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岁月仍可回头望（十五）

第132章 岁月仍可回头望（十五）

　　宋释之一愣，却是没有理由拒绝。他能够想象谢云芳要和自己所聊之事, 但是他却也想通过谢云芳知晓孟衍的情况。

　　“…好。”宋释之点头, 应了应。

　　宋释之上了谢云芳的车子, 任由她将自己带去了一家咖啡馆。

　　两人面对面坐下, 宋释之看着对方, 心里很是紧张无措。谢云芳在商场上混了那么些年, 练就一通看人的本领。她看向宋释之, 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率先开口道，“其实你不用紧张, 我找你来, 无非也就是一件事情……”

　　谢云芳的话还没有说完，宋释之便出声道，“阿姨, 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你想让我和孟衍分手……”宋释之停顿了一会儿，原本犹疑的神情却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如果, 这是孟衍自己的意思, 那么我希望，他能亲自来和我说。若…这是阿姨你的意思，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谢云芳听见这话，微微一愣。

　　宋释之也不管她变化的神情, 继续说道，“我知道阿姨你很反对孟衍和我交往，但是，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无论我们两个会是什么结果…这都要由我们两个说了算。”

　　谢云芳笑了笑，却又很快收敛了表情，“我是他的母亲，我想，我有权利替他做出一些决定。孟衍近期都不会来学校了，我希望，你也能够断了这个念头。不要跑来孟家去找他，自然，我也不会让他来找你。我了解过，你是个好孩子，好学生。想必你父母也一定很为你骄傲。若是在你这边讲不通的话，我想，必要的时候，我回去找你父母。为人父母，将心比心，你的父母应该会比你更为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宋释之闻言，神情一滞。谢云芳抓住了他一闪而过的慌乱，又是开口道，“…看你的样子，你父母应该还不知道你和阿衍在交往的事情。释之，阿姨你希望你自己能够想明白。只要你不和阿衍来往，我也不会去打扰你的父母。你说得对，有些事情，你和阿衍自行解决就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释之沉默着，没有答话。谢云芳倒是颇有耐心，坐在原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释之这才有些干涩地开口道，“阿姨，我能问问，孟衍…现在怎么样吗？”

　　“他很好。”谢云芳说道，“待在家里，被我禁足出门了而已。只要他还待在孟家，我就不会让他出事。”

　　宋释之点了点头，这才说道，“阿姨，时候不早了。我下午还有课，就先回去了。你放心，我平日都在学校上课，没时间去找孟衍。”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谢云芳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说道。

　　“谢谢您的好意，不必了。”说罢，宋释之便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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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释之回到学校，却像是整个人失了魂。一连两天，都处于极度沉默的状态。卫莱再也看不下去，趁着中午放学跑了回去。他来到孟宅，却是不敢轻易进去。只好拿起手机，给孟珏拨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孟珏便从孟宅走了出来，“小莱。”

　　“孟珏哥！”卫莱立刻便迎了上去，“…阿衍他，如今怎么样了？”

　　“被我妈禁足在房间，手机也被没收了。”孟珏无奈说道。

　　卫莱早就想到了这一情况，皱了皱眉头。他看着孟珏，请求道，“哥，我求你了。帮我和阿衍带个话，就说释之这两天的状态不太好……”

　　卫莱转念一想，又是求助孟珏，转而说道，“哥，你能不能帮帮阿衍？他们两人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释之一直是个好学生，阿衍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学习成绩什么的也都提上去了。我看得出来阿衍真的很喜欢释之…我……”

　　卫莱还未把话说完，孟珏便止住了他的话，“小莱，我知道了。哥心里有数。你下午还有课吧？快点回学校。我会想办法…让阿衍和那人联系的。”

　　得了孟珏的同意，卫莱这才放下心来。等到卫莱回了学校，孟珏这才朝着孟衍的房间走去。

　　“阿衍。”

　　被禁足在里面的孟衍听见孟珏的声音，立刻回应道，“哥！你快点让妈放我出去！我要回学校！”

　　孟珏听见这话，这才说道，“今天下午，妈要去公司开会，到时候我再偷偷放你出去。”

　　孟衍立马来了精神，“好！”

　　“…不过你要答应我，见到宋释之后，必须要在晚上六点前回来，一定要回家！不能让妈发现，不然…我真的也帮不了你。爸在外地出差，大概明后天就回来。妈的性子你也知道，你的事情等爸回来再说。明白没有？”

　　孟衍虽然心里不愿，却也明白，这恐怕是如今最好的方式。原本他还想着要一直被禁足到孟成德回来，才能回一趟学校。如今，既然有机会提早见到宋释之，他自然是能同意孟珏所提出的这点要求。

　　“哥，我知道了。”

　　“好，你再等等。等妈一离开，我就放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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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体育课，宋释之实在没有力气去上，便去请了假。他回到寝室，拿出手机一看。才发觉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全是一个陌生电话打来的。

　　宋释之觉得奇怪，转眼又是发来一条短信。

　　“释之，我是郑叔叔，你爸他晕倒了，如今在第一医院，你如果可以的话，放学过来一趟。”宋释之一看见这话，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宋释之来不及多想，一把拿过钱包和手机，便急匆匆地往校外赶去。

　　宋释之和门卫说明了情况，又给潘敏打了个电话。宋释之的语气很着急，潘敏听见这话，立刻就同意了。

　　宋释之朝着第一医院而去，很是焦虑。等到他赶到医院，在老郑的带领下，来到了宋明贤所在的病房。医生在待在病房内，和宋明贤交待着什么。宋释之一时止住脚步，没有进去。

　　“你上次来复查时，我就和你说过，要及时接受治疗。如今这脑癌已经是中后期了，不能再任由你胡闹下去了……”

　　宋释之一听见这话，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彻底懵了。以至于宋明贤后来和医生交谈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咦，是病人家属吗？”有护士发现了宋释之，出声说道。

　　宋明贤朝着门口看去，发觉自家儿子正默默站在门口，神情立刻变了变，“医生，麻烦你先出去。我想和我儿子聊聊天。”

　　主治医师看见宋释之的模样，也猜到了几分，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宋释之这才挪动到宋明贤的身前，“爸……”

　　才开口喊了一句，宋释之的眼泪便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宋明贤见此，立刻蹙起眉头，插有滴管的手想要移动去抚摸宋释之。宋释之见此，立刻止住了他的动作，“…还打着针呢，你别乱动。”

　　宋释之这些日子本就很是压抑，如今一听见宋明贤的病，心里更是难受得紧，越发止不住眼泪，“爸，你早就查出来了，对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肯听医生的？好好接受治疗？”

　　宋明贤摇了摇头，很是开得看，“有些病，哪里是说治就能治好的？倒不如趁着这个时间，多给我儿子赚些钱。”

　　宋释之眉头紧皱，越发觉得难过。

　　“怎么突然从学校跑出来了？郑叔叔告诉你的？”

　　“嗯。”

　　“我这病，原本也就打算告诉你，只不过这一突发，倒是让你提早知道了。”宋明贤的表情很是平淡，显然早已经做了准备，“释之，凡事必须看得开。爸爸我如今已经是这样了，也是命中注定，无力改变了。”

　　宋释之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宋明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宋释之的脑袋，“好了，也都长大了。男孩子不能动不动就哭，今天既然来了，那就先别回去了。留在这里，陪你爸我好好聊聊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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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衍趁着谢云芳去公司的时间，跑来了学校。

　　“阿卫，释之呢？”

　　卫莱看见孟衍，显然也很是吃惊。他回应道，“释之今天下午的体育课没上，应该在寝室。”

　　“不，我找过寝室和教室了，没看见他。”孟衍蹙着眉头，回答道。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四点五十了。

　　“阿卫，把手机给我，我给释之打个电话。”孟衍的手机被谢云芳收去，至今还没拿回来。

　　卫莱二话不说，便掏出了手机。只不过，孟衍拨通宋释之的电话后，等来却是关机的留言。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孟衍不免越发焦躁起来。几人跑遍了学校附近，也未能找到宋释之的身影。孟衍虽然想要留在学校，等待宋释之，却又想到谢云芳那边对自己的禁足。

　　他很清楚，若是自己今晚不回去。恐怕谢云芳只会更为发怒，到时候就算是孟成德开口，前者也不一定会给面子。

　　为了长久之计，孟衍只好赶回家中。不料，却还是慢了一步。

　　谢云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进门的孟衍，直言道，“去哪里了？”

　　才刚到六点，孟衍一看见谢云芳，不免也是一愣。不过，他却丝毫没有松口服软的打算，“你别管了。”

　　“我是你妈！我不管谁管？！”谢云芳又追问道，“是不是去找那个宋释之了？！”

　　孟衍一个下午都没见到宋释之，心情本就烦躁，又见谢云芳如此逼问，也开始变了脸色。

　　谢云芳好歹是自己的母亲，孟衍也不想处处和她冲撞。只是冷着脸，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谢云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喜欢上了一个男生，越发觉得胸闷生气。

　　“长大了，翅膀都硬了……”谢云芳嘟囔了一句，“我还就不信，断不了你们两人的关系。我的儿子，绝对不能和男的在一起！”

　　谢云芳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播出了一个电话，“喂，老陈。帮我查一些东西，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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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贤明不愿多加住在医院内，第二日，便带着宋释之一起往家里走去。

　　“释之啊，你要不先回学校？爸爸一个人在家里休息就可以了。”宋贤明看着身旁的宋释之，忍不住问道。

　　“爸，你放心，学校里的课业，我自己会想办法补上去的。班主任知道我们家出了点事情，特意准了我的请假。”宋释之将玄关处的拖鞋拿出，放在了宋贤明的脚边，又道，“你执意要出院回家，这昨天才出了事情。我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你这孩子，你爸我都多少岁的人了？还能管不好自己？”宋贤明面对儿子的一片孝心，不免无奈。

　　“爸，你要是真能管好自己，就不会出事了。”宋释之将宋明贤送进了房间，这才又一次开口道，“也快到午饭的点了，我去外面打点饭菜。爸，你在家好好休息，如果不舒服，记得立刻给我打电话。”

　　宋贤明也明白宋释之很是顾虑他的情况。于是便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宋释之拿着钱包，走了出去。

　　小区附近倒是有几家快餐店，但是宋释之总觉得那些店里的东西过咸过油，于是便跑去一家馆子，点了几样现烧的菜。不仅如此，还特意嘱咐厨师要尽量做的清淡些。

　　于是，这一等菜，倒是费了一些功夫。

　　宋释之提着三菜一汤回家，正等着电梯。电梯在第十一楼开始启动，这才缓缓落了下来。

　　宋释之正低着头，余光瞧着电梯开门，便准备提步走进去。但却意外发现了一个人影，立刻惊得站在了原地。

　　“释之，原来你今天不在学校？”

　　宋释之看着眼前的谢云芳，心里陡然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阿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什么。”谢云芳并未说明，“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罢，就踩着高跟鞋缓缓而去。

　　宋释之攥紧了装着饭菜盒的塑料袋，电梯停留在一楼，一直未变动着层数。宋释之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宋明贤打来电话，宋释之这才反应过来。

　　“…爸，我已经在家楼下了。马上上去。”

　　宋释之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走了回去。这才一进门，他便看见宋明贤直直地坐在沙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释之的内心有些忐忑，却不得不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爸，我去了趟馆子，让他们现烧了几样菜……”宋释之走到餐桌边上，将塑料袋里的饭菜盒摆了上去，正准备打开，“你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释之，你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宋明贤很是平静地说出这话，却让宋释之顿时慌乱了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楼下遇见谢云芳，也很清楚宋明贤此刻要问些什么。

　　宋释之愣了几秒，这才走了过去，笔直地站在宋明贤的跟前，一动不动。

　　宋明贤并不知晓宋释之在楼下遇到谢云芳的事情，斟酌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刚刚家里来了一女士，说是你同班同学孟衍的母亲。”

　　宋明贤看着宋释之越发苍白的脸色，心上了然。但他的表面却还是十分平静，“她说，你和孟衍在一起交往。两个男孩子…在一起交往。”宋明贤定定地看着自家儿子，“我问你，这是不是真的？”

　　宋释之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站在原地，一时有口难答。

　　“释之？”

　　“…爸。”宋释之动了动嘴，“是。我…我不喜欢女生。”

　　宋明贤一听见这话，也是沉默了下来，他闭着眼睛，伸手揉了揉略微有些胀痛的头部。宋释之见此，心中越发不安起来，“爸，对不起。但是…我真的不想欺骗你。我知道，谢阿姨她…来找过你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是请你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乱来。”

　　宋明贤抬头看向宋释之，见着他的表情，又是一声叹气。

　　“释之，来爸的身边坐下。”说罢，便拍了拍沙发的另外一侧。

　　宋释之沉默着走了过去，便听见宋明贤对着他说道，“爸爸一直相信你，知道你不会乱来。但能不能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那个叫孟衍的男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释之抬眼，看着宋明贤的视线，完全没了想要隐瞒他的念头。他开口，将自己从高一开始对孟衍的关注，高二分班后和孟衍点点滴滴的相处都详细地和宋明贤说了一遍。当然，也包括最近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

　　宋明贤听完后，久久没有发话。他看着自家儿子隐忍到发红的眼眶，终是于心不忍，“我就问你一句，你…真的喜欢男生？只喜欢男生？”

　　两三秒后，宋释之这才点了点头，以作应答。

　　宋释之听见宋明贤的叹气，心中的愧疚感不免更甚。

　　“释之，性取向的事情…你是不是真的改变不了了？”过了好一会儿，宋明贤这才开口道。

　　宋释之闻言，立刻抬眼看了过去。宋明贤与他对视，继续说道，“你现在才高中，对待感情的事情还不成熟。那位叫孟衍的男生也是。你们现在是彼此喜欢、彼此有好感。但是不能保证等你们长大一些岁数后，还能继续和如今这样。你能明白爸爸的意思吗？”

　　宋释之没有说话，却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宋明贤也不怪他的反应，反倒是继续说道，“你要知道，男女朋友尚且都会分分合合，有些情侣等到了组建家庭的时候，双方父母都有可能不满意。何况…是你这种情况……刚刚谢女士的态度，我也能够看出来。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和男生在一起交往。”

　　宋释之明白，宋明贤的这段话在理，又是点了点头，“爸，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个孟衍这些天来找过你吗？”宋明贤问道。

　　这事一被提起，宋释之稍微恢复的脸色再一次苍白一片。他垂眼，却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所以说，你们现在都还小，不足以独当一面。我看得出来孟家的实力不小，越是这样，孟衍就越难以反抗她母亲的意思。退一万步来说…谢女士毕竟还是他的母亲。”宋明贤所说之言，徐徐而来。倒是让宋释之完完全全听进了心里。

　　“释之，爸爸也很自私。谢女士显然不喜欢你，我不愿意我从小心疼到大的儿子，被他人指责。其实爸爸一直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如今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就提早和你说了。”

　　“…爸，什么事情？”

　　宋明贤伸手摸了摸宋释之的脑袋，开口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情况。我打算…等你这学期读完，就带你回老家。至于你学校的事情，我会替你安排妥当。奶奶和爷爷都在老家，爸想着…趁着还有一些时间，将这边的公司处理妥当，回家和爷爷奶奶多相处一些时间。”

　　宋释之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崩盘。

　　宋明贤得了这种病，就像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我了解过，老家那边的医院，治疗水平也不错。”宋明贤顿了顿，他看着宋释之的样子，满是心疼和无奈，“即便没有你和孟衍的这件事情……我也打算在这学期结束后，和你商量。释之，爸在安川市拼搏了那么些年，也有些累了。你愿不愿意…和他分手，陪爸爸一起回去？”

　　宋明贤的老家是南方的一座大城市，经济、环境等方面的情况，也都很好。

　　上一段感情的失败，让宋明贤带着仅仅只有几岁的宋释之，离开了深城，来到了如今的安川市拼搏。一晃那么些年过去，又加上如今的身体情况越发不理想。人，总是想着落叶归根。

　　宋明贤原本还想着，宋释之自幼听话，对于自己提出的这件事情，自然是会答应的。但是如今，他和孟衍在一起交往…只怕他的心中会有依恋和犹豫。

　　果然，宋释之在听见这话后，许久没有出声。宋释之低着头，强忍已久的眼泪终于啪嗒一下，砸了下来。

　　在宋明贤的面前，他永远不想要伪装自己，永远只是一个孩子。

　　“爸，一定要二选一，对不对？”宋释之闷闷地问道，而这个答案，却早已经心知肚明。

　　宋释之没有告诉宋明贤，自己对于孟衍的感情，早已经不是‘喜欢’两个字可以用来形容。只不过，到了如今这种情况，却也是再无用处了。

　　孟衍的母亲百般反对，自己和孟衍注定是无法和之前一样…没有忧虑地在一起。其实宋释之很清楚，有些事情，迟早会发生，只不过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了。…而现在，辛辛苦苦养育自己的宋明贤又突如其来地生了病，甚至有可能时日无多。这句不愿的话，宋释之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好。”思虑良久，宋释之终是说出了那么一句话，“爸，等这学期结束，我和你一起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爸爸的事情，我之前在第一个世界就透露过。你们一个个都怕虐，但是我真的写不了多虐的文（摊手），熬过明天的小虐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