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二合一】

第74章 【二合一】

　　季枫坐了将近五个小时的飞机, 加上赶去机场途中耽搁的，等他到S市机场附近已经是凌晨三点，他就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季枫睡到第二天七点醒过来, 看了眼手机，离他和林家的人约定来接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洗漱换了一身衣服。

　　收拾妥当后, 他打算去吃个早餐。

　　回来林家的人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季枫到了一楼，找到餐饮区，因为这里是机场附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有人入住离开，这会儿人不少。

　　他端着盘子，选了几样自己想吃的, 端到不远处去吃。

　　季枫低下头刚吃了没两口，身后有争吵声传来，离他不远, 听声音是一家三口。

　　夫妻两个刚开始声音压得很低，季枫耳力过人, 想听不到也不可能。

　　“你手机里那个10086到底是谁？你改成这样是想哄谁呢？你说啊！说啊！”女声近乎崩溃的声音传来, 带着嘶声的压抑与痛苦，大概是顾忌着怀里还睡着的孩子，以至于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胡搅蛮缠了, 就是一个客户！我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带你们娘俩出来玩, 别闹了，这么多人，等下还要赶飞机，你懂事点行不行？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等回头我跟你解释行不行？”男人的声音带了些不耐烦，因为面子怕闹大, 还是耐着性子哄着。

　　女人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声音也尖细起来：“解释解释？你除了口头上哄我还能怎么着？你就是找了小三了！你对不起我！”

　　对方陡然拔高的声音让本来正吵杂的餐饮区突然一静，纷纷看过来。

　　男人脸涨得通红，随后铁青，咬牙切齿：“你要是不想去，那就别去了！”

　　说罢，竟是直接转身要走。

　　女人气得要崩溃了，直接抓起手边的杯子朝他后背砸过去！

　　男的被砸了一下怒意也上涌，直接转过身，女人继续抬起手拿着趁手的东西去砸，男的反手就挥了过来。

　　眼瞧着一把餐刀就要飞到女人的脸上，有人惊呼尖叫出声。

　　“小心！！”

　　就在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时候，本来就要挥到女人脸上的餐刀被一只修长的手轻松捏住了，指尖捻着餐刀的刀尖，面无表情扫了吓得脸色惨白的男人。

　　在男人吓到的面容下，把餐刀放回到了桌子上。

　　女人也被吓到了，她抱着怀里的孩子甚至忘记了反应，突然就崩溃哭了起来。

　　男人赶紧来哄，小声道歉，说自己错了，跟那个客户真的没什么，别吓到了孩子，孩子这时候也哭了起来。

　　旁人也涌过来劝着，让先哄好孩子。

　　有人时不时看向那年轻隽秀的年轻人，要不是对方，怕是刚刚这事就危险了，等女人把孩子哄好 ，红着眼想起来救了她的人，连声道谢，从随身的行礼拿出一份特产，非要塞给季枫当谢礼。

　　旁边的人也催促季枫收下来，这年头不兴救人不图回报。

　　再说一份特产也不值什么钱。

　　季枫的视线在夫妻两个的印堂上扫过，最后面无表情接了过来。

　　等夫妻两带着孩子离开，餐厅恢复正常。

　　季枫重新坐回到餐桌前，把特产放在一旁，面上没什么情绪吃着剩余的食物，等吃完了，他扫了眼特产，没什么表情拿起来，回了房间。

　　等房间的门一关，季枫的面色冷了下来。

　　他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开始慢慢拆着特产，礼盒从外面看很贵重，里面一共放了八块当地的特色糕点。

　　每一块都用包装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目光。

　　他像是很有闲心，一个个拆开，把糕点拿出来。

　　把糕点掰开两半，里面没东西，就一点点吃掉。

　　等吃到第五个的时候，掰开一个符纸从里面露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把符纸展开，瞧着叠的很小的符纸，是一张晦恙符。

　　比霉运符稍微高级一些的符咒。

　　霉运只会让人的好运降低霉运增加，有一部分程度会有生命之危。

　　晦恙符，却不一样，让人晦气加深霉运不断的同时，会不知不觉生病，最后气运竭尽而亡。

　　那对夫妻出现争吵没什么，从争吵到动手也很自然，甚至的确是一对夫妻。

　　只可惜，两人没有子嗣缘，可女的怀里却抱着一个孩子。

　　既然事出反常那肯定是有所图。

　　抱着孩子博取同情心，是担心季枫离得这么近会不会救人？若是不救人，怎么把东西送到他手上？

　　八块糕点，又是高档货，不可能真的随手扔了，又一时吃不完，自然会带着。

　　季枫把剩下没有符纸的糕点一一吃了。

　　剩下最后一块，重新塞了回去，把包装放好，塞到背包里。

　　不过区区一个晦恙符，对别人来说可能会是致命的东西，对他而言，效果甚微。

　　他来S市除了林家的人知道，也就是封总两人，可封总绝不可能会害他。

　　那就是林家有人不想让他过来，帮林老爷子找到自己的女儿。

　　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下落，就算是有，怕是……有人不想让林老爷子找到，还是用这种手段，那还真可能一无所获。

　　离九点还差十分钟的时候季枫接到林家司机的电话，说是已经到了。

　　季枫拿了背包背着下去退了房。

　　走到酒店外，一辆车按响了喇叭，季枫看过去，确定身份后，坐在了后车座。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到季枫意外年纪这么轻：“季先生来很久了吗？”

　　季枫从后车镜看了司机一眼：“半夜三点到的，就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了。”

　　“那季先生肯定没睡好，要不要睡一会儿？”司机提议。

　　季枫摇头：“不用了。”

　　司机没继续说什么，专心开着车，他不认识季枫，只是主家让他来这边接人。

　　林家老宅离郊区远，车一直开了三个小时才开到地方。

　　老宅直接坐落在一个庄园里，占地很广，风景也很好，因为远离市区，人不多，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车一直开进去，走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一处小阁楼旁。

　　司机停下车，朝后看去，并递上一张门卡：“季先生，这是你要住的地方，里面的东西你能随便动，房间可以随便选，等到了餐点会有人过来送吃的，若是还有别的事可以按里面的服务铃，有阿姨会过来帮你解决。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昨晚上老爷发病，天不亮我去接你的时候老爷还没醒，估计今天不一定能见你。”

　　季枫应了，提着背包走下来，目送司机离开。

　　他要住的这个小阁楼两层半高，往四周看去，不远处也有几处这样的阁楼，再更远的地方则是被树木挡着看不清楚。

　　季枫抬步走到门口，用门卡刷了门。

　　门应声打开，他走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很干净，像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里面一应俱全。

　　他面无表情环顾一圈，并没再继续多看，抬步上了二楼，一步步走着，走到最后一间房停下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把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里很黑，他抬眼打开手机，先测试了一下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等确定没有，他走过去打开窗帘，一拉开，顿时日光泄进来，把这个不大的房间照得一清二楚。

　　很干净，家具也很中性化。

　　他把东西放下来，检查了一下浴室，确定也没有监控。

　　这才去洗了个澡，等洗完吹干头发躺了下去，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季枫一觉睡到六点，睁开眼适应了一下，才起身，重新洗漱好回到楼下。

　　上面摆放着中西式两种餐食，分别放在两个很大的保温箱里，让他醒来能随意选取。

　　大概是他睡着后没多久送过来的，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好几个小时。

　　季枫还没动，门再次应声而开，推着餐车进来的妇人也是一愣，对季枫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季先生，我是这里的保姆高姐，这是你的晚餐。”

　　季枫应了声，温和笑着喊了声高姐。

　　高姐诶了声，就过来，先把新的晚餐摆上来，再把旧的没动过的餐盒都放到餐车上，也没多话，干净利落收拾妥当就离开了。

　　季枫等门关了，重新回来坐在面前，看了眼食物，依然是中西式两份。

　　季枫中午没吃东西，这会儿的确饿了。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林家谁不想他插手找人的事，不过对方既然废这么多功夫让人不动声色把符纸通过糕点送到他手里，那就不会明目张胆动手。

　　怕是也担心一旦被林老爷子发现对他会造成影响。

　　季枫坦然把两份食物都吃了。

　　他这个年纪本来饭量就不小，加上平时修炼消耗大，两份对他来说也没感觉到撑。

　　他吃完没多久，高姐去而复返，告知林老爷子醒了，请他过去主宅一趟。

　　季枫应了之后，直接跟着高姐走了出去。

　　之前接他的司机已经等在车旁，季枫坐进车里，十分钟后，终于见到了高姐口中的主宅。

　　和季枫住的阁楼不同，主宅像是一个三进出的院子，从大门进去之后，经过一道道门才停在一栋三层阁楼前。

　　门口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看到季枫迎上来就是一个得体的笑：“季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林管家，之前和你通过话。”

　　季枫点点头：“林管家。”

　　林管家请他进门，边解释道：“昨夜老爷突然发病耽搁了这么久，刚刚老爷已经醒了，不过医生说不能过多操劳，所以等下劳烦季先生能尽量长话短说，实在是对不住了。”

　　“林管家客气。”季枫随着林管家往里走，眉头不动声拧了下，又很快松开。

　　他一开始原本以为林家就是勋贵富裕之家，可如今这架势，绝对非等闲之辈，既然如此，怎么会求到他这个离这么远的人身上？

　　林家家底这么厚，想找个名声在外的大师还不容易？

　　他想到自己如今房间里的符纸，按捺下心头的不解，跟着林管家去了林老爷子的房间。

　　因为林老爷子这一年来身体不好，所以已经搬到一楼。

　　季枫进去时，林老爷子躺在床上，面皮苍白布满皱纹，隐隐泛着青色的死气，眉宇间都是沟壑，显然是长久以来愁苦留下的痕迹。

　　房间里不只是林老爷子一个人，还有三个。

　　一个年过半百和林老爷子有些像的，另外两个则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季枫一走进去，那三个人的目光立刻看了过来，视线在季枫的面容上扫了一圈，面容一松。

　　季枫察觉到这微妙的细节，挑挑眉，却没说话。

　　林老爷子也睁着眼，只是因为耗力只是躺在那里，半睁着眼，视线落在季枫身上，一双浑浊的眼里带着些什么，季枫捕捉到，猜测应该是希望。

　　林老爷子身体已经不行了，他希望自己这个没名声但是每次出手都能转危为安的人能真的创造奇迹帮他找到人，至少临死前见女儿最后一面。

　　季枫走到床边，低下头，瞧着林老爷子唤了声：“林老先生，我就是季枫，是你请来帮忙找人的。”

　　林老爷子极轻地抬抬手，扫了床边的三人一眼。

　　中年男人无奈喊了声：“爸。”

　　可无奈，还是看了两个儿子一眼，带着他们先离开了。

　　林管家走过去把门给关上了。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林老爷子、林管家和季枫三人。

　　林老爷子身体弱，说不了长话，林管家留在这里是当传话的。

　　林管家长话短说：“季先生，老爷这次找你来，相信你一开始也知道了。是为了找到我家大小姐，从五年前，老爷已经陆陆续续请过十几位名声在外的大师，只是他们都无功而返。因为知道的消息太少了，茫茫人海这么多年也没能找到。

　　这里是一张大小姐三十多年前的照片，我们所知道的就是当初跟大小姐私奔的男人叫盛昭，这一份是他当年的资料，只是他是个孤儿，后来被养父母收养。养父母过世之后，他没有别的亲人，后来私奔之后更是和养父母那边的亲戚都乱了联系。这份资料里，是我们打探到的他的生平，上过的学校以及待过的地方。

　　这一份是大小姐私奔后写回来的两封信，之后就断了联系。两封信都是复制的样本，原件不能给你们看，这是大小姐留下的唯一给老爷的念想，万一毁坏了，怕是不妥，希望季先生能谅解。

　　老爷找季先生也是得知你能帮洪家儿子醒来还有孙家以及秦家，所以希望你也能帮忙找到大小姐，如果真的找不到或者大小姐已经不在人世，希望能找到她留下的孩子。老爷希望有生之年能见孩子最后一面，再多加补偿。”

　　季枫一一听完，从林管家手里接过三份东西，问出了想问的话：“我能问下你们怎么知道林女士留下了一个孩子？是这两封信中提过吗？”季枫虽然猜到，不过也怕万一不是，想更确切的知道一些信息。

　　林管家颌首：“对，大小姐一共写过两封信，一封是三十年前，一封是二十年前。第一封信提过她怀了孩子，过得很好，让老爷别担心；第二封则是在老爷六十岁大寿的时候送来的，说她过得很好，并送来了一封亲自雕刻的寿礼。”

　　季枫点点头，再看向已经闭上眼的林老爷子，他眼角有些红，显然是难受了。

　　林管家也怕老爷心情激动再发病，询问林老爷子的意见，确定没有补充之后，才带着季枫走了出去。

　　等走出去，外面还站着三个人，正是之前的父子三人，应该是林老爷的儿子孙子。

　　三人看到季枫没什么表情，看向林管家：“怎么样？”

　　林管家让他们放心，已经歇下了。

　　三人对视一眼，只能离开。

　　林管家表情一直保持着微笑，等人走远了，才对季枫压低声音道：“那是五爷，和他的两位少爷，季先生若是有需求能来找我。只是老爷那边，若是有消息了，等确定再告诉老爷，医生说他已经熬不过今年冬天，所以再也受不了失望。当年老爷因为大小姐一意孤行想让她吃点苦头，却接到她已经和人结婚生子的消息，老爷当时更气了，让所有人都别联系她。三十年前消息还没这么灵便，大小姐也是脾气犟的，就真的远走他乡，这么多年，除了二十年前那份寿礼之后……再也没一点消息。

　　老爷一开始还在赌气，可一年年过去都想着会不会收到寿礼，可一直等了十年也没有。老爷那时候才急了，只是一开始舍不下面子，偷偷让人找，可五年过去，一无所获。

　　等到五年前，老爷终于怕了，花了大价钱请人，不管是私人侦探还是大师，或者让人占卜祈福，就想找到。

　　可季先生也看到了，五年了……都没有任何希望。老爷这才放弃了，可月前林小公子来看老爷，不小心提及微博上热搜，说是能将秦家配了冥婚的公子给救了回来，老爷不小心听了进去，就一直找人打探。这才找到了季先生。”

　　林管家也算是解释了林老爷子为什么会找到他这么名不经传的。

　　看来是之前已经找了很多大师却一无所获，干脆就赌一赌，请个不出名的，但却是有点本事的试一试。

　　也算是没办法中的一线希望。

　　看来林老爷子其实也没抱能找到的可能，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念头。

　　让他还能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季枫相信若是自己找不到，他还会再找来一个人来寻，至少……熬不下去。

　　季枫无声叹了口气，挥别了林管家就要离开。

　　只是刚要走，前方来了两个人。

　　一人坐着轮椅，身后有个年轻人推着。

　　坐在轮椅上的人年纪约二三十岁，面容苍白，模样却很俊美，只可惜精神气不太好，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死气。

　　林管家看到来人，匆匆走过去：“二少怎么来了？你身体不好就别过来了。”

　　来人摆摆手，视线落在季枫身上，点点头，低咳一声：“这位就是爷爷找来的季先生吧？”

　　林管家介绍了一番。

　　季枫朝这位林二少点点头，让开身，等两人进去，直接和林管家告别。

　　季枫回到房间，将三样东西放在房间的桌上。

　　他坐在那里将三样东西摆开。

　　一张就是林女士年轻时的照片，至今已经三十多年，穿着旗袍，年轻姣好的面容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因为照片太久，又隔了这么多年，季枫只能看到她此刻照片定格时的命数。

　　她命里的确是有一子，而林女士一生颠沛流离，具体的却已经窥探不到。

　　季枫打开另外一份，是盛昭的生平，盛昭也就是跟林女士三十多年前私奔的男子。

　　三十多年前与十八岁的林女士私奔的盛昭二十六岁，是林家为林女士找的俄文老师，当时林老爷子是打算让林女士出国进修，所以在她毕业后给她请了俄文老师。

　　结果，学业怎么先不说，却被带走私奔了。

　　可见当年林老爷子有多气。

　　因为林老爷子是从十年前才开始收集消息的，所以盛昭并没有照片，只有生平，一桩桩一件件很清楚。

　　盛昭四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被送入福利院，五岁的时候被S市一对夫妻收养，之后经过悉心教导，连续跳级，二十四岁已经成了S大年轻的副教授，同年他养父母因故车祸而亡，休病假一年，二十六岁暑假被聘请过来替林女士教俄文。

　　在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季枫几乎能想到当时林老爷子的想法，他娇养的女儿却被一个穷小子而骗走了，这小子父母双亡一无所有，更何况，还比林女士大了八岁。

　　林老爷子自然不愿意，父女两个一样的倔强，干脆林女士就私奔了。

　　季枫翻开第三份，里面是两封信的复印本。

　　第一张是三十年前，只有寥寥数字。

　　大概是怕写得多了被林老爷子发现自己的详细地址被抓回去，只提到自己有了昭哥的孩子，也私下里拜了天地，没拿结婚证，让林老爷子别找她，等她安稳下来，有朝一日等林老爷子气消了，她就带着孩子和昭哥回来看他们。

　　第二封是二十年前，信上的字更少，寥寥几笔，像是写得很急。

　　说她过得很好，让林老爷子放心，祝林老爷子六十岁大寿万寿无疆长命百岁。

　　季枫对比了一下前后两封信，字迹一样，只是后面一封潦草一些，甚至复印下来的信纸比第一张显然普通很多，像是从小学生用的作业本上随便撕下来的一半。

　　第一张则是精美的信笺，还带着花纹。

　　显然这中间间隔的十年，林女士过得的确不太好。

　　不过依然没能让她放弃她的爱情。

　　季枫算了下时间，若是三十年前来算，至少林女士的孩子到如今还活着的话二十九岁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