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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只有陆辰状况外


第98章 只有陆辰状况外

  风沙沙地吹着, 树冠上的绒花正茂密。

  妻子怀孕那年种下的绒花树,至今树龄53岁年,已成遮天蔽日。

  庭院还是那个模样, 老房子更老了一些, 院墙加高了20厘米, 暗红色的大铁门刚刚上过朱红色的新漆。人没有树木长得快,却比房子老得快, 戴明旭的黑发已是全白,眼尾横纹多了不少。老戴修表铺已经关张,只剩下一块雕刻了店名的木牌, 木牌静静地矗在原地, 看着这个院子从人少, 到人多, 再到人少。

  或许再有一次人多起来。

  戴明旭叹了一声,他清明得很,自己老了许多。可是更清楚自己的眼睛还没老, 还没花,看得清。

  只是他没想到,儿子戴心远, 也老了。手里的大扫把掉在了地上,戴明旭走向了眼前梦一样的人, 他呼哧带喘,像是爬了一次泰山,胸口像手风琴的风箱一样扩张着。等到一把搂紧时才发觉, 不是梦。

  “不是梦。”戴明旭又使劲捏了一把, 眼前是实实在在的人,活人。

  戴心远早已热泪满面, 可是又不能多说一个字。久违的拥抱没有办法穿越时间,时空横裂在眼前是填不上的鸿沟。可是他却不能说,只能木木地站着,如同他那天出警出差的早晨,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平平淡淡地走,平平淡淡地回来。所有的细节都要被他带到坟墓里去,成为他警号背后的永生秘密。组织让他活着他就活了,让他消失他就要消失,

  他像是出门买了个菜,一脚踏进了时空隧道,再出来时就是现在了,刚才只是过了5分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戴明旭的泪水从这一刻快速涌出,开了闸一般,顺着他脸上的纹汇聚,流到下一道皱纹再分开。他不能问,不能说,但是他等到了。

  四季花开,人回来就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像一只卡了壳的旧表,时针、分针、秒针卡顿了,说话也只是重复。这是儿子的选择,从他穿上那身警服的一刻起,儿子就不止是自己的了。

  戴心远连动作都是顿的,手臂僵硬地放在了父亲的背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有一次,一次都没有,一次都没有。”戴明旭攥着儿子的衣服,手心里是非常粗的布料,“你没有给我托过一次梦,你不来我梦里找我,我就知道,就知道了。”

  攥拳的动作变成了捶打,他一下一下捶着儿子的后背,是发泄也是埋怨。这些年他守在故春街的老庭院里,儿子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他不舍得走。风铃吹响,蓝星星就在玻璃里面晃,撞得丁零当啷响。上面的人说儿子牺牲了,目前还没找到尸骨,他却不信,因为夫人是给他托过梦的,时不时就能梦见,可是儿子一次都没有。

  不肯入梦的人,他这把老骨头宁愿相信还活着,还没死。儿子福大命大,以前带他去鲸屿岛,岛上的老村长给他算过命,看过相,他说儿子是福寿命,一辈子不愁吃穿,子孙满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组织没给尸首,他就算到了闭眼那天都不相信。

  夫人托梦也没说在下面和儿子在一起,夫人不说假话。

  戴心远仍旧说不出话,故春街变了模样,和他儿时记忆里不太相同了。小赵烧烤摊的赵锐居然都有了孩子,当年还是个中学生呢。理发铺的老林早就不干了,现在是小林,小林都开始带徒弟。街心公园是什么时间建的?自己离开之前还没有呢。食街又是什么时候扩张的,以前明明只有两个小摊。他顺着年轻时候的脚步走回来,走回了戴心远这个身份里。

  好在家还没变。

  “这回是不是不走了?不走了吧?”戴明旭反反复复地问着,心里也明白自己在问一块石头,儿子是不可能把机密任务告诉自己的,如果真有需要,他还是会走。

  戴心远点点头,男儿有泪不轻弹,泪水却滚滚而下。

  “任务已经结束。”他只能这样说,必须这样说,这就是他最破格的交代,除此之外的任何细节都不能透露,他做了什么、这些年都在哪里、用什么名字,都是最高机密。可是这句话的分量太重,太重,在他们身上压出了足足十几年的褶皱。

  “爸,我没给你丢人。”戴心远又说了一句,这句之后他的嘴就只能牢牢闭上了,封尘往事。他双眼紧闭,再次睁眼时泪水已经减少许多,生死可以置之度外,他再轻描淡写地抚平。只因为工作需要,组织需要,他必须挺身而出,义不容辞。

  戴明旭不知不觉就将儿子的衣服攥破了,攥破的又不止是一块布料。他默默流泪,也想嚎啕大哭,可是激动难过夹杂之下又哭不出声了。种下的树木长大了,拉扯大的孩子回来了,没有给自己丢人。树影在他们身上晃动,父子俩仿佛也成为了两棵树,彼此依靠,人世间再无分离。

  “对了,对了,我真是老糊涂,老糊涂。”忽然戴明旭放开了儿子,像是拉小孩儿一样拉着他往屋里走,“小宝在家呢,就在楼上,快去看看他。”

  他老了,走路没有以前利索,可是拉着儿子的时候还是那副表情。

  刚刚消失的泪涌再次重回,戴心远忽然有了一丝逃离的念头。那年孩子才十几岁,现在满打满算,28岁了。可是自己错过了他的十几年,没法看着他上完中学考大学,离开那年他还是个初中生,现在都是大人了,该是什么样?

  思绪混乱,尽管回家之前队里已经给他们安排过心理医生,可是疼痛仍旧难以掩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走进木门之前,将那一盏装着蓝星星的玻璃风铃拿下来。

  他从蓝星星上回家了。

  屋里翻修过,曾经留下的痕迹很少,格局好像也变了。1层的客厅多了一个隔断,洗衣机的位置和记忆对不上号,以前满墙都是挂钟,一到正午报时满墙飞出布谷鸟,现在只有零星几个。父亲拉着他的手上楼,还是用拉着小孩子的方式,只不过这个小孩子也不听话,出门玩就忘了早点回家。

  楼上格局倒是没变,以前自己带着儿子在主卧睡,父亲在次卧,现在看样子父亲住在了主卧里面,墙上都是工笔画。

  “好像在睡觉呢。”戴明旭高兴糊涂了,所有重点都被他抛之脑后,只想着赶紧让爱孙知道这个好消息,“小声点儿啊,别吵醒他。”

  戴心远松开父亲的手往前一步,床上的人背向他,可是已经不是以前的小橙子了。

  十几岁的儿子不是这样的,没有这样高,睡觉的时候不会占据这么大的地方,自己可以将他轻而易举地抱起来。他面向墙壁,能看出一截儿后颈,但是看上去有些偏瘦。戴心远再近两步就走到了床边,屋里的陈设布置都让他感觉很陌生,想来小澄就是在这里写作业的,完成了他每日的功课。

  景澄睡得很浅,床沿方向忽然向下一陷他就醒了,只当是陆辰买了自己最想吃的虎皮蛋糕回来了。可是现在胃口不再,他抱歉地转身,只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爸爸。”景澄叹了一声,随后转回去继续睡。看来自己还是没醒,还在梦里,不然怎么会梦见养父呢。

  他经常梦见养父,在梦里,养父带着他去鲸屿岛游乐园,带着他去江边看落花,还给他买棉花糖。

  忽然,忽然一下子,困倦的双眼睁开了,景澄看向了眼前的大白墙。没见过的人是不可能梦见,他以前梦里的养父都是当年的模样,并没有衰老过。他永远留在了那一年。

  可是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一个,怎么会……景澄再猛地回过头,只是看清了一瞬间,随后视觉范围出现了大规模的模糊,仿佛掉进了水里。

  而戴心远更是惊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怀孕了?

  “爸爸?”景澄自从成年就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仿若重新回到了数不尽落日和蝉鸣的青少年时期。他慢慢转过身,重新打量着坐在床边的男人,脸上都有皱纹了,也有了几根白头发。浓眉,双眼皮,像是比记忆里的人黑了一点,晒了不少太阳。下巴上一层淡青色,是微微冒头的胡茬。

  是他,他走了那么多年之后又回来了。

  “爸爸。”景澄完全转了过去,叫出声之后下巴微收,绷着嘴唇马上就要大哭,就和他小时候学自行车然后摔了个大马趴之后的表情一模一样。他从没想过养父还会回来,只偷偷地幻想过,幻想他是不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去了,仍旧活在一个自己和坏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在刚出事那两年他一直都这样坚信着,相信某天一睁眼爸爸就回来了。他是英雄,他只是去执行任务,任务结束他就要回家。

  只不过这个念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淡,再偶尔想起只当是一份奢求,一份思念。

  “爸爸。”景澄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委屈地张开双臂要人抱着。戴心远大梦初醒一样搂住他,将他单薄的肩膀嵌入自己宽阔的胸怀。果然,不管多大的人,父母眼里都是小孩子。

  哭泣声终于藏不住了,景澄最开始只是默默流泪,逐渐更替为急促的抽泣,他抬起头不住地摸戴心远的面庞,张着嘴,摆着一张哭猫脸去看爷爷,让爷爷告诉他这是真的。戴明旭抹着泪水再点头,景澄又看回去,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继续摸戴心远的脸。

  等到他哭得快要喘不过来了戴心远开始顺着他的脊椎骨往下滑,豆大的泪珠砸在了儿子的肩膀上。

  景澄胸口紧得难受,肚子也紧得难受,他赶紧抓住戴心远的衣服,刚想说什么结果又哭了。“我……”

  “爸爸都知道,都知道。”戴心远慢慢开始劝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爸爸都知道了,咱们小澄受委屈了。”

  他回到烟海市已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都在接受队里的专业辅导,完成回归正常生活的最后一步。梁法和刘瞿都来找过他,从他们的口中戴心远知道了儿子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也知道小澄熬过黑暗之后没有放弃自己,重新考上了好大学。他不能当警察了,就去当了线民,后来根据他提供的可靠信息还真抓了几个人,有立功表现。而他当年从食街小商铺上拿走的东西,后来都拜托梁法去给了钱,每一笔他都有账目的,记在一个红色的小本本上。

  只不过他不能现身,线民也要保守秘密,饱受非议。他梦想当警察,算是用这种方式圆了梦。

  能够当卧底的人都要把情感磋磨得很淡,可是戴心远在那一天升腾起成千上万倍的痛苦。他完成了任务,保护了数不清的家庭,间接保护了数不清的孩子,可是却没能护住自己的这一个。

  执法人员不能失控,可是他又想把那个叫霍关的男人碎尸万段。

  而站在门口的戴明旭也开始后悔,刚才是太激动了所以忘了说小宝怀孕的事,不应该让他这么激动。

  “别哭了,别哭了。”戴心远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别的先不说了,不能让小澄这么激动,“爸爸都知道,爸爸都知道了。咱们先不哭了。”

  景澄也不想哭,可是泪水不听使唤,一个劲儿往下流。他现在心口疼,肚子也有点疼,后腰微微发凉。戴心远将他轻轻放回床面,让他躺平,再次直视儿子大起来的肚子,梁法和刘瞿并没有告诉他小澄结婚的消息,也没有说他怀孕。

  他也从未将这件事和自己的儿子联想到一起去,身边更是没有男性beta生育。那么孩子又是谁的?是谁让小澄变成这样?有没有危险?

  正当他疑惑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欢笑,仔细一听便听出是一个小女孩。几秒后脚步声加重,执行任务多年的戴心远自然而然分辨出是两个人的足音,一个成年人,一个孩子。

  “你慢点,小心吵到小橙子睡觉。”陆辰拎着一口袋的虎皮蛋糕回来了,在院子里没找到爷爷,八成是在陪景澄。快走两步之后他抓住了苏芝芝的小手,拉着她一起走进卧室。

  下一秒,他愣住了,屋里怎么有个陌生人?

  苏芝芝也愣住了,但马上问:“叔叔你好,叔叔你是谁啊?”

  戴心远站了起来,专业审视着面前一大一小,把小孩子当突破口去推算他们之间的关系,然后脑袋里轰隆一声。

  孩子看上去7至8岁,难道小澄刚刚成年就……

  这样一想,他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

  陆辰: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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