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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坦白


第99章 坦白

  “怎么弄的这脸, 偷偷打架了?”

  “没有没有,又不是小学生,怎么会打架呢老师,我们就是玩闹不小心撞到墙壁了, 涂点药就没事儿了, 骗您我是小狗!”

  医务室内,宋达巧舌如簧的天赋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好说歹说终于把医务老师满腔狐疑勉强打消一半。

  确定其不会上报班主任与教导处后, 宋达终于松了口气,合上门, 转身回头去看帘后沉默中的俩人。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丢个垃圾也能打成一团?”

  宋达简直一头雾水,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嘴馋突然想喝饮料, 翘了午休钻进小超市,出来时拉环还没开, 墙后的动静率先把他吸引。

  原本凑近时是想偷看个热闹, 结果瞅见扭打对象, 当场把他可乐都吓掉了。

  毛毛细雨中俩人扭打在一起——说是扭打都不准确,单方面是路炀在揍人,贺止休一言不发地任人鱼肉。

  宋达冲上前拉开时,路炀那身总是干净整洁的校服都拉出道道折痕与脏污, 拉链当啷作响,雨水与青苔沾附而上,拳头落下去时夹雨带风, 镜框在动乱间不知被谁踩了一脚,当场碎成两段。

  宋达上次看见路炀这副模样, 还是在许多年前池名钧刚离世那会,有人暗地里偷偷嚼那场事故的舌根,话说的又毒又难听,不明所以的人路过听见都得皱下眉的程度,偏偏被路炀听见了。

  于是平日里向来无动于衷冷言寡语的少年,当场抓着人就是一个拳头下去,打的毫不留情,最后还是好几个人死拉硬拽才勉强停止下来。

  宋达认识路炀很多年,知道发小向来是个情绪极其稳定的人,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过路炀生气,除此之外任凭发生什么——哪怕是滑板被他妈亲手烧在了眼前,他也没有彻底动怒过。

  他原以为不会有机会看见第二次,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学校里见到,还是与眼见关系要比他更好的贺止休身上发生。

  正值午休,综合楼内隐有动静,走廊上老师的细微交谈与脚步声接二连三扫过,与医务室内难捱的死寂形成鲜明反比。

  贺止休坐在床沿一角,面庞倾斜朝下,从侧面望去,隐约可以窥见嘴角处泛着道明显的青紫。

  那是方才路炀一拳砸下去遗留的。

  “是我的问题。”

  窒息的沉默中,贺止休终于开口,他声音嘶哑的仿佛声带被人撕扯过,几乎听不出原音,缓慢而艰涩地说:“跟路炀没关系,是我的错。”

  贺止休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这一点整个三班都清楚,即便他隔三差五会出现唯恐天下不乱的一面,但那也仅限于无关紧要的玩笑。

  他似乎天生知道如何拿捏人与人之间那种微妙的距离感,从不越界,总在濒临边界线时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

  因此宋达想象不出来他做了什么能把向来冷静的路炀逼得动手,下意识想问,但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身后吱呀一声。

  只见方才进门时被他强行拽开,摁在门边座位上的路炀,忽地站起身。

  少年被雨淋湿的发梢朝两侧分开,鼻梁上空无一物,那张干净漂亮的脸直白显露在空气中,漆黑瞳孔中寒霜一片,觉不出半丝温度。

  出于方才小超市的前车之鉴,宋达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俩人之间。

  他苦口婆心劝道:“不管出什么事儿都有话好好说,别他妈动手了,什么天大的矛盾是靠嘴解决不……”

  “靠嘴是解决不了,”路炀停在半途,声音冰冷,没有半丝隐瞒,掐头留尾一针见血:“毕竟他准备跟我分手。”

  “分——”

  宋达惊得险些一口咬破舌头,他错愕地看着路炀,又看看贺止休,表情空白的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唯有潜意识在认同这句话,甚至冒出怪不得。

  因为如此一来,过往这俩人的所有反常都得到了合理解释。

  宋达在空白中涌出了很多想法,他想问路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更想问贺止休怎么做到的。

  但惊愕之中,吐出口的只有:“为什么?”

  窗外雨势迅猛,雷鸣一声接一声,仿佛要将天撕裂,闪电穿透玻璃照进室内,将路炀的脸照的瓷白冷峻。

  他毫无保留,直白干脆:“因为我要分化成Omega了。”

  如果说听见分手宋达还只是呆滞,那么这话一出他直接傻在了原地,整个人好似被窗外的雷鸣当场劈了般,连贺止休终于抬头望来都没注意到。

  路炀却没心情在意这么多。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让声音强自镇定下来后,才扬手一拍发小肩膀:“你先出去下,我有话跟他说。”

  宋达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然而目光触及路炀神色,抵在齿关的舌头愣是没能冒出半个字。

  短暂沉默后,他才终于重重一滚喉结,压下满腹的疑窦与五味杂陈,浑噩地点下头:

  “……好,我去看看老师,免得她待会中途进来。”

  临到门前,宋达迟疑两秒,还是回头:“不论发生什么,你们好好说,要动手也别在学校,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打,把老师招来就不好处理了。”

  他忧心忡忡,还想多说,然而语言系统却被路炀短短两句话冲击的彻底崩溃,嘴巴张了复关,持续数次之后,只化作一道不甚清晰的呼吸。

  咔哒一声门板合上,偌大医务室重新陷入空旷。

  白色床帘被开门卷进的风吹得扬起,天边闪电从云中穿梭,光芒穿过玻璃打进室内,在地面投下道道晃荡暗影。

  贺止休手肘压在膝盖上,双手交叉紧握成拳,宽阔的肩背此刻朝下弓去,冲天花板露出半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直至视野之内出现路炀熟悉的腿,他终于难忍压抑,主动开了口:“……我没有讨厌Omega,也没有无法接受。”

  “是吗,”路炀眉眼垂落,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那是因为什么?”

  贺止休却又不说话了。

  他定定看着脚下的瓷砖,仿佛那个仅剩的答案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但路炀无所顾忌,他抬手一把掐住贺止休下颔,硬逼着Alpha抬头朝自己望来。

  四目交错的刹那,贺止休有一瞬慌乱,潜意识错开视线要逃离。

  偏偏路炀不管不顾。

  他俯身向下,强硬地侵占这人所有的视野,让他困在自己的视线中,彻底无处可逃。

  “看着我,贺止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路炀一字一顿,冰冷质问:“不是因为我要分化成Omega,那是因为什么?”

  “……”

  贺止休交叉的双手掐得指缝青白,手背绷起一道道筋骨,好半晌才压抑道:

  “我不想说,路炀,你太好了,我知道只要我说出来你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我,哪怕我走,你也一定会因为我而陷入愧疚,我不想让你这样,你也不应该这样的。”

  路炀面若寒霜,冷冷看着他:

  “那我应该怎么样?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被你满腔自以为是的牺牲推开,一个人留在原地,十年后别人提起你的时候顺口接一句,哦我被这个Alpha二话不说抛弃过,原因是我要分化成Omega了,他嫌弃我、不要我了。”

  贺止休猛地抓住路炀手腕,仓皇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路炀紧追不舍,眼错不眨地注视着贺止休双目:“你说说看,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

  “……”

  贺止休紧咬牙关,指尖难以扼制的微微颤抖。

  “说不出来是吗?那我来说,”

  窒息的沉默中,路炀再次开口:

  “你希望我一无所知的当着受害者,看着你原地离开,我得以像江浔离开韩佟那样,彻底停止分化,然后顺理成章地去参加国际赛,也不用从此往后因为你而去面对成为Omega的人生——这个我抗拒、不喜欢,不想要的性别。”

  “十年后有人提起如今、提起你,只会痛骂你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我真他妈的倒霉遇上了你这么个人渣Alpha,Alpha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点也配不上我。”

  滂沱雨幕倾覆世界,阴云却不见半点退却,天色愈发暗沉,室内空气冰冷的仿佛要凝滞成实体。

  贺止休面色泛白地仰着头,下颔被五指死死卡住,他毫无力气挣脱,只能被迫承接路炀要探入心底最深处的注视。

  所有难以启齿、苦苦挣扎、强行建起的堡垒,在这一刻毫无征兆轰然塌陷。

  没有一丝遗留。

  “我猜的对不对?”

  路炀眯起眼睛,残忍地凌迟着:“你确实没有看不起我,因为从头到尾你看不起的人都只有你自己而已,是不是?”

  贺止休重重闭上眼睛,很久之后才再睁开,眼底赤红一片。

  他哑然开口:“对。”

  路炀面色森寒。

  “我没有梦想,我对未来也没有任何期待,我放纵自己沉沦在虚无的执着中,走不出去,也失去了朝前的欲望,甚至我原本不活在这里才对。——但是路炀,你不一样,”

  贺止休艰涩道:

  “你有目标,有想做的事情,你可以为了你想要达到的未来而拼劲全力,你也有足够的能力去实现、去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的人生应该自由如风,每一样抉择只取决于你想不想做,而不是被命运闷头按在原地,让枷锁束缚了你所有的渴望。”

  走廊脚步声渐消,倾盆雨势仿佛要将世界倾覆,贺止休在滔天雷鸣中急促喘了两口气,紧握路炀手腕地力度逐步松开,变成了虚虚的触碰:

  “你那么好,但我不行,所以我问了江浔,我找了医生,我甚至还想去找那个傻逼国际赛问问凭什么,还想过如何跟你坦白,因为我一点也不想离开你。我想找找看,有没有办法,有没有一个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继续喜欢你的办法。”

  “……但是我找不到啊,路炀,”

  贺止休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以言描的苦笑,哑然道:

  “我找不到凭什么要你妥协的理由,我也找不到我可以改变你人生轨迹的资格。你那么好,好到只要我假装不发现,不察觉,我只要继续装作一无所知,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你可以为了我而放弃很多东西,甚至闷声不吭不让我知道你的付出,只因为我喜欢你——可我凭什么?我真的值得吗?”

  曾有人研究过,Alpha的自信是源自基因刻入骨髓之中的,是后天难以磨灭更替的,他可以不显露,但永远深埋在血肉中。

  然而贺止休的Alpha仿若只是一纸报告上的一个单词,他身上充满了强烈的矛盾性,渴望爱让他在深夜的楼道上义无反顾地向前,仰着头直白地吐露心声,只为得到一个答案;不知从何而来的自卑感,又让他被路炀身上无法遮挡的光芒灼烫了心。

  他卑劣地渴望拥有路炀,又无时不刻担心着自己不够好,抹去了心头肉身上的光辉,让自己身上的不堪玷污了路炀身上的光,最后在日复一日中,封锁住路炀的翅膀,让路炀被禁锢在这片本该与他毫无瓜葛、也不该出现在他人生中的泥沼里。

  “你不应该为了谁而献出自我,被迫改变什么;你要披荆斩棘地大步朝前,而不是被我拽在这里,去成为你不想成为的人、根本不是你的人。”

  下颔处的力度变松,贺止休却心甘情愿地抬起头,久久凝视着路炀的面容,仿佛要将他永久刻入脑海中。

  他语气细微、几乎是哄着说:“路炀,朝前走,你应该光辉灿烂。”

  路炀一眨不眨地看着贺止休,不知过去多久,窗外雨势都渐渐缓下时,他终于眨着眼回过神,保持着被贺止休抓着手腕地姿势,缓慢开口:

  “所以你觉得,只要我选择了你,我的将来一败涂地,从此不再光辉灿烂了,是吗?”

  贺止休下意识想说话。

  路炀却不给他开口地机会,而是挣脱开手腕,再次抚上贺止休脸庞,却在欺身低头的刹那,他忽地眯起眼,唇角勾起一丝极其罕见的、气急的笑:

  “贺止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贺止休一怔。

  “你觉得你说的这些我没有想过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当初在楼道里选择跳下去,吻了你,仅仅只是一时上头的冲动,或是被荷尔蒙冲昏了头脑,亦或者我在同情你?”

  路炀眯着眼冷冷道:

  “我告诉你贺止休,决定我成为什么人的从来不是一个性别,Omega也好,Beta也罢,你的Alpha我也从来没放在眼里过,国际赛要是真的不让Omega参加是它傻X,而傻X迟早有天是会被惩戒的,或早还是晚都是时间问题。”

  “你说我那么厉害,我告诉你,是的,我这么厉害,所以我也从来不做会让我后悔的事情,也从来不会因为一时冲动而选择将来会后悔终生的路。”

  “你说我应该自由如风,那么我选择你,也是我的自由。”

  路炀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你觉得你不值得我为你分化,不值得我为你付出任何事——但是贺止休,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

  贺止休愣在原地,满脸呆滞而错愕,仿佛被剥夺了所有力气。

  他任凭路炀托住自己的面庞,任凭眼前的人无所顾忌地接近,任凭鼻息暧昧交缠在这暴雨天纯白色里。

  “这世上可能有很多无可奈何,也有很多迫不得已,但没有人可以替谁决定他的抉择就一定是错误的,就像你也不能替我擅自决定我应该要什么,不应该要什么。”

  “我确实挣扎过,但最终选择了你,既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是无可奈何,”

  路炀垂下眼帘,放慢语气,几近低语:“因为我真的爱你。”

  天边响起一道闷雷。

  轻微、绵密,如弹珠击落鼓面,咚咚作响。

  贺止休终于忍无可忍,扬手将人重重拽下,丢入床侧。

  如鱼求水,如溺水之人仰头呼吸。

  他仓皇而肆无忌惮地欺身吻住了路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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