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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破阵


第103章 破阵

  破阵之前, 由解鸣谦摸出铜钱起卦,确定卦象为吉,成功率偏高后, 解鸣谦和三和请程铭礼出小园林, 之后两人分别往东西方向走。

  解鸣谦往东, 三和道长往西,意味着一阳一阴。

  年轻如壮阳,年老似老阴。

  以整座小园林为太极, 解鸣谦和三和道长站在太极的阴阳圈位置,周围以龙九子镇器为阵基, 盘腿坐下。

  三和道长瞧了瞧天色,给解鸣谦打电话:“师叔,我这边弄好了, 你那边呢?”

  “也弄好了。”解鸣谦看了看时间, 道,“十二点半, 正式开始。”

  一天阳光最烈的时候, 是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而他们破阵的最佳时间, 也是这个时间段。

  只是上午耗费了那么长时间,加上又吃个饭, 赶不上十二点正点,只能选个尽可能早的整点时间。

  “好。”

  挂了电话,解鸣谦和三和道长打开手机时间,调息运气, 一边将身体状态调到最佳, 一边等待时机到来。

  十二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解鸣谦将手机收回兜包里,默念倒计时。

  十二点三十分,解鸣谦福至心灵抬起手,与此同时,兜包里的手机闹铃准备响起。

  解鸣谦口念经文,掐诀外释元气,以他和三和道长为中心,龙九子为媒介,玉符和朱砂为诛刀,撬动小林园内的大阵。

  埋在地底的阵基不甘心被破,无数阴气从地底喷涌而出。

  这是地气,也是其中阴气。

  明明是冬日难得的大烈阳,此刻却阴沉得好似要下雪一般,天上天象,在吴城内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两种天气。

  小园林外,阳光温暖,气候宜人,小园林内,乌云沉沉,阴风阵阵。

  涌出的底气更是化作无数刀剑,逼杀解鸣谦和三和道长。

  小园林附近的车流和行人,在还未靠近小园林附近时,本能选择绕开,在家里带着的,这瞬间也觉得家里不舒服,出门走走,外出游玩。

  这是负面磁场给人的暗示,身体本能促使人远离。

  一瞬间,整个小园林,安谧寂静,诡异无比。

  除了院内解鸣谦和三和道长,便只有等在外边的程铭礼。

  ‘万人空巷’,并非传言。

  这一刻,以身当刃的解鸣谦和三和道长感觉不是很好,冬天本来就冷,地气上涌,阴寒更是长针刺穿肉..身.筋脉似的一个劲得往骨髓里钻,随着体内元气不断外溢,因内蕴元气而冬暖夏凉的体质破掉,体内温度随着元气减少而降低。

  这是两人和阵法之间的对抗,一旦两人意志软弱点,扛不住阴气侵噬,便会破阵失败,到时候两人不仅会遭到反噬,还会落下阴气入体的后遗症,在治好之前,外边稍微风大点水汽湿点,就会这里痛哪里痛,比风湿病病人还难熬。

  这只是第一波,扛过这一波,幕后之人被惊动,会操纵阵法反击,那时,才是真正的硬仗。

  解鸣谦和三和道长都知道这点,只闭目专注念经。

  冰霜覆盖住解鸣谦和三和道长的须发,有冰凌附在外边,鼻尖更是有细小的冰晶渣子附着,唇..瓣.青紫毫无血色。

  但两人面上并无异色,好似冰雪加身,是在热泉里沐浴。

  两人嘴中经文越念越急,阵基跳动得越来越厉害,地上阴气上涌速度反而加慢,漫长又好似一瞬的一刻钟,阴沉沉的苍灰色的天,忽然冒出一点亮光。

  那亮光如夜晚的星子般,微小,暗淡,却在黑压压的夜晚,让行人瞧见前行的亮光。

  它还没穿透一层又一层的云层,但它在努力穿透云层,和地上的解鸣谦还有三和道长一起努力。

  挡着它的云层越来越薄,它越来越亮,当它第一缕阳光投下小园林,掠过屋顶的脊兽,苍青色的琉璃瓦,折射出动人光辉时,小园林内,上涌的地气戛然而止,而院内的阴气在阳光照耀下,如那清晨的白雾,一点点散去。

  意识到这点,三和道长和解鸣谦没有放松,反而更为警惕。

  该幕后使者下场了。

  遥遥的青山山顶,一座精致的翘檐斗角的道观内,一名鹤发童颜、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摸摸身前木鱼,低声道:“老伙计,咱们将那不自量力的东西废了吧。”

  他感觉到,自己落在翁家的布置,有玄术师意图毁掉。

  一开始他并未放到心上,毕竟那大阵他十来年准备,又耗费数年才布成,便算是他这个阵主,想要破阵,都千难万难。

  更何况吴城,没有比他厉害的术法师,那些废物,天天去游小园林,也发现不了任何不对。

  有玄术师能够发现,已让他惊诧,玄术师意图破阵,更是让他觉得不可理喻。

  为了这个计划,他一直留意那些天师消息,他确定那些天师,没有谁来到吴城。

  既然不是天师,他便无所畏惧。

  他拿出木槌,一边念经一边有节奏地敲木鱼。

  山上云层厚重,云层稀薄处的天光一束束地下落,再空中散射出丁达尔光束。

  丁达尔光束落到道观红底金边的牌匾上,冲虚殿三个硕大的鎏金大字,熠熠生辉。

  老道士一动手,解鸣谦和三和道长就感应到了,两人明显感觉到,之前缓和的压力与阴气,又重新聚拢,本来遥遥欲散,即将分崩离析的阵法,被一股外力注入,又变得坚不可摧。

  解鸣谦和三和道长知道,这场硬仗,此时才算是开始。

  两人从兜包里摸出朱砂,在龙九子额心点上一点。

  这叫朱砂点灵,增强龙九子灵性,也让它们镇压阵法的威力更强。

  与此同时,再次施诀,勾连玉符成阵,对抗埋在下边的诸天星辰祭神大阵。

  两方阵法来回争斗,白虎腾跃,青龙摆尾,一龙一虎,交缠痴斗。

  龙是地龙,虎是白虎,地龙秉地气而生,白虎秉金精之阳而生,主杀伐,克天下一切阴邪。

  冲虚殿内,老道士察觉到实力不弱于地龙的白虎,面色就是一变,“老杀才!”

  是哪个老杀才出关,坏他好事?

  竟同样以诸天星辰祭神大阵对阵他的诸天星辰祭神大阵。

  且那用于破阵的玉石等级不低。

  有这等财力,好好活着不好吗?偏要找死!

  老道士敲击木鱼更急,木鱼声脆,一声急似一声,如那大雨嘈嘈。

  候在门外的徒弟听见这并不平静的木鱼声,有些惊讶。

  他服侍蒙师这么久,蒙师的经文一直都是平和的、静心的,不徐不疾,让人头脑一清,心平气和,不自觉被吸引,何时蒙师木鱼声这般焦躁,充满杀机与煞意?

  他探头往里瞧了一眼,蒙师往常红润若婴儿的脸颊,泛着不健康的白,那年轻平滑的脸上,滋生细细的皱纹。

  徒弟唬了老大一跳,师父情况,一看就是元气外泄导致的维持不住道体。

  遭遇强敌了?

  他连忙给大师兄打电话。

  蒙师反击加强,解鸣谦摸出朱砂洒在地上,洒在龙九子身上,再次换诀。

  压力一下子扛到他这边,三和道长那边攻击减缓,意识到这点,三和道长叹息一声,跟着摸出朱砂洒地。

  他年已老矣,师叔还年轻,未来充满无限可能。

  师叔怜惜他老弱衰败,不愿他遭遇重伤,他又岂不怜惜师叔年轻,愿以这残躯,为他再撑上一段时间?

  他成为天师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但解鸣谦却很有可能与他师父一样,成为新的天师。

  玄阳观代代一脉亲传,所收徒弟无一不是天资绝伦之辈,每隔三四代,至少会有一个天师,更甚者,代代天师。

  这一点,旁的道观羡慕,却自知无法做到。

  这是玄阳观牺牲壮大自己流派得来的荣耀。

  玄阳观代代只收一徒,这一流派所有气运,都压到那脉弟子身上,天赋加上流派气运,想无出息也难。

  但其他流派无人敢这么做。

  他们没这样的自信,也没这样的底气,确定自己只收一徒,自己流派不会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毕竟代代只有一颗独苗苗,太容易出问题了,一旦独苗苗还没收到合心意的徒弟前出事,这一脉就彻底断绝。

  像解鸣谦的师父叶有则,要不是活得长久,在九十多岁的高龄收下解鸣谦,而解鸣谦又另有机缘,得以延长寿命,玄阳观将再无后人。

  一个是老迈再无进步的自己,一个是未来的天师苗子,三和道长想也不想的,选择庇佑解鸣谦。

  更何况,解鸣谦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三和道长平心静气,又洒了一遍朱砂。

  受到威胁,阴气和地气凝聚成剑,无形却真实穿过三和道长,三和道长摇晃一下,吐出一口鲜血。

  他面无表情,再次往地上撒朱砂。

  解鸣谦感应到三和道长的动作,眉头微凝,也加快撒朱砂的动作。

  三和道长和解鸣谦一发力,白虎如吃了精力丹,一扑一剪一掀,将地龙抓得伤痕累累,连肉..身.都淡上几分,瞧出几分虚幻。

  白虎趁热打铁,张嘴,咬向地龙喉管。

  “噗——”

  老道士一口鲜血吐出,落到身前木鱼上,被木鱼吸收。

  他的正前方,冲虚道人的雕像端坐在神台上,嘴角含笑,雍容和硕。

  它望着老道士,永远和善鼓励,犹如普度众生。

  当年雕刻冲虚道人雕像时,参考了观世音菩萨、佛祖和玉皇大帝像,眉眼细长,脸蛋圆润如鹅卵,慈眉善目,宝相庄严,力求信众一眼瞧过去,都觉得这人是救苦救难的神仙。

  以往老道士也喜欢对着这神像念经,好似自己父亲真的成为了天生仙神,自己是仙神之子。

  可是此时身受重伤,这不言不语不声不响的神像依旧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望着他,他心底徒然滋生一股戾气。

  不是说长辈庇佑吗?

  他这直系血脉受了伤,不该施展神力庇佑他?

  笑什么笑?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神像,面上从容与嘲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焦躁。

  到底是哪个老杀才,居然这么厉害?

  老道士几十年顺风顺水,被人追着捧着不曾一败,更不曾受伤,早已忘了艰难斗法以及受伤的滋味。

  他抹抹嘴角的血,体内元气尽数灌入木槌,敲击木鱼。

  “笃笃笃……”

  木鱼声更为频密,但较之之前的富有节奏,此时木鱼声有点乱了。

  守在门外的徒弟心生骇然。

  自己心内如神、一向万事如乾坤在握的师父,心乱了,反击乱了。

  这说明,他师父身处下风。

  这怎么可能?

  吴城根本没有实力超过他师父的。

  老道士发了狠,解鸣谦和三和道长那边压力骤增,两人都想着替对方多承担一些,也跟着耗尽全力。

  白虎愈发凶猛健壮,撕咬地龙更是凶悍异常,只是地龙身形也暴涨一波,竟反过来缠绞着白虎身躯,不断用力,用力。

  白虎嗷嗷惨叫,埋头,利牙森森,咬向青龙晗下,用力发狠。

  一个长身箍缠,一个獠牙刺肉,两相僵持,拼尽全力。

  解鸣谦和三和道长同时感觉到阴气如长蛇,一圈圈地腐蚀镇物龙九子,缠到两人身上。

  龙九子身上出现皴裂,额心朱砂更是黯淡地如墙上蚊子血,透露着不详。

  三和道长想要给龙九子摸上朱砂,只苦于抵抗阴气,没法腾出手来。

  倒是解鸣谦见状,指尖用力,划过指腹,将指腹鲜血,抹到龙九子上。

  阴气透过伤口往解鸣谦体内钻,如冰龙般寒凉的气意,一点点蔓延上他的筋脉根骨,让他本能的牙齿打颤,动作变缓。

  他咬咬唇,以疼痛抵住这股寒意,坚定的一往无前的,继续破开指腹伤口,将其他龙九子的额心,都滴上一滴鲜血。

  解鸣谦修炼多年,体内鲜血蕴含元气,又因他修炼功法属阳,鲜血亦带着克破阴邪的阳刚之气,他魂带功德,体内之血亦沾染微薄功德之气。

  他的血,是比朱砂更好的驱邪圣品。

  龙九子得此滴血相助,身上宝华光芒再绽,周遭阴气地气驱散,增幅到阵法之上,便是埋在阵基处的玉符和朱砂,又朝原本阴玉阵基咄咄逼破。

  白虎身上气势再涨,狂吼一声,森森獠牙竟硬生生地将低龙晗下咬穿,龙珠半碎。

  地龙悲愤,身子用力一搅,白虎身躯被地龙硬生生缠碎,硕大的白虎往旁一溜,重新化成完整白虎时,个头小了一半。

  白虎身躯毁灭瞬间,解鸣谦、三和道长同时呕出一口鲜血,但冲虚殿内,那老道士更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他用尽全力去敲木鱼,然而木鱼声弱,咚咚咚地,慢若撞钟。

  守在门外的弟子大急,冲了进去,“师父。”

  老道士盯着这个弟子,目光可怖,眼布红丝,好似穷途末路的老兽,带着最后的倔强与孤勇。

  肉眼可见的外强中干,外表凶性不减,内里却因疲惫、老迈、饥饿、干渴等,早已不复当年英悍。

  老道士双眼闪烁,似要说什么,但他死咬着唇,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不敢张口,他怕自己张口,连翻吐出鲜血,泄了那口气,他顽强地敲击着木鱼,盯着自己徒弟,意图让他了解自己的需求,传功帮忙。

  然而他平时积威甚重,平时若徒弟随意进出大殿打扰到他,他会发脾气,这次徒弟跑进来是凭着一腔关心,已经越了老道士底线,一见老道士怒瞪着他,忆及往事,吓得连连后退,条件反射地认错求饶,“对不起师父,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这就去门外守着。”

  说着,又冲出门外,生怕晚了半步,被老道士发作。

  老道士眼睁睁地望着自己最后的希望跑走,怒气不可抑制上涌,一口老血再也憋不住,哇地吐出来。

  竖子,朽木,榆木脑袋,气煞我也!

  老道士疯狂辱骂守在门外的小徒弟,瞪着一双外凸的大眼往后倒去。

  他手中木鱼从他掌心掉落,咚地落到地上,又咕噜噜地滚走。

  跑走的弟子见老道士往后倒,又吓得冲进去,一个滑跪,接住了老道士即将倒地的身体,他焦急喊道:“师父,师父!”

  他抓住老道士的手,给他输入元气。

  还剩最后一口气的老道士,紧紧抓住小徒弟,气得恨不得将他梆梆梆地敲几脑棒子。

  早干嘛去了?早干嘛去了?

  “你,”老道士忽然“哇”地连连吐血,气息更为虚弱。

  阵破了。

  老道士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师父!”小徒弟抱着老道士,往山下跑。

  那边,解鸣谦缓过地龙那一击,一发狠,将所有的朱砂以某种规律全洒在地上,为了破阵,他摘下左手上的那三枚铜钱,以天地人三才方向设阵,将所有元气都输了出去。

  最后一击,不成功,便成仁。

  解鸣谦双眸半阖,咒文越念越快,几乎听不起咒语内容。

  而随着解鸣谦动作,小了四五圈的白虎从地上爬起,步态轻盈,矫健有劲。

  而地龙缺失半颗龙珠,又没有新的力量补充,整条龙萎靡不振。

  它努力奋斗,想要诛杀白虎,然后白虎身形灵巧,躲闪灵便,几个呼吸间,便躲过青龙摆尾,如风般落到地龙下颔之下。

  它奋力一跃,再次咬上地龙下颔,咬向那剩余的半颗龙珠。

  “咔嚓——”

  剩余半颗龙珠碎裂,地龙虚弱,萎靡倒地,不剩下多少攻击力。

  这时,白虎从从容容跳到青龙后背,爪尖勾抓,攻向地龙三寸。

  地龙三寸,是地龙最脆弱的地方。

  地龙翻滚着身子,不让白虎得逞,但白虎乃少壮,地龙却老迈,白虎背后力量如日中天,地龙后边之力日薄西山,又如何抵抗得过?

  不过两回合,白虎爪尖斩断地龙脊椎薄弱处,整条地龙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动弹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地龙消失瞬间,老道士昏迷,诸天星辰祭神大阵的阴玉阵基,遍布皴裂裂纹,且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玉毁阴气泄,又被上边覆盖的玉符和朱砂压制,净化。

  直至此时,解鸣谦和三和道长亲耳听见阵法碎裂声破,感应到诸天星辰阴阵不再存在,两人才算舒了一口气。

  将拎起的心放下。

  赢了。

  无论是解鸣谦还是三和道长,都没能忍住心头喜意。

  特别是解鸣谦,本以为会是一场难熬的硬仗,但对手估计是许久不曾与人斗法,一开始节奏便不对,倒便宜了他。

  他将脏腑淤血吐出,盘腿运转功法,默默调息。

  天上,云雾慢慢散去,地气渐归地笼,阴气在昊阳照射下,一点点消弭。

  而园中草木,一扫之前萎靡,抖擞叶片,向阳而长,水榭楼阁,那种腐旧感依旧在,但也似逢春枯木,一点点地内蕴生机。

  一切都在好转。

  小园林外,程铭礼站在小园门口,望着小园林内天上气象万端,一会儿阴云密布,一会儿烈阳当空,云雾与暖阳之间,此消彼长,争执不休,心跟着起伏八百迈。

  阴云密布时,他心急如焚火,云散阳骄时,他又焦急关切,默默祈祷太阳大一点,再大一点。

  这种等待,每时每刻都煎熬。

  除了精神上的煎熬,他肉身也不好受。

  园林内阴气和地气浓度浓郁,他站在门口,受这些阴气地气侵蚀,便算他入了道,也难免受到影响。

  诸多负面情绪侵蚀,他一会瞧见解鸣谦身受重伤,吐血倒地,一会儿瞧见解鸣谦遭到反噬,气绝身亡……

  每一次幻影,都是对他的心志的莫大煎熬,他很想冲进去,陪在解鸣谦身边,但他只能克制自己心头渴望,急着解鸣谦对他的吩嘱。

  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去。

  他也不许进去。

  他只能将内焦藏在心里,关注上边天象。

  见上边太阳再次出现,程铭礼习惯性地默念大一点,再大一点,然而,真见到太阳一直没被乌云蒙蔽,并慢慢地将乌云散去,一点点地露出全脸,他还有些回不过神。

  太阳光炽烈,照得他眼前一片白,双眼受到强光刺激,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

  程铭礼哽咽,低头擦泪,太好了,看样子是鸣谦他们占了上风。

  又过了十来分钟,天上骄阳一直高悬未遮,而小园林前边的马路,开始有车子呜呜经过,程铭礼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狂喜,冲进小园林。

  他实力不算太好,但这瞬间他不起卦,凭借本能,居然一路寻找解鸣谦。

  见解鸣谦盘腿坐在地上,地上蒸腾着不知道是什么气的烟雾,阳光散射其中,一束束光线投到解鸣谦身上,此刻的解鸣谦宝相庄严,比寺庙里的神佛,还要悲悯,仙风道骨。

  程铭礼一时之间竟不敢上前。

  不过很快,他注意力落到解鸣谦嘴角的残血上,解鸣谦皮肤白,一点暗红格外显眼,程铭礼焦急上前,却能跳出解鸣谦在调息,不敢上前打扰。

  他坐在旁边石头上,守着解鸣谦。

  解鸣谦感应到来人是程铭礼,微皱的眉头又散开。

  既然是信任之人,解鸣谦没有停止调息,而是继续运转功法。

  待调息得差不多了,他睁开双眼。

  解鸣谦刚睁眼,时刻关注他的程铭礼双目发亮,从石头上起身,上前去扶解鸣谦,“鸣谦,你——”

  离得近了,能闻到解鸣谦身上的血腥味。

  早知斗法凶险,解鸣谦可能受伤,但真发现解鸣谦受伤,程铭礼有些不好受。

  他道:“这次,要养伤多久?”

  解鸣谦摇头:“不用多久。”

  将阴气拔..出.,再喝三周蕴养脏腑的中药,就行了。

  借助程铭礼的手起身,解鸣谦活动活动下僵硬的身躯,视线落到已经报废的龙九子身上,有些可惜。

  这龙九子镇物也算难得,平常一个便能风水镇宅,越用越灵性,现在却成为一次性用品。

  可惜了。

  解鸣谦持起兜包,程铭礼抬手接过,接过兜包间无意间碰到解鸣谦的手,被解鸣谦手上凉意惊住了,“怎么这么凉?”

  像握着一块寒冰,或者寒铁。

  没有半点热度。

  “元气散尽了。”解鸣谦想要将手收回。

  程铭礼却不让,牢牢抓着解鸣谦的手,又发现解鸣谦手指上有血迹。

  他惊讶,“怎么指腹有伤?”

  解鸣谦笑道:“斗法时候,来不及去拿朱砂,先用指尖血用一下。伤口不深,已经好了。”

  程铭礼有些难过。

  默不哼声地从兜里掏出酒精小喷瓶,用棉签擦干净血迹。

  他发现,指腹伤口确实如解鸣谦所说,已经长合,不再流血,但伤口偏深,好似被尖锐的小刀深深嵌在里边一样。

  足见解鸣谦对自己手指的用力之狠。

  他沉默片刻,上前亲亲解鸣谦的手指头,又用酒精擦一擦,贴上创口贴。

  解鸣谦瞧出程铭礼的难过,伸出另一只手,揉揉程铭礼的头。

  氛围有些沉重,解鸣谦故意调笑道:“铭礼,你是叮当猫吗,裤袋里能掏出各种各样的东西。”

  程铭礼失落,“我准备得还是不够。”

  他拥着解鸣谦的进屋子,掀开自己衣服,露出肚皮,就要将解鸣谦的手放到自己腹部暖一暖。

  解鸣谦强行制止,他那双手皮..肉.下,全是未散的阴气,程铭礼这小修为,哪承受的得住?

  他道:“三和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担心他晕过去,咱们快点去找他。这个天气,万一晕过去了,也是遭罪。”

  冬日阳光再暖,也比不上夏天暖,要是倒在地上昏睡,绝对会感冒。

  程铭礼不能阻止解鸣谦去找三和,他犹豫片刻,自己合掌握着解鸣谦双手,尽量将自己掌上温度传给解鸣谦。

  走了一段时间,程铭礼恨不得拍拍自己的榆木脑袋,“鸣谦,是不是有个取暖避寒咒语?我给你念念。”

  解鸣谦没制止程铭礼的好意,含笑望着他,眼含鼓励。

  程铭礼握着解鸣谦的手,口念:“‘火帝法也、火帝炎炎……’”[1]

  一路念了半个小时,不知道是人体取暖成功、还是咒语成功又或者是运动生热成功,总之,来到三和道长面前时,解鸣谦的双手,确实没那么凉了。

  三和道长的姿势,和程铭礼发现解鸣谦时一模一样,不过不同于解鸣谦发现程铭礼过来,还继续打坐,三和道长在两人靠近时,便睁开双眼。

  他长吐一口气,抓着解鸣谦道:“阵法破解,道法反噬,查!”

  解鸣谦抓住三和道长的手,道:“放心,会查的,会查的。”

  解鸣谦伸手,想要将三和道长背起来,程铭礼连忙上前,弯腰蹲身到三和道长前面,道:“鸣谦,我来背三和前辈吧。”

  鸣谦刚刚也辛苦一场,哪能再劳累?

  解鸣谦没和他抢,他此时确实有点提不起劲。

  给翁静安发了个信息,程铭礼背着三和道长,解鸣谦跟在旁边,慢慢走向小园林外。

  翁静安就在隔着小园林几条街道的园林内等着,倒不是他不想更近,而是他没法靠得更近,他距离小园林近到一定距离,就气喘心慌,不敢再往前靠近。

  除了他,还有他大堂哥一家,他父母和叔叔一家。

  这样重要的日子,谁都不放心。

  要不是他爷爷年纪大,身体也不算好,也会跑过来。

  被解鸣谦联系前,大堂哥刚收到公司特助打来消息,那个一直拖着没有进展的项目,对方松了口气,很快就能签合同了。

  这个好消息,让翁家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这是,破阵了,成功了?

  这些日子,被一连串坏消息压得喘不过气的众人,没忍住热泪盈眶。

  太好了。

  他们翁家苦难日子过去了。

  之前听解鸣谦说完那个大阵的作用,又收到翁家一旁支“意外”去世消息,翁家真担心,自己这些家人,某天也如那些旁支一样,遭到“意外”。

  悬在头顶的达摩利剑解除,这让翁家人如何不欢喜?

  只是,还没等到解鸣谦那边的确切消息,喜悦还是打了个折扣。

  待从解鸣谦口中得知阵法破除,翁家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心。

  翁静安大伯拍拍翁静安的肩膀,道;“静安啊,你立了大功,以后你的分红,再添百分之五。”

  翁静安狂喜,程铭礼真是他的大福星。

  在国外时,救了他一命,回国后,又救了他全家一命,以后这个兄弟,他得供起来。

  还有解大师,也得供起来。

  翁静安起身,“爸妈,伯,伯娘,叔婶,大堂哥,小堂妹,我去接大师了。”

  “去吧去吧。”翁家当家人,翁静安大伯道,“大师有任何要求,你都可以替翁家答应下来。”

  翁静安比了个OK。

  翁静安到达小园林门口时,解鸣谦他们还没到,毕竟翁静安距离小园林近,且又开车,而解鸣谦他们在小园林深处,又是走路。

  翁静安停了车,来到小园林门口往里探。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才瞧见程铭礼背着三和道长,解鸣谦跟在旁边往外走。他忙迎了过去,见解鸣谦面色也不好,他道:“两位大师辛苦了,解大师,要不要联系医院?”

  若是换个人,这句话妥妥的就是废话,看到人受伤了,不联系医院,难道还联系火葬场?

  但大师嘛,谁知道大师有没有特殊的法子,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手段,用不上医院?

  所以,翁静安觉得自己还是得先问一句。

  解鸣谦道:“联系吧,去中医院,对了,再查查各家医院小诊所,有没有年纪九十上下、昏迷重病、肺腑受伤的老人,相貌你们翁家知道的吧,蒙师。”

  翁静安将解鸣谦的要求记下并发给大堂哥,点头道:“好,大师,您安心养伤,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翁家。”

  他们翁家在吴城扎根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蒙师这般欺他翁家,他们翁家,和蒙师势不两立。

  翁静安将解鸣谦和三和道长送到一家私密性良好的私人中医院,这家中医院,是一个杏林世家开的,祖上经常在太医署任职。

  到了现代,他们发现中医落寞,而中医又是大学之前毫无基础,大学学个五年七年就出来给人看病,担心这样的中医没法传承医学,干脆自己从小带徒弟。

  他家本来是一间小诊所,是因为医术出众,徒弟众多,慢慢扩大成医院。

  翁家和这家有交情,解鸣谦和三和道长进了最高级别的私人病房,并请院长过来帮忙看病。

  老院长医术确实不错,虽不是道医,但给三和道长开的方很对症,解鸣谦在旁看了,觉得不错,虽然和他开方会有不同,但效果上没多少差别。

  便没开口说话。

  倒是解鸣谦的伤势,因为体内有阴气,老院长把脉把了许久,开方时几经斟酌,依旧觉得拿不准。

  他静静把脉许久,良久落方。

  解鸣谦凑过去,有些惊讶,在不知阴气的情况下,这老院长居然开了不少祛除阴气、属性为阳,并滋补五脏的药。

  也算对症。

  只是见效慢一点。

  开完方,老院长吩咐几句,起身离开。

  全程没有问两人怎么会伤到肺腑,十分贴心。

  老院长一走,程铭礼压低声音问解鸣谦,“鸣谦,那院长医术很好?”

  “很好。”解鸣谦点头。

  “那他是对症的吧?”

  “对症。”

  解鸣谦一开始是打算自己开方的,就是借助下中医院这边的药材,但见了这老院长后,他放弃这一打算。

  他学的是道医,道医嘛,难免会往里添些朱砂、雄黄之类剧毒药材,还会讲究什么无根水、方诸水之类的药引,充满反科学色彩。

  他怕自己开了方,这家中医院不给药。

  老院长很负责,他开的方子,过不了老院长那关。

  而说服老院长,解鸣谦真的懒得废口舌,反正老院长开的方也对症,他就不操那份心了。

  程铭礼放心了。

  在他心里,解鸣谦是最厉害的,他说可以,才算可以。

  药的话,有护工去领药,煎药,不用他们操心,程铭礼在旁边坐了片刻,道:“鸣谦,你晚上吃什么,我给你做。”

  酒店没有厨房,但他可以找翁静安借个屋子,用他家的厨房做饭菜。

  解鸣谦道,“买就可以了,现在要忌口,很多东西不能吃。”

  他偏头,问隔壁床的三和道人,“三和,你晚上想吃什么?”

  三和道长躺在床..上.,暂时没有睡觉的打算,他听了解鸣谦发问,道:“老道想吃五谷粥。”

  解鸣谦道:“那就一份五谷粥,一份青菜瘦肉粥。”

  “好。”程铭礼并未打消自己做饭的念头,决定过去问问老中医,解鸣谦和三和有哪些忌口的,吃哪些东西比较好。

  之后,程铭礼先去酒店,拿三人换洗衣物,又去一家私家菜馆拿了粥,又回到病房。

  他将五谷粥和青菜瘦肉粥打开散热,自己坐在旁边吃馄饨。

  解鸣谦其实挺爱吃馄饨的,瞧见程铭礼那碗馄饨,又觉得自己想吃馄饨了,眼巴巴盯着。

  程铭礼干脆用勺子舀起馄饨,喂给解鸣谦。

  三和道长瞥了一眼,暗自不解,师叔伤势这么重,连吃饭都要人喂?

  他想起破阵时几近波折的压力,摇摇头,师叔还是太逞强了,如果他不逞强,哪用旁人喂饭?

  像个小孩子一样,惹人笑话。

  也幸好病房里,没有外人。

  三和道长轻咳一声,道:“师叔,你这次莽撞了。”

  解鸣谦“嗯?”了一声,道:“但我不后悔。”

  他确实有些冲动,但效果很好。

  没有拉锯,没有让两人伤势更重,那么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还年轻,身体恢复能力强,伤再重也能慢慢养,但三和道长不行。

  他不后悔。

  三和道长“哎”了一声,“师叔啊,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你这一脉想想,你这一脉一直单传,你得好好活着,带出个徒弟。”

  解鸣谦比了个OK。

  张开嘴,像嗷嗷待哺的小鸭子。

  程铭礼轻笑一声,将手中小勺子喂到解鸣谦嘴里。

  三和道长瞧见解鸣谦毫不费力的比划动作,一愣。

  师叔手脚没问题啊,那为什么让人喂?

  很快,他眼神又慈爱起来,师叔年纪还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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