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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6章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宁隋的衣服。

  殿内一片沉寂, 静海海域里反叛的人鱼被关押, 没了人鱼妩媚的歌喉, 海域更显寂寞。

  宁隋被林星夜的泪水烫到心底。

  师兄哭了……

  师兄是高远的剑修, 冷冽的剑意能压制他眉眼间芍药笼烟般的艳色, 他说一不二,作风强硬。那位自称他伯父的海君至今还在牢底关押着等他审判。

  他把这样的师兄惹哭了……

  宁隋四肢百骸都泛起愧悔, 被九霄狐一事掩盖的理智也渐渐回笼, 他实在过分至极,明知师兄骄傲,重视面子, 还这么对他。

  宁隋低头去看,师兄现在衣袍下摆微皱,被人拨开的痕迹十分明显,他上身的衣服多整洁, 就越衬得宁隋有多么荒唐。

  宁隋艰涩道:“师兄,是我畜生……”

  没人回应他, 就连怀中的泪意也少了。

  林星夜不是那种一直哭的龙,至少不是甘愿被欺负到哭的龙。他除了最开始伤心屈辱,忍不住云间雪色龙的天性而流泪,现在就怎么也不愿意因此而哭泣。

  他趴在宁隋怀里, 竭力压制泪意, 紧紧咬着牙关, 脖颈处青筋毕露, 就连脊背, 也僵直得像是随时能进入战斗状态。

  宁隋感受到师兄的手在微颤,哪怕颤成那副模样,他也没有再哭出一滴泪,也没发出一声声音。但是,手上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

  想想也是,宁隋侧眼看向自己混账的手,像师兄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没有特殊爱好,怎么能接受连喷薄欲望都被别人掌控。

  宁隋不知自己的占有欲一旦发作,会这般可怕。

  他道:“师兄,是我不对,你别强忍。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伤心欲绝时的哭泣,不叫丢人。”

  林星夜咬紧牙关,还是死活不哭。

  他甚至想把已湿润入眼的泪意憋回去,不去想云间雪色龙脆弱的天性,靠着回忆冷雨似的剑,要将心中的酸楚憋回去。

  他是龙,是剑修,绝对不能再哭。

  哪怕他今日被宁隋给睡了,甚至被宁隋折腾得功力全失,一直被他囚禁,他也不该哭,而该把泪水咽下去,以思来日复仇。

  林星夜咬紧牙,巨大的屈辱和难受混合在一起,他又倔得一点响动都不出,别说手了,身上都在抖。

  宁隋深觉师兄这样的状态危险,怕他憋出好歹,握住他的肩膀,想把他翻过身来。

  他觉得定会受到师兄的抵触,本准备好了一堆话要说,没成想,轻而易举地翻动了师兄。

  “师兄……”宁隋心底害怕。

  林星夜完全没做抵抗,他在被宁隋碰到肩膀那刻的确想过抵抗,可转念一想,他这般无能,打不过宁隋,反抗也只是徒劳,反使得自己白白丢脸。

  宁隋把林星夜翻过身,便见到他脸色极苍白,偏偏耳下颈上留了一抹浅淡的、像是用清水晕染过粉红,嫩粉色一直延伸到衣襟里。

  宁隋呼吸一紧,知道这是他适才畜生,一直逼着不让师兄发泄,才留下那么深的后遗症。

  林星夜紧闭双眼,面上带了泪水残痕。

  宁隋后悔万分,下意识想去为他把弄乱的袖子理好。

  宁隋想师兄睁眼呵斥他,或者召来碧空剑,一剑向他刺来。

  可是,林星夜也还是极安静,因为面向宁隋,他连咬牙都不愿意,只闭着眼,半点不露怯。

  他的悲伤谁都能看出来。

  “师兄……”宁隋心乱尤甚,“我今日犯下大错,你随意处置我都行……你这样,实在令人担忧。”

  林星夜沉浸于心中负面情绪,除了想报复宁隋外,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他是没用的、爱哭的龙,龙形鄙陋,受人制约,连发情都得靠别人帮忙,还做什么不夜城少君?

  宁隋仔细看着林星夜,便从他脸上看出除了脆弱伤怀外的自卑。

  他的心一颤,【师兄这般好,实力性情乃至模样,都是万中无一,是我见过最好最优秀的人,他自卑什么?】

  林星夜身为云间雪色龙的万般凄楚,在听见这句话时,险些没忍住掉泪,他哪里是最优秀的龙了……

  他是云间雪色龙,见不得血,父君对他亲情深重,尚且觉得他难以担当大任。

  他是剑修,从来都破不了宁隋的阵法。

  甚至,他还……

  林星夜睫毛一颤,到底此时不信宁隋,闻言更增了几抹自伤。

  宁隋见状,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在想师兄有可能自卑的点到底是什么。

  宁隋关心太过,只把刚才发生的事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

  他忽然明悟:“师兄,师兄……你别难受,我本就了解你的身体,熟知怎么让你开心,你能坚持这么久,比我要厉害得多。”

  他以为林星夜是又像紫山秘境里那样,伤怀自己太快。

  谁能想到他这般好看,还嫌弃自己没用又丑呢。

  林星夜闻言,嘴唇更白。宁隋道:“师兄,我所言一切为真,你要怎么才能信我?”

  林星夜早被自卑淹没,声音极弱,这要是在不夜城,他一定会躲起来偷偷哭,谁也不让看。

  他冷对宁隋,身上的坚冰极厚:“你不用解释,我知我是龙族之中的最差。”

  林星夜满心都是自嘲,不想听见半点虚伪的假话,反正他什么丢脸的时候宁隋都看到了,说了也无妨。

  他桃花眼中一片嘲讽,他确实什么方面都差:“我连三天三夜都没法做到,第一次发情便晕倒……随便找条龙,都比我强。”

  宁隋听林星夜这样自伤,更加难受。

  师兄何等骄傲,要不是他今日这般行径,师兄绝对不会那么自卑。

  宁隋道:“师兄,那是因为我不好,我故意刺激你……从第一次开始,我便想让你离不开我,所以没节制,只想让你发泄痛快……都是我做了手脚。”

  林星夜的手握得更紧,压制颤抖。

  他怀着对宁隋的怨,压制想哭的悲伤,冷冷道:“是我没用。你再想动手脚,我若能坚持,也不是这个下场。”

  宁隋道:“师兄,不是……”

  林星夜自强了两世,绷了两世,现在自尊终于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呼啦啦地触底反弹。他觉得说出来也好,他不说,难道就不无能了?不过是掩耳盗铃,徒添笑柄。

  他陷入荒诞的怪圈,闭着眼像沉入了自己的世界:“我被你所困,是我剑术不精……”

  林星夜自得他的剑法,他的骄傲几乎都系于上边,现在亲口否定自己的剑法,眼里的泪快要溢出来,幸好闭着眼才不会露馅。

  “师兄,你的剑术已经很强……”

  林星夜听不进去任何话,自顾自道:“我被你挑起情欲,是我剑心不坚。”

  “师兄,你本来就是龙……”

  “最重要的是,我连一点难受都忍受不了,向你求和,更加无能,丝毫不见尊严。”他道,“我是条死乞白赖的龙,父君若是知道……定会将不夜城给那些龙管理……”

  宁隋现在后悔死自己做的错事,“师兄,男子在那种时刻,什么都顾不了,你哪里向我求和了?只会是我向你低头,你怎么会……”

  林星夜想到不夜城,泪盈于睫:“我成为不夜城主君第二日,静海海域便发生叛乱……或许真如父君所做的那样,我那些兄弟,才适合继承不夜城。”

  他说到这里,当真什么都忍不住,眼泪从紧闭的眼里流出,沾湿睫毛。

  林星夜眼睛发酸,想着最多就只能流这么点儿了。

  “宁师弟,你看。”他知道瞒不过宁隋,像是什么都不在意那样,“我还会哭,哪个男人会哭,哪条龙会哭。”

  “师兄,你别这样,哭又如何。”宁隋想为林星夜拭泪,被坚定地躲开。

  “师兄,要是人人都不会哭,世上早就没了泪,眼睛也只剩下视物之用。”宁隋尽力让自己不被师兄扰乱心神,平和地解释,“世间人有百种,兽有千种,物有万种,各有不同。青金石遇火易融,锻炼后则为无坚不摧的神器,难道会有人说青金石遇火化是无能?”

  宁隋说完一段,巴巴地看着明明近在咫尺,又远在千里之外的师兄,“我爱重师兄,归元宗内,喜欢师兄的也数不胜数。”

  他怕林星夜还不信,不惜剖白自己:“为了不让他们打扰师兄,我特意做了阵盘,放在我们峰下。师兄,喜爱你的人只是被我拦住了,实际有很多很多。”

  林星夜从来不知道这个事,他并没把那些风月之事放在心上,之前也是让暗卫侯在峰上,发现有那些人,就由暗卫假扮他,赶走他们。

  “为什么我不知道?”林星夜道。

  他能听到宁隋的心声,这些事他应该知道。

  宁隋也知道林星夜疑惑什么,“不过是些过客,师兄不会在意,我拦了也不会在意,更不会在师兄面前提起。”

  他道:“师兄,你当真十分优秀,引人迷……折腰。”

  林星夜内心苦涩,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只是他们不了解我,他们只看到我作为剑修的一面,看不到我身为云……身为龙的一面。”

  他睫毛上的泪快掉下来了,林星夜侧过头,一滴泪珠流下,避开宁隋的眼睛。

  他哭得无声无息,宁隋又怎么不知道。

  “师兄,你现在哭出来更好。你要是不愿意这样哭,就化成龙,我给你盖被子,便看不到了。”

  林星夜现在当然想变龙,他曾经在紫山秘境内被雷劈,也是变成龙飞回了不夜城。

  但他现在,不愿意。

  宁隋看师兄又难受想哭,又别扭得清冷自持的样子就觉得心疼。

  他想了一下,师兄为什么不变龙?

  师兄今天在自卑……

  宁隋只能靠猜测来鼓励师兄:“师兄,你的龙形更加强大,和你握着碧空剑时差不多。我在不夜城也见过其他的龙,他们都没你强。”

  宁隋回忆那条龙,发现那条龙的龙身比师兄粗一圈。

  宁隋真情实感道:“师兄,有的龙龙身粗壮,但是骨骼和实力,并不能完全匹配那种龙身。龙身还是合乎自己为好,就像师兄的一样,优雅匀称,每片龙鳞都闪闪发光,再多一分则显得粗笨,再减一分又少了威风感。何况,他们每条都颜色深重,没什么辨识度,师兄的雪色,是我见过最独特最美……英俊的。”

  林星夜听着,不知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记得小时候,束南他们都凑在一起玩,几条龙一起游乐。

  林星夜不屑于和他们一起,但他再少年端方,也是好玩的云间雪色龙。

  林星夜偶尔在练剑之余,便会在寝宫里看自己的龙尾,卷成一圈儿。他其实觉得,他的龙身,虽然又弱又没用,至少好看,只要不在别人面前露出来,他自己欣赏还是可以。

  结果,他有一次路过束南他们的武场,便听到有人道:“也不知道少君的龙身长什么样子,他那么古板,龙身也一定很土气。”

  “听说少君是雪色的龙,龙鳞会发光。”

  当时,一群小龙惊叹一番,又有人道:“白色,我们都是深色的,或者说红色,他那样的颜色,可真丑。”

  “对啊对啊,想必他自己也觉得丑,从来不展现在别人面前。”

  “主君和我们一样都是深色,少君那种颜色,简直像是龙中叛徒,说是鱼肚皮好了。”

  当时的小龙们,霸道且刚愎自用,又是背着林星夜,完全不懂什么叫做出口伤人。

  林星夜当没听到,敛眸黯然离开,更加不知道其实每条龙都在心里惊叹:“居然是雪色的,真的有那种好看的颜色吗?”

  他们共同诋毁林星夜,也不过是因为林星夜眼高于顶,从不和他们玩。聚在一起的玩伴,便想诋毁他,加固彼此的友谊,哪怕他们其实都对冷冷淡淡的林星夜存在好感,但也绝对不会夸他。

  等到他们长大,虽然越来越喜欢林星夜,但是彼此竞争太大。索性都在背后相互说林星夜的坏话,想让彼此不要喜欢他,再自己悄悄地去找林星夜献殷勤。

  哪知林星夜眼线众多,早得知他们在背后说他坏话。他们的殷勤在他眼里便都变得不怀好意。

  云间雪色龙不同于众龙的天性,父君的过度保护,兄弟的坏话……林星夜自身的骄傲要强,种种组成了他最后的敏感和自傲自卑。

  宁隋继续夸赞。

  床上,一条雪色长条趴在那里,却不是龙形,而是蛇形,没有龙角。

  林星夜还是觉得宁隋之前没夸他龙形,没什么安全感,但……他便暂化作蛇形,丑也不是丑在龙形上边。

  他身上盖着被子。

  宁隋在旁边一直夸赞:“师兄,你这个样子真好看,像是在发光,身形修长,一看就知道十分矫健,要是有龙角会更好,也能更强,但现在这样也是我见过最好的……”

  他一直说一直说,眸色沉如暗夜,气质格外出众,但无比耐心且没有架子地一直吹捧。

  林星夜的鳞片都红了,要是平时,他一定觉得宁隋油嘴滑舌,轻浮不庄重。

  但他现在,就需要这些。

  他本来就好,夸夸他,又怎么了?

  林星夜暂时不去想宁隋的禽兽行径,靠着他的鼓励,舔舐内心的伤口。

  云间雪色龙,性娇,易怯……能忍受这么久的恶劣环境,已经极为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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