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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最后一场比试


第75章 最后一场比试

  燕国百姓欢天喜地, 用上了上好的精盐。

  当然,惨的也有,比如盐场老板, 没破产的还是忍痛出手快的,哭天喊地将盐场转型的比比皆是。

  当然他们这点数量,相对于燕国百姓来说,那就不足为道了。

  更可悲的是, 他们都破产了, 还要被人骂一句,以前卖他们高价盐, 良心都被狗吃了。

  上京城, 陈柏和齐政正在接收着传回来的消息。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陈柏说道, “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断他们的盐了。”

  齐政皱了一下眉,“这么快?他们的盐场也不过刚倒闭而已, 要是他们重新拾起……”

  陈柏一笑, “就算他们重新拾起又如何,已经习惯了又便宜又好的精盐,他们还能回到过去花费大价钱购买粗盐的时候?”

  “像你这样想的算是理智的, 但不要将所有人都想成能理智对待这件事情的人,有时候人的贪恋和欲望是不受节制的,特别是……围着柴米油盐度过一生的百姓,他们不会听解释的,他们只想要便宜的盐,燕国皇室如果做不到, 他们自然清楚会面临怎样的乱局。”

  人心就是如此, 并非合理就能让人忍耐的, 作为即得利益者,小小的利益损失,已经足够让他们爆发了。

  “再说,燕国盐商真的敢重新拾起那些盐场吗?”陈柏看向齐政,“现在燕国商人都知道我大乾有便宜的精盐了吧,他们就不害怕一但重新拾起,我们大乾又重新向他们卖盐了怎么办?”

  齐政心道,也对,燕国那些盐场如今吃了这么大一亏,哪怕燕国现在又重新需要他们了,他们肯定也需要先观望清楚才行,不然也不过是再次破产而已。

  而他们观望的这一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几天后,齐政的命令就传达了下去,大乾盐场不再出售盐给燕国商人,盐转为内销。

  这一消息在大乾内也挺轰动的,原本各盐场内销的盐只有一部分,还无法完全满足大乾自己,却先卖给了燕国大部分,颇有不少人心生不满。

  但没办法,答应了齐政,半年内的销售策略都由齐政制定,无人能有异议,大乾百姓虽然也不解,但陆陆续续也能买到一点精盐,直接将他们的不满压制了下去。

  用一句话来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大乾百姓从来没有体验过精盐,所以给他们一点点好处就能满足,而燕国,习惯了精盐后,再回到高价粗盐就难了。

  更何况,卖盐朝廷还赚了不少钱,还是赚的他国的钱,有什么不满的。

  如果说大乾只是因为这个消息轰动的话,那么燕国商人就是震惊了,燕国百姓就是暴动了。

  燕国商人真的懵了,不是交易得好好的吗?他们也从中赚了好大一笔,但为何突然间又不卖盐给他们了?也没听说大乾的盐场出了什么问题啊。

  有钱赚的生意都不做了?原本还开开心心的,因为卖其他东西,还得考虑亏不亏本的问题,但卖精盐不用啊,燕国需求量大,根本不愁卖,而且这么好的盐,买家买的时候都是喜笑颜开,跟捡到什么便宜了一样。

  一时间,燕国商人脸色都不好了,这么大的买卖说没有就没有了。

  这就是只重贸易不事生产的结果,将自己的一项命脉完全交到了大乾手上。

  要是在现代,没有哪个国家敢这么做,哪怕是完全依靠进口,也不可能仅仅只从单一国家进口,这样只有等着被制衡。

  更何况是盐这种民生最基本的东西。

  但在现在这个时代,诸国商贸都不发达的情况下,谁能发现这样的问题存在?

  有时候就是这样,思想上先人一步,就能步步抢得先机。

  燕国商人无论无何震惊,他们也拿不到盐了。

  其后果就是,突然之间,燕国各地无盐可用,仅存的一点存盐,一夜之间价格暴涨,比原来他们燕国的盐还要贵,物以稀为贵。

  如果说是其他物资价格暴涨也就暴涨吧,他们暂时不用便是,但盐不同,它是日常必须品啊,每个家庭每个百姓都会接触到的东西,不用不行的东西。

  一时间燕国举国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一夜之间,燕国民情巨变。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燕都,整个燕国朝堂也懵了,有一种被突然砸晕了头的感觉。

  “为何会这样?”

  “为何会如此突然?”

  其实他们仔细理一理,也是能找到前因后果的,只是谁也没有往那方面想而已。

  若鸿太子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

  燕国和平多时,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举国混乱。

  第一时间,若鸿就想到了后果,如果燕国长时间缺盐的话,恐怕各地将暴乱不止,这和缺粮差不了多少。

  若鸿眯着眼睛,动摇民生,大难将至的征兆,必须尽一切办法尽快解决。

  第一时间,若鸿太子的命令传给了朝廷,“让各地盐场重新开工,务必供应给百姓最基本的盐。”

  只要提供上最基本的盐,应该就能解决掉这次危机。

  结果,几天后,等待他的不是命令无法通达,而是……

  “殿下,各地盐厂已经改作他用,一时之间想要复产恐怕不容易,还有就是那些盐商推三阻四,并不愿意重建盐场,态度一致的消极。”

  若鸿愣了一下,情况来得太紧急,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了解具体情况。

  汇报的人继续道,“那些盐商说,若他们重开盐场,要是再亏到血本无归家破人亡了,朝廷负不负责他们的损失,他们还说,朝廷若是逼着他们重开盐场,就是逼着他们去死。”

  竟然态度如此坚决?

  对于这些盐商来说,的确如此,因为重开盐场投入本就巨大,关键是投入也就投入了吧,他们的工艺远远不能跟大乾比啊,要是大乾再次给燕国供盐,毫无疑问的,他们的盐场会再次被摧毁得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连个泡都不冒一下。

  说实话,这也是若鸿没有想到的,他没有想到连重建盐场都已经行不通了。

  而且,他更担心的是,哪怕能重建盐场,百姓还能不能接受高价的粗盐。

  让各地重建盐场的这几天,他也用燕国的消息渠道收罗到了很多详情,越看这些消息汇总,心里也就越震惊。

  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着这次事件的发生。

  若鸿沉着脸,“大乾的皇子大比么?我燕国竟然成了他大乾角逐太子之位的战场。”

  果然,没两天,燕国朝廷就收到了来自大乾的国书。

  国书内容很清楚,以继续供盐为条件,换取燕国三城。

  一时间,整个燕国朝廷鸦雀无声。

  “这是大乾的阴谋,好一个阴险的大乾,竟然想用盐制衡我燕国。”

  “应该是那大乾争夺皇子大比的原因,那大乾皇子政手握大乾新盐,突然向我燕国出售大量新盐,原本还以为他是在讨好我们,没想到竟然是为了现在的制衡,果然没安好心,终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以前看不透的地方,一点一点浮出水面,但为时晚已。

  “听说这一次比试就是为了我燕国三城,替皇子政出战的门客正是他府上第一门客山君,那惊绝天下的壁上神图便是出自此人之手,原本以为会是一个雅士,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心底如此肮脏的阴谋策士。”

  “心实在太脏了些,竟然不知不觉以盐售为突破算计了我整个燕国,此人实在阴险,我燕国以后定要对他多做提防。”

  “哼,我燕国何时吃过这样的大亏,若是应了他,我燕国的骨气何在,他大乾不卖盐给我们,我燕国盐场一时之间又难以复产,但我们可以向周围诸国购盐,没了他大乾的盐还活不成了不成。”

  义愤填膺。

  但若鸿的眉头始终紧皱着,因为没有了大乾的盐,虽然燕国还不至于活不成了,但……必定大乱,必定得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购买其他邻国的盐?真是好笑,诸国纷乱之际,这些邻国不落井下石都算是仁至义尽了,还想着让他们在这个时候拉燕国一把?他们估计巴不得看到燕国因此暴乱,甚至分崩离析吧。

  但现在也无他法,只能尽量尝试恢复燕国盐场,同时向邻国购盐试试。

  其实若鸿想得的确没错,外出购盐的商队,根本一无所获,还得面对各国盐商的奚落。

  当然说全无所获也不对,至少和燕国结盟的巴国和魏国还是卖了他们一些盐的。

  至于数量,就只能说是尽一点人道主义了,僧多米少,根本不够用,所谓盟国,那是有利益的时候可以一起上一起赚,你有难的时候,说不得心里怎么幸灾乐祸着。

  毕竟这结盟还没有到亲如兄弟的地步。

  当然这是后话。

  若鸿下了朝回到府邸,去了一趟兰若昀那里,“你隐藏得还真深,大乾还真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策士。”

  兰若昀脸上有些苦笑,“若我说我也是才知道情况,你是否会信?皇子大比,各府上各施其能,并未互相通报。”

  兰若昀没说的是,他也没有想到,一个皇子政,一个山君,居然能给燕国带来这样难以想象的混乱。

  而且,这个混乱应该还仅仅只是开始,若是燕国朝廷处理不当,不能继续为各地供盐,甚至说不能继续供应便宜的精盐,恐怕暴乱将起。

  这次皇子大比,原本他以为,他们为燕国带来了梦寐以求的东西,无论如何其他皇子也不可能赢得了他们的。

  但没想到,皇子政和那山君居然如此出人意料的来了这么一手,让燕国处于两难之间。

  是解决燕国粮产稀少的土豆更重要,还是让精盐继续流通,避免暴乱更重要,这就不好说了,毕竟土豆如何还有待实践,而各地暴乱是实打实的马上就要来了。

  但这么简单的就割让三城,无论是若鸿还是燕国朝廷都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下决定。

  他们现在想着的应该还是如何解决盐荒的问题,因为只要解决掉这个问题,也相当于迎刃而解了。

  大乾,上京城,齐政和陈柏也在等着消息。

  陈柏倒是不急,将燕国能想到的应对办法也都想到了,“就算他们付出巨大代价从其他人那里买到了这么大量的盐也无济于事,百姓不可能接受这么高价的盐的。”

  价格说不定比以前还高,其他国家的商人也不是傻子,不趁机狠狠地赚一笔才怪。

  燕国百姓肯定也有家国情怀的,但涉及到自身利益,总会有人心中不满,而暴动的人也就是这群人了,这已经足够了。

  燕国的消息传回大乾后,大乾也差不多轰动了。

  皇子政执掌售盐权半年,这才多久,居然弄得燕国举国暴动了。

  燕国可是大乾的敌国啊,以前因为燕国富裕,他们大乾可没少受对方的气。

  如今跟出了一口恶气一般,人人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皇子政好生了得,不费一兵一足居然给了燕国如此难堪的局面,让他们胆大包天敢刺杀我国大王。”

  “还有那山君,当真不愧为无双策士,这一局实在妙,说实话,在此之前,谁能想到,用盐就能将整个燕国搅成这样,实在让人神清气爽。”

  “还有那些云上学院的学生,他们为我大乾的盐场改革奉献了不少,如此说来,这一局中,他们也算是出力者了,特别是那昭雪大学士,听说是这次盐场改革的总监工。”

  “山君不显山不露水的,是真名士也,定局于手掌之间,决胜于千里之外,山君出策,他那学生陈子褏为其执行……”

  山君之名,以前说能和大乾四大君子并驾齐驱,其实是有些高说了的,和真正的天下名士也有些差距,但经此一局,这天下诸国有谁还能不识山君之名?

  以后天下名士的称谓,山君名副其实。

  “以前那些偷偷骂皇子政资敌的人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可不是,我们晚些吃上精盐就晚些吧,能给那些燕国人这么大的教训,才真是大快人心。”

  大乾朝廷上也是热闹无比。

  以前大乾和燕国的摩擦,死伤不可谓不少,但好处没讨到什么,但这一次,竟然不费一兵一卒就取得了这样的成绩,实在让人不可思议的同时又十分的欣慰。

  “皇子政不愧为我大乾皇室子弟,有胆有谋,乃我大乾之辛。”

  如今的皇子政,也不是以前孤立无助的时候了,这么长脸的事情,自然有人会在众人面前邀功。

  “皇子大比的这一局的赢家,我看非皇子政莫属。”

  结果,有人哼了一声,“那可未必。”

  众人一看,说话的是皇子濯,皇子濯脸色不怎么好,实在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意外,说道,“未到最后时刻,谁知道输赢的是谁。”

  陈柏都不由得愣了一下,怎么看皇子濯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也对,皇子濯他们的策略,到现在陈柏他们都没有打探到,不得不说这保密得也太严密了。

  陈柏他们也不是没派人打听兰若昀的消息,只是得到的消息实在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听说兰若昀在燕都天天和那老情人燕国的前太子若鸿,招摇过市花天酒地,好一对狗男男,不对,是神仙眷侣,完全看不出半点在执行任务的样子,更别说打听他用的是什么策略了。

  但现在皇子濯的态度,似乎看上去又像是他们的任务十分顺利的样子,实在让人疑惑。

  但至少目前来看,还是自己占了先机的。

  而且,燕国那点存盐能坚持多久?全是他大乾卖出去的盐,他心里也是有数的。

  燕国民生大乱的消息,也传向了诸国,看热闹的肯定占了大多数,除了看热闹,还让他们记住了两个名字,齐政,山君。

  能在举手之间,将燕国这样的大国整成这样,实在不想让人记住都难。

  燕国,也正如陈柏所料,燕国能从其他国家购买到的盐有数,又是高价盐,燕国各地的暴乱如约而至。

  当然当地的百姓不会认为他们是在暴乱,最多只是闹闹事的程度,他们只是想吃上盐而已,仅此而已。

  不同人的眼中,身份阵营不同,对同一件事情的看法就会不同。

  燕国朝廷终于慌了,若只是少数地方暴乱,哪怕是大暴乱,他们都未必心慌,但要是全国各地都有大大小小的暴乱传来,那真的就让人心惊胆战了。

  以前想都没有想过要考虑的事情,现在也开始考虑了,比如大乾提出的条件。

  若鸿也是眉头紧皱,说起来他们燕国要恢复盐产也不是不可能,,让百姓重新接受以前的高价粗盐也不是不可能,但都需要时间去梳理,可现在他们缺的就是时间,燕国各地的暴民可不会等他们梳理到从前的样子。

  事情迫在眉睫,哪怕明知道要吃亏,但这亏不得不吃,这恐怕也是那皇子政和山君打的好主意吧,就是算到他们没有充足的时间恢复盐产平息暴乱,从而为了燕国的稳定,不得不得答应他们的条件。

  前面是阴谋,后面是阳谋,让燕国无从选择。

  看似简单,但每一步都需要算无遗策,才能做到现在这种局面。

  燕国现在局势一天一个样,再多的恨意也得先等平息了这次民生之乱后再说。

  齐政和陈柏也在等待,或者说整个大乾朝廷都在等待燕国的回复。

  而他们等来的是,燕国昼夜不停快马加鞭来到上京的使臣。

  看那使臣风尘仆仆满眼血丝的样子,应该是这一路上都没有停息吧,陈柏和齐政对视了一眼,看来事情有眉目了。

  只是燕国使臣的话,却让陈柏的脸瞬间黑到了极点,应该说不只是他,朝廷上的百官,大部分人的脸也瞬间变了色。

  那燕国使臣说道,“我燕国大王答应了你们的要求,可以割让三城以作我燕国商人行刺贵国大王的赔礼。”

  都是要面子的人,肯定不好说是因为燕国必须依靠大乾的盐才能平息乱局,所以求着以三城为代价,让大乾恢复供盐。

  这话实在太憋屈,也就借着行刺大王的赔礼为托词,毕竟这样才名正言顺,说出去也稍微好听一点。

  到这里,陈柏开始欣喜了,心道成了。

  结果,那燕国使臣话风一转,说道,“不过,三城之地价值连城,大乾也需要答应恢复和我燕国的盐商交易。”

  这是肯定的,盐乱民生,最多也只能乱得了燕国一时,不可能乱它一世,打的不过是一个时间差,由此来换取三城肯定是值得的。

  “以及附加上贵国大王这次派遣往我燕国的使团中副使兰若昀提出的条件。”

  陈柏都愣住了,也有些好奇,兰若昀到底提出的是什么条件,居然让燕国这么上心,这种时候了还心心念念的。

  此次主持朝政的依旧是召圣太后,召圣太后明显脸上也疑惑了一下,这次的使团主要是去向燕国问罪的,可没有带去什么条件……

  召圣太后想了想也大概猜到了几分,使团中有兰若昀,或许是皇子濯为这次皇子大比准备的吧。

  不由得开口道,“哦,且说说兰若昀和你们提出了什么条件?”

  她留了一个心眼,只说兰若昀提出的条件,未说是代表大乾的使团提出的条件。

  那燕国使团嘴角都上扬了起来,因为若卿太子在他出发前在三嘱咐他,这个条件大乾答不答应都无所谓,但一定要当着大乾满朝文武大声的说出来。

  “贵国副使兰若昀带来了贵国大王的口谕,愿意为我燕国提供能在干枯土地上生长的土豆为条件,换取我燕国三座城池,我燕国主动割让疆土给大乾,换取这两个条件不为过吧……”

  声音还没有落下,原本还带着笑意的陈柏,整个脸都阴沉了下来

  土豆可是自己提供给大乾的,现在大王又拿土豆来对付自己。

  而整个朝廷鸦雀无声。

  若土豆真能在燕国土地上生长,燕国就补齐了它唯一的短板,加上燕国本就富裕,作为敌对方的大乾将会面临着什么?

  安静得落针可闻,甚至半响都没有人能反应得过来。

  “放肆。”终是召圣太后的一声呵斥让众人回过神。

  那燕国使臣一笑,“召圣太后何必动怒,这本是贵国大王提出来的条件,我本也只是重复一遍,还是说连召圣太后也不知道此事?”

  沉默,沉默了好久。

  然后是召圣太后阴森的笑声,“燕国失去了第一太子之后,也只能做出这种污蔑人的小手段了么”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而是道,“若再说下去,我定斩你。”

  燕国使臣赶紧拱了拱手,“我也仅仅是传达我燕国皇室的意思,答不答应还是得看贵国的意思。”

  陈柏看了一眼脸色阴晦的召圣太后,别人或许觉得是这燕国使臣在污蔑人,召圣太后为了皇室清誉,无论她心里是什么想法,但现在肯定也要将此事定义为,不过是燕国使臣胡说八道而已。

  陈柏却是心思沉入了低谷,大王为了不让齐政当上太子,竟然可用做到如此地步?

  说实话,实在有些惊骇,也实在让人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此时百官如同反应了过来一样,对燕国使臣免不了一顿谴责,“休要胡说八道。”

  “如此大事,大王怎不会和我们一起商议,尽听你妖言惑众。”

  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反正这个时候谴责就对了。

  那燕国使臣对口诛笔伐并不感冒,而是道,“各位还是认真考虑一下我燕国大王提出的条件吧。”

  这才将话题拉了回来。

  “能换取燕国三城自然是好的,但就这么将土豆给燕国是万万不可的。”

  “可不是,这等祥瑞,我大乾都没有用上,怎能就这么给了燕国。”

  那燕国使臣突然道,“真不考虑了么?那可是三座城池,说实话,我燕国的三座城池都是富裕之城,你们当真就不要了?”

  这时一个声音传出,“不给你土豆,你燕国不也得将三座城池拱手相让,现在捉急的可不是我大乾,你还是想想我大乾要是不同意恢复供盐,你燕国会是怎样一副景象吧。”

  讨论声愕然而止。

  也对,他们根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现在该捉急的是他燕国。

  那燕国使臣向上看了一眼,“不知道阁下是?”

  陈柏回了一句,“大乾弘文阁昭雪大学士,内阁参事大学士,殿上执笔。”

  那燕国使臣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原来是天下名士山君的学生,果然有些见地,我燕国虽然捉急,但终归有平息暴乱的时候,而大乾要是错失了这个机会,就真的与三城失之交臂了,多少战火和士兵才能换取来这样的三座城池。”

  这人倒是个能言会道的,难怪能成为燕国派遣来大乾的使臣。

  陈柏一笑,“你无论怎么说,也掩盖不了你燕国要是不能恢复供盐,暴乱就不会停止的事实,若真如你说的那样无动于衷,也不会马不停蹄的来我大乾吧?我们不急,你要谈条件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就是。”

  燕国使臣:“……”

  怎的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死抓着这一点不放,让他怎么突破。

  谈判嘛,肯定要扬长避短,陈柏就抓着燕国现在的情况比较急迫这一点,你说一千道一万,你燕国以后如何如何能恢复如常也好,至少你现在得求着大乾,自己这边才是占主动的一方。

  燕国使臣虽然表面上游刃有余,但心里的确是急切的,燕国现在暴乱遍地生花,多拖一时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又和朝廷百官唇枪舌战了一番,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只要恢复供盐就愿意割地三城的条件。

  原本他就没想着能说服大乾答应给他们燕国提供土豆,不过以退为进吧了。

  大乾百官也是高兴的,他们就这样就得到了燕国三座富裕的城池?

  要是以前,一城一地都得打得你死我活。

  开疆扩土,竟然没有耗损半点国力,说实话,还为大乾的盐找到了一个销售渠道,可以说一举两得。

  看向齐政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至少很少有哪一国的大王能做到这一点吧。

  只是齐政的脸色并不见好。

  按现在的情况说来,他已经赢得了这一局的皇子大比才对。

  陈柏看了一眼,大概也明白齐政现在在想什么。

  要是真是燕国使臣污蔑大王还好说,要是不是,这其中就复杂和危险了。

  百官和燕国使臣签订国书,按理召圣太后会全程跟着的,但召圣太后却将此事交给了三公,自己说了一声乏了就离开了。

  只是怎么看也不像困乏了的样子。

  也的确如此,召圣太后直接让人将她推去了大王寝宫。

  难得的大王并未休息,而是坐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人一样。

  也对,大王虽然未上朝,但这朝堂上发生的事却是瞒不住他。

  大王抬头,安静地说了一声,“来了。”

  召圣太后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大王,半响才开口,“你曾经答应过我,成为大乾的王,就要做到为大乾生为大乾死,你可曾做到?”

  大王叹了一口气,“母后终是来质问我了。”

  召圣太后沉着眉,“莫要说是那兰若昀私自行动,你毫不知情。”

  大王答道,“我这一生无论如何做恐怕也达不到母后的期望吧,又或者说母后这样的人物恐怕从来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吧,只是这大乾需要一个王,而我又刚好是你的儿子,所以母后才将我放在这个位置上,那我这一生又算什么?”

  “我是大乾的王,我会自己将大乾推向深渊?难道光是这一点还不值得母后相信我么?”

  “哪怕我一时间做出的决定让母后疑惑了,但在我心中,也终归是为了大乾好的。”

  召圣太后沉默不语,她在质疑大乾至高无上的王么?她不该质疑么!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召圣太后没有说话,而是让人推着离开。

  远远的才传来不容置疑的声音,“将那个位置还给他吧,本就是属于他的,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

  大王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他兢兢业业的一生,最终还是得不到母后的认可么?

  召圣太后回到寝宫后,脸上面无表情,传唤来一人,道,“速去燕国,召兰若昀还朝。”

  事实真相如何,恐怕也只有兰若昀能说得清。

  而兰若昀,十三岁时,被她培养成大乾谍首,这才留在了大王身边,当了四大暗卫中的兰卫。

  大王恐怕到现在都以为,是他慧眼识珠,发现了一颗沧海明珠吧,但在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不经过雕琢就光华耀眼的珍珠。

  当初不告诉大王,不过是想他多一些自信,有完全掌控大乾的能力,能成为一个好的大王,没想到,倒是让他自信过了头,什么事情都敢做得出来。

  等朝廷的消息传向市井,整个上京都沸腾了起来。

  大乾的版图上就这么多了三座城池,比任何庆典都值得庆祝。

  陈柏的马车经过市井的时候都被这喜庆给感染了。

  甚至有大胆的百姓居然笑呵呵地对着陈柏的马车行了一礼,“昭雪大学士,前途无量啊。”

  算是讨一个彩头。

  陈柏在盐场改革中可是出了不少力气,大家也是知道的,这也是大乾能收获三城的直接原因,这么大的功劳,所以说一声前途无量也没错。

  陈柏愣了一下,笑着点点头。

  等回到廷尉府,陈小布又穿了一身福娃一样喜庆的衣服。

  “哥,娘又准备大宴宾客了,请帖都发出去了,连老家的亲戚都要请来,说我和哥光宗耀祖了,要好好庆祝一番。”

  陈小布也参加了盐场改革,所以功劳也肯定有一份的。

  “可是哥,我就想带着大麦町玩,不想那么多人围着,他们老是捏我脸,还让我背论语,我都不会背,可丢人了。”

  陈柏心道,让你一天不好好学习,上孟还朝的课,一天都专心去听讲的那些各国的奇闻异事了,正儿八经的学问反而不上心。

  不过,陈柏也对那些热情得过分的场面有些抵触,干脆道,“我带你出去玩。”

  这可把陈小布高兴坏了,牵着大麦町就走,衣服也不换,因为他一回去保证被他娘抓去炫娃。

  如今欢腾的上京,又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就是街上的人也太多了一点,陈柏带着陈小布不好挤来挤去,干脆带着人去了齐政府上。

  结果齐政府上更喜庆。

  作为替大乾赢得三城的主角,齐政府上的喜庆可想而知。

  陈柏还隐约听到一些下人偷偷在说什么,现在就剩下最后一场比试了,哪怕最后一场没赢,积分也算他们殿下最多了吧?

  陈柏一笑,难怪这么高兴,但也没将这些下人的话当真,事情没有到最后,谁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情况。

  陈柏让陈小布牵着大麦町,去找齐政的阿拉斯加玩了,自己进了齐政的书房。

  齐政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陈柏不由得道,“现在上京城都欢腾成一片了,你怎么还崩着个脸?”

  齐政回了一句,“明知故问。”

  陈柏一笑,也知道齐政大概在想什么,“何必嘞,就算没出这事,大王的态度不也那样,根本不会改变的事情,何必烦心。”

  齐政一愣,“你倒是心宽,对了,你这个时间来我这是为何?”

  陈柏耸耸肩,说实话真没事,不过是路上太挤,怕将陈小布给弄丢了,所以进府错过人潮罢了。

  但既然来了,没事也得找点事情不是,“怎么说我们也赢到了现在,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场比试而已,只要赢了这最后一场,万事皆定,这等宣告天下的事情,大王难道还能改口不成?”

  齐政心道,也对,只要能拿下这最后一场,盖棺定论的事情,就算大王在为难,也得先立了他这太子才行。

  “喝酒喝酒,不醉不归。”

  只是吧,喝到最后,陈柏真的成了不醉不归了,抱着齐政的大腿,“我没醉,我不走,我还能喝。”

  齐政脸黑,才喝多少,就这般邋遢,原形毕露了。

  说起来,陈子褏还没有给他好好解释,他以前那个猫耳朵锥子脸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 ,陈柏突然说了一句,“齐政,你的腿真结实,你脱了我给你拍写真,啧啧……”

  齐政:“……”

  以后可千万别让陈子褏喝醉了,实在荒唐,摸着男人的腿,一个劲喊结实,成何体统。

  原本大刀阔斧坐着的齐政,腿不由得收了收,夹了夹。

  不过,陈子褏和那山君一样,倒是一脉相承的喜欢精壮男子啊,齐政的嘴角不由得向上扬起来了一点。

  陈柏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是第二天醒来,陈小布真捂着小脸脸用帕子给他擦脸,见陈柏醒来赶紧道,“哥,你昨天真丢人,我都快没脸见人了。”

  陈柏一愣:“怎么了?”

  陈小布:“你昨天就那么抱着皇子政的腿,还夸他腿好,可以玩多久来着。”

  陈柏整个人都不好了,酒得给惊醒了。

  妈呀,他没脸了。

  ……

  陈柏这么“悠闲”的过着难得的清闲时间,朝廷也派人去接手新得到的三城了。

  燕国三座城池的百姓也懵逼得很,他们现在就变成大乾人了?

  没有战争,没有硝烟,没有鲜血和屠城,就这么,第二天一起床,有人就告诉他们,他们换了个国家。

  说实话,懵逼到了不行。

  “真是活久见。”

  “可不是。”

  当然一开始肯定是慌乱的,甚至有些不满的人闹事。

  但大乾的军队都驻扎进来了,注定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再说连燕国都承认了,他们反坑个什么劲儿。

  召圣太后派去燕国召兰若昀还朝的人也到了燕都。

  前太子府邸。

  兰若昀有些惊讶地看着若鸿,“你就这么放我离开?”

  若鸿一笑,“我送了一份大礼给你,你回去大乾就知道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了,现在就杀了你总觉得少了些乐趣不是。”

  私自提供土豆给燕国,总得有人背锅不是,既然大乾的大王不承认,那么……

  兰若昀看着若鸿微笑的样子,也露出了笑容,“那就此拜别,这世上的确需要一些特别的人才会更加的有趣。”

  若鸿看着离开的兰若昀,“若这都不死,那还真是个有趣的人了,说得也对,没有这样的人在世上,倒是孤独了些。”

  至于他为什么道破了土豆交易,而不是等着私下达成交易,他自然有更好的办法获得它,“兰若昀你可千万别死了,我还等着你替我完善这一局。”

  等兰若昀回到大乾的时候,也是皇子大比最后一局开始的时候,也是真正的天下风云共舞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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