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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113


第113章 113

  这只陶马, 是骨灰混着陶土,炼出来的。

  这是阴邪之物。

  周山泉身上的阴煞,估计便是把玩这陶马时, 沾染上的。

  至于解鸣谦进周山泉家时, 为何没能发现这陶马, 则是因为桃木盒。

  桃木盒辟邪,将陶马身上的阴煞,牢牢困于桃木盒内, 外人无法得知。

  送周山泉这礼物的人,必然懂玄术。

  解鸣谦抬头, 问:“真是老大送给你的?”

  绝对不可能。

  老大那人眉眼正,做不出这等阴毒事。

  骨灰为阴物,多为邪术载体, 本身阴煞之气重, 若是含冤而死的,阴煞之气更重。

  而阴煞之气, 对普通人并无好处。

  若周山泉时常把玩这陶马, 被这阴煞之气日日纠缠着,会身体无端羸弱, 日渐消瘦,最终造成抑郁而死的假象。

  送周山泉礼物的人, 对他并无好心,且意在夺他性命。

  “对。”周山泉点头,“年前老大说,要送我一样礼物, 之后不久, 我就收到这只陶马。寄信人, 以及联系电话,也都是老大,应该没错。”

  解鸣谦道:“要么是有人假借老大名义给你寄了礼物,要么是老大的礼物,给人掉了包。给老大打个电话。”

  周山泉迟疑。

  “怎么了?”解鸣谦问。

  “老大那边,我联系不上了。”周山泉道,“我收到礼物后,就给老大打电话,但老大好像将我拉黑了。”

  “我给老大发信息,老大也一直没回。”

  要不是忽然出现厌胜一事,周山泉应该是趁寒假时,去东北一趟,看看老大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和老大,毕业后一直都有联系,忽然断联,从没有过。

  解鸣谦问:“老大电话是多少?”

  周山泉道:“老大念旧,电话号码一直没有换。”

  解鸣谦打开手机,将一直未删的电话拨打出去。

  嘟嘟嘟——

  电话一直在响,但无人接听,解鸣谦连续拨打几次,依旧是这种情况。

  解鸣谦沉吟片刻,给程铭礼发个信息,让他打下老大的电话。

  过来五分钟,程铭礼回信,“打不通,不仅仅是我,其他人也都打不通,他要么设了不接陌生电话,要么设了所有电话都不接。”

  解鸣谦朝程铭礼比了个么么哒表情包,收起手机,问周山泉,“问问寝室其他人,有谁和老大有过联系。”

  周山泉道,“我打不通老大电话后,就联系过了,与老大最后有联系的,是我。他们也给老大打过电话,但没联系上。”

  那三人都是社畜,不像周山泉这样有寒暑假,所以周山泉是最适合前往东北,查看老大出了什么事的,偏生他又遇到堂弟给他藏厌胜小人,自顾不暇,也不想将麻烦带去老大那,只能等麻烦解决后再去一趟。

  “也就是说,老大现在失联了。”

  “是。”周山泉眼底难掩担心,知道世上有玄术后,更担心。

  玄术师多的是,让人死得无声无息的手段。

  他怕老大也遭了算计。

  越想周山泉越不安,他摸出手机,道:“鸣谦,咱们去看看老大吧,车费我出。”

  “你知道地址?”

  “昂,老大给了我地址。”周山泉点头。

  两人经常寄东西,地址都挺熟的。

  解鸣谦抚摸着陶马,道:“买明天的票吧,我让人买,身份证号码告诉我。”

  周山泉没有拒绝。

  他身上去接陶马,问:“这陶马是什么问题?”

  解鸣谦避过,望向周山泉,没有说话。

  周山泉心一突,道:“你说吧,我经得住。”

  “这陶马,是用骨灰烧出来的。”解鸣谦轻声道。

  周山泉去碰陶马的手一顿。

  他以为,自己经历了小木人,小纸人,染血的钉子,不会再为什么心颤,但此时解鸣谦告诉他,你天真了。

  他缩回手,道:“那快将它烧了,就丢进盆里吧。”

  解鸣谦避过,道:“这陶马留着还有用,放我这。”

  他将桃木盒合上,装回布兜里,起身对周山泉道:“你先收拾收拾东西,等票出来了,我发给你。”

  周山泉跟着解鸣谦往外走,“你就回市区?”

  “昂。陈少杰的事,我去看一看。”解鸣谦道,“陈少杰背后的人不解决,你也不安全。”

  “多谢你,鸣谦。”周山泉一听这个,顿时又开始感动。

  要不是解鸣谦,他早稀里糊涂没了命。

  解鸣谦朝他摆摆手,上车离开。

  根据程铭礼给的共享地图,解鸣谦在一处荒山和程铭礼汇合,这座荒山上,除了程铭礼,还有那些年轻活泼的特警。

  他们将这处坟地走了三四遍了,还在继续走,边走边嚷道,“到底是哪不对劲,怎么就找不到?”

  某些特警手里有法器罗盘,罗盘滴溜溜地转,告诉他们这处坟场有问题,但他们根据罗盘指示蹲在那个地方,硬是找不到不对劲。

  他们不甘心,绕着这些地方来来回回的找,就差打个盗洞,钻进墓里边去看了。

  程铭礼站在高处,盯着这些特警走动,他手里没有法器,实力又低,只能站在一旁。

  但他看着看着,觉得这些特警站的位置有点眼熟。

  他忽然道;“等等,你们站在别动。”

  特警仰头,望着程铭礼。

  程铭礼指挥其中七人站定,又叫两人过来,道:“你们看,他们站的位置,是不是很眼熟?”

  其中有个灵正派的,擅阵法,他站在程铭礼身边一看,一拍大..腿.,道:“是阴阳颠倒大阵,俗称地遮眼,那些邪术师,为了续命常用这种术法。”

  解鸣谦走了过来,往坟地那边一瞧,又看了看这灵正派的弟子,点头笑道:“对,是地遮眼。”

  那灵正派的见解鸣谦认同他,他信心大增,“对吧,就是这个。那艾齐坏得很,连陈家也利用上了。”

  “这陈家也不无辜,他家祖上到现在,到底做了多少坏事,带有多少怨气,才会被艾齐瞧上祖坟,当做地遮眼的设阵地形。”

  阴阳颠倒大阵,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设的,它有好几个难点。

  其中一个难点就是,设阵地点为阳,但其地极阴。

  又是阳地又是极阴的,是不是有点矛盾?

  事实上并不矛盾,龙脉正面为山南,为向阳之地,若葬于其上的人,罪孽缠身,或含怨而终,以后天之晦气将阳地逆生为阴地。

  其二,寻一气生成格的人作为祭品,因为一气生成格命格为凤凰池,凤凰浴火重生,又为续命,不死。

  此阵设成,大地遮眼,旁人无法看穿被续命之人的原本命格。

  只以为外显命格,便是他原本命格。

  “要续命是那个玄术师?”程铭礼问,“那咱们不能动这儿的布置了,不然会惊动那个艾齐。”

  “是的是的。”灵正派的特警连连点头,“我给我师父打个电话。”

  其他特警也围过来,道:“那我也通知我师父/师叔/师伯一声。”

  解鸣谦眸光动了动,决定不插手这边的事。

  这些特警的长辈出手,应该够了。

  而周山泉跟在他身边,若有个万一,他也能及时出手。

  他拍拍程铭礼,道:“走吧。”

  程铭礼跟上,道:“不管了?”

  解鸣谦道:“这事,本来就归陵城特警管,之后的事,就交给他们长辈吧。对了,咱们要去东北一趟。”

  “去东北?”程铭礼惊讶,怎么忽然要跑那么远?

  解鸣谦将陶马的事,以及老大联系不上的事说了,心微微沉,“我怀疑老大出了事。”

  若非出事,怎么会无缘无故,一直联系不上?

  “那去,买了票没有?”

  解鸣谦道:“我请我爸助理帮了忙。”

  次日,上午八点,三人准时在高铁站汇合,检票上高铁头等舱,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到了第二天。

  刚下高铁,风吹过,解鸣谦整个人一片木然。

  太冷了。

  不过很快,带着的玉符散发着温润的热意,让他慢慢适应这个零下温度,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三人没有在室内多待,直接打车去老大曾经给过的地址。

  到了地方才知道,老大家在山上,一排排小别墅,特别漂亮,有那种银装素裹,万里银龙卧的美。

  到达别墅门口,周山泉敲门。

  里边走出一名高大的汉子,裹着军大衣,带着火车人帽,他探头,瞧见三个陌生人,不解地问:“找谁?”

  “我找万远鸣。”周山泉道。

  周山泉话音一落,那个汉子面上浮现一抹悲痛之色。

  “你们,是远鸣的?”

  “大学室友。”周山泉见汉子神色,心生不妙之感。他勉强维持着笑,关切道,“我们联系不上老大,根据老大给的地方过来看看。老大呢?”

  解鸣谦无声叹了口气。

  不..良.预感成了真,老大真的出了事。

  “远鸣他,出车祸没了。”汉子抹抹眼泪,“你们进来吧。”

  解鸣谦他们进了屋,身体迅速暖了起来。

  屋内坐着一对中老年夫妻,头发微微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汉子给两方互相介绍一下,彼此打过招呼,坐在沙发上,一时有些沉默。

  片刻,万父开口:“你们能过来看远鸣,都是好孩子。”

  现在很少有联系不上,就特意上门的朋友了。

  天南地北的,来一趟不容易。

  周山泉泪窝浅,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老大他,老大他真的没了吗?”

  “没了。”万父落泪,“没了,年前出的车祸,司机酒驾,又下雪打滑。”

  “是什么时候的事?”周山泉问。

  “两个多月前。”万父哽咽,说了个时间。

  周山泉算了算,觉得不对,他猛地望向解鸣谦,“鸣谦,礼物。”

  便算寄件要一周,寄件时间也在万远鸣死后。

  他那件礼物,不是万远鸣寄的。

  解鸣谦点头。

  他摸出桃木盒,问万父,“叔叔,这盒子,您在老大那里见过吗?”

  万父接过细瞧,又想打开桃木盒子,解鸣谦制止了,“叔叔,里边不是好物,不能打开。”

  万父将盒子还给解鸣谦,摇头,“没见过,这个事?”

  解鸣谦收起,道:“有人以老大的名义,寄给山泉的礼物,十一月份寄的。”

  万父抬头,瞧向周山泉,见周山泉文质彬彬,斯文懂礼,因为知道万远鸣死了,泪眼汪汪眼泪通红的,不由得眸光一软,“你是个好孩子,远鸣经常和我提起你。你在大学的时候,帮了远鸣很多。”

  “老大帮助我更多。”山泉用纸巾擦擦眼泪。

  万父这时开口,“我想起来了,十月份的时候,远鸣得了一块紫檀木,他用紫檀木准备雕一只小马,那只小马,是不是雕给你的?”

  “是,我属马。”周山泉又想哭了,“这个才是老大想给我寄的礼物。”

  那个给他寄陶马的,应该很亲近万远鸣,才会知道这事,才会给周山泉寄这个。

  “是我来迟了,都没有送老大最后一程。”他呜呜哭着。

  解鸣谦拍拍他的肩,问万父,“我们之后,打老大电话打不通,老大一死,电话就注销了吗?”

  “那倒不是,远鸣的电话号码,被小峰拿走了。小峰和老大从小一起长大,他说不忍老大在这世间不留下痕迹,就一直给远鸣那个号码续费。”万父感慨,“那也是个好孩子。”

  “你们打不通,是因为小峰设置了拒接所有电话。”

  解鸣谦点头。

  这和他查到的差不多。

  “叔叔,老大的墓在哪里,我们想祭拜祭拜他。”

  “好。”万父一口答应。

  人家孩子千里迢迢的跑过来,这点要求,不能拒绝。

  万远鸣就葬在附近山上,和村里的人葬在一起,碑是花岗岩石碑,上边镶嵌的万远鸣照片青春健气,望着前方笑出一口大白牙,浓眉大眼的,很是憨厚。

  解鸣谦后知后觉有些难过,真见到了墓碑,才意识到,一个熟人是真的没了。

  大学之时,解鸣谦和寝室里的关系不远不近,但细究起来,其实还是有些亲近的,毕竟没什么极品,彼此都能包容,有什么事也会互帮互助。

  像解鸣谦每天十点都要睡,换到其他寝室,根本不会迁就他,可是在他这个寝室,都养成了十点睡觉的习惯。

  周山泉瞧见这墓碑,早哭成了泪人儿,嗷嗷嗷地十分伤心,陪在一旁的万父万哥跟着抹眼泪。

  解鸣谦红了眼眶,默默给万远鸣烧纸。

  奠祭完成,解鸣谦将伤心收起,对万父道:“叔叔,能借一步说话?”

  万父点头。

  两人走到一旁,一个能听到周山泉哭声,但不至于被他哭声影响的地方,解鸣谦摸出特警证,对万父道:“叔叔,毕业前我还留意过老大的面相,他是个福禄绵长的,根本不会早夭,他的死亡,有问题。”

  万父泪眼婆娑,眼睫毛上冰渣子残留。

  他盯着解鸣谦,有些没能理解他的话,他茫然地“啊”了一声。

  解鸣谦又重新说了一遍。

  万父沉默片刻,接过解鸣谦的特警证,确定解鸣谦不是说假后,他抓着解鸣谦的肩膀,激动道:“你说是真的,远鸣本来是活很久的,他的死,是被人害的?”

  “是。”解鸣谦面色一片冷凝,“按照正常情况,老大绝不可能这么早死。”

  东北堂口文化盛行,在破四旧的高压政策下,依旧有不少东北人相信狐、鼠、黄鼠狼、蛇、刺猬是仙家,家里供奉了家仙。

  万父家里是没供的,他读过书,相信科学,对这些不信,但村里有人供,他对这些也不算陌生。

  以前也有先生说过他家儿子长得好,是个有福的,他都当做是好话听听,并未放在心上,在儿子横死之后,他更觉得那些先生在说假话。

  若真是有福的,怎么会年纪轻轻就了性命呢?

  可是解鸣谦也这么说,万父怎么能不激动?

  他儿子才二十五啊,人生还没活过三分之一,他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就被人害得再也不能好好看这个世界。

  什么人,这么狠心!

  “小同学,小同学,你也是这里边的,你和远鸣相交一场,你要替远鸣找到真相,一定要替远鸣复仇。叔求你了,小同学,需要什么,你尽管说,叔有的,你全都拿走。”

  解鸣谦扶住伤心的万父,沉声道:“叔叔,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我会找到真相,藉慰老大在天之灵。”

  “我想看看,老大的骨灰还在不在。”

  万父眼泪崩在一般,又有些茫然,“你说什么,骨灰?”

  他扭头望向坟墓,“老大的骨灰就埋在那里边,难道有谁偷走了?”

  解鸣谦道:“叔叔,我只是有这个怀疑。”

  他想起陶马里的骨灰,觉得这个怀疑,十分大。

  万父犹豫片刻,在相信解鸣谦,打扰儿子死后安宁,和解鸣谦太年轻,他在信口开河之间权衡片刻,还是决定相信他。

  他儿子的同学,大老远的跑过来,总不可能就是为了骗他。

  而另外一个同学,哭得是真伤心。

  他道:“好,我会请人将坟挖开。”

  这边的坟合上后,外边还用水泥封住,想要挖开,不算容易。

  得知万父想挖开坟墓,万母和万哥都拒绝,但听到自己弟弟/儿子死得冤枉,可能是有人暗害的,只能默认。

  请了人下午动工,一行人又回到坟地。

  帮工开始敲水泥时,有个年轻人跑了过来,将这些帮工推开,疯狂道:“不许动,不许动。”

  这个年轻人约莫一米七八,白净瘦削,长相精致漂亮。

  他犹如愤怒地小鸟,怒瞪帮工,以及解鸣谦等人。

  不过,他视线在触及周山泉时,瞳仁一缩,厌恶憎恨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望向万父,“叔叔,不能动远鸣哥的墓。”

  “是小峰啊。”万父瞧见这个年轻人,神情和缓,“我知道你和你远鸣哥关系好,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动远鸣的墓。但远鸣他是被人害死的,我要查,是谁害死了远鸣。”

  年轻人镇住。

  他停了片刻,咬牙道:“远鸣哥不是被酒驾的人撞死的吗?行车记录仪,路边监控都证实了这事,远鸣哥的死亡,就是一场意外。”

  “还有,远鸣哥的死便算是一场意外,也该看的是尸体吧,远鸣哥都变成骨灰了,还能看出什么?”

  解鸣谦望着他,若有所思,“你是出马仙?”

  年轻人瑟缩了一下,扭头望向解鸣谦,眼神憎恨,“你是谁?”

  “你既然是出马仙,不会看不出老大福禄绵长,若是不横死,他会做出一番事业,成为年少有为的人物。他横死,本身就是一件不对的事。”

  听到这话,万父瞧年轻人的神色都不对了。

  小峰没告诉过他们。

  年轻人见万父这个神色,眼神有点受伤,“万叔,你疑上我了?我和远鸣哥从小一起长大,远鸣哥还救过我一次,要不是远鸣哥,我早在六岁的时候,掉进水里淹死了。”

  “这世上若说谁愿意远鸣哥还活着,肯定有我一个。我多希望远鸣哥能陪着我啊,就像以前一样,我和远鸣哥,关系最好最亲近。”

  万父神情微微和缓。

  这倒也是。

  小峰这孩子,从小就是在远鸣屁..股.后面长大的,远鸣以前的时候,和他待着的时间,比和他哥时间还长。

  以前小峰他父母见他这么粘着远鸣,经常将小峰这孩子往他家一放,晚上小峰就是和远鸣睡在一起。

  只是后来远鸣上了大学,他又读高中时间忙,两人才慢慢减少交际,但远鸣毕业后,两人又慢慢联系上,又走得近了。

  倒是周山泉听到这话,有些不太好。

  他刚经历了被当做亲弟弟长大的堂弟背刺,听到这一起长大,浑身不适。

  他忍不住尖锐质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查?为什么就这么容易接受了?”

  小峰盯着周山泉,再次露出憎恨厌恶的神色,若是细究,还能瞧出嫉妒。

  解鸣谦若有所思。

  “你怎么知道我没查?”小峰尖声开口,“我第一时间就查了,我是没查出问题,才会让远鸣哥火化。”

  “远鸣哥身上,并没有咒,问过狐仙,狐仙也说瞧不出。”

  “这种情况,我要怎么查?”小峰道。

  “远鸣哥已经入土为安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过来,还要打扰他?不知道惊动亡人,多为不敬?你们若真的看重远鸣哥,请不要打扰远鸣哥死后安宁!”

  他又望向万父,“万叔,远鸣哥死得很痛苦。”

  万父望望满脸痛苦的小峰,又望望神情冷静的解鸣谦,一时之间,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倒是万哥这时开口,“小峰,不要拦着。远鸣死得痛苦,才更要为他的死寻到真相。”

  “不明不白地死亡,亡者怎么安息?”

  “我很感激你对远鸣的情谊,但只要能查出远鸣死亡真相,不管调查多少次,挖多少次坟,我都会走。”

  万哥伸手去拉小峰。

  小峰咬唇,望着万远鸣墓碑,满脸痛苦。

  墓碑上,万远鸣容颜如旧,好似他不曾死去,而是快活地活在某个地方,拥有着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与快乐。

  程铭礼站在解鸣谦身边,懂事得没有怎么插话。

  在亡者、亡者亲友以及亡者墓碑面前,叽叽歪歪的很不尊重人,也很没礼貌。

  他望着这个忽然冲出来的小峰,总觉得有哪不对。

  这个年轻人,知道些什么,但是幕后之人万家人很难抗衡。

  他为了保护万家人,隐瞒了真相?

  有了万哥的坚持,请来的帮工将水泥砸开,又开始挖下边的土,挖到最后挖出一副棺材,棺材里,立着一个瓷器,旁边还有陪葬的衣服,一套雕刻工具,以及一些雕刻作品。

  解鸣谦走过去,伸手去拿瓷器。

  瓷器刚到手,解鸣谦就感觉不太对,瓷器太凉了。

  虽然外边零下,温度本来就低,瓷器温度低也是正常的,但自然温度低,和阴气导致的温度低,是不同的。

  陶马经过一翻烧铸,火气烧掉骨灰里的一部分阴气,摸的时候还没那么明显,但此时摸到瓷器,解鸣谦确定,万远鸣身前必然中了咒。

  骨灰上,残留着咒术的阴气。

  这得是多强大的咒术,让尸体经过高温锻造,都没能将这阴气给烧得干净彻底。

  年轻人眸光闪了闪,问:“你发现了什么?”

  解鸣谦没答,拧开瓷器罐子,往里边瞧去。

  他估摸了下,对万父道:“叔叔,瓷器里的骨灰,少了一捧的样子。”

  小峰咬唇,“你确定?每个人的骨灰重量都不一样,你怎么知道少了,又知道少了一捧?”

  解鸣谦没有回答小峰的话,而是伸手抓了一点骨灰,细细感应里边阴气。

  可惜,骨灰上残留的痕迹是最少的,若是尸体,还能瞧出他中的什么术。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我的话很难回答吗?”年轻人控诉地问。

  解鸣谦终于瞧向他,回道:“每个人的骨灰是不同,但成人男人骨灰大概2.7kg,老大体型比一般男人更高更壮,骨灰重量比这只会多不会少。”

  解鸣谦掂量了下重量,道:“这儿骨灰,大概只有2.5kg的样子。”

  年轻人望着他,瞳仁微缩。

  他咬咬唇,道:“还有呢,你还瞧出了什么?”

  “暂时没有。”解鸣谦道。

  年轻人道:“你查不出来的,我什么都没查出来。”

  解鸣谦没理会他。

  万父身形摇晃一下,道:“小同学,你是说,我儿子的骨灰被人偷走了?”

  “是。”解鸣谦肯定地开口,“叔叔,老大的骨灰,都有哪些人能碰到?”

  万父道:“只有家里人。”

  他视线落到万哥身上。

  万哥道:“我没打开过骨灰盒。”

  解鸣谦弯腰,去碰衣服和雕刀,以及那些雕刻的作品,可惜,这些东西上残留的信息也很少。

  他一边默念咒语一边将瓷器装回棺材,他从坟上跳下来,问:“叔叔,是谁建议将老大的尸体火化的?”

  “警察。”万父道,“国家倡导火化。”

  只这一句,就足以解释所有。

  解鸣谦叹了口气。

  万父惶然,“是不是不该火化?是不是没有线索了?”

  是不是他孩儿,查不出真相了?

  解鸣谦安抚道:“没事叔叔,事情终会水落石出,远鸣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谢谢你,小同学。”

  将万远鸣的重新埋好,一行人又下山。

  年轻人跟在后边,目光时不时落到周山泉身上,神色很是不善,带着恚怨、嫉妒等情绪,很是奇怪。

  饶是周山泉这个大大咧咧的,也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由得望过去。

  年轻人朝周山泉挤出个僵硬的笑,低头抹泪。

  周山泉总觉得他的视线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他收回视线,拍拍被冰渣子冻住的脸。

  程铭礼落后一步,和解鸣谦在最后边慢慢走,距离前边有一段路程了,程铭礼问,“鸣谦,你真能手掂出骨灰重量?”

  解鸣谦嘴唇微动,声音极低,“假的。我都不知道瓷器标准重量,怎么可能掂出骨灰重量?”

  “你在说谎?”程铭礼惊讶,他望向解鸣谦,问,“你在诈谁?”

  解鸣谦没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也不算撒谎,骨灰确实少了,陶马里的骨灰,就是老大的。”

  “确定?”

  “确定。”解鸣谦道,“陶马和骨灰上的阴煞,如出一辙。”

  这是一个浓郁,一个浅淡。

  “鸣谦,你不觉得,那个小峰,有点奇怪。他是不是知道万远鸣死亡的真相?”程铭礼继续问。

  “不确定。”解鸣谦道,“他确实奇怪,他好像喜欢老大。”

  如果是谈恋爱之前,解鸣谦可能没法体会到年轻人对周山泉的那种微妙的情绪,但谈恋爱后,解鸣谦感觉自己打通了一点窍脉。

  他感觉那个年轻人提及老大时,又怨又恨,又种一种说不出的情感,而他瞧向山泉时,又嫉又妒,很是不善。

  他这是嫉妒老大对周山泉的好?

  程铭礼道:“可以问问。”

  到了万家,解鸣谦直接问小峰,“你是不是喜欢老大?情侣间的那种喜欢。”

  万父万哥惊愕,同时望向小峰。

  小峰咬唇,扭头道:“自然喜欢,远鸣哥那么好,谁不喜欢?”

  周山泉望向他,也有些惊讶。

  他知道男人会喜欢男人,没想到眼前这个青年,就是。

  不过很快,他收回视线。

  男人喜欢男人,只是一种性取向,不应被异样的目光注视。

  “老大知道你的心意吗?”

  “知道。”小峰开口,“我向他告了白,可是他拒绝了我。”

  他望向解鸣谦,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也喜欢远鸣哥?”

  解鸣谦道:“远鸣是什么时候拒绝的你?”

  年轻人感觉很烦,“去年十月。”

  解鸣谦又问万父和万哥,“去年十月之后,老大是不是对他疏远了?”

  万父和万哥使劲回忆。

  年轻人咬唇,“你问这个做什么?远鸣哥确实因为我向他告白,和我疏远了,那又怎样,这也和远鸣的死亡,有关系吗?”

  解鸣谦被他连翻质问并不生气,他只道:“我只是不放过任何线索。”

  年轻人赌气侧身,不再看解鸣谦。

  解鸣谦又找万父问万远鸣生辰八字,解鸣谦只知道万远鸣的生日,最后的时辰不知道。

  得到万远鸣的生辰八字后,解鸣谦挑眉。

  “怎么?”万父见解鸣谦这表情,心不由得拎起。

  “没什么,”解鸣谦摇头,“是三阳命格,虽然也有些特殊,但不至于被盯上才对。”

  特殊性比不上极阳,连周山泉的一气生成格都比不上,应该不是被盯上八字。

  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解鸣谦在心头盘算,万远鸣尸体被烧,又死了三个月,留下的线索实在太少,一时半刻,找不到头绪。

  他望向年轻人,或许,突破口就在他身上。

  解鸣谦对年轻人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年轻人起身,和解鸣谦走到一边。

  他抱臂望向解鸣谦,神色不善,眉宇间颇为抗拒:“说吧,你想和我说什么?”

  解鸣谦道:“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想找到老大死亡真相。”

  年轻人侧身,道:“我怎么不想?我做梦都想,可是远鸣哥死亡得这般诡异,后边的人我们惹不起。若我们质疑要查下去,幕后之人为了遮掩真相,对万家其他人也下手了,怎么办?”

  解鸣谦道:“我倒是欢迎他们下手。做得越多,露出的马脚越多。”

  年轻人转身,怒瞪解鸣谦,“你根本不配当远鸣哥的朋友,远鸣哥最关心的就是他的亲人,你居然想用远鸣哥亲人的命,来当诱饵?远鸣哥若是知道,他一定不会原谅你!”

  “你师父是谁,你师父也查不出吗?”解鸣谦又问,“远鸣死的时候,有没有找过你师父?”

  “我师父那是什么样的人,请他出手很贵的。我哪好意思张口?”年轻人甩手,烦躁道,“随便你,万叔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怎么面见远鸣哥。”

  解鸣谦目送年轻人离去,若有所思。

  他真没感觉错,这个叫小峰的,确实不太想他查出老大死亡的真相。

  他回到客厅时,年轻人已经不在万家,他离开了。

  解鸣谦坐在沙发上,问:“叔叔,小峰和老大的关系,真的很好?”

  “对,从小躺一张床..上.长大的。”万叔点头,点到一半,想起小峰说他对自己儿子是情侣关系的那种喜欢,又觉得这种比喻不妥,他又补充道,“亲兄弟一样的,远鸣从小带他一起玩。”

  “小峰发育得晚,小时候长得瘦弱又秀气,像个女孩子一样精致,这样的长相,在男孩子里是不受欢迎的,会骂娘娘腔什么,或者欺负人。”

  小孩子恶意起来,有时候大人也不寒而栗。

  “远鸣这孩子从小正义感就重,瞧见小峰受欺负,就会揍那些欺负他的人,将小峰放到自己保护圈里,小峰打小就崇拜远鸣,天天远鸣哥长远鸣哥短的,最是听我家远鸣的话。”

  “谁害远鸣,都不会是他。”

  小峰那孩子,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他也有一定了解,所以万父才敢这般说。

  解鸣谦听完点头,没有发表意见,又道:“叔叔,我能观察下老大的房间吗?老大的房间里,有没有留着什么生前东西?”

  “有,有些留着,有些烧了。”万母起身,拿起钥匙,带解鸣谦上二楼。

  他们这边的风俗,就是孩子死后,他们最喜欢的东西要给孩子烧过去。

  到了二楼,万母打开房门,解鸣谦便感觉一股阴煞之气扑面而来,房间里的磁场也乱乱的,到现在,因咒术造成的磁场紊乱,都还没恢复。

  万母站在门外没有进来,解鸣谦瞧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人都有趋利避害本能的,纵然什么都不知道,但身体本能会抗拒踏入其中,这样乱的磁场,不适合人居住,会生病。

  解鸣谦在房间内走,从门口到床,再到旁边的洗手间,最后落到书桌前边,解鸣谦问万母,“伯母,老大以前这书桌上,摆放了什么?”

  万母探头往里瞧了一下,精神微微恍惚,她退出房间,揉着眉头道,“记不太清了,我问问他俩。老万,老万,远鸣书桌上,都摆放了什么?”

  万哥起身答道:“我记得,摆放了一个魔童瓷器摆件。”

  当时魔童风靡,又是童年英雄,这个瓷器摆件,他还问弟弟要过购买链接,“那是小峰亲手做的。”

  万哥说完这话,心一咯噔,他连忙跑山楼,问解鸣谦,“那摆件有问题?”

  “没有问题。”解鸣谦摇头,“是风水镇物。”

  是风水镇物,所以这一处磁场,还可以。

  万哥松了口气,“小峰对远鸣是真好,他特意做的风水镇物吧?”

  “是。”是事实,解鸣谦不否认,“那那个魔童呢?”

  万哥万母一惊,他俩没留意这个。

  万哥道:“我记得十一月份的时候,这个魔童没了。”

  万母点头,“对,是的,十月的时候还在的,十一月一号时,就不在了。”

  解鸣谦点头,点点墙上,问:“这儿之前挂着什么?”

  “挂的是一幅画,小峰画的。”万哥开口,“小峰大学后,画了一副两人的合照油相,镶了框送给远鸣,远鸣就给挂墙上了。”

  “好像,十一月份时,也没了。”

  解鸣谦点点床头,道:“不会这儿悬挂的东西,也是小峰送的,十一月时也没了吧?”

  万母道:“这儿好像挂着一个香囊,对,是小峰送的,人人都有一个。”

  万母从自己房间里拿出香囊,递给解鸣谦,道:“就是这个,小峰说助眠的。”

  解鸣谦打开香囊,里边除了放一些安眠花草,还有一个紫色的不知是用竹篾还是芦苇片编制的球,解鸣谦摇晃了下,又扒了扒绳索似的缠片,拔..出.一个小口,往里瞧了一眼。

  里边是一张黄符。

  若他没猜错,这应该是宁神符。

  花草效果一般,真正起助眠作用的,是这张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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