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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春雨洗刷过后,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混着泥土与青草香, 回去的路上, 年安打开了车窗, 任由风灌入车里, 将额发吹得四处摇摆。

  离开陵园, 前方是一片平原草地, 导航上说高架桥上发生了一起车祸,已经堵成了红色爆满路线,上去估计接下来一下午时间都得耗费在上面。

  宓时晏只好重新换了一条路, 过了个收费站, 取卡, 前方就是一座跨海的大桥。

  “呼呼呼——”

  到了桥上, 风破空踏来,吹得更猛了几分,年安被吹得眯起眼睛,随手把手中的眼睛往旁边一搁,“你那辆车还能修吗?”

  宓时晏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得返厂修, 不要了。”

  年安伸了个懒腰:“那倒是, 我也该换车了。正好过阵子公司要团建,地点还没定,不如就去D国好了, 正好去车行看个车。”

  宓时晏微微蹙眉:“你们要团建?什么时候?”

  “下个月中旬吧, 再晚天气就热了, 出去不好玩。”年安说着,把手往窗外一伸,风在高速行驶的汽车周身形成一股重力格外大的气流,打在年安手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挤压着。

  “你干什么!!”

  “嗯?”

  年安还未反应过来宓时晏突然怎么了,旁边一辆车猝不及防的呼哧而过,超车变道格外迅猛,快的好像要把年安的手撞掉,他还没什么感觉,旁边的宓时晏被他吓得心脏都要掉出来,腾出一只手把人拽进来,关了车窗,变道急停在紧急车道上。

  “你不要命了吗!?”宓时晏格外大声的怒斥道,身体微微发抖,尤其是拽着年安胳膊的手,在车子停下的瞬间,年安有一秒以为宓时晏是不是帕金森上身,抖的那般厉害。

  难得被吼的表情发懵的年安,盯着他看了半晌:“我没事。”

  宓时晏粗喘几口气,猛地扑过去抱住年安:“对不起……我刚刚太紧张了,不是故意吼你的。”

  年安好笑地拍了拍他,抓着人衣服后领提出去:“我只是突然有点想吹风——把身体从车里摘出去的那种。那车来的太快,我也没注意到。”

  宓时晏平复下来,年安噙着笑意,又用那只方才伸出去的右手抓了抓宓时晏的黑发,“你看,这不是好好的么?”

  宓时晏沉默片刻,抿了抿唇:“你别吓我了。”

  年安说:“嗯?”

  宓时晏把脸埋在年安肩窝,用力深吸口气,“你要是出事了,我这条命也没了。”

  通常情况下,这只是一句窝心的情话,甚至有些老套,但偏偏宓时晏用低哑颤抖的嗓音说出来,让年安不由想起自己本该死时,在梦境里听见的关于宓时晏和系统的对话。

  他手指不由在宓时晏后颈抚摸两下,好像在安抚他。

  年安突然道:“让你跟我绑定生命,现在后悔了吗?”

  宓时晏身体一颤,他动了动,似乎想抬起头,然而最后还是重新趴在年安的身上,“你都知道了?”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年安手指上滑,抓了抓这人的头发,把脑袋拽起来,“除了这个,它还跟你说了什么?”

  车停靠在桥边,右边二十厘米的位置便是镂空的铁栏杆,下方是湛蓝色的大海,岸边停靠着几只破旧的木船,远处还有工业轮船在运货潜行,发出一阵阵嗡嗡声,奈何隔的太远,声音都被风盖住。

  车是二人座,窗户都被宓时晏关上,然而天窗开了一半还没合上,卡在中间,风进不来,从车顶剐蹭而过,留下一串呼呼声。

  “他越过时空来到你面前,你不爱他,他不爱你,是我把你们束缚在这场不情愿的命运之中,我不是命运。他爱你,所以他把生命与自由、活的权利给予你,在理智之中,二次拥抱死亡。而我是罪人,是罪魁祸首。”

  宓时晏抬起头,额头抵着年安的额头,蹭了蹭他鼻尖,拇指在他脸颊轻轻拂过,白皙柔嫩的皮肤上是令人安心的温度。

  年安望着宓时晏眼中的自己,一阵恍惚。

  “……害怕吗?”

  “当然害怕。”宓时晏毫不犹豫,“我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突然凭空出现在我大脑,说了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我差点以为是我疯了。”

  年安抿了抿唇,不说话。

  “他说是他把你带到我面前,所以我更害怕了。”宓时晏吸了口气,眼中是害怕与浓浓的无力,与慌张,“害怕他又把你带走。”

  「绑定生命是有苛刻的条件,双方的相爱程度必须是一模一样,一分一毫都不能差,如果不一样,会失败。」

  “失败是什么样的?”

  「年安会死。」

  “……”

  「还要试吗?」

  “我对他的爱是多少?”

  「110,这个数值已经是前所未有,他未必能达到。你还要试吗?」

  “如果失败,我能跟他交换生命吗?”

  「他都不那么爱你,为什么还要交换生命?」

  “这是我的事。”

  系统的声音是人工机械音,最为原始的那种,判断语气全靠他的话和说时的语速,如果是第一次听,简直像极了被写入程序完全不知是何意的语音,简直不能叫说话,应该叫电子播放,根本无法想象这声音居然有独立意识。

  冰冷的好像它下一秒开始给定时炸弹倒计时也不会显得非常突兀。

  “年安。”宓时晏突然说。

  年安抬起眼皮看他,“嗯。”

  “谢谢你。”

  “嗯?”

  宓时晏捏住他的右手,紧紧攥住:“你没有事,比什么都好。”

  年安知道他不是在说手的事情,但他下意识没有回答,只是平静无波地望着他,黑色的眼睛宛若夜下浓郁的墨汁,突兀被露水渗了一滴,水润又透明。

  “啾啾叽——”

  不知从何而来的鸟叫在头顶划过,旋即消失不见。

  “我爱你。”

  「叮咚!您的好感度出现剧烈动荡,目前正在剧烈攀升——」

  年安一愣,瞳孔骤然收缩。

  时隔已久的系统再次毫无征兆地冒出来:「你们人类的感情真复杂。」

  “系统?”

  「我是来告别的。」

  “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可算走了,你不知道我烦你多久。”

  「……你也太无情了。我为你实现了三个愿望呢。」

  “三个愿望?”

  「是的,想不到吧!毕竟你手上只有一个愿望呢。」

  “……”

  「像我这么好的系统,这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个了,哎,我本来早该走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是想让你记下我的大恩大德。」

  “你可以滚了。”

  系统根本没理他,而是自顾自地掐着他那机械音,数起来。

  「我给你数数,第一个愿望:救宓时晏的命,不留疤。」

  「第二个愿望——准确点说,是宓时晏付出了他生命作为代价:绑定你们的生命,救活你。」

  “第三个愿望呢?”

  「第三个愿望:我要走啦。」

  “这算什么愿望,你不是本来就该走么?”

  「我要被粉碎了。」系统顿了顿,「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我要死了。」

  “……”

  「再见啦,年安。」

  “为什么?”

  隔了很久,年安才听见系统操着他那一口机械音,留下了它此生最后一句话。

  「我为你而生。」

  ——亦为你而死。

  “啾啾啾!”

  “呼呼呼……”

  离开跨海大桥,宓时晏降低车速,开进一片幽静的马路,左右两边种着一排松树,高大挺立,将宽敞的柏油路尽数盖住,树影婆娑,轮胎从落叶上碾压而过,好似进入了悠远的时空隧道,车的前方是未知的一切。

  为了打破车里的宁静,宓时晏放了点音乐。

  悠扬的古典乐曲,小提琴的琴声绵长婉转,时舒缓时高昂,好似在演绎一位跌宕起伏的一生,时起时落。

  “然后呢?”

  一曲结束,年安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

  宓时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什么?”

  年安不厌其烦地再次重复:“我说,然后呢?”

  音乐经过短暂的过渡,进入了下一曲。

  “下一曲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宓时晏,”年安直接打断,他偏头,戴上眼镜,透过镜片清楚地看清了宓时晏的侧脸,因为风的缘故,额前温顺的刘海被吹起,露出一角空缺、才长出一层毛茸茸细茬的缺口,在宓时晏问怎么了之前,先一步开口,“你秃了。”

  宓时晏:“……”

  接下来一路上,到家为止,宓时晏都用手紧紧按住头发,不让拿出秃地露出来。因为他开车,年安不敢造次,等车一停,年安立马扑过来,把宓时晏的手掰开。

  “让我再看看。”

  “不行!”

  “一眼,我总觉得你这形状有点新奇。”

  “没什么好看的很快就长出来了——晚上吃什么?我定位置。对了,你说要吹风,买辆敞篷车吧,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现在就订。”

  “不着急。”年安眯起眼睛,盯着宓时晏捂住的地方,“我总觉得医生给你剃了处王八。”

  宓时晏:“…………”

  一个躲一个抓,两人在车里闹了半天,等上楼了,年安还纠缠不清死命要看,宓时晏拼死捍卫自己的秃毛地,并且坚决否认他是个王八的形状,最后被端着红酒的年安逼上了秋千,年安抬起脚,在上面轻轻踢了下,秋千立刻晃动起来。

  宓时晏稳住身体,坐了起来,一手捂住头发,一边去抓年安手里的红酒:“别喝太多,待会要吃饭。”

  年安反问:“吃什么?”

  宓时晏说:“你想吃什么?”

  年安没回答,而是拍开宓时晏的手,“你刚刚在车里的话,还没说完下半句吧。”

  宓时晏一愣:“什么下半句?”

  年安微微眯起眼睛,两人对视半晌,宓时晏才明白年安在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眼中的光亮起,下一秒,又黯淡了些许。

  房子前不久刚刚给客厅铺上地毯,年安脱了风衣,赤着脚,膝盖撑在秋千上,一只手抓在秋千顶上的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宓时晏。

  墙壁上作为装饰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时间随着秋千轻轻的晃动,一点点流逝。

  “我爱你。”

  宓时晏猛地抬头,只见年安低头看他,眼中噙着一抹笑意,“后面呢?到此为止?”

  我爱你是心境,是感情,是吐露情意时最为简单直白的语言。因为是极端,所以他后面只能接极端,再委婉,也是极端。

  宓时晏瞳孔微微缩了缩,不等他开口,年安已经把手里的红酒一口闷,低下头,一手按在宓时晏的后脖颈处,吻了上去,尽数把红酒渡进宓时晏嘴里。

  片刻后,年安躺在秋千,一条腿落在外面,轻轻晃了晃,盯着宓时晏,意味深长地说:“果然是王八形状的。”

  正欲吐出后半句的宓时晏:“……”

  “其实也不是特别丑。”

  宓时晏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下一秒,就见年安弯着眼睛,指腹贴着拿出毛茸茸的位置,细细摩挲两下。

  年安:“一般般丑吧。”

  宓时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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