵。

　　褚涯接过他手里的花, 绑在推车上，沈蜷蜷道：“这是我们的花花车，真好看。”接着又有些怅然：“我有这么多花, 林多指他们都没有看见过。”

　　黑狼奔跑在被丧尸追赶的大街上, 褚涯和沈蜷蜷依旧留意着街道两边的楼房, 但将这一带的大街小巷都跑遍, 也再没有发现有哪间房外挂着布条。

　　沈蜷蜷这次没有忘记带上他的锅铲武器，朝着丧尸挥动着进行威慑。

　　“我们这些山薯没人要吗？”沈蜷蜷话音刚落，一只丧尸便扑了过来。布偶熊迅速出爪，两只爪子贯入丧尸的太阳穴，沈蜷蜷也欠起身，举起锅铲去砸丧尸脑袋：“厚脸皮，厚脸皮，厚脸皮！”

　　布偶熊松爪，丧尸摔落在地，沈蜷蜷继续问：“我们的山薯没人要吗？”

　　“有！”褚涯将左边冲来的几只丧尸击杀，回道：“我们把推车拉去福利院。”

　　“好哦，去福利院，我把花送给他们。”沈蜷蜷高兴道。

　　黑狼掉头奔向福利院方向，褚涯掏出电话让沈蜷蜷和云拓对话。

　　“很大的山薯哟，还有花花车，我们给你们送来了。”沈蜷蜷现在不用褚涯教，也知道对着电话喊。

　　旷野上的丧尸不见少，但沈蜷蜷他们才奔至一半，一群量子兽便已经翻过高墙来迎接他们，陈洪亮的小喇叭也开始出声吸引丧尸。

　　“点点、闪电、雷霆、小狸、小鹰……还有那个我不认识的，你是个什么？你长得有点好看哦我给你说。”沈蜷蜷大喊着和量子兽们打招呼。

　　“嗷嗷嗷嗷！”

　　“吱吱吱！”

　　……

　　福利院的扩音器里响起林多指的声音：“蜷蜷。”

　　“林多指。”

　　“沈蜷蜷。”

　　“王小细！”沈蜷蜷也兴奋地喊：“我给你们送山薯，还有花花车。”

　　黑狼在一群量子兽的护送下，拉着推车朝福利院飞奔，扩音器里响起陈洪亮的笑声：“哈哈，管理说我们来唱歌，让我们引丧尸——滋滋——那就，那就唱吧。”

　　沈蜷蜷也在大笑：“哈哈哈哈，好好笑哦，还要唱歌，怎么这么好笑？”

　　“爷爷的小车嘀嘀嘀——滋滋——哒哒哒——滋滋——哎，不让我唱了吗？行吧，你把这个拿走。”

　　唐圆圆的声音接着传出来：“管理让我来唱，不让陈洪亮拿着这个。爷爷的小车嘀嘀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哒哒哒……哈哈哈，哈哈哈……”

　　沈蜷蜷坐在黑狼背上，跟着笑得前仰后合，布偶熊又用双爪插了一只丧尸，他举起锅铲在那丧尸脑袋上无力地敲了下：“打你个厚脸皮，哈哈哈，我手都软了，哈哈哈……”

　　褚涯不明白他们的笑点，但被这些笑声影响着，也一边杀着丧尸一边跟着笑。

　　小孩们终于笑够，开始认真唱歌。

　　“孩子，人生就是这样，与其不开心，不如和爷爷一起唱歌晒太阳。”沈蜷蜷举起手转动方向盘，跟着扩音器里的歌声一起唱：“爷爷的小车嘀嘀嘀，哒哒哒，嘀嘀嘀，山外的火车轰轰轰，隆隆隆，轰轰轰……呀，我终于知道后面怎么唱了。”

　　黑狼如昨日那般将推车丢在了福利院外高墙下，再调转回头，在量子兽们的护送下冲向临亚城。

　　沈蜷蜷一边给褚涯梳理精神域，一边唱着歌，时不时还要扬起锅铲，朝着旁边的丧尸猛击：“我敲死你呀轰轰轰，隆隆隆，轰轰轰……”

　　歌声直到沈蜷蜷一行入城后才停止，量子兽们也调转奔向了福利院。

　　“嗷！”点点凌空跃了起来，布偶熊伸出爪，和它在空中相击，“嗷！”

　　沈蜷蜷也对着豹崽喊：“点点，我那车上有花，你带给林多指他们。”

　　“嗷！”豹崽回应。

　　一群量子兽冲到高墙下后，如昨天那般，分别叼起一袋山薯翻越高墙。豹崽则小心翼翼地取下绑在推车上的花束，叼在嘴里，再跃上闪电背，由它背着自己翻进教堂。

　　回到城内时，天色已经昏沉，沈蜷蜷的情绪却依旧很亢奋。他也知道现在不能大声，只无声地唱着歌，时不时捂着嘴嗤嗤笑一声。

　　“明天我们还给福利院送吃的吗？”他转头问褚涯。

　　褚涯知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粮食当然是越囤得多越好，便低声回道：“送，天天都送。”

　　“呀！”沈蜷蜷惊喜地握拳。

　　现在没有推车，黑狼便抄着近路，不断在那些房顶之上纵跃，很快便到达了碧涛楼附近。

　　“松手！你再不松手，老子就一枪毙了你。”

　　“求求你了，给我留一点吧，我只有这点粮了，求求你……”

　　黑狼跳上一栋楼房二层，就听到旁边那栋楼传来压低的怒喝和哀求声。褚涯和沈蜷蜷都转头看去，看见两人正站在通道上纠缠，各自扯着一个小布袋的一角，其中一名光头还朝另一人举着枪。

　　“给我留一点吧，如果全拿走了，我也是死路一条，与其被丧尸咬死或是饿死，还不如一颗子弹就一了百了……”虽然被枪抵着脑袋，那人也抓着小布袋不松手。

　　光头并没看向褚涯和沈蜷蜷，或者说知道刚才街上的丧尸起了骚动也没有在意，他只盯着面前的人，目光露出狠意，搭在手枪扳机上的指头用力扣下。

　　“啊！”枪声未起，光头持枪的手却软软垂落，人也突然跪倒在地。

　　被他拿枪抵着的人有些愣神，直到光头在开始撑着地面起身，这才抓着自己的布袋往楼梯处奔。

　　光头惊慌地打量四周，目光落在沈蜷蜷和褚涯身上。

　　“你是个坏人。”沈蜷蜷目光气愤，握住锅铲指着他，无声地做着口型。

　　光头知道他俩其中一名是向导，如果平常也就算了，但现在非常时期，抢得一口吃的都是在搏命。他虽然心中忌惮，但见提着布袋的人已经要冲入楼梯口，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弃那一小袋粮食，朝着他的后脑再次举起了枪。

　　褚涯发出了精神力攻击，如同拳头击在光头胸口。只听砰一声响，他朝着斜后方飞出去，撞上墙壁后再扑倒在地上。

　　他们弄出的动静有些大，楼下正在游荡的十来只丧尸都仰起头，发出几声嘶吼，再齐齐冲向了楼梯。

　　原本还在逃向楼梯口的人停下了脚步，惊慌地去推身旁紧锁的铁门，推了两次没有推开。他不得不重新奔向楼梯口，可那里已经响起了丧尸的脚步声。

　　光头也知道丧尸正在冲来，虽然他全身剧痛，口鼻也流出了血，但也迅速爬起身，抓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枪，一瘸一拐走向护栏。

　　褚涯见那二人都抓着铁栏想往楼下跳，连忙道：“别跑，呆在这儿没事的。”

　　拎着布袋的人看看楼梯口又看看褚涯，脸色苍白地喘着气。他虽然很惊恐，但也清楚自己刚才被这两个孩子救过，所以也听了褚涯的话，抓着铁栏没有动。

　　而那名光头却不信褚涯，他见街上的丧尸都进入了这栋楼，觉得现在逃走是最好的机会，便果断翻过二层铁栏，落到了大街上，再跑向了街道对面的小巷。

　　丧尸群刚冲出楼梯口，褚涯的精神力就已经放出，黑狼和布偶熊也相继扑向了旁边的这栋楼。

　　“快点把它们都处理了，免得引来更多的人变异种。”褚涯道。

　　“你别怕，看我来弄死它们。”沈蜷蜷气势汹汹地挥舞锅铲。

　　楼梯口狭窄，两只量子兽一路往下杀，褚涯和沈蜷蜷的精神力也顺着往下，用最快速度将这一群丧尸给解决掉。

　　“啊——”两声枪响后，街对面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嚎，发出声音的人像是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

　　沈蜷蜷并没在意，只当那是丧尸吼叫，但褚涯听出来这是刚才那名逃走的光头。

　　冲入楼梯里的丧尸已经被清除，远处奔来的丧尸顿时失去目标，又奔向了光头惨叫的方向。黑狼看向褚涯，褚涯轻轻摇了下头：“来不及了。”

　　惨叫声很快消失，旁边楼上的人抱着自己的布袋，双脚发软地靠在墙上。沈蜷蜷见他那边倒满了丧尸，便热心地冲他招手：“你过来呀，来我们这边，我们两个阳台靠在一起的，你翻过来。”

　　“等一下吧，我腿现在是软的。”那人苦笑。

　　褚涯冲黑狼点了下头，黑狼便跃了过去，将那人叼到了褚涯和沈蜷蜷面前。

　　“谢，谢谢，谢谢。”他牙齿撞响地道着谢。

　　褚涯看了眼四周，对他道：“你也别到处跑了，太危险，二楼容易被丧尸发现，我带你去楼上给你找间空屋。”

　　“好，好，我不跑，你让我住哪儿我就住哪儿。”那人很是听从褚涯的话，忙不迭点头。

　　褚涯带着他上到五层，逐间去推那些房间的门。第三间的铁门没有锁，他打开后进去看了看：“这里的主人应该没了，你就住这里吧。”

　　“好，我就住这里。”那人立即进了屋，沈蜷蜷也跟在他身后，“这屋子好好哦。”他指着那些角落位置介绍，“这里，看到这里了吗？你的宝贝都可以放在这儿，还有沙发边上，看见了吗？你可以在那儿放个钢珠车。”

　　那人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只频频点头：“好，这里放宝贝，那里放一辆车。”

　　“钢珠车。”

　　“对，钢珠车。”

　　布偶熊也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一下下弹。那人看见起伏的沙发，知道是量子兽，便又对沈蜷蜷讨好地道：“好沙发，沙发也好，量子兽也好。”

　　“现在这种情况，你怎么还在外面跑？”褚涯问。

　　那人一直紧紧抱着自己的口袋，回道：“我家就在旁边那条街上，本来藏得好好的，结果有人撬了我的门，把我的口粮抢了。我没有办法，跟着追了出来，结果他，他……他被刚才那个光头给杀了。他们对打的时候，我捡起袋子就逃到这里，但那光头杀了人，却又追了上来，把我堵在旁边那楼里。”

　　褚涯沉默几秒后问：“现在抢粮食的多吗？”

　　“多！”那人回道：“昨晚我听到我那楼上就被抢了。”

　　“我今天一直在用扩音器反复喊话，让缺少粮食的就在门口挂一根布条，难道你们没听见吗？”褚涯问。

　　那人一愣：“原来是你，我说你声音听上去怎么有些耳熟。”他见褚涯还等着自己的回答，赶紧又道：“我听见了的，听见你在喊话，说天使什么的帮派无偿送吃的，还有沈那什么——”

　　“沈蜷蜷，不是沈那什么，沈蜷蜷就是我。”沈蜷蜷指着自己鼻子，接着又指向褚涯，“他是沈喵喵。”

　　褚涯又问：“所以你们都听见了？”

　　“这一片的人肯定都听见了。”

　　褚涯冷声道：“但是宁愿去抢别人的，也没人愿意在自己房门前挂一根布条。”

　　那人刚被褚涯救过，便也不隐瞒，只老实道：“其实我之前听到喊话也不敢相信。喵喵弟，你是难得的好人，但这临亚城里除了你，还有几个好人？以前都没人送口粮，现在被丧尸围着却来送粮，这听着也太玄了。我就怕这是陷阱，如果挂出去布条，就等于告诉别人这屋子里有人，反而被人上门抢了。”

　　褚涯听完后，垂着眼眸没有吭声，那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忐忑地看着他。

　　片刻后，褚涯伸手去牵沈蜷蜷：“走吧。”

　　“哦。”沈蜷蜷又去拉布偶熊，“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褚涯反手关门前，又对那人道：“如果吃的没了，就在门外挂布条，我会给你送来。”

　　“好的，我这里还有些粮，只要吃光了就挂布条。”那人现在已经完全信任褚涯，又急声道：“喵喵弟，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条命是你给的，你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

　　褚涯牵着沈蜷蜷经过通道时，看见旁边屋子窗户后有人影闪了闪。他知道是幸存者在听他们的对话，也并不在意这些话被听去，只将沈蜷蜷拎起来放在黑狼背上：“回家了。”

　　“嗯，回家了。”

　　夜里，褚涯坐在卫生间的小凳上，搓洗盆里换下来的衣服。沈蜷蜷穿着一件长浴袍，趴在沙发上看着他，左手轻轻捏着旁边布偶熊的肩膀。布偶熊和他肩并肩趴着，另一只爪子挠着趴在沙发旁的黑狼脑袋。

　　“喵，明天早上我们还要去掰玉米挖山薯吗？”沈蜷蜷一边问，一边在布偶熊肩上拍了下。

　　布偶熊便也懒懒地抬起胳膊，在他肩上拍了拍。

　　“要的，我们每天都要去。”褚涯道。

　　“那还要弄花花车吗？”

　　“你喜欢我们就弄。”

　　沈蜷蜷又拍了下布偶熊：“喜欢的。”

　　“嗷。”布偶熊抬爪摸了摸耳朵，别在那里的花早就不见了，又顺便拍了下沈蜷蜷。

　　沈蜷蜷嘿嘿笑了声：“那我们还要喊话，把玉米山薯送给那些人吗？”

　　“要的。”

　　“可是都没人要我们的玉米和山薯。”沈蜷蜷皱起了眉，再次去拍布偶熊的肩。

　　布偶熊便也拍了回去。

　　沈蜷蜷和布偶熊两个你拍我，我拍你一阵后，双方手劲不自觉越来越重，现在再拍起来，就开始带上了火药味。

　　“不管他们要不要，我们也要天天喊，这样总有人会挂出布条的。”褚涯低头搓着盆里的衣服，既像是在告诉沈蜷蜷，也像是在告诉自己，“如果我们放弃送粮，那么像今天这种事情就会越来越多，互相抢口粮，互相残杀，大家变得比丧尸都要可怕……”

　　褚涯说着说着便陷入沉思，接着又被屋内的动静唤过神，转身看了眼：“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明明前一刻两个还勾肩搭背地一起趴着，也没见在玩什么会引起抢夺的东西，怎么就打起来了？

　　沈蜷蜷和布偶熊沉默地打着架，黑狼支着脑袋看着他们，听见褚涯的声音后立即举起爪子，示意自己并没有参与打架，而且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

　　褚涯赶紧过去将两个分开，沈蜷蜷顶着一头乱发，指着布偶熊气咻咻地告状：“是褚宝龙打的，你问沈汪汪，我拍它一下，它拍我一下，结果它拍着拍着就开始打人了。”

　　布偶熊也指着沈蜷蜷：“嗷！嗷嗷嗷嗷嗷！”又指向黑狼，示意褚涯去问它。

　　黑狼见势不妙，迅速起身走向房门，拧开门把手闪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