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无纠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19章 王榻上


第119章 王榻上


方才楚国的黑甲武士冲进来的时候, 众人只忙着恐惧了, 根本没有看清楚带头的黑甲武士是谁, 再者说了,大家谁也想不到,堂堂一个国君, 竟然会扮作楚国士兵冲进大殿里。


而在场众人之中, 很多使臣和国君都认识齐侯, 再加上齐侯在楚国呆了一段时间, 因此楚国的卿大夫们也认识齐侯。


那黑甲武士一抬头,何止是厉王王子吓了一大跳, 就连众人也都吓了一大跳, 张大嘴巴, 发出无声的惊呼声。


厉王王子大喊了一声:“你?!”


随即就说:“这……这不可能!”


他说着,厉声大喊说:“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快给我抓人!把他们都抓起来!”


厉王王子大喊之后, 竟然没有一点儿动静,殿上变得静悄悄的, 那些黑甲武士手执长剑,却没有动弹,完全像是一个个雕塑一样兀立着。


厉王王子更是受惊吓, 大喊:“做什么呢?!愣着干什么?!你们是呆/子吗?!杀啊!给我把他们全都抓起来!抓起来!!”


他喊着, 仍然没有一点儿动静,吴纠这个时候笑了笑,似乎也不着急,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厉王王子感觉自己被吴纠嘲笑了, 瞪着眼睛,呼呼的喘着粗气,这个时候就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一个身穿官袍的年轻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个年轻男子在二十岁出头,连吴纠这个三十而立的人沉浮官/场,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儿,就更别说这个刚刚及冠,在古代便是刚刚成年的年轻人了。


那年轻人乍一看十分不起眼,扔在人堆儿里根本看不出来,额头有些大,眼睛有些小,鼻梁到是高/挺,但是鼻尖有点尖,还往下压,看起来带着几分刻薄的面相,嘴唇还有些薄。


然而这个人面带微笑,一笑起来竟然有一种让人惊艳的感觉,正是潘崇。


潘崇从外面走进来,厉王王子一看到潘崇,立刻大喊着说:“潘崇!!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士兵为何不听话!”


潘崇惊讶的说:“什么?不听话?这不可能,崇的队伍是满楚国王宫,最训练有素的队伍了,您不信?崇便来试试。”


他说着,立刻凝住微笑,眯起眼睛,立刻喝道:“我楚国武士听令!”


他一说完,那些黑甲武士立刻喝道:“是!”


声音整齐划一,恨不得掀开路寝宫的房顶冲上天际,十分震慑人心。


潘崇厉声说:“将这些谋反贼子,一并抓起!”


潘崇说完,黑甲武士瞬间开始行动,跪在地上的楚国卿大夫们还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呼啦”一声,那些黑甲武士已经扑过来了。


葆申吓得面无人色,这似乎有些超出葆申的预料,葆申大喊着:“你们做什么?!要犯上吗?!”


他喊着,还是被黑甲武士给扣了起来。


厉王王子似乎会点武艺,“嘭!!”一声挣脱一个黑甲武士的桎梏,调头就想要逃跑,“嗤!”一声,突然一把宝剑就搭在了厉王王子的脖颈上。


厉王王子一惊,侧头一看,竟然是一身黑甲的齐侯,齐侯手执宝剑,悠闲的搭在他的脖颈上,笑着说:“楚国新王的登基大典还没有结束,贵客要去哪里?”


厉王王子深知齐侯的武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脸上全是死灰,瞪着一脸微笑的潘崇,喝道:“潘崇!!!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潘崇拱手,谦恭的说:“您言重了,潘崇虽是小人,但胜在有眼光,知道弃暗投明。”


他这么一说,厉王王子和葆申脸上都是一片绝望,果然是潘崇背叛了他们。


吴纠此时则是笑眯眯的,伸手理了理自己黑色的袖袍,说:“诸位国君,诸位使臣,今日寡人的登基大典,有劳各位看了一场热闹,揪出了许多老鼠,寡人实在不胜感激。”


众人这么一听,有人惊讶,有人佩服,也有人一脸紧张后怕。


这事情还要从祭祀大典之前,潘崇来找吴纠投诚说起。


那天潘崇来找吴纠,表明自己的身份,潘崇乃是楚国宫中一个小队长,身份并不高,但是因为他的队伍训练有素,因此被葆申相中。


那日潘崇找到吴纠,说出葆申曾经见过天子使臣,并且收下了一卷文书,不过潘崇不知文书内容是什么。


虽然潘崇不是知道文书内容的,但是其实他多半知道葆申要做什么,毕竟葆申要利/用他的军/队,而且命令潘崇劫持齐侯。


潘崇将葆申的计划说了一遍,这其中就有厉王王子。


当年楚武王继位的时候,对外说明已经杀了厉王王子,谁知道厉王王子其实是逃脱了,逃亡到其他国/家去。


周国一直是诸侯国逃亡的避难所,因为大家不敢真的打到周国去,厉王王子其实就是逃到了周国洛师去。


楚国这些年越发强盛起来,厉王王子因为年纪大了,也是力不从心,根本没有了宏图斗志,因此就安心在洛师窝着,准备养老了。


厉王王子本不想篡位,但是后来他接到了天子胡齐的消息,天子告诉他,机会来了,他可以配合葆申,只要他配合葆申,就能重登王/位,因为厉王王子也是正统的楚国血脉,因此并不算是篡位。


厉王王子一听,这计划十分好,于是便同意了胡齐的意见,被胡齐护送,偷偷前往楚国。


那么厉王王子是怎么入楚的呢?其实很简单,厉王王子混在了鲁国贺喜的队伍之中,堂堂正正就走了进来,根本没有人拦/阻。


葆申厉王王子的计划是统/一的,他们便是想在吴纠登基之时,将他从王/位上拽下来,但是他们手头里根本没有重要的东西可以威胁吴纠,于是葆申便相中了齐侯。


齐侯用五万大军送吴纠入楚,可见对吴纠是很上心的,而吴纠自从进入王宫之后,就让齐侯在小寝宫住着,因此葆申看得出来,吴纠和齐侯的关系并非一般,用齐侯威胁吴纠,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葆申就策划着,劫持齐侯的事情,当时因为潘崇没有协同左司马在宴席路上伏击吴纠,因此被葆申怀疑了一阵,还重重责罚了一番。


潘崇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葆申的气数已尽,跟着葆申根本没什么前途可言,因此潘崇便偷偷过来投诚,和吴纠演了一场碟中谍的好戏。


潘崇告诉吴纠,葆申准备在祭祀当天劫持齐侯,为何是祭祀当天?因为祭祀当天吴纠需要去祭祀,而齐侯不是楚国人,定然不能出席,因此趁齐侯身边没人的时候,正好将他劫持走。


葆申那时候已经不信任潘崇了,因此派的是旁人来劫持齐侯,但是那些人根本找不到齐侯,齐侯已经扮成侍卫,跟随着队伍前去祭祀了。如此一来,本来绑/架齐侯的计划眼看就要失败,但是这时候潘崇就去告诉葆申,他看到齐侯偷偷扮成侍卫的模样,计划有变,如果让自己去抓人,定然能立功。


潘崇因为告密的事情,又被葆申信任了,而且成功的“抓/住”了齐侯,葆申十分高兴,又开始重用潘崇。


然而葆申和厉王王子根本不知道,潘崇其实是个双面间谍,他的确抓到了齐侯,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这个不假,但是潘崇抓齐侯只是做个样子,减低葆申和厉王王子的戒心而已。其实齐侯这些日子只是窝起来没有见人,就等着登基大典当天,这帮子老鼠跑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吴纠本想在登基大典之前,将这些老鼠一网打尽的,然而潘崇说不行,厉王王子害怕惯了,这些事情都是葆申在主持,厉王王子几乎不怎么现身,连潘崇都没见过他几面,潘崇没有办法在登基大典之前抓/住厉王王子。


还有葆申后背的党羽,葆申后背党羽错综复杂,潘崇没有具体的明细,若是只抓/住了一个葆申,仍然后患无穷。


因此潘崇建议吴纠,便在登基大典上,演一出戏给他们看看,这样既能震慑诸侯,又能抓/住朝中的老鼠,没有任何损失。


有了潘崇和齐侯的配合,潘崇十分精明,游走在两边做奸细,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葆申和厉王王子不但没有怀疑他,反而更加信任他,因为潘崇抓朱齐侯有功,因此葆申令潘崇的小队在登基大典那天,包围路寝宫,一有风吹草动,就杀鸡儆猴。


潘崇的确是包围了路寝宫,不过他如今听令的可不是葆申和厉王王子,而是楚国的新王吴纠。


潘崇的整个计划,只有吴纠和齐侯知道,剩下便是潘崇自己,再没有旁人知道,齐侯失踪之后,吴纠装作一副着急又震怒的模样,然后又遣人出去找,其实就是分散葆申的注意力。


果然葆申十分得意,还两次三番前来挑衅,根本不知自己已经中计了,吴纠尝说齐侯是个演技派,其实吴纠的演技飚起来,连自己都害怕……


如今潘崇的小队包围了路寝宫大殿,而葆申和厉王王子都不知道潘崇已经不是他们的人,地上呼啦啦跪了一片的士大夫们都傻了眼。


潘崇命令抓人,士大夫们全都争先恐后的站起来,就害怕被抓,然而黑甲武士们动作很快,将那些方才跪在地上的全都抓了起来。


诸侯们一时间有些混乱,没想到刚想看好戏,结果风向竟然一边倒了,吴纠竟然来了个控场,让人惊讶。


诸侯们大多是事不关己,之前事不关己是旁观好戏,如今事不关己则是想到,幸好刚才没有落/井/下/石,只是旁观了一阵,若是落/井/下/石,如今不知下场是几何?


而最紧张的就属于鲁公了,因为整个计划之中,还有鲁公的参与,若不是鲁公,厉王王子根本没办法进入楚国,若不是鲁公,天子胡齐的书信根本没办法递给葆申,因此鲁国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此时脸色也十分苍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在人群后面。


厉王王子面无人色,他本就没什么斗志,如此一来,斗志更无,被齐侯用宝剑搭在脖颈上,方才那股子嚣张竟然灰飞烟灭了,“咕咚!”一声,不知是吓软/了,还是怎么样,真的给吴纠跪了下来。


厉王王子一改嚣张的口气,说:“王上!您与我可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啊!我也只是被人迷惑,并不是我的错啊!王上您要相信我,是葆申!葆申!”


葆申已经被黑甲武士抓/住,听到厉王王子将过错全都推给自己,厉声说:“不是我!怎么是我!明明是鲁公!”


这球踢得太快,瞬间砸在鲁公脸上,鲁公站在人群中,想要趁机混出大殿,但是大殿已经被包围了,还是他们自己做的恶/果,根本逃不出去。


鲁公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怎知突然被人点名,所有人“唰!”的将目光全都投射过去,鲁公身边的使臣和国君们全都让开,似乎怕被鲁公牵连。


鲁公脸色瞬间就变了,说:“你们楚国的事情,干/我鲁国什么关系?不要血口喷人!”


厉王王子说:“是鲁公!是鲁公!他让我跟着他的队伍进楚国的!”


鲁公脸色更是难看,说:“大胆贼子!你们丑事败露就想要陷害我鲁国?休得无礼!我鲁国也是泱/泱/大/国,怎可被你羞辱!”


鲁公撇的真是干净,吴纠则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儿。


葆申立刻说:“老夫是被迷惑的,老夫也只是一时糊涂,求王上开恩,求我王饶命!老夫有证据,这一切都是周王和鲁公迷惑老夫,老夫只是一时糊涂!”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面面相觑,怎么回事?还把天子给揪出来了?


鲁公厉喝说:“你胡说什么!?”


葆申立刻说:“我没胡说!我有证据!”


他说着,竟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小羊皮,鲁公一看,顿时险些晕过去,那是天子写给葆申的书信,鲁公记得当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葆申毁掉书信,哪知道葆申留了个心眼儿,给自己找了一条后路。


葆申将书信拿出来,颤巍巍的递给吴纠,吴纠眯了眯眼睛,伸手将书信拿起来,展开一看,随即笑了一声,说:“请诸位国君看看,这是否是天子的手记。”


吴纠将那书信传下去,很快大殿上喧哗一片,来了不少国君和使臣,都是见过天子手记的,如此一看,顿时闹了起来,好端端一个路寝宫,变成了菜市场,大家都不敢置信。


那封书信上写的十分露骨,胡齐忌惮吴纠和齐国的实力,若是吴纠登基,那么和齐国联手,定然会威胁到洛师,还有吴纠和齐国都有黑火/药,如此一来更是危险,于是胡齐秘密联络葆申,想要葆申和他合作,一起暗/杀吴纠。


胡齐的嘴/脸全都写在这封信中,诸侯们看了能不咂舌么?


虽然楚国和齐国若是联/合/起/来,很多国/家也会害怕忌惮,但是就算楚国是外族,齐国可是周国的封国,这些年齐国虽然强大,但是论尊王,可没有人比齐侯更积极了,因此齐国是挑不出道理的,胡齐这么陷害齐国,诸侯们莫不心寒,也莫不自危的。


诸侯们就想到了,若是强大一点儿,就会被如此忌惮,被痛下杀手,谁还敢忠心于天子?


大家熙熙攘攘的,吴纠在这时候就“咳嗽”了两声,说:“诸位,这封文书的真伪,还有待/考证,寡人会尽快派使臣前去洛师,与周王会意,询问这封文书的真伪。”


吴纠说的很客气,其实就是派人去质问胡齐。


葆申听他这么说,连忙就说:“我王!这书信是真的!是真的!葆申不敢骗人啊!葆申为我楚国忠心耿耿,只是一时糊涂,信了周国和鲁国的谗言,请我王明/鉴!请我王开恩啊!”


鲁公想要撇清干系,刚要狡辩,这个时候吴纠就笑眯眯的说:“寡人登基,虽然邀请了鲁国,然而鲁公心怀叵测,还将我楚国的叛贼混入宫来,既然鲁公这么不够意思,也别怪寡人不给您面子了……”


他说着,顿了顿,沉声说:“来人,将鲁公和鲁国使臣,给寡人轰出去!”


他的话音一落,众人都面面相觑,鲁国一愣,面子上抹不开,说:“你敢!?”


吴纠笑了笑,说:“您看看呢?”


他说着,潘崇立刻招手,示意士兵听令,好几个黑甲武士拔剑相向。


方才鲁公是想偷偷跑掉,如今士兵撵着他走,为了面子鲁公也不想走,然而那些士兵真的动手,直接把鲁公和鲁国使臣全都撵出了大殿。


大殿上那么多的朝臣诸侯和使臣,纷纷看了热闹,对鲁国人指手画脚的,鲁公脸上都要烧开锅了,但是气的没有办法,只好冷哼一声,甩袖子走了。


把使臣轰出去,这事儿其他国/家也做过,其实没什么大不得,但是把国君轰出去,这个事儿旁的国/家是万万不敢做的,吴纠是楚国的新王,竟然敢这么做,众人心中更是忌惮的厉害。


葆申一见,赶紧磕头服软,说:“我王,老臣错了!老臣错了!请我王饶命啊!看在老臣忠心耿耿这么多年的份上,绕过老臣罢!”


吴纠低头看着葆申,一身黑色朝袍,显得他身/子高挑,眯着眼睛,淡淡的说:“葆申,寡人不杀你……”


他这么说,葆申似乎松了口气,吴纠继续说:“你说的没错,你是两朝老臣,辅佐了王父和王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如今寡人登基,大/赦天下,不易见血,因此寡人不杀你。”


葆申更是松了一口气,却听吴纠说:“但你其罪当诛,罪不可恕,免其太葆与令尹官/位,令葆申在府中自行反省。其同党一并免职,收归天牢候审。”


吴纠这么一说,葆申一下就跌在了地上,想当年他入楚,被/封为太子的师傅,后来托孤,变成了楚国的令尹,这么多年来,已经变成了楚国的权臣,如今旦夕之间,一切的权/利全都没有了。


葆申跌在地上,面如死灰,吴纠挥了一下手,士兵立刻过来,将葆申扣起来,拖出了殿外。


众人纷纷看着葆申,都觉得若自己是吴纠,绝对杀了葆申免除后患,毕竟葆申虽然没有了权/利,但是人脉还在,免不得他怀恨在心想要报复。


但是葆申又是两朝元老,吴纠刚刚登基,若是杀了,的确不好,百/姓可不知道宫中的那些小道道儿,只会知道大王杀了老臣,会寒了民心。


葆申被拖下去,厉王王子则是一脸死灰,颤巍巍等着吴纠的发落。


吴纠笑着对厉王王子说:“此贼子冒充我楚国王族,以图反叛,其罪当诛,拖下去侯斩。”


厉王王子大喝一声,说:“放开我!!我是真的王子!我是!”


但是他虽然这么大喊,根本没人理他,厉王王子一路大喊着就被拖了下去,因为喊声太大,最后还被人塞住了嘴巴给拖走了。


一下混乱的路寝宫瞬间变得平静下来,吴纠看了看零零星星的朝臣,剩下来的这些朝臣,有的是不想跪厉王王子的,有的则是还没来得及跪的。


吴纠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说:“今日寡人登基大典,有赖潘大夫忠心耿耿,巧计擒敌,寡人特封潘崇为上卿咸尹。”


吴纠的话一出,好多人都震/惊了,纷纷侧目来看潘崇。


楚国的官/职和中原国/家都不太一样,楚国的丞相叫做令尹,而这个咸尹则是类似于东郭牙这样大谏之官,虽然是谏臣,但是可以打个比方说,官居一品,乃是楚王面前亲近的大臣,无论是民生,还是弹/劾官/员,咸尹都可以劝谏。


潘崇如此年轻,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经过这一战,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一步登天,一下变成了上大夫,自然很多人不服气的。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就听到有人在底下小声说:“潘崇年纪轻,没有功绩,王上一下给他这么高的官/位,恐怕有人不服罢?”


那人想要浑水摸鱼,说话的声音很小,还在人群之中,以为吴纠没听清是谁在说话,吴纠则是笑眯眯地说:“彭宇大人的意思,是谁不服?”


彭宇没想到被点名了,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彭宇这个人,是楚国的大夫,葆申本就姓彭,彭宇和葆申是沾亲带故的,彭家本全都是申国人,跟随着葆申入楚,当年熊赀将申国攻打下来的时候,便用册封了彭宇这个人为申公。


因为楚王是王的级别,因此他可以册封公侯,就像诸侯因为是公侯的级别,因此诸侯册封的地/方/官就叫做子爵一样。


当时楚王熊赀将申这个地方收归为邑,随即分给了彭宇,让他作为申公,管理申地。


可是后来楚国与齐国开仗的时候,申国和邓国的旧部开始反/抗,彭宇根本没办法压/制申地的起/义,很快被推/翻了,彭宇仓皇逃到郢都城来避难,想要朝/廷搬救兵跟他杀回去,但是那时候楚国内乱的厉害,谁给他搬救兵?


于是彭宇一个被/封的申公,一下落的有名无实,如今申国和邓国也算是有功,彭宇更别想要作为申公了,在加上彭家的主心骨葆申被扳倒,彭宇自然对吴纠怀恨在心,便想要挑/拨离间。


只是彭宇没想到,吴纠耳朵这么厉害,而且还点名道姓的。


彭宇瞬间不敢说话了,缩在人群中。


吴纠则是笑眯眯的说:“寡人不管你生在何地,寡人不管你长在何地,寡人也不管你是年轻还是年长,寡人亦不管你的血统是尊贵还是低微,寡人……要的是你们的忠心。”


吴纠说着,展开黑色的袖袍,指向潘崇,说:“潘崇有这份忠心,冒着危险替寡人清除朝中奸佞,乃是一等功劳,寡人若不赏,便是不分忠奸,不辨是非,只会寒了人心。”


潘崇很顺从的立刻拱手说:“谢我王恩典,我王英明!”


潘崇这样说出来,旁边也有人赶紧拱手说:“我王英明!”


“我王英明!”


“我王英明——”


一时间大殿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赞颂生,潘崇立刻又说:“恭迎我王登基!”


吴纠笑了笑,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转过身来,揽着自己黑色的袍子,终于慢慢走上了路寝宫的主/席台阶。


吴纠一路走上去,众人都屏住呼吸,直到吴纠坐在楚王的席位上,楚国众臣立刻跪地山呼:“拜见我王,我王万年!”


其他国/家的使臣和国君也都拱手说:“恭喜楚王登基!”


众人都是看了一场热闹,然而也不只是看了一场热闹,更看到了吴纠的手腕,胡齐与葆申联/合/起/来,想要扳倒吴纠,还找来了厉王的王子,结果却如此凄惨,鲁公还被轰出了大殿,这一场登基可谓是兵不血刃,十分精彩。


吴纠稳稳当当坐在席上,对于一个执/政者来说,他太年轻了,纵眼望去,无论是春秋战国,还是后世历/史,对于一个执/政者来说,三十岁以前都是渺小青涩的,嬴政十三岁继位,三十九岁才称帝,汉武帝十六岁登基,三十岁才开始他的宏图霸业。


然而吴纠这个年轻的执/政者,却一点儿没有手软,将场面完全掌控在了手中,何止是给了楚国大臣们一个下马威,还给了所有诸侯一个下马威。


齐侯趁着方才的时间,已经去旁边的小殿换了一身衣裳,重新换上了黑色的朝袍,款款走进来,正好赶上大家进献贺礼。


齐国使臣单子正手中托着一个很大的锦盒,慢慢走过去,跪拜在地上,行了大礼,恭敬的说:“子正奉寡君之命,特意献上贺礼,请楚王过目。”


吴纠笑了笑,他不知道齐侯竟然还给自己准备了贺礼,笑着说:“哦?让齐公费心了。”


齐侯笑着说:“楚王何不打开看看?定然是让楚王欣喜的东西。”


吴纠不知是什么,不过齐侯一说欣喜,吴纠就莫名心慌,因为他又想到了和氏璧的小笼包,当时齐侯也是这么说的。


吴纠命人前去将锦盒打开,随着“咔!”一声,锦盒一下打开,袒露/出里面的贺礼,竟然是一块已经被雕琢完美的方形玉石……


和氏璧!


“和氏璧!”


“是和氏璧……”


“我楚国的国宝又回来了!”


竟然真的是和氏璧,如今的和氏璧已经被打磨掉了外面灰白色的杂石,已经袒露/出里面润白的本色,不止如此,和氏璧还被雕琢了,并非雕琢成了小笼包,而是一块方形的官印。


吴纠惊讶的睁大眼睛,那官印上盘踞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精美华贵,又霸气十足,雕工精湛,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楚国人都知道和氏璧已经被葆申献出去求和,很多人都责怪葆申,竟然将国宝献了出去,与鲁国的岑鼎一般,和氏璧代/表的也是楚国的国体和国威,献出和氏璧,无疑就是献出楚国的尊严。


如今和氏璧又回来了,楚国的卿大夫们如何能不高兴?


那和氏璧绽放着夺目的光彩,静静的安放在锦盒之中,诸国的使臣和国君一看,全都傻了眼,这玉石硕/大,而且颜色漂亮,通体润泽找不出一丝瑕疵,实乃是宝物。


吴纠看到和氏璧,又惊讶,又后怕,幸好齐侯关键时刻没有给自己雕刻一个硕/大的大笼包……


吴纠笑着说:“齐公厚礼,寡人谢过,”


齐侯对着吴纠也拱了拱,说瞎话都不打草稿的,气定神闲的说:“齐楚两国本就交好,孤若是不献上一份薄礼,恐怕被人笑话了去,只要楚王喜欢便是,不值什么。”


这和氏璧乃是传世国宝,所有人看在眼中都拔不出来,而齐侯却说不值什么,吴纠就静静的看着齐侯装作财大气粗的样子。


登基大典虽然有一时的混乱,不过还是顺利结束了,结束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晚宴在黄昏举行,众人便纷纷散去,回去准备准备,一会儿还要进宫赴宴。


吴纠从内殿直接走到小寝宫,等了一会儿,齐侯才走了进来,笑眯眯的说:“恭喜二哥了。”


吴纠笑着说:“还要感谢君上配合。”


他这么一说,齐侯立刻凑过来,伸手搂住了吴纠,吴纠见殿里还有寺人和宫女,赶紧挥手示意他们出去。


齐侯搂着吴纠,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抬手摸自己脖子,说:“二哥,你快给孤看看,孤是不是被砸坏了,潘崇那小子,也不知下手轻点儿。”


吴纠笑着说:“没有砸坏,怕是砸傻了。”


齐侯说:“好啊,二哥长本事了,如今二哥是楚王了,就消遣起孤了,让孤好生伤心。”


齐侯这么说着,就差挤眼泪了,吴纠看着肚子直疼,特别想笑,不过齐侯被砸了一下也是真的,毕竟他们要演戏给葆申看。


齐侯这个人,平时都不感冒发烧,更别说被人砸一棍/子了,吴纠自然也是心疼的,说:“纠让医官来给君上看看罢。”


齐侯说:“不要,就要二哥看看。”


吴纠看他“耍赖撒娇”,十分没有办法,给他看了看脖子,似乎没什么事儿,毕竟齐侯皮糙肉厚的。


齐侯说:“孤为了二哥的大业都受伤了,二哥有没有点儿什么表示?”


吴纠狐疑的看着齐侯,齐侯笑着说:“二哥这些日子繁忙,都没有给孤做好吃的,孤想吃二哥做的吃食了。”


吴纠一想的确是这样,自从入楚之后,十分忙碌,别说是做好吃的了,连吃个饭都匆匆忙忙的。


这样一番下来,十分的疲惫,其实吴纠也有些怀念理膳的感觉了,十分放松,看着齐侯吃自己做的膳食也很放松,还有成就感。


吴纠笑了笑,说:“反正还有些时辰,那纠换了衣裳,现在就去给君上做点来。”


齐侯笑眯眯的按住要起身的吴纠,说:“别忙,二哥穿这身好看,孤想看二哥穿这身理膳。”


吴纠惊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朝袍还没脱/下来,齐侯竟然让他这么去理膳?衣袍那么宽大,非烧了不可,不过齐侯坚持,就差撒泼打滚儿了,吴纠也没有办法。


吴纠让子清先去膳房,将膳夫都遣散了,不然自己穿着朝袍过去理膳,估计会把人给吓死。


楚国王宫中有好几个膳房,比齐宫要大得多,子清很快就安排好了,吴纠和齐侯走进膳房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膳夫了,膳夫们都去其他膳房忙叨晚宴了。


吴纠进去,先把宽大的衣袍全都掖起来,袖子卷起来,露/出白生生的手臂,衣摆也放在腰带里,齐侯则站在一边看吴纠的动作,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吴纠整理着衣袍,突然觉得有点后背发紧,转头一看,就看到齐侯那赤/裸的目光,满含情/欲,差点把吴纠给烧穿了。


吴纠只好回过头来,赶紧准备东西理膳,说:“君上想吃点什么?”


齐侯则是笑着说:“二哥做的,孤都喜欢。”


吴纠挑了挑眉,听齐侯这么深情款款的说情话,便笑着说:“那就咸粽子蘸糖蜜了?”


齐侯一听,顿时给噎着了,似乎已经脑补出了吴纠很久之前做的那个海鲜咸粽子,还要粘上蜂蜜?那味道简直已经从脑子里钻到了嘴里,实在……


齐侯满脸纠结,皱了皱眉,一脸嫌弃。


吴纠也只是说说看,他知道齐侯的口味,标准的北方人,菜吃咸的,点心吃甜的,对于齐侯来说,粽子是点心,自然要吃甜的,海鲜粽子还沾上糖,足够齐侯吐一年的。


因为齐侯这次有功劳,因此吴纠只是说说顽,还是打算给齐侯做点好吃的。


吴纠看了看手头的食材,都特别新鲜,其中一块牛肉颜色非常好看,吴纠便将牛肉拿过来,准备剁馅儿,给齐侯做个牛肉酥饼吃。


一看就知道,楚国王宫的生活要比齐公奢华的多,膳房里的东西都十分齐全。


吴纠快速将牛肉剁成馅儿,然后又开始和面,齐侯一看到吴纠在和面,立刻躲得远远的,似乎想起了上次和面那不愉快的经历。


吴纠一个人快速的忙叨上,本是不入流的理膳,然而在吴纠手上,竟然能生出花来,动作优雅又流畅,看的齐侯饿得厉害,不只是肚子饿,还有一种想要将吴纠生吞活剥的感觉。


吴纠感受着齐侯火/辣辣的视线,无奈继续低头理膳,齐侯站的都累了,干脆一翻身,在旁边的水缸上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吴纠忙叨。


齐侯没吃过酥皮的馅饼,酥皮的东西在这年代并非没办法做,但是十分难做,特别考验技术。


吴纠将馅料儿调味,还没包进面中,齐侯已经闻到了一股香味儿,饿得不行了。


很快一个个饼子就准备下锅了,等饼子两面变的金黄蓬松,牛肉特有的香味就蔓延了出来,充斥着整个膳房。


齐侯闻着香味儿,差点流口水,牛肉馅饼的味道十分厚重,经过吴纠的调味,变得很香,但是又没有那么冲的膻味儿和腻味儿。


齐侯连忙凑过来,笑着说:“二哥,能吃了么?”


吴纠见他馋的,便把馅饼盛到盘子中,递给齐侯,笑着说:“小心烫口。”


齐侯接过盘子,已经迫不及待,用筷箸拨到嘴边,一口咬下去,刚刚出锅的酥皮,那叫一个酥脆,散发着一股焦香的味道,说不出来的喷香,一口咬下去,里面的牛肉汁水就喷了出来,烫的齐侯“嘶嘶”了好几声。


吴纠连忙用帕子给他擦嘴角,齐侯却不怕烫,连忙将酥皮饼子里面流/出来的汤汁啜掉,又咬了一大口,牛肉馅儿十分抱团,特别实在,一看就是好肉,咬下去肉饼弹牙,外焦里嫩,牛肉不老,鲜/嫩多/汁,味道醇厚却不腻,齐侯吃过那么多牛肉,就数这个最好吃。


齐侯吃了一口,连连说:“好吃好吃,二哥好吃!”


吴纠十分无奈,把其他几个熟了的饼子也盛出来,吴纠盛出来一个,齐侯就吃光一个,盛一个吃一个,那速度可谓是惊人,等吴纠把最后一个饼子盛出来,齐侯已经把前面的都解决了,满嘴的油光,一脸满足,还对着吴纠露/出优雅的微笑,吴纠眉头都忍不住狂跳了好几下。


齐侯将最后一个饼子吃了三分之二,突然想起来了,吴纠做了半天还没吃饭,连忙将虎口/中的饼子剩下来,殷勤的递给吴纠,说:“二哥你也吃。”


吴纠挑了挑眉,低头看着盘子里,带着牙印儿的饼子,十分的嫌弃,齐侯却不依不饶的让他吃,吴纠没办法,只好吃了那最后三分之一的饼子,齐侯还殷勤的给他擦汗。


两个人吃了午饭,吴纠又要开始试晚宴的衣裳了,忙碌了一阵,很快就到黄昏了。


吴纠从小寝宫走出来,因为天气转暖,吴纠换了一身衣裳,虽然没有朝袍那么华丽,但是看起来是十分雍容,简练的黑色衬托的吴纠清冷而高贵,整个人有一种难以言会的禁欲气质。


吴纠没有带冠冕,而是高高竖/起黑色玉冠,他这身打扮,和齐侯简直是就是情/侣服。


齐侯仔细的打量着吴纠,笑着说:“二哥真好看。”


吴纠笑眯眯的说:“君上也还不错。”


齐侯挑眉说:“嗯?只是还不错?难道没有把二哥迷的神魂颠倒么?”


吴纠笑着说:“还差一点儿。”


齐侯说:“差在哪里?”


吴纠一笑,伸手挑了一下齐侯的下巴,因为他比齐侯矮了很多,因此需要仰着头,对着齐侯的耳朵轻笑说:“嗯?差在……穿得太多了。”


齐侯一愣,似乎没想到被吴纠给调/戏了,吴纠则是哈哈一笑,仿佛占了便宜,快速就走了,齐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被调/戏了竟然满脸欣喜,说:“二哥,那回去孤脱给你看啊?”


吴纠听他说话这么大声,旁边的寺人和宫女不明所以,全都侧目看过来,吴纠突然觉得很头疼,自己不该脑子一抽就去撩齐侯的……


两个人走进宴厅,宴厅里已经很多人了,因为这次是登基大典之后的酒宴,因此非比寻常的隆重,人头攒动着,纷纷攀谈起来。


吴纠和齐侯走进去,立刻变成了焦点,很多人都跑过来恭维,吴纠笑眯眯的与大家拱手,随即走上了主/席台。


吴纠走上主/席台,众人都安静下来,吴纠便笑眯眯的说:“今日是寡人登基的日子,各国国君与使臣远道而来,寡人不胜感激,特摆筵席,请各位国君与使臣务必尽兴。”


众人立刻对吴纠拱手,吴纠笑着说:“国君与使臣不必客气,请入席罢。”


众人这才纷纷入席,很快歌女和舞/女鱼贯而入,女酒捧着美酒娉婷走来,纷纷给众人斟酒劝酒。


楚国的宴厅十分宏大,众人坐的满满当当,纷纷举杯庆贺,仿佛早上那场兵变是幻觉一样。


宴厅上的气氛非常热烈,众人自/由敬酒之后,很多人跑过来与吴纠敬酒。


吴纠孑然一身,根本没有夫人,也没有子嗣,众人只是听说吴纠心中有个白月光,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吴纠身为楚王,身边连个小妾也没有,更别说儿子女儿,楚国也算是后继无人,这样一来,各国使臣和国君都跑过来给吴纠说婚事。


宴席上有带着女眷的,纷纷把自己的女儿引荐给吴纠。


方才在路寝宫中,很多人都见识了吴纠的手腕,虽然楚国刚刚经过战乱的洗礼,百废待兴,但是俗话说得好,饿死的骆驼比马大,楚国相对于周边的小国来说,仍然十分强大,自然有很多人想要攀关系。


吴纠招架着各种使臣和国君,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吴纠身边围着许多人,这个时候方才吃了瘪的彭宇在旁边绕了好几圈,想要走过来巴结巴结。


彭家的主心骨倒/台了,但是彭宇可不甘心和葆申一起倒/台,还想趁着葆申倒/台的机会,接替彭家家主的位置,因此在旁边饶了好几圈,终于举着酒杯走过来敬酒。


彭宇笑着说:“我王万年,小人敬我王一杯。”


吴纠看了看彭宇,笑着举了举酒杯,然后一口饮尽,彭宇赶紧说:“我王/爽/快,乃是我楚国作风,恭贺我王大喜。”


吴纠没有说话,彭宇有一瞬间很尴尬,随即便小声说:“我王,彭宇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纠笑眯眯的说:“那还是别讲了。”


他这么一说,彭宇差点噎死,咳嗽了好几声,说:“这……这事情十分紧急,彭宇放在心中,总觉不好,还是讲出来罢……”


他说着,生怕吴纠不听,连忙说:“我王,这申国反贼最近如此猖獗,还有申国前朝逆贼跑出来反叛,致使申地民/不/聊/生,彭宇敢请我王派兵,让彭宇平定申地叛贼。”


吴纠一听,立刻就明白了。


因为之前齐国需要攻克楚国的四路大军,因此与申国和邓国的旧部合作,楚国大败,申国和邓国已经开始成功独/立起来,不过这两个国/家的旧部虽然复国独/立,但是因为吴纠的缘故,所以依然是归顺楚国的,是楚国的附属国/家。


虽然从大面上来看,申国和邓国还是归顺楚国的,但是从内部来看,这个归顺是不一样的。


因为熊赀灭掉申国和邓国之后,又各自册封了申公和邓公,彭宇就是这个申公。


如今申国复国,虽然归顺楚国,但是申公已经不可能是彭宇来做,彭宇如今还没被罢官,但是已经被架空了,从申地被赶了回来,不敢回去。


彭宇这么说,其实就是想要吴纠给他兵马,让他带兵打回去,自己重新做申公。


吴纠还没有反驳彭宇,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走过来,那年轻人吴纠面生,并不认识,惊讶的说:“叔父,你这样说,岂不是要陷我王于不义么?”


彭宇一下就蒙了,转头一看,也看到了那年轻人,其实那年轻人说得对,吴纠和申公邓公都有协议,用人的时候谈了协议,如今用完了,申国和邓国也还是归顺的,吴纠若是给彭宇派兵,便是不守信用的小人了。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只是不好直接说出来罢了,没想到那年轻人竟然直接说出了口。


吴纠不由有些惊喜的看着那年轻人,年轻人管彭宇叫叔父,应该也是彭家的人,彭宇立刻说:“你懂什么,一边去。”


那年轻人只是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一耳朵,性子似乎耿直的厉害,便说了一句,被彭宇劈头盖脸骂了,只好谢罪走开。


彭宇的脸面都丢光了,还是被自家人丢的,碰了一鼻子灰,也只好悻悻然得走了。


吴纠没理悻悻然走开的彭宇,而是对那年轻人颇有兴趣的样子,此时齐侯从旁边走过来,方才是楚国内部的事情,因此齐侯不好去管,只好站在一边等着,如今找到了机会就走过来了。


齐侯低声说:“二哥,你这么看旁人,孤可要吃味儿了。”


吴纠这才收回目光,正好那年轻人也走进人群不见踪影了,吴纠笑眯眯的说:“只是十分好奇,那人是谁?”


齐侯笑着说:“这事儿,二哥问潘崇应该就知道了,孤方才看到潘崇与那男子说过几句话。”


吴纠一听也对,就借着潘崇来敬酒的时候,打听了一下那个年轻男子,潘崇一听,都不需要吴纠再描述,笑着说:“我王有所不知,那可是咱们楚国鼎鼎大名的痴人。”


吴纠更是好奇,潘帆解释说,其实那年轻人的确是彭家人,他乃是和申国打仗时候的俘虏,是葆申和彭宇的侄/子辈儿,名叫彭仲爽。


潘崇一说出那年轻人的名字,齐侯第一个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是彭仲爽,上辈子齐侯就听说了这个彭仲爽的大名,他可是楚国有名的令尹,据说是个书呆/子,不动/功夫,却是个用兵奇才,帮助熊赀开拓疆土,巩固了楚国霸业。


吴纠也听说过彭仲爽,彭仲爽是楚国最早的两位有名有姓的令尹之中的一位。


在楚国前期,令尹这个职位并不存在,莫敖才是楚国的最高政/权统/治者,后来楚王为了避免莫敖专/权,因此立了令尹,将令尹架空于莫敖之上,起到控/制莫敖的作用。


彭仲爽是楚国最有名望的令尹之一。


潘崇笑着说:“他虽然氏彭,但我王尽可不把他当成彭氏来看,彭氏的人都快恨死他那张嘴了。”


彭仲爽这个人,有些书呆/子气质,性子很执拗,也不会搪塞别人,而且看人很准,总是直言不讳,别人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反正他一开口,大家都不待见他。


再加上彭仲爽现在还年轻,因此根本没有得到重任,也没人待见他,若不是因为此次是登基大殿之后的宴席,按照彭仲爽这个等级,根本无法进宫来赴宴。


吴纠饶有兴致,彭仲爽可是个有才的人,以后定然要重用他,说不定会有惊喜。


吴纠这边围着很多敬酒的人,很快又被围拢上了,齐侯知道吴纠酒品不好,特意给他挡酒。


那面芈公主也参加了宴席,芈公主是熊赀的女儿,自从熊赀去世之后,芈公主在宫中的地位便不好了,毕竟芈公主是女儿身,也不是男儿,大家争/权夺位,谁也没人照顾芈公主。


芈公主便深居简出,也不抛头露面了,这次宴席盛大,因此芈公主准备去给吴纠敬一杯酒,毕竟吴纠是她的小叔,之前芈公主也与吴纠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吴纠此人还是很好的。


芈公主刚要过来敬酒,就看到一个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长相十分美艳,走路摇曳生姿,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妩媚惑人气息,一双杏眼上挑,仿佛脉脉含情。


而那女子竟然还挺着大肚子,看起来已经怀胎十月,就要生了的样子。


芈公主一见到那女子,赶紧走过去扶着她,说:“骊姨,您怎么过来了,小心身/子呢。”


那女子乃是楚王熊赀的小妾,骊戎的公主,便是历/史上有名的蛇蝎美/人骊姬,因为被晋国俘虏,因此伺候晋侯,不过如今的晋侯其实是个太监,这一点他自己最清楚,还是拜吴纠所赐,因此晋侯便将骊姬贿/赂给了楚王熊赀。


骊姬因为眉眼,而且会装柔/弱,十分得楚王熊赀的喜爱,在历/史上,骊姬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靠着自己的美艳陷害太子非礼自己,最后逼/迫太子自/杀,还逼的日后的晋文公一路逃亡。


骊姬深知很多惑人的手段,熊赀也喜爱她的美貌,如今熊赀去世已经很久,没想到骊姬却坏了熊赀的孩子,如今算一算马上要生了。


骊姬算起来是芈公主的小妈,熊赀去世之后,芈公主的待遇一落千丈,骊姬这个时候却对芈公主特别好,表面上是骊姬对芈公主好,天天宽慰芈公主,其实骊姬是想要巴结芈公主,芈公主知道骊姬怀了父王的孩子,因此就将自己的吃穿用度全都送到骊姬那里,生怕父王不在了,她受委屈。


骊姬是个懂心机的人,只是动动嘴皮子讨好芈公主,芈公主心思又浅,恨不得自己吃不上穿旧衣裳,也给骊姬最好的。


骊姬这挺着大肚子走出来,芈公主赶紧去扶她,骊姬则是期期艾艾的说:“公主,骊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芈公主帮助,若是芈公主不帮我,骊也是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骊姬说着,竟然还哭了出来,用手遮住眼睛,呜呜有声的,十分凄苦。


芈公主连忙宽慰,就怕她动了胎气,说:“骊姨你说,有什么能帮忙的,我一定尽力就是。”


骊姬随即说:“我想请公主,把我引荐给王上。”


芈公主今年不小了,早就可以出嫁了,虽然她单纯了一些,但是听到这个,也一下明白了骊姬的意思,惊讶的说:“这……这……骊姨,您……您现在怀着王父的骨肉,怎么能……王上可是王父的兄弟啊。”


骊姬期期艾艾的,好生凄苦,说:“我怎么能不明白公主的意思呢?骊也想保住自己的贞洁,可……可如今形势如此,骊又怀着先王的骨肉,多少人想要谋害我腹中的孩儿,若我不攀上王上,不得到王上的宠爱和庇护,如何能保证我腹中孩儿的性命呢?公主您一定要可怜可怜我,骊为了先王的骨肉,名节算是什么呢?况……况且,嫂/子嫁弟/弟,古来就有之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骊姬说的十分好听,芈公主实在单纯,她这些日子过得不好,骊姬又跑来总是诉苦,因此芈公主也觉得骊姬过得不好,其实骊姬用她的吃她的,过的可滋/润了,只是如今想要过的更滋/润一些,毕竟吴纠根本没有夫人,连个小妾也没有,若是骊姬能接近吴纠,她敢保证,靠自己的姿色,绝对能坐上楚王夫人的宝座。


芈公主觉得有些不好,但是心中又不忍心拒绝,若是真有人陷害骊姬的孩子,那可如何是好,自己是个弱女子,说好了是公主,说不好是先王公主,根本没有权/势,骊姬又一直哭哭啼啼,芈公主不落忍,只好点了点头。


芈公主带着骊姬很快就来敬酒了,吴纠乍一看到芈公主,愣了一下,毕竟芈公主和自己上辈子的母亲长的是一模一样。


吴纠又想到熊赀去世,芈公主无依无靠,自己生活在宫中,恐怕受了不少委屈,熊赀的死,也有吴纠一份,吴纠如今看到芈公主,心中十分不落惹。


芈公主举着酒杯,说:“恭贺我王。”


吴纠点了点头,说:“不必多礼。”


齐侯可不知芈公主长得像吴纠的母亲,只是觉得吴纠看芈公主的眼神特别不对劲儿,若不是因为芈公主是吴纠的亲侄/女,齐侯可就吃醋了,饶是知道,齐侯也是毫不犹豫的干了一碗醋。


齐侯还没吃完芈公主的醋,就看到旁边有个身材丰/满,竟然挺着大肚子的女子,那女子的样貌十分美艳,齐侯一看猛地一愣,因为认出来了。


当年齐侯出使晋国的时候,也见过骊姬,骊姬的美艳让人过目不忘,不过骊姬是个心肠歹/毒又阴狠的人,很快便传出了晋国的骊姬之乱,当时有晋大夫想要平定骊姬之乱,杀死骊姬,骊姬还向齐国求救,想要侍奉齐侯,不过齐侯并没有答应。


齐侯可是认识骊姬的,没想到骊姬竟然跑到了楚国来,还挺着大肚子,芈公主一介绍,原来骊姬是楚王熊赀的小妾,楚王熊赀死的时候骊姬就怀/孕了,如今已经快要生了。


齐侯这么一听,眯了眯眼睛,骊姬腹中若是楚王熊赀的孩子,女孩还好,生下来是男孩的话,那可是楚国正统的王室血脉,吴纠没有子嗣,那骊姬的这个孩子可是有名正言顺继承权的。


齐侯想到骊姬的为人,顿时皱了皱眉,眼中都是阴狠的神色。


骊姬没有注意齐侯,毕竟他可不知齐侯是重生的,已经摸清了自己的秉性,骊姬给人的样子从来都是柔/弱的,旁人根本不知她是个蛇蝎心肠,而且不择手段的人。


骊姬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吴纠盈盈下拜,吴纠本不知她是谁,还以为是熊赀的哪个妃子,不过一听芈公主介绍,吴纠立刻就明白了。


眼前这羸弱的弱女子,可是不输于文姜宣姜的人。


吴纠哪敢让她拜自己,不过也没有搀扶,就怕骊姬碰瓷儿,只是笑眯眯的说:“大嫂不必多礼,请起罢。”


骊姬见吴纠对自己的美貌无/动/于/衷,举起酒杯说:“骊敬王上一杯。”


她说着,故意压低自己的胸口,让吴纠看到她风韵的胸/脯,举手将酒浆饮尽,举起手的时候袖子还滑落了一些,露/出骊姬白/嫩的手臂,喝酒的时候嘴角还漏下一些酒浆,简直让人无限遐想。


骊姬可谓是举手投足都是心机,然而风情万种的喝了一杯酒,就见吴纠一脸无/动/于/衷的看着她,吴纠淡淡的说:“大嫂身怀六甲,还是别饮酒的好。”


骊姬都傻了眼,根本不明情况,吴纠又说:“今日宴席杂乱,大嫂尽早回去歇息,寡人让宫女送大嫂回去。”


他说着,摆了摆手,几个宫女走过来,就“夹/着”骊姬走了,骊姬那叫一个吃惊,频频回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芈公主倒是松了口气,毕竟骊姬是王父的妃子,而且还身怀六甲,虽然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孩子好,但是若和新王真的有什么关系,恐怕会惹人笑话。


吴纠看到芈公主,芈公主一看就没有之前气色好,估计因为熊赀过世,芈公主的地位大不如从前。


吴纠问芈公主最近住在哪里,为何他入楚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芈公主,芈公主有些失落的回了话,原来芈公主早就搬到偏殿去住了,很是偏僻的地方,身边宫女也没几个人。


吴纠当下就让身边的寺人去处理这个问题,让芈公主搬回原来的地方,仍然按公主身份照顾饮食起居,调配了许多寺人和宫女给芈公主。


吴纠的这个举动让很多人都十分奇怪,按理来说芈公主可是熊赀的女儿,就算是吴纠的侄/女,也没有太亲厚的关系,没想到吴纠竟然对芈公主这般好。


一时间很多使臣和国君们又跑来给芈公主说亲。


齐侯看到吴纠对芈公主这般好,心里酸溜溜的,不过并没说出来,怕说出来影响自己的气度……


今日是吴纠的登基大典,又解决了葆申和厉王王子,拿到了胡齐的亲笔书信,也算是首战告捷,因此吴纠难免有些高兴,便多饮了几杯酒。


吴纠多饮了几杯酒,齐侯顿时就头疼了,因为吴纠喝了酒,果然要撒酒疯了,已经开始浑浑噩噩,见人就笑。


齐侯赶紧拦着他,说:“二哥乏了,咱们回去休息罢。”


吴纠点了点头,走路打晃儿的要往回走,他出了宴厅,径直往前走,齐侯一看,还挺有方向感的,结果吴纠一直走,冲着湖水就往里踏,齐侯赶紧拦腰抱住吴纠,将人拽回来,连声哄着说:“二哥二哥,这边儿走,不是那边。”


吴纠还抗/议的说:“我知道了,我认路。”


齐侯温声说:“好好好,来,这边走,慢些。”


吴纠被齐侯拽着,两个人往小寝宫中走,棠巫就知道今日宴吴纠一定会喝醉,便早就熬好了强力的醒酒汤,见到他们回来,便出去端醒酒汤了。


齐侯哄着吴纠走进小寝宫,让寺人和宫女都先出去,自己一个人照顾吴纠,免得楚国新王的名誉扫地……


吴纠喝了酒不只是走路打晃儿,坐在席上也坐不住,一会儿就倒了,跟个小婴儿似的,软趴趴的趴在地上。


虽然天气已经暖和了起来,但是齐侯怕他身/子弱,趴在地上着凉,连忙将吴纠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说:“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现在难受了罢?”


齐侯说着,还刮了一下吴纠的鼻梁,吴纠哼哼了一声,软/绵绵的,眯着眼睛说:“因为……纠高兴。”


齐侯笑着说:“是是是,如今二哥可是楚王了,那帮子不长眼的家伙也被教训了,短时间之内都不敢再造次。”


吴纠笑眯眯的说:“嗯……不是因为这个。”


齐侯说:“还有什么高兴事儿?”


吴纠用软/绵绵的眼神看着齐侯,笑着说:“因为纠终于与君上平起平坐了。”


齐侯一愣,随即笑着说:“那可不是,如今二哥比孤还高一头了呢,孤是侯爵,二哥可是楚王。”


吴纠一笑,说:“没错,你要好生伺候着。”


齐侯笑着说:“那伺候好了,可有什么赏赐?”


吴纠想了想,因为醉酒,反应很慢,还撇了撇嘴巴,那小动作差点萌到齐侯,吴纠口舌含糊的说:“赏你二十个大包砸!”


齐侯一笑,说:“二哥当孤只知道吃么?孤可不吃包子。”


吴纠有些奇怪的说:“那你要吃什么?煎饼?凉皮?牛肉饼?”


齐侯听他数来数去的,笑着凑过去,亲了一下吴纠的嘴唇,说:“都不吃,孤要吃二哥,在你的王榻上。”


齐侯一说,吴纠就没声儿了,齐侯还以为他睡着了,低头一看,吴纠的眼睫眨动了两下,随即“嗯”了一声,似乎是应允了。


齐侯心中“梆梆”一跳,随即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吴纠打横抱起,大踏步走到榻前,将吴纠快速放上去。


齐侯笑着说:“二哥,这可是你自找的?”


吴纠则是因为喝了酒,简直就是“放飞自我”,一把抓/住齐侯的前襟,猛地将人往前一拽,抬起头来,轻轻抬了抬下巴,脸颊染着酒意有些殷/红,挑唇说:“废话少说,来伺候寡人。”


齐侯一听,自然愿意,“咔”一声轻响,将吴纠的带扣一勾,齐侯刚要去拽吴纠的衣带,吴纠已经一把按住齐侯,齐侯还以为他突然反悔了,抬头去看吴纠。


吴纠则是眯着眼睛,笑盈盈的,食指中指夹/住自己的衣带,但听“嗖”一声轻响,绢丝质地的,柔/软又细腻的黑色的衣带发出一声衣料摩挲的声音,顺着吴纠的动作,一下抽/了下来。


齐侯看着他自己解/开衣带的动作,呼吸猛地粗重起来,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像是野兽一样。


吴纠黑色的衣袍,“哗啦”一声就顺着榻边滑了下去……


棠巫早就准备好了醒酒汤,因为上次吴纠说凉了特别苦口,因此棠巫特意去给热一热,哪知道端着醒酒汤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小寝宫的内殿里有奇怪的声音。


吴纠因为醉酒,声音都不压/制,无论是说话声还是呼吸声,都异常的热情,听得一向淡定的棠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端着醒酒汤又跑了,出去的时候还帮他们将大门给带上了。


吴纠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个梦,若不是做梦,自己应该不会这么“放肆大胆”,大胆起来连自己都害怕啊!


吴纠迷茫的睁开眼睛,一睁开眼睛,顿时感觉十分不好,好像并不是做梦,因为他现在哪里都疼,十分的不对劲儿,尤其是某些奇怪的地方。


吴纠“嘶”了一声,齐侯早就醒了,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过一会儿恐怕都能用午膳了。


齐侯笑眯眯的,一脸神清气爽的样子,声音还有一些沙哑低沉,说:“二哥,还好么,我伺候的王上可舒坦?”


吴纠听到齐侯的嗓音,顿时脸上“咚”一下就红了,昨天那些断片儿的思路慢慢回笼,越想越觉得自己跟中邪了一样,喝酒太误事儿了。


吴纠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说:“凑合。”


齐侯则笑着说:“嗯?是么。不过昨日王上可是又哭又喊的,还对着我抓了好几下,最后竟然晕过去了。”


齐侯一边说,一边给吴纠看自己臂膀,果然大臂上有好几道抓痕,毕竟吴纠以前没什么经验,当时有些失神,根本控/制不住似的,难免抓了齐侯两下。


齐侯像是炫耀自己的勋章一样,之前吴纠说他技术不好,如今齐侯可是一雪前耻了。


齐侯凑过来,低声说:“二哥,孤厉害不厉害?”


吴纠见他笑得那一脸得意,赶紧推开齐侯,咳嗽了一声,说:“我要起身了。”


齐侯没拦着他,只是斜靠在榻上,一副很悠闲又回味的模样,眯着眼睛,笑说:“昨夜二哥倒是很厉害。”


吴纠当真要听不下去了,齐侯简直是个无赖,吴纠觉得自己这方面的道行跟他简直没办法比。


这个时候子清在外面的声音响起来了,说:“王上,您起身了么?咸尹求见。”


齐侯本还想打趣打趣吴纠的,不过潘崇来了,也不知是什么事情,吴纠想让子清进来伺候,但是低头一看自己这星星点点的红痕,真是不忍目睹,只好默默的自己套/上衣裳。


齐侯神清气爽的翻身坐起,殷勤备至的帮吴纠穿衣裳,这才将子清叫进来伺候洗漱。


潘崇在外面等了好一阵,这才被传召进去,恭敬的说:“王上,前令尹葆申似乎突然染了重病。”


吴纠一听,昨天刚刚革了葆申的官/位,今日葆申就不消停了,潘崇又说:“崇听说,朝中有不少人,今天早上都去葆申家中,探病去了。”


吴纠眯了眯眼睛,葆申已经倒/台了,再去葆申家里探病的人,恐怕才是“真爱”,或许他们这是有恃无恐,料想葆申乃是两朝元老,吴纠这个新王不敢动他,或许葆申卖卖苦,卖卖老,吴纠之后还要将他放出来,重新任命令尹呢,因此很多人是去搭关系的。


吴纠听了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幽幽的说:“葆申那是两朝元老,年纪也大了,抱恙在身,寡人这个做晚辈的,理应亲自去看望才是。”


葆申生病了,早上起来便有不少人前来探望,众人没想到的是,一辆华贵的缁车竟然缓缓地停在了葆申的彭氏府邸门口。


吴纠一身黑色朝袍,穿的十分正式,从缁车中缓缓走下来,众人一看,都纷纷在猜测,是不是自己想对了,吴纠是个新王,根本不敢动葆申,杀了葆申,无论是对是错,都会有不礼的舆/论导向,尤其吴纠现在根本没有完整的控/制楚国朝/廷,自然有很多居心叵测的人,会利/用这种舆/论导向了,如今吴纠恐怕是来服软儿的。


众人都等着看新王的热闹,而吴纠则是气定神闲的模样,同来探病的自然还有齐侯。


两个人都是一身黑色,被彭氏的下人引着走进去,彭氏赶紧来迎接,其中就有昨日宴席上见到的彭宇,彭氏靠后的位置站着那个年轻人,潘崇口/中的痴人,便是彭仲爽了。


吴纠被引着进入了内院,葆申生病,正在内院之中静养。


这一路走过去,彭氏的府邸简直堪比楚国的王宫,这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比起齐国的宫殿,就一点儿也不夸张了。


整个彭氏府邸建造的十分壮阔,来来去去的下人就络绎不绝,看得出来葆申自从做为熊赀的师傅,决计捞了不少,彭氏也靠着葆申的名头,从申国俘虏,一跃成为楚国重臣。


一路走进去,竟然费了不少时间,别看吴纠表面上如此淡定,不着痕迹的,其实内心里早就要顶不住了,昨天齐侯仿佛是一头野兽似的,吴纠又是个青瓜蛋/子,根本没什么经验,难免有些难受,尤其走了这么长的路,更是难受的厉害。


不过为了保持做楚王的威严,吴纠也只好自己忍了。


走了一阵之后,终于进入内院,下人进去禀报之后,推开房门,请吴纠进去。


吴纠走进去,葆申躺在榻上,一副卧病在床的模样,不过并没有什么憔悴的面容,也不像传说的那种都要病死的感觉。


葆申并没有起来,只是说:“老夫抱恙在身,不能向我王作礼,还请我王见谅。”


吴纠走进来,在席前坐下来,与葆申隔得不近,就遥遥相对,笑眯眯的说:“国老说哪里话,您年纪大了,又抱恙在身,寡人只是晚辈,不过区区一个楚王罢了,怎么好让您起身行礼呢?”


葆申听出吴纠的言外之意,不过却装作没听见,使劲咳嗽了几声,强调自己病重。


吴纠笑眯眯的说:“国老在做王兄师傅的时候,便是尽职尽忠,肝脑涂地,王兄常与寡人提起过国老的忠心,寡人也铭记在心。”


葆申不知吴纠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事情,听起来似乎是褒奖,但是昨日在登基大典上,他们已经撕/开脸皮,根本没有伪装存在了,吴纠为何突然开始说这些“虚伪”的话?


这个时候吴纠就幽幽一笑,说:“昨天……寡人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寡人过世的王兄。王兄托梦与寡人,说他在黄/泉下面,甚是想念国老,王兄令寡人问问国老,何时才肯下去……陪陪他?”


葆申一听,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齐萌萌:孤就是这么财、大、器、粗!


熊纠纠:▼_▼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