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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幽鸩忽然来得这一出, 伤了小门派的根基, 更伤了大门派的脸面,光就青鹤门来看, 不少长老都气怒得厉害, 因而之后出手也比较狠。

  听说慕容骄阳又抓了一批魔修回来, 今日正巧得闲的常嘉赐便赶往了星部。路上远远便瞧见一个人也在往那处去,步伐慢慢, 姿态倒是悠闲。

  听着身后动静, 那人回过了头来。

  竟然是未穷。

  常嘉赐听说了他的伤势,此刻见到那人脸面还是发白清虚的, 不由皱了皱眉头。

  未穷却笑了起来, 那笑容一如往常, 不见丝毫颓色,反倒当先问候起常嘉赐。

  “你的伤还好吗?”

  常嘉赐道:“你还是先惦念下你自己吧。”

  未穷索性笑出了声:“我能如何,惦念不惦念都一样。”

  常嘉赐细细的打量对方,似想看清他是真宽怀还是假爽快, 目光却被未穷对了个正着。

  “你莫要担心我, 有没有修为我都是闲人一个, 门主照拂我,还愿给我在门里挂个长老的名号,那我便却之不恭,反正也一样只是养养鸟喂喂猴的,没什么不同,若他以后寻到更好的人了, 这位子随时拿去就是。”未穷自得其乐道。

  常嘉赐未应声,脑海里只是掠过第一次见对方那人救自己时使得一手潇洒的功夫,如今一切却都成泡影,同为修真之人,常嘉赐怎么会不明白那对未穷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低下头,在未穷带笑的眼里向他抬起了袖口,指了指腕上盘着的小蛇问:“既如此,那你这养鸟喂猴的本事可不能再丢了,你看看这个,我养了它快半个月,它为什么半点儿都不长个?烈蛇最大不是可及腰粗么?”

  未穷听常嘉赐转了话头,笑得更深了:“你可知烈蛇乃是魔道凶兽,它和魔修一样,以生灵为食,你不放它出去捕猎,它如何能长个儿?”

  “那它吃些什么最补?”

  “它什么都吃,最补的自然是人。”

  见常嘉赐还真颦眉思忖了起来,未穷无奈道:“抓些野鸡野兔喂喂也可。”

  “那得喂到什么时候去……”常嘉赐低声咕哝着,二人已到了星部。

  一进门就看见慕容骄阳站着,秋暮望坐着,而两人面前则跪了一排被缚妖链五花大绑的魔修。

  秋暮望的脸色和未穷有的一比,显然也是没有全恢复就气不得的亲自来插手了,抬眼见到他们,秋暮望示意几个弟子给未穷搬了把椅子。

  常嘉赐则走到角落的鱼邈身边,问:“审得如何了?”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慕容骄阳已允诺鱼邈正式进了辰部,不过却没有收他做徒,传言是嫌弃人太笨,但辰部弟子该教的东西却还是教予了他,而且教得还颇为细致,就是没少生气而已。

  鱼邈点头,天天熬夜看那些锻造的书让他的眼睛都是红的:“几个说了,但是说得都不全,他们好像只晓得偃门其中的一些机关,有些地方也都没去过。”

  鱼邈话落,正攥着缚妖链一头的慕容骄阳用力一抽手,只听一片卡里咔擦声响起,那些魔修全身的骨头都被绞了个粉碎。

  立时堂内响彻生不如死的哀嚎。

  “你、你……说了要绕……我们一命……”一个魔修凄厉道。

  慕容骄阳冷冷望着他们,眼带鄙夷:“是啊,我让你们都活着,但没说让你们都‘好好’活着。”

  说罢,一挥手招来弟子,“把这些腌臜东西全都给我丢回偃门门口去,还给幽鸩。”

  外人都觉青鹤门仁义清正,大多还是因为东青鹤行事宽厚,故而门内人也都循着门主的意思方言矩行,但这并不意味着青鹤门就全是心软好欺之徒,他们是灵修,又不是佛修,刀山火海生死关头多少回,谁手里没有些亡魂血腥,别以为只有魔修才能下得去狠手。

  看着地上留下的一条长长的血线,秋暮望道:“问了这些,还是不够。”

  慕容骄阳抬了抬下巴:“不够就再抓,他偃门不是传言有九百九十九种变化么,那便抓他千个万个魔修,一人一种,也能把路给凑出来!”

  “可是幽鸩未必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他若被逼急了,怕要狗急跳墙。”秋暮望道。

  “他那日接我一掌,该是伤得不轻,”随着那清朗声音飘入,东青鹤也自外头走了进来,哲隆随在他的身后,“所以幽鸩近些时候也许兴不起太大的风浪。”

  幽鸩受伤了?

  常嘉赐一听有些意外,那日这毒鸟走时完全没有看出来,不过东青鹤既然这样说,他自然是有把握的。

  常嘉赐眼睛一转,难得插了句嘴:“幽鸩受了伤,那便是趁胜追击的好机会。”

  “可我们还没摸清偃门的路线,贸然攻入只会冒险。”慕容骄阳道。

  常嘉赐说:“我没说让那么多人都攻进去,也不用摸清每条路。”

  “嘉赐,你是何意?”东青鹤也看了过来。

  常嘉赐笑了:“这修士无论哪一道哪一派的,没有飞升前就是人,是人便会有弱点,那毒……那幽鸩也该有,我们只要抓住他的弱点,拿住幽鸩的七寸,那整个偃门的七寸不也被拿住了?”

  “幽鸩的七寸?”那是什么?

  众人疑惑。

  常嘉赐信步走到殿中,说道:“幽鸩有个心肝宝贝,可讨他喜欢了,据我所知,那人似是有什么隐疾,总之身子骨不太好,幽鸩这么大动干戈,其实就是为了救那个人的命。”

  “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惊异,有人议论纷纷,自然也有人心存怀疑。

  “你怎会知道这个?”哲隆问。

  常嘉赐道:“这你就管不着了,我自有法子,你们只说信还是不信,敢还是不敢吧。”

  原本常嘉赐这般空口无凭大家怎会当真,可即便有些人不满于他和东青鹤之间的牵扯,但是常嘉赐三番两次帮衬着一道救青鹤门于危难却是真的,那日看幽鸩对其下毒手的样子,常嘉赐也不像是串通对方要来害他们的样子。

  于是一时殿内人倒有些犹豫起来,若真有这样一个人,倒还真不失为一个法子。

  此时却有人打断了大家的思量。

  “幽鸩为祸那便是幽鸩的恶,魔修为祸也该去寻魔修,不该波及到无辜的人,还拿其来人来做要挟,让他涉险。”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向说话的看去。

  “未穷长老……你这是也听说过那个人?”哲隆又问。

  未穷道:“机缘巧合下见过几次,他不是魔修,也不是灵修,他的法力的确有些低微,但是他没有害过人,相反在很久以前我还未入青鹤门的时候,他救过我的命,所以我信他。”

  说着未穷又转向东青鹤。

  “门主,若是你也信我的话请三思后行,幽鸩如果真为了救他布下这一切,那自然也不会轻易让人寻到他,而万一被你们有幸得手,却反而会逼得幽鸩真正的狗急跳墙鱼死网破。”

  未穷说得诚恳,让两边人又是惊讶又是恍然,一时倒反应不得。

  还是东青鹤最后做了主:“原本制定讨伐偃门之计便需时间,不该操之过急,也不该因此就牵连无辜之人,还是细查清楚再行定夺吧。”

  说着又怕被驳的常嘉赐不高兴,回头看他却见对方脸上神色倒未带怒,只是用颇为狐疑的目光牢牢的盯视着未穷,眼里幽光闪动。

  ********

  常嘉赐今日给妘姒带的是昨天他亲自去水部采摘的人参熬制的汤,他现将其炖在九凝宫的小厨房里,然后陪妘姒说了会儿话再去取。

  结果到小厨房的时候却见外头围了不少宫里的弟子,叽叽喳喳着什么,各自脸上都染着怒意,只不过一见常嘉赐来了却又低下声来,倒憋得脸色愈加难看。

  在一干恨恨的目光里,常嘉赐将自己的汤端过走了出去,只不过行出一条小道来,常嘉赐就转头问身边的青仪:“她们做什么?”

  常嘉赐在屋里陪人,青仪自然就在外头候着听凭吩咐,所以外头的事儿比他清楚些。

  “还能为什么,怪你雀占鸠巢喽。”

  常嘉赐冷笑了下:“还挺忠心的。”一个个都晓得为主子出气。

  然而青仪却说:“哪儿像你说得那么高洁,她们只是气你老是占用她们的炉子。”以往各派的厨房都是乏人问津,但近些时日不少人受伤,金雪里开得药起先是比较立竿见影,后头却需要不同的丹药汤药慢慢调理,这可是忙坏了那些炉灶,而这常嘉赐,一个外人跑来占用不说,一摆就摆大半天,还让自家弟子看着谁都不给碰,即便众人不满却也有所顾忌不敢同他撕破脸,你说大家心里有多憋屈。

  “没在你汤里下毒就不错了。”青仪人是乖顺了些,但嘴巴偶尔还是闲不住。

  常嘉赐一听,越想越不对,转手将汤丢给了青仪道:“你先端过去,别让长老喝,等我回来再说。”

  说着便悄无声息的潜了回去,他那日被火烧的伤是好了,但常嘉赐的修为其实还不算全恢复,依然只剩了四成,不过在这些弟子面前隐匿身形已是足够了。

  他寻了一处大树后栖身,果然听见那些人在不停地咒骂自己,有骂他狐假虎威烂泥扶不上墙的,也有骂他狐媚妖孽迷惑东青鹤的,更有骂他不要脸和妘姒勾搭成奸还跑来扬武扬威的,听得常嘉赐冷笑不已。

  正暗想着要怎么吓吓她们才好,此时两个抱着药锅的侍女拉走了常嘉赐的神思。

  就听她们在那儿小声道。

  “要我看,其实没什么好置气的,那妖修再得东门主宠爱又能在九凝宫威风几时,等人死了,他也只好回青鹤门继续威风了吧。”

  “死不了吧,之前一直那副虚弱的样子,我本以为她这回伤了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好汤好药伺候着气又顺过来了,别到后头反而活蹦乱跳了起来。”

  “旁人还有可能。她?呵呵,庭蕙老祖当年在她身上算错过一次,定不会再错第二次,老祖说她只有千年的命,那就只有千年,我昨儿个去玥枝长老那儿去取药的时候还悄悄问过她,她告诉我那人的丹田已经虚亏得补都补不进了,就算现在看着不错,真消散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那算来离老祖说的……还有几年?”

  “五、六年还是三、四年,我看她都未必撑得到。”

  “唉,仔细想想,其实也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如果不是她,我们门派哪至于只今天这般成就,几位前长老也不会那样惨死……这叫报应。”

  二人说着已来到一处小院前,还未进门,老远就听见一串尖刻的呼喊传来。

  “你们两个死丫头去哪儿了,让你们热个药都能磨叽这么久,是要把我害死你们才甘心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是受了伤不在宫主身边伺候了,但我也能让宫主剥了你们的皮!”

  两个侍女一听,各自翻了个白眼。

  “还当自己是个角儿呢,呸。”

  两人一边暗自骂着,一边又挤出笑来,慢慢悠悠地推开了门:“双眉姑娘你别生气,我们这不回来了么,要怪只能怪将你打伤的那位太过霸道不让人热药,你便冷着喝了吧,别耽误了时辰又旧疾复发了……”

  “你、你们这两个死丫头……”

  炙热的夏日里忽来的一道凉风将这嘈杂的抱怨与敷衍刮得七零八落,凉风在带上了那破落的院门后又拂过那站在院前的人影,还有他那张仿若坠入冰窖的青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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