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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朝堂之上
顾望舒领着龙飞和凤舞去守义王朝的皇帝那里,将膳食中被下毒的事情说了一遍。
守义王朝的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小舒希望皇爷爷怎么做?”
顾望舒扬唇笑了:
“这是小舒自己管教宫女太监不力,是自己的错——但这又不能全怪小舒,毕竟,小舒初来乍到,对明轩宫的宫女太监都不熟悉,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事。”
“然后呢?”
“嘻嘻。”顾望舒宛若冰雪般无垢的漂亮脸蛋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皇爷爷,我希望你能帮我把明轩宫的人都换一下……”
守义王朝的皇帝眼眸微眯:
“你小子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啊。”若是真的把别的皇子安插在明轩宫的人都换成他的人,那么,他还有必要考验顾望舒么?
顾望舒似乎是看出了守义王朝皇帝的心思,挑了挑眉:
“皇爷爷,你不好奇,他们的眼睛被遮住之后,他们会用怎样的方法来招呼小舒么?”
守义王朝皇帝想了下,蓦然笑开了。
顾望舒说的不错,那些皇子,在眼线被撤掉之后,才会动真格的吧?
顾望舒再接再厉道:
“而且,他们见到皇爷爷你这么宠爱我,一定会更加激动的。”
守义王朝的皇帝拍了拍顾望舒的肩膀:
“你小子倒是不怕,什么都想的很透彻。”
顾望舒这下不回答了,而是笑而不语了。
守义王朝的皇帝叹了口气点头道:
“好吧,朕会将明轩宫的人都换一遍,虽不敢保证都听你的,但却可以保证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敢有害你的心。”
顾望舒点头:
“那是自然,皇爷爷的人,小舒是最相信不过了。”他都这么说了,守义王朝的皇帝,在安排去他的明轩宫的人的时候就更要小心翼翼了。
顾望舒留在守义王朝的皇帝那里,陪皇帝吃了饭,然后离开了。
回到明轩宫的时候,凤舞的表情很不好看。
“为什么皇上不追究那毒是谁投的,不查谁要害殿下?殿下在这里太危险了,还不如出宫去跟教主和顾公子住。”
顾望舒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凤舞口中的顾公子是自己的哥哥,顾望岩。
他摇了摇头:
“他知道是谁下的手,自然不会去查,也不能查,而且,这本就是他给我的考验。”
“龙飞,凤舞,你们过来,今日起,我要住偏殿,但是……”
他对龙飞,凤舞耳语一番,龙飞和凤舞两人连连点头。
明轩宫的人换一批之后,顾望舒仍没有跟任何人的很近,依旧只重用龙飞和凤舞。
自从他当上月王之后,他就开始上朝,参与守义王朝的政事。
不过顾望舒谨记国师所说的话,要沉得住气。
在上朝的时候,他不发表任何言论,只听别人说。
他刚上朝的时候,其他人都对他相当好奇,而且一直等着看他表现,可他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即使有时候皇上询问他意见,他都会说觉得之前的官员说的很好,他没意见。
没几天之后,众官员都对他不感兴趣了,心底也不觉得他有多大的才能。
其他的皇子,更是有因此而轻视他的。
今日,在朝堂上,户部的人说起征税的事情,言道守义王朝和大京王朝相接的地方,新都县缴纳的税收,比其他地方少了一半之多,因此县官被革职查办,谁知,新都县百姓竟然联名上书,为新都县县官请命。
顾望舒听别人说着,心底想起他从大京王朝到守义王朝来,也曾路过过新都县,那是一个不毛之地,高山林立,土地贫乏,较之繁华的都市,也非常的落后,他从那里走的时候,虽没见到有人饿死,但却也没见几个穿整齐没补丁的衣服。
想来他们交不起粮税也是有情可原的。
他微微的皱起眉,想了起来。
守义王朝的皇帝大概也知道新都县的情况:“诸位爱卿觉得此事如何解决为妙?”
“臣觉得,新都县贫困潦倒,历年来极少有交齐粮税的情况,实属情有可原,既然百姓为新都县县令请命,便可以考虑顺从民愿……”
“胡说,皇上,刚才季大人也说了,新都县历年都极少有交齐粮税的情况,说明那里的刁民,无视朝廷已成习惯,我们又怎能继续纵容他们?”
两种立场,两种言论,就此事争辩起来。
明明是尊严无比的金銮殿,此时却是跟菜市场一样吵闹不休。
守义王朝的皇帝仿佛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便用手叩着龙椅,并没说话打断他们。
趁着朝中大臣吵闹不休的时候,守义王朝的皇帝将目光移到了顾望舒身上。
他发现身上穿着浅黄色官袍的顾望舒看上去非常的秀美,不过,顾望舒此时的态度却让他觉得满头黑线。
此时顾望舒抱着衣袖,垂着头,似乎是在睡觉一样。
守义王朝的皇帝原本悠闲的叩着龙骑的手,蓦然收紧。
他皱着眉,心底第一次对顾望舒升起了不满。
正要开口,为难顾望舒,却听到大殿上‘噗通'一声,竟然有个官员,直直的跪了下去。
“皇上,臣有话要说。”
他的动作极大,声音含着哽咽,非常的大,显得整个人都很激动。
守义王朝的皇帝看到顾望舒整个人颤了下,才慢慢抬头朝那名官员看去。
守义王朝皇帝压下心底对顾望舒的不满,也顺着顾望舒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位可以上朝的品阶最低的一个五品文官,至于名字,守义王朝的皇帝也记不清了。
整个金銮殿被那个五品文官一闹,也都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他去。
“朕准你说,想说什么,说吧。”
“皇上,我等站在朝堂,不事生产,知道民间疾苦的,能有多少官员?新都县高山林立,土地贫乏,百姓很难生产,即使他们交上的,比别的地方少上一半的粮税,也几乎是他们全部口粮了。他们常年挨饿受冻,甚至还有一些吃树皮……”
那五品文官,说着说着,当场就哭了起来。
“皇上,他们真的很苦,虽然粮税没有交够,但他们却把自己的所有都拿出来了。”
说着,那五品文官抹了一把脸,直挺着背,目光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守义王朝的皇帝:
“敢问皇上,那些家有万亩良田,却给皇上上贡千亩的人对皇上忠心,还是那些家有一亩良田就上贡一亩良田的人对皇上忠心?”
守义王朝的皇上眉眼一动,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欣赏之色。
那欣赏之色,那么明显,以至于上朝的官员都看的清清楚楚。
之前争的脸红脖子粗的官员,都恶狠狠的瞪向了那名五品文官。
顾望舒嘴角也微微扬起,抱起衣袖,看着那人,脸上露出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与守义王朝的皇帝的欣赏截然不同的笑。
“说的不错,你接着说下去,朕重重有赏。”
守义王朝的皇帝的话,似乎给了五品文官无限的勇气。
那五品文官道:
“其实,皇上,微臣早就想说一些话,实在是不吐不快,不如今日一并告诉皇上,皇上,微臣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田地里的百姓,那么辛苦的劳动,却吃不上饭,而我等……那些富贵人家孩子,整日玩耍,就能吃得上饭……微臣觉得,这太不公平了。”
五品文官说的义愤填膺。
守义王朝皇帝脸上的笑僵硬了。
那五品官员说的我等,是包括他这个皇上?那人觉得他不事生产,却能享受荣华富贵很不公平?
守义王朝的皇帝脸颊微微抽动,正要发作。
顾望舒却是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那跪在地上的五品官员,动作缓慢而优雅,不带一丝的急躁,行动之间带着说不出的清贵高雅。
“请问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那五品官员认得顾望舒这个月王。
毕竟,顾望舒的身份这段时间,在守义王朝的朝廷那么特殊。
“下官常贵。”
常贵其实是邪教的人,但又不是邪教的人,他家自幼贫穷,在快要饿死之际,被邪教的人吸收入组织里。
白元君和顾望岩在守义王朝扩大邪教的势力,就是为顾望舒登基铺路的。
邪教中的人,也应该都属于顾望舒的。
但是,这个常贵却并不很看好顾望舒。
他甚至觉得顾望舒单凭血统身份,就想当皇帝,当人上人实在是令人不齿。
若是顾望舒有能力当皇帝,他自然听从邪教的安排帮助顾望舒。
但是,经过这几日的观察,他发现顾望舒并没有多少才能,空有其表和身份,让他失望之余,也很反感靠着血统在朝堂站一席之地的顾望舒。
“常贵大人是吧?”
顾望舒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了那么多,本王都很认同,不过,常贵大人可否想过,怎么解决新都县的问题?”
顾望舒的擅自发问,让守义王朝皇帝心中因常贵升起的怒火哽在胸中,不上不下。
说起来,刚刚他想给顾望舒难堪,常贵那一跪,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而如今,他又因常贵怒火中烧,顾望舒却又插手再次转移他的注意力,真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微臣自然想过。”
顾望舒接着问道:
“不知常大人打算如何解决?”
常贵像是一个愣头青,一点不畏惧顾望舒的身份,梗着脖子看顾望舒,虽然跪着,但气势一点都不输顾望舒:
“微臣以为,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具体地方具体对待,皇上应该由各地不同的情况,征收不同数目的粮税,只有这样,各地的百姓才不会为难。”
顾望舒挑眉,眸中出现几分趣味:“哦?常大人的意思是,皇上向各地征收相同的粮税,就是为难各地的百姓?”
顾望舒的反问有些犀利,常贵的呼吸窒了一窒,有些不服气道:
“我没那么说。”
顾望舒轻笑:
“是么?可是本王听你的话,怎么理解都是那个意思。”
守义王朝的皇帝也为常贵后面越来越不知好歹的话说得心头大火:
“够了,朕做的决定,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五品官员来指手画脚。”
刚刚还对常贵欣赏万分,让常贵好好说话,说得好会有重赏的皇帝,在转眼之间,就朝着常贵严厉的斥责起来。
这就是皇上,喜怒无常,瞬间就可能翻脸无情。
顾望舒看向守义王朝的皇帝:
“皇上,请息怒,让臣下再问常大人几个问题。”
守义王朝的皇帝纵然气的不行,但也好奇顾望舒会问什么,说实话,从顾望舒住进宫里到现在,他还没摸清顾望舒是个怎样的人。
顾望舒这个人,看上去明明很好懂,但却又奇怪的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只觉得他这个人好像藏了很多事。
这也幸亏之前国师提醒顾望舒,要沉得住气,才能让聪明的人看不透他,进而不敢轻视与他。
“好吧,既然月王都这么说了,那你问吧。”
异世帝后272:大局观
“多谢皇上。”
顾望舒朝着皇帝行了个礼之后,才重新转向五品文官常贵,缓声道:
“刚刚常大人说,希望皇上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具体地方具体对待,不同的地方,要求征收不同的粮税,对么?”
常贵不知顾望舒到底要问什么,却直觉的有些不安,但,纵然不安,他也不认为自己说错了。
他挺直腰背,虽然是跪着,也不让自己的气势输给顾望舒:
“对,下官是这么说的。”
顾望舒笑着点了点头:“常大人知道湘城么?”
“知道,是我们守义王朝最富庶的城市。”这是守义王朝人人都知道的,顾望舒问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无聊。
顾望舒却是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冷凝着声音道:
“湘城城主贪财好色自私自利,守义王朝的盐税被他掌管,因为花洲王朝靠海食盐很多,所以进价便宜,利润大,同样的,从花洲王朝买进来的盐税也比守义王朝的盐税略高,这就是你说的具体问题具体对待……但,湘城城主却把从花洲王朝购买来的盐登记成本国的盐,缴纳跟本国盐一样的盐税,私吞了中间的差价……”
在顾望舒说这的时候,朝中官员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其中有一个官员‘噗通’一声颤着身体跪倒下去:
“皇上,冤枉啊,冤枉啊,微臣根本就没那么做,微臣冤枉啊……微臣没有做过那些事啊……皇上,微臣真的没有……”
那正是湘城的城主,也正三品的文官。
守义王朝的丞相狠狠的瞪了顾望舒一眼,更是出列道:
“皇上,月王他信口开河,盐税根本不是湘城路大人掌管的。”
守义王朝的皇帝也皱着眉:“月王,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顾望舒轻笑:“我的确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掌管盐税,也的确是胡说的。”
跪在地上的湘城城主惨白着脸瘫倒在地,长长的呼了口气。
“荒唐,你这是在戏弄朕和文武百官么?”
守义王朝皇帝勃然大怒,只觉顾望舒今日是在找茬。
顾望舒立马弯腰:
“皇上请息怒,臣下只是说了一种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同理可证,若是粮税也如盐税那般区别对待,那么,必定会有人钻空子,将自己的千万亩良田登记到贫困的地方去,然后以最低的标准交粮税……”
守义王朝的皇帝怔了下,怒容僵在脸上。
顾望舒继续道:
“无规矩不成方圆,只要那规矩出现一个缺口,就会如江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然后会有无数奸佞小人浑水摸鱼,最后导致粮库不满,国库不足——要在太平盛世还好,如今四国之间摩擦不断,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开战,这样的情况,若在开战的时候,拿不出军饷,粮饷,因此战败,国不夏存的话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月王!”丞相有些恼羞成怒:
“你休要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但守义王朝的皇帝却并没有生气。
他皱起眉来,若有所思。
顾望舒说的,是有些危言耸听,是言过其安了,但是……那种可能,却是真的有可能发生的。
如果真的那样了,守义王朝千千万万百姓将会颠沛流离,穷困潦倒,甚至会被其他国家的人奴役……
只是想象一下那样的场面,守义王朝的皇帝就不禁有些背脊发凉。
他作为皇帝,每做一个决定,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优劣点都全面考虑才行。
想着,守义王朝的皇帝对丞相道:
“方丞相,让月王说下去。”
顾望舒勾起唇,他知道,皇帝已经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朝着守义王朝的皇帝行了个礼,继续道:
“还有,刚刚常大人说自己不明白,为什么百姓在田地辛苦劳作吃不上饭,而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却能够生活的很好……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也说明常大人是真心的为百姓着想,但是,这其实并没有不公平。相反,这很公平。
常大人应该知道,不同的职业,不同的身份的人,他所负的责任是不同的,身为农民的百姓,种田是他的工作,是他职责所在,所以,辛苦劳作,是他该做的!
而我们,文武百官,却是另有用途,我们在规划领导维持着整个守义王朝的运转,我们是没有在田地上辛苦劳作,但是,我们却在竭尽全力的为整个守义王朝的服务,我们的责任是让守义王朝更加的强大,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话!
只要我们做了自己该做的了,就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既然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们也做了自己该做的,为什么不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那些饭食?
难道,只允许百姓享受我们的保护,享受我们给他们创造的富足生活,享受我们给他们创造的安定环境,而不向我们缴纳任何粮税,才算是公平的?
难道,我们文武百官,甚至为天下百姓操碎心的皇上,都要亲自劳作才能吃上饭食,就是公平么?”
顾望舒说了很长一段话,越说声音越高,到最后,语气已经是严厉的质问了。
自从决定当守义王朝的皇帝那一刻,他就想了很多很多,他抛弃了自己以前懒散的想法,抛弃了自己散漫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
守义王朝是他夺回小妖的跳板,也是他真正拥有无人敢掌控他自由的靠山。
他是决不允许守义王朝出错的。
常贵的想法,不失为一个好官的想法,但是,一味的为百姓着想,不顾全大局,并非是完全正确的。
对真正处于高位的掌权者来说,大局,才是最重要的。
当日在国师府,国师对顾望舒说的仁爱,其实也是另一种顾全大局。
虽然他现在做不到国师说的那种,为了大爱舍弃小爱,但是,他却会尽力的去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皇帝。
守义王朝的金銮殿,为顾望舒的话,静了几秒,原本梗着脖子的常贵,更是羞愧的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到地下去。
他承认他想的少了,没顾望舒想那么多,但是,就因为那样的理由,就让新都县的百姓凄惨生活,还连累新都县那个清廉的知县,真的让他很不甘心。
静了几秒之后,守义王朝的皇帝开口了:
“月王说的不错,在其位谋其职,不愧对良心便好……常大人,你可知错?可还有什么不服?”
常贵深吸了一口气:
“微臣无话可说。”
对守义王朝的皇帝,还有守义王朝的文武百官来说,今日顾望舒的表现,实在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也让他们不敢再轻易小看这个平时看上去存在感极弱,一言不发似乎没有任何想法的少年。
守义王朝的皇帝点了点头:
“你出言不逊,朕稍后再罚你。”
说完,守义王朝的皇帝看向顾望舒:
“月王既然否定了常大人提出的办法,那么,月王是否有其他解决新都县问题的办法?”
顾望舒点了点头:
“有的。”
“哦?是何办法?”
顾望舒眯起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的无害无辜:
“是和常大人一样的方法,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这句话,又让朝廷的人议论起来了。
只觉得顾望舒这人说话,从不按常理来。
若是在顾望舒说出刚刚那一番话之前,守义王朝皇帝听到顾望舒这么说,可能还会勃然大怒。
但是,现在,守义王朝的皇帝已经猜的到,顾望舒说的方法虽然和常贵说的方法一样,但,两个‘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却又未必是同一个意思。
所以,守义王朝的皇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饶有兴趣的问:
“此话何解?还请月王具体的解说一下。”
异世帝后273:各方动作
“臣下的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是指因地制宜,并非是估量当地的情况,改变法律,而是,请朝廷有关人员,根据新都县的地理条件与特殊材料发展独有新都县特色的经济,带领他们富裕起来,这才能在根本上解决问题。”
“月王殿下说的真是好听,但新都县那样高山林立,土地贫乏的地方,又能发展什么呢?”
守义王朝的方乾方丞相是现今二皇子穆洪明的外公,他看顾望舒尤其的不顺眼。
顾望舒摇了摇头:
“方丞相,非也,其实,本王觉得新都县的经济很好发展。”
新都县正好是他从大京王朝到守义王朝经过的地方,他记得也比别的地方清楚。
“你们只知新都县的土地贫乏,高山林立,却不知那里的土壤是红壤,非常的适合种植茶树,如果新都县大面积种植茶树,相信过不了多久经济就会有所起色。”
听顾望舒说完之后,守义王朝皇帝的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
“月王,你说的可是真的?”
顾望舒点头:
“是真的,不知道新都县因为经济落后,条件非常差,知识就也很贫乏,所以,他们不知物以致用,所以,这件事情,还需要皇上派有关人员去帮助他们。”
守义王朝的皇帝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好,朕会派人去查看,若真如你说的那样是红壤,就按你所说的办。”
连说三个‘好’字,守义王朝皇帝的心情是非常好的。
不愧是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帝王。
在这短短时间内,已换了无数种心情。
顾望舒拱手朝着守义王朝皇帝行礼:
“皇上,既然你觉得臣下说的好,那么,可否允许臣下讨个赏?”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又道:
“刚刚皇上说常大人说的好,重重有赏,那么,对臣下应当也是如此吧?”
说完抬头,用漆黑的眼睛,诚恳的看着守义王朝的皇帝。
守义王朝的皇帝已经看出顾望舒不是个让人省心的,顾望舒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若是反对,岂不是有违公平。
好在他心情好,也不跟顾望舒计较:
“好,朕倒要听听月王你想要什么赏。”
“谢皇上,臣下想要的赏很简单,就是请皇上饶过常大人,常大人的确出言不逊,但他对皇上一片忠心,对黎民百姓也是一片痴心,臣下觉得他是难得一见的好官,不忍看他受罚,所以……”
顾望舒早在进宫之前,就将邪教在守义王朝的势力了解了一遍。
像常贵这样可以上朝的五品官员,他自然不会记漏。
他这人骨子里其实是有些护短的,况且这常贵他看着很是顺眼,所以就腆着脸讨赏。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常爱卿,你起来吧。”
最终守义王朝的皇帝,还是顺应民意,放了新都县的县令,免了他们今年的粮税,另又让人去新都县探查土壤,教导他们种植茶树。
下朝之后,常贵刻意等着顾望舒,上前道了谢。
顾望舒笑着拍他的肩膀:
“都是自己人,这是应该的。”
“月王殿下,你放心吧,微臣必定会听从命令,尽全力助你……”他望了望金銮殿上的龙椅,没有说下去。
但他们心照不宣。
顾望舒也不谦让:
“得大事得成之日,本王定不会亏待与你。”
与常贵谈了会儿,顾望舒回到了明轩宫。
宫外白元君和顾望岩递了消息到宫里,说他们过段时间会来宫里看顾望舒,并向顾望舒说了一件事。
顾望舒抚着手中的纸条,微微皱起眉:
“大京和守义王朝明明是敌对之国,赫连明峰他怎么敢来出使守义王朝?”
虽说两国敌对不斩来使,但……赫连明峰这么做是不是太大胆了?赫连明峰来此是为了什么?
与他有关么?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现在他还会怕赫连明峰不成?
只是稍稍想了一下,顾望舒就揉了纸条,扔到火炉里,任由火舌吞噬了纸条。
顾望舒今日在早朝上,虽然并没有很锋芒毕露,但却算得上是出尽风头。
对于那样的他,有人欢喜有人愁。
最愁的,莫过于二皇子穆洪明和丞相方乾。
方乾作为相,在朝内极其有影响力,他的门生后辈极多,在顾望舒出现之前,虽然有几位皇子都对皇位有觊觎之心,但最有可能登上大宝的,却是这个二皇子。
所以,顾望舒就是这个二皇子穆洪明的眼中钉,肉中刺。
刚一下朝,他就派人请了自己的丞相外公,两人商议对付顾望舒的计策。
在商议途中,说起顾望舒的明轩宫的人都被皇上换了的时候,二皇子气的脸都扭曲了。
年轻激进,做事极端的二皇子提议对顾望舒下手……当初派往大京追杀顾望舒的人,亦是这位二皇子的人。
但丞相老谋深算,觉得顾望舒不像愚笨的人,不会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靠山就来认祖归宗觊觎皇位,建议先查查顾望舒的底细再动手。
两人有些谈不拢,二皇子气急之下,请丞相离去,并暗暗下定决心,就让自己培养的死士去刺杀顾望舒。
他却不知道,在下朝之后,守义王朝皇帝,就派了两名影卫去顾望舒那里。
让他们保护顾望舒的安全,但也不能让顾望舒知道,除非顾望舒真的走入绝境,危险之极,才肯让他们出手。
守义王朝的皇帝经过今日,对顾望舒的好感又提升了几个档次,而且,他也觉得顾望舒的确有那么点适合做皇帝。
当晚,顾望舒的明轩宫就迎来了一批,胆敢闯皇宫的刺客……同一时刻,段玖和衣浩渺,先后找到了白元君。
白元君知道他们跟顾望舒之间有不解之缘,对他们态度并不友好。
但却耐不住衣浩渺脸皮厚。
衣浩渺来之前就想好了。
对着白元君,他笑嘻嘻道:
“我加入你们邪教好不好?”
白元君一脸惊愕,没想到大京江湖上亦正亦邪,桀骜不驯,风评极其不好,据说很傲的毒王,竟然要加入他们一个不怎么能见光地下组织。
“为什么?”
毒王医术极高,且武功不俗,这样的人是极其有阶值的,他自愿加入邪教,对白元君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因为本尊喜欢那个谁,但现在又没合适的身份接近他们,所以就投靠你们了呗……我相信,你们一定有办法将我送到他身边去吧?”
衣浩渺说着,俊美妖异的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那笑让白元君极其的无语。
“我凭什么要送你到他身边?据我所知,他可是相当讨厌你。”
“但是他需要我。”衣浩渺的面色一正,认真道:
“我听说他做什么月王,他是不是想当皇帝?我听说越是门槛高的侯门望族私底下斗的越厉害,何况他还是在皇宫那么可怕的地方,本尊医术高超,武功也不低,又对他绝对忠诚——这点,看本尊千里迢迢的追来,不顾自己大京人的身份倒戈到守义王朝就可以看出来,白前辈,你是老江湖,看人应该也有一套,我衣浩渺今日说的都是心里话,信不信由你,若是信了,自是极好的,若是不信,本尊也有别的办法进宫去,只是麻烦了点。”
白元君沉默了下来。
顾望岩冷哼一声:
“这里不欢迎你,你……”
白元君伸手,阻止了顾望岩。
然后开口道:
“衣公子你贵为毒王,江湖上能强压你一头的人可不多啊,你想入我邪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入了我邪教的人,就必须谨遵教规——不能以下犯上,以后,只有上面的人欺负你的份,没有你欺负上面人的份,你可懂?”
衣浩渺的脸扭曲了下,咬牙切齿:
“你想要多少人做本尊‘上面的人’。”
白元君很是公道讲理:
“你是毒王,又身怀特长,我自然不会薄待你,你若真的入教,在你上面的人……也就,我,这位顾望岩顾公子,月王殿下……哦,对了,还有本教的左右护法,龙飞,凤舞,加起来,也就五个而已。”
五个?
五个对衣浩渺来说,已经是极多了。
能让他心甘情愿的认可的,怕也就顾望舒,他才懒得为别人服务,但,同时,五个也不是什么夸张的数字……
其实,其实,仔细想想,还是可以接受的。
于是,衣浩渺便签了卖身契,将自己卖给邪教……其实这对他而言是极好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说的大抵就是他。
白元君见他态度诚恳,如今又是关键时候,也没空修理他,就开始想办法把医术高超的他弄到皇宫去帮顾望舒,免得顾望舒再被下高明的毒,会束手无策。
衣浩渺知道白元君立即开始着手将他送到顾望舒身边的事,心里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可惜,他一点都不知道,现在顾望舒已经知道他谎称孩子死亡的事,为此,顾望舒心底对他还存着一丝怨怼,他若真到顾望舒面前……估计顾望舒做的第一件事是先把他痛扁一顿。
后来的段玖,也因为衣浩渺,突然就开窍了,修书一封给玄冥宫的右宫主宫素仙,自此脱离玄冥宫——他原本加入玄冥宫就是为了学习至高的武功去报仇,如今,仇报了,武功也天下无敌了,除了对顾望舒的安危割舍不下,也没别的事了,所以他走的很干脆。
而且,比起衣浩渺,他还有个优势,就是他是白元君的徒弟!
在正式脱离玄冥宫之后,段玖就如衣浩渺一样加入邪教,待遇与衣浩渺相同。
衣浩渺和段玖,两个人可谓是两看相讨厌。在入宫之前,还被分在一个院子里。
衣浩渺不是个老实的,看段玖不顺眼,便想对段玖下毒,但段玖是谁?他可是把长生宝典的武功练到最高重的人,周身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更别说衣浩渺下毒的小动作了。
所以,衣浩渺老是被段玖逮个正着,然后两人切磋武学,最后衣浩渺完败。
不过,衣浩渺最后发狠了,不惜自损五百伤敌一千的将毒抹到手掌上,趁着与段玖交手的时候,阴段玖一把。
不过,不管这两个人怎么不对头,怎么想各种杀死对方,但他们都不会将之付诸行动。
因为他们都知道,只要他们这边多活一个人,顾望舒的安全就多一份保障。
后来白元君私心里心疼自己的徒弟,然后就发话把段玖的等级往上提一层,自此以后,段玖就算是衣浩渺的上级了,衣浩渺再也不能‘以下犯上’了。
幸好段玖人好,只要衣浩渺不主动招惹他,他也不会无聊的去找衣浩渺的麻烦。
他整日就是练武,打坐,等待白元君的安排。
很快,那一天就到来了,在白元君和顾望岩进宫见顾望舒的那一天,白元君将段玖和衣浩渺送进了守义王朝的皇宫,只是,为了怕别人认出他们大京人的身份,白元君要求他们都易了容。
异世帝后274:淡定装傻
顾望舒在朝堂上解决新都县的事情那日晚上,二皇子穆洪明的死士闯入皇宫,刺杀顾望舒。
但却没有一点成效。
因为顾望舒早就料到有人可能会刺杀他,因此他早早的搬到了偏殿,让龙飞和凤舞在正殿寝宫内点燃了能致人昏迷的熏香——这就导致,去刺杀他的人,都刺了个空不说,还全部中招,被晕迷在正殿。
等他们晕之后,顾望舒直接让龙飞,凤舞两人将那些死士带下去,交给宫外的白元君他们审问处理。
顾望舒在宫中住的这一个月,本就是守义王朝皇帝的考验。
各种各样的刺杀睹杀,是他们都预料的到的,所以,此事顾望舒并没有告诉守义王朝的皇上。
到了第二日上朝的时候,他面色如常,没看出半点不妥。
二皇子穆洪明看到他的时候,眼孔猛地一缩,脸色苍白的厉害,却是知道自己派去的人失手了。
但是,他不肯罢休。
第二天晚上,又派了人去。
可惜,知道顾望舒睡在偏殿的人,只有龙飞,凤舞,龙飞、凤舞对他非常忠心,殿中其他人根本就不能跟靠近顾望舒,所以第二天晚上的人,下场跟第一天晚上的一模一样。
第三天,二皇子穆洪明看顾望舒的眼光,就明显的怪异起来了。
这个二皇子是个不轻易放弃的,单从顾望舒在大京的时候,他就不遗余力的追杀顾望舒这一点就能看出。
他还想出手,却不愿贸然出手。
他派下属,偷偷的接近了顾望舒的明轩宫的一个宫女。
“前两天晚上,明轩宫可有动静?”
明媚皓齿的少女摇了摇头:
“奴婢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可恶!!这个哥儿,竟然这么邪门……婵娟,你真的不能接近他么?”
“不能,殿下,月王他除了龙侍卫和凤总管之外,不许任何人近身。”
“好吧……你回去吧,记住,注意月王的动作,有什么不妥之处,及时汇报。”
穆洪明派出了第三批人,派出去之前,特地交代他们小心明轩宫可能会有机关。
他以为他交代过了,结果就会不一样。
但是,事实证明,结果是一样的。
消失了。
他派出去到明轩宫刺杀顾望舒的人,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二皇子穆洪明开始觉得顾望舒可怕了,他不得不又把他外公叫来了。
方乾方丞相虽然上次跟二皇子谈崩了,但二皇子怎么说都是他外孙,他们是被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方乾方丞相,还是愿意尽力扶持帮助二皇子的。
听了二皇子的话,知道二皇子接连三次派人去明轩宫刺杀顾望舒,方乾方丞相忍不住怒斥道:
“荒唐,真是荒唐,殿下你竟然敢在皇宫大院刺杀月王?若是月王死在皇宫,皇上会怎么想?——皇上会认为,殿下能在皇宫刺杀了月王,也能刺杀的了他,就算不为月王报仇,只是为了自身安危,皇上也不会放过你。”
二皇子穆洪明听的一身冷汗,擦着额上的汗连连称是。
方乾发完火,也就只得想办法了。
“看来那月王真是不简单,而且……你派去的人有去无回,最大可能是已经死了,这说明,月王身边有高手,或是皇上派了高手保护他。”
“外公,那要怎么办?他那明轩宫跟铜墙铁壁一样,本王只有一个人在那里,还接近不了月王。”
“既然,无法接近,就想办法引他出言,只要他出了宫,我们就可以派更多的人,用更多的手段来对付他。”
“可……怎么让他出宫呢?”
方乾方丞相若有所思:
“这件事就交给老臣来做吧,老臣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月王。”
………………
这日是白元君和顾望岩带着衣浩渺,段玖进宫的日子。
衣浩渺和段玖被易容成了毫无特色的路人甲的模样。
因为白元君有提前给顾望舒传信,所以,顾望舒跟守义王朝的皇上说一声,白元君等人就被放行了。
“师父,这两个人是?”
邪教为顾望舒如此不遗余力,顾望舒心里感激白元君,他以前虽也叫过白元君师父,但却叫的少,而从今以后,他要永远称白元君为师父。
“你没看出来?他们是……”
白元君还没开口,衣浩渺就急着开口道:
“我是邪教的侍卫零。”他连声音都变了。
白元君和顾望岩的脸色顿时就奇怪起来。
衣浩渺是怕亮出自己的身份,顾望舒会跟上次一样,以自残的方法威胁他离开……当然,以顾望舒现在的身份,也有可能直接赶他离开。
段玖立即就反应了过来,他猜顾望舒也不想见到他,所以就也用内力变了声音,道:
“我是邪教的侍卫一。”
白元君哈哈大笑,顾望岩也有点忍俊不禁。
顾望舒觉得衣浩渺和段玖两个人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便一头雾水的看着白元君:
“师父,怎么了?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对么?”
白元君立即摇头:
“没,他们两个好好的,没一点不对……我和望岩还要处理宫外的事情,不方便留在宫里,所以,这……零和一,就先留在这里,代替我们照顾你。”
顾望舒来了兴趣:
“他们很厉害吗?”
白元君点头:
“嗯,零武功不错,医术也很好,一的武功,更可以说的上是天下无敌了。”
顾望舒伸手摩挲着下颚,若有所思:
“是么?”
他终于觉得哪里怪怪的了,那两个人虽然顶着一张陌生的脸,但却用炙热的,几乎想要把他给吃了的眼光看着他。
如今白元君一说,他就想起了零身上的药香味,跟衣浩渺一样的药香味。
顾望舒拿眼角瞄了瞄,那身高,那沉默如山岳一般的模样,必定是段玖了,而段玖的武功,也的确称得上是天下无敌了。
顾望舒有些不明白,他们明明是大京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是白元君找他们来的,还是他们自己来的?
想到这里,顾望舒抬头看白元君:
“他们信得过么?”
白元君立即保证:
“信得过,而且……我们邪教中人,任何人都不得以下犯上,他们现在是你的下属,喜欢怎么对待他们,是你的自由……”潜台词就是,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白元君虽然不知道顾望舒认出了衣浩渺和段玖,但是,却不希望顾望舒对他们客气。
因为顾望舒对龙飞和凤舞就极好。
顾望舒非常喜欢白元君的提议。
他现在是个识大体的,虽然不想让衣浩渺和段玖在他身边,但他也知道,衣浩渺医术的确不凡,段玖武功的确高,有这两个人在,他安全无虞。
所以,他也没有刻意揭穿衣浩渺和段玖的身份,给他们难堪。
若是揭穿他们身份,还让他们留在他身边,那就说明在与衣浩渺和段玖的感情战斗中,他退让了,服软了,他不愿那般。
而不揭穿身份,就可以当做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让他们留在他身边,是因为他不知道他们就是他厌恶的人。
顾望舒就这样将衣浩渺和段玖,留到了明轩宫,给自己当侍卫。
但他最亲近的,还是龙飞凤舞,明轩宫的人,除了龙飞凤舞之外,无人能近他的身。
衣浩渺和段玖也不行。
这就导致衣浩渺的怨念非常的大,他恨不得将龙飞跟凤舞全部都毒死。
他也想给顾望舒下迷药,去轻薄一番,但后来他才发现,他连顾望舒晚上睡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实在是太打击他了。
转眼,顾望舒住进皇宫,已有二十天了,距离一月,只剩下十天了。
自那日在朝堂上说出自己的意见之后,顾望舒就经常语出惊人,守义王朝一些中立官员和忠于皇帝的官员,都对他有了想法。
他的声望和人气,在逐步提升着。
这日,一个陌生的小太监到明轩宫给顾望舒传话:
“月王殿下,国师有请。”
顾望舒挑了挑眉。
他记得国师说过,一个月后,让他回去。
不足一个月,国师怎么会找他呢?
他微微的眯起眼眸,心中暗想:莫非有诈?
异世帝后275:他们是为什么?
顾望舒将传话的人打发走了,开始思考国师请他的真实性。
最终,他将衣浩渺和段玖叫了过来:
“你们谁愿意易容成我的模样,去见国师?”
衣浩渺和段玖对望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谁都不愿离开顾望舒。
顾望舒皱起眉:
“师父说你们信得过,我才会留下你们,如果,你们连这样的事都做不来的话,也不必留下了。”
衣浩渺握了握拳头,眼睛晶亮的盯着顾望舒此时义正言辞的模样,对顾望舒这个样子好奇的紧。
还是这个少年,也没有变的锋利而具有侵略性,但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比以前坚硬了很多,连去欺负他的念头,都不敢随随便便的升起了。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段玖看衣浩渺没有出手的意思,只得上前一步:
“让一代替殿下去见国师吧。”
顾望舒点了点头,看着段玖的目光也柔和几分。
其实当初段玖对他很好,一直都很好,而且,段玖也是除了裴行云之外,唯一没有骗过他,伤害过他的人。
反而是他,伤害段玖更多。
他对段玖心存愧疚,段玖给他那么一份无暇透彻的感情,甚至愿意为他去死……
他现在是注定不能回应段玖的感情,但这不妨碍,他打算对段玖好些。
他看段玖也的确比看衣浩渺顺眼。
想着,他连声音也都轻柔了几分:
“一,若是真的见到国师的话,你就告诉他你的身份,然后将话带回来……若不是见国师,中了埋伏的话……请,一定要保住性命,活着回来见我。”
不管以前他跟段玖有过怎样的纠葛,段玖现在是邪教的人,是自己的人,他都不希望段玖受伤。
段玖心中一动,眼中流露出丝丝柔情,将顾望舒密密麻麻的包裹在里面,他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会回来。”
顾望舒被他的目光看的脸竟然有些发烫。
他别过脸,伸手按了按眉心,总觉得有些不安。
当目光转到一旁的衣浩渺身上时,他眼眸微眯,有了想法:
“零,我怕对方有诈,不如你跟一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衣浩渺面色狰狞,咬牙切齿的说:“好。”
看到顾望舒对段玖那么温柔,他手痒的不得了,很想揍段玖一顿。
在皇宫不好下手,现在跟段玖一起出宫,正好方便他下手。
衣浩渺阴测测的看着段玖,觉得天底下最碍眼的人就是他了……不,还有两个比段玖更碍眼的,那就是顾望舒的两个贴身侍从,龙飞和凤舞。
偏偏,在邪教里面,龙飞和凤舞还是他的上级,这真是郁闷坏他了。
顾望舒吩咐完之后,就让龙飞凤舞带段玖去易容。
段玖的武功臻至化境,非常的高,缩骨术也不成问题。
将脸易容成顾望舒的样子之后,段玖简直就是顾望舒的翻版了,同时,顾望舒回到偏殿,只通过龙飞和凤舞传达自己的命令。
段玖和衣浩渺离开皇宫之后,顾望舒就有些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他甚至会问身边的凤舞: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顾望舒觉得,国师那样的人,不会出尔反尔,说好一个月之后让他回去,就应该不会改变主意,毕竟,一个月,也是守义王朝的皇帝给他的试炼时间。
现在不足一月,有人用国师的身份引他出去……若不是国师的话,那必定是对他不利的人。
段玖和衣浩渺会遇上危险的几率太高了。
所以,他无法静下心来。
“殿下。”
这时候,凤舞看的,倒是比顾望舒看的更透彻了:
“你想要那个位置,不可能不流血,没有牺牲的。”
凤舞的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捏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觉得疼痛而扭曲。
若是他真的当上皇帝了。
他必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为了皇位而相互厮杀。
时间静悄悄的过去了。
一直到傍晚,顾望舒都没等回段玖和衣浩渺,也没有任何人到明轩宫再传任何消息。
那晚顾望舒没吃晚饭。
那晚顾望舒彻夜未眠。
从小妖被带走,他决定当守义王朝的皇帝之后,他第一次流露出了心底的脆弱。
没有给任何人看。
第二日,天一亮,他又是守义王朝那个沉得住气,让人看不透的月王殿下。
段玖和衣浩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没了消息。
上朝的时间到了,凤舞进来侍奉他穿衣服。
现在他已经能做到展开手臂,毫无顾忌的,让一个未出嫁的妙龄女子为他穿衣梳发。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淡,但依旧带着几分看不出真假的笑。
朝堂之上,方乾方丞相和二皇子穆洪明看到顾望舒的时候,面色大变,仿佛是见到了鬼一样。
顾望舒抱着衣袖垂首站着,有些漫不经心。
跟往常一样。
但周身却比往常冷了很多,连守义王朝的皇帝,都不由的多看了他几眼。
朝中并无大事,没多久就退朝了。
守义王朝的皇帝将顾望舒叫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顾望舒笑着说什么都没有。
日子日夏一日的过去。
对顾望舒而言,唯一奇怪的就是方丞相越来越讨厌他,毫不掩饰的讨厌,经常在朝堂上指责他。
只是,他也不是个好欺负的。
大多时候跟方丞相对着干,气的方丞相脸红脖子粗。
在还剩下五日就到一个月的时候,大京王朝的来使,赫连明峰到了守义王朝。
净因寺前离别一场之后,顾望舒又在守义王朝的朝堂上重逢了。
这时,他们的身份,一个是本国王爷,一个是敌国王爷。
赫连明峰表现的可圈可点,让人很难相信他在不久之前,还是个痴傻之人,守义王朝的大多数官员,都觉得赫连明峰是个有趣的人。
偏生顾望舒对他不感一点兴趣。
赫连明峰带了点礼物,说了些希望两国友好往来的场面话,一直没说来此的目的,反而说要到处游玩,还让顾望舒给他当导游。
想当然耳,顾望舒拒绝了。
“月王亦是刚刚认祖归宗,并不熟识守义王朝,怕是会怠慢了逍遥王,还请逍遥王见谅。”
守义王朝的皇帝也拒绝了:
“月王他才刚回宫,朕每日有许多话要跟他说,还要教他宫里的规矩,他实在忙得很,不如逍遥王另选他人吧。”
在守义王朝皇帝眼里,顾望舒可是未来的守义王朝皇帝,凭什么要降尊屈贵的去给帝国的王爷当导游?
顾望舒提起赫连明峰逍遥王的封号的时候,则是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之前竟然忘记赫连明峰的封号是逍遥王!!!
他若记得的话,绝不会给小妖起名逍遥。
赫连明峄无法,只得随便指了个人。
下朝之后,赫连明峰屡次求见顾望舒,都被顾望舒拒之门外。
在还剩下三日就到一个月的时候。
守义王朝的皇帝,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
说三日后,他会立其中一位皇子或是王爷为太子,然后准备退位。
此消息一出,引起了守义王朝内外一片震惊。
花洲王朝和辉光王朝怀疑守义王朝的内部出问题了。
只有大京的赫连明聪还比较淡定。
赫连明聪想的是,顾望舒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一月时间快到,顾望舒知道的自己的考验快结束了,但是,越是到最后,他越是不敢放松警惕,整个明轩宫,反而是更加的紧张了。
在这一天,顾望舒又得到了另一个好消息。
段玖和衣浩渺竟然回来了。
虽然段玖受了重伤,衣浩渺似乎也被折磨过了,但他们终究是回来了。
顾望舒得知他们回来的消息,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带本王去见他们。”
段玖脚步虚浮,因为有易容,看不出脸色,但是,他的状态却并不很好。
衣浩渺脸上和手上都包着纱布,他们两个之间互不顺眼的情况,总算有所好转。
看到顾望舒,两人都很激动。
段玖不很习惯的扬了扬嘴角:
“殿下,我回来了。”
顾望舒的心跳加速了几分,他快步走上前,打量着段玖和衣浩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曾经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他都曾厌恶到恨不得他们立即去死,但,他们真的没了踪影,他反而是忧心忡忡,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直到看到他们回来,才安心下来。
顾望舒不敢深想自己那奇怪的情绪,只将他归结为护短,就像是他在朝堂上为常贵求情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去那么久?”
衣浩渺也不跟段玖争,直接道:
“喂,一,你说吧。”
段玖点了点头:
“殿下猜的不错,国师并没有请你,那日是一个圈套,在宫外,通往国师府的路上,我和零受到了层层阻击,他们的人尤其的多,每个也都不是庸手。
所以,纵然我武功高,零毒术强也有点吃不消——然后……”
衣浩渺接话遭:
“然后我们就逃了,找地方去养伤,不过逃之前,我给他们身上下了便于追踪的药粉——他们要杀你,我们就必定不会放过他们,所以,养好伤之后,我们循着药粉找到了他们的总部,一直隐藏在他们的总部打游击,直到将他们杀的一个不剩才回来。”
段玖和衣浩渺说的轻描淡写,但顾望舒却想像的到其中的血雨腥风。
若段玖和衣浩渺最初不是受了极重的伤,以他们的傲气,他们怎么会逃走养伤?
以他们的张狂,他们怎么会选择打游击,而不是直接毒死他们直接灭了?
这只能说明,对方很厉害,他们的经历很凶险。
“为什么不跟我们传一点消息,你们……你们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本王很担心你们!
最终,那句话,顾望舒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侧首对凤舞道:
“去将皇上赏给我的伤药拿来。”
衣浩渺似乎看出他有些不好笑,便开口道:
“他们那里防守很严密,我们怕出来就不好再进去,所以……对了,小……呃,殿下,那里不知道什么人圈养的江湖人,为他们培养大批的死士,都很厉害,不过你放心,不管是那些江湖人还是死士都已经死了,以后他们再也不能来杀你了。”
此时的他们,也是真心的对他好。
顾望舒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他?甘愿放弃自己大京人的身份,跟他来守义王朝经历这些血雨腥风?
如果段玖是因为爱他的话,衣浩渺又是因为什么?他可不认为想将他当成没思想的玩宠的衣浩渺也是爱他的。
段玖补充道:
“曾听他们说过什么皇子,什么方大人……殿下你若是知道这两个人,就小心点他们。”
方大人?和方丞相有关么?
怪不得那个家伙这段时间,越来越厌恶他,几乎是毫不掩饰的仇视他了……估计方丞相是觉得衣浩渺和段玖的行动是受他指示的。
“谢谢你们。”
这时候,距离守义王朝皇帝对顾望舒的考验,还有三天。
三日后,就是守义王朝宣布太子人选的日子。
三日后,也是国师为守义王朝的月王批命日子。
异世帝后276:倒计时
顾望舒坚持让段玖和衣浩渺休息。
不过他们都说自己伤的不重,不愿意休息。
可能是因为之前与顾望舒认识,知道顾望舒并非真如表面上那么冷漠,所以,趁着这次机会,衣浩渺还得寸进尺的要求当顾望舒的贴身侍卫。
顾望舒拒绝了,衣浩渺就阴阳怪气道:
“我知道殿下只相信龙飞和凤舞两人,所以才只需他们近身,不管我和一做了什么,殿下都觉得我们是不可信之人吧,所以才会,连个贴身的侍卫都不让我们做。”
顾望舒有些哭笑不得:
“哪有这样的事,本王只是……”
“不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殿下觉得我跟一没用,所以才不愿重用我们……”
衣浩渺胡搅蛮缠的本事,顾望舒第一次见到。
以前的衣浩渺,哪有心情跟你说这些,他要想做什么,才不管你愿不愿意,直接就做了,哪像现在伏低做小,委委屈屈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顾望舒还是有些气他隐瞒赫连文麟活着的消息,但他现在头上和手上都包着纱布,衣服也脏兮兮很狼狈——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为了他,所以,他一不小一心就选择了退让。
叹息了一声:
“好吧。明日起,你们就跟龙飞和凤舞一起做我的贴身侍卫。”
等他坐上皇位了,段玖和衣浩渺要是愿意的话,就封他们个官做做,若不愿意的话,就还放他们自由,他们本是江湖人,本就不该被束缚在这样的地方。
第二日,衣浩渺和段玖,就知道了赫连明峰也在守义王朝的事了。
当着顾望舒的面,衣浩渺开始问段玖,和段玖商量,要不要杀了赫连明峰。
听的顾望舒满头黑线,费了好一会儿口舌才阻止了他们这样的打算。
可惜,赫连明峰不领顾望舒的好意,这两天赫连明峰一直求见顾望舒被拒,所以,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赫连明峰打算夜探明轩宫。
他理所当然的跟之前刺杀顾望舒的人一样,被迷晕了。
龙飞和凤舞差点就把他跟之前的刺客一样,送出宫让白元君他们处理了。
幸好现在衣浩渺和段玖跟龙飞,凤舞一起行动。
所以衣浩渺和段玖认出了赫连明峰。
当顾望舒知道赫连明峰夜里来拜访他之后,简直是被气笑了,让段玖把赫连明峰扔到守义王朝国都的长河里。
衣浩渺自告奋勇跟段玖一起去,衣浩渺将赫连明峰的衣服扒光扔河里,顺着河水飘走,又给他灌了巴豆,之后,把他扔到河里,就拉着段玖回去复命了。
赫连明峰猛地被丢入河中,冰冷的河水冻的他打了个寒战,慢慢的清醒过来。
然后,头顶是灿烂星河,四周辽阔空茫,没有一人,他光着身体在水里,还没来得及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肚子就开始疼起来了,生平第一次,他这么急切的想去茅厕。
狼狈的游到岸边……衣服呢?他的衣服呢?
这是赫连明峰此生最尴尬最没面子,最倒霉的一次……距离一个月,还有两天。
在倒数第二天的时候,辉光王朝,也传来了一个大消息,立太子。
说起这个,着实是让世人奇怪。
四大王朝之中,三个王朝,都在一个月之内要立太子,实在是诡异的不知敢如何形容。
首先是大京王朝,立了皇帝赫连明昭的独子,赫连文麟。
然后是守义王朝也说,要在两日后立太子,虽然太子人选皇帝卖了个关子,众说纷纭,但,立太子的事,还是势在必行。
再然后,在守义王朝宣布说要立太子没几天,辉光王朝,竟直接立了太子,太子名为百里逍遥,是辉光王朝皇室四皇子之子。
顾望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生生的捏碎了手中的茶杯,他终于体会到内力不受控制时无意识的破坏力了。
他心里难受的厉害。
都是他无能为力,没有保住他的小妖,才让他被辉光王朝当做工具一样的推上那个位置。
虽然赫连明昭也把他的孩子封为太子,但是顾望舒相信赫连明昭,相信裴行云,相信他们会真心的疼爱那个孩子,相信那个孩子即使没了他,也会享受到亲情,也会被人爱护。
但小妖不一样,小妖的父亲本就不是被辉光王朝承认的皇子,小妖的存在,只是因为他们想要个继承人,他们想要继承人也未必会真的将权势给这个继承人。
若是,他不去救他的小妖的话,那个孩子,肯定会孤孤单单的长大,肯定也不会被教育的很好,因为自始至终,辉光王朝想要的都算一个有皇室血统,能当皇帝的工具——或是说是傀儡。
顾望舒用手掩住了自己的脸,周身悲伤难过的气息,那么浓重,连半分都遮掩不住。
净因寺的方丈将这个消息也说给了恒沙听。
恒沙听后,发呆半晌。
他想到了他将小妖带走那晚,又想到了小妖那个孩子。
白白的,小小的,软软的,身上还带着奶香味,醒着的时候,喜欢无意识的小幅度摆动身体,小嘴咿咿呀呀的发着含糊不清轻微的近乎没有的声音。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东西,却让他的心都软了,让他动摇了,让想要一直这样跟顾望舒一起守着这个孩子平凡的生活。
他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那样的想法。
所以他想要逃避。
逃避就是逼自己做个决断。
小妖的身份,注定他不可能平静的生活,他是属于辉光王朝的。
所以,他带走了小妖。
小妖……小妖……
恒沙很后悔。
他后悔自己将自己不想承担的一切,推给了那个现在只一个月大点儿的孩子。
他是不是错了?
他的小妖现在可还好?
他记得,他刚带小妖离开没多久,就碰上一个游方大夫,说小妖身体有恙,他以为对方诅咒小妖,气的想连杀戒也犯了,可小妖在后面,的确发病了,小小的身体内似乎有火焰在燃烧,红彤彤的几乎连冷水都能煮沸。
他慌了。
最后亲眼看着游方大夫从小妖的血中引出那丑陋恐怖的蛊虫的时候,他后怕不已。
他曾问过游方大夫为什么要救小妖。
对方说,我在一年前许诺过一个人,在他需要的时候,会帮助他去掉七情六欲蛊,如今,也算是兑现了承诺。
然后游方大夫就离开了,恒沙在那时候才想起来,那个游方大夫,似曾相识。
虽然游方大夫说小妖的身体没问题了,恒沙回到净因寺之后,也刻意不想小妖。
但是,现在,听到小妖被立为太子的消息,他却是忍不住心里一颤。
想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恒沙终于做了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决定。
他抛下了他师父刚传给他的净因寺方丈身份,离开净因寺,回往辉光王朝……早知今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最初,他就不该承认自己辉光王朝四皇子的身份!!!
顾望舒不知道恒沙后悔了,不知道恒沙打算回辉光王朝,承担自己的责任,放小妖自由。
他只是更加迫切的想要当上皇帝,去将小妖接回自己身边。
还剩下一天。
距离守义王朝的皇帝宣布太子人选,还剩下一天。
顾望舒知道,其他人必定会不安分,刚刚回来的段玖和衣浩渺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
这两天消失在明轩宫的生命,不下五十多条。
谁让顾望舒除了上朝之外,就只待在明轩宫呢?
可惜衣浩渺的毒术太厉害,段玖的武功太高,龙飞凤舞也不是吃素的,明轩宫只他们四人,就宛若铜墙铁壁——毕竟,守义王朝的皇帝还在皇宫,他们不敢弄大动作,只能做小动作。
小动作,是无论如何都渗透不了顾望舒身边这四人的保护的。
然而,在这最后一天,却有一个明轩宫不起眼的宫女,悄悄的出宫,去见了二皇子穆洪明:
“二皇子殿下,婵娟终于找到月王的弱点了……”
异世帝后277:月王是骗子
在这最后一天里,顾望舒如常上了早朝,上完朝之后,就在衣浩渺,段玖,还有龙飞,凤舞的保护下回明轩宫了。
他明轩宫的宫女,太监,都是守义王朝的皇帝的人,虽然不一定会帮顾望舒,但大都也不会给顾望舒下绊子,顾望舒对这些人,并没有很用心。
在明轩宫内,他不常出现在人前,唯一出现在人前多的时候,就是跟龙飞一起练武的时候。
天气有些热,顾望舒手中拿着剑,跟龙飞一起练武,衣浩渺和段玖在一旁看着,段玖沉默不语,衣浩渺则是不满,他觉得他比龙飞武功高,完全可以取代龙飞,当顾望舒的师父。
但顾望舒不领情。
这时候,有一个宫女,端着凉茶和糕点进院了。
凤舞引着她往前走,到石桌前道:
“放这里就好,你下去吧。”
“是。”
那宫女行了个礼,正要退下去,顾望舒却是扬手,将长剑隔空扔向凤舞。
凤舞连忙接住:
“殿下?”
整个行礼的宫女也顿在那里,悄悄的抬眼看顾望舒。
顾望舒松了手领口,拢起衣袖开口道:
“这天气好热。”
凤舞心领神会:
“殿下可要梳洗一番?”
顾望舒点了点头。
凤舞便对停顿在一旁的宫女道:
“去沐华殿准备一下,殿下稍后要沐浴。”
“是。”
那宫女的眼睛,在顾望舒的身上转了转,眸中闪过一丝惊愕和不可置信,有些心惊。
她看到凤舞和顾望舒没注意到她,立马退了下去。
直到出了宫殿,她还觉得全身发凉。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关于月王的秘密。
半个时辰后,她便联络上一个人,让对方送她到了二皇子穆洪明那里。
“二皇子殿下,婵媚终于找到月王的弱点了……”
这一天,出乎顾望舒的意料的过的很平前。
顾望舒几于彻夜未眠,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想着距离他不远了的皇位,想着小妖。
陪同他一整夜的,是衣浩渺和段玖。
第二日,一月终于过去。
守义王朝的皇帝很开心,但顾望舒的脸色却因为昨夜休息的不好的缘故,很不好看,眼底还有浓重的黑影。
上朝之前,衣浩渺还自告奋勇的在他脸上抹了东西,让他的脸色看上去好多了。
今日早朝,守义王朝的文武百官都去的很早,因为今日是守义王朝皇帝宣布太子的日子,诸位大臣,等这一天,等的已经太久了。
刚到金銮殿,顾望舒就发现二皇子穆洪明一直在用一种类似嘲讽又类似怜悯的奇怪眼光看他,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顾望舒被看的皱起眉,心底不可抑制的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那二皇子对他的态度似于有些奇怪。
其他皇子大多都咬牙切齿,忿恨的,仇视的看着他,在那些人中,二皇子的态度,显得尤其的特别。
顾望舒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在心里想了一遍,似于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便移开目光,不将他放在心上。
随着一声尖细的“皇上驾到~”
满朝文武都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争气而响亮,在庄重的金銮殿内震的人耳朵发麻。
“众卿平身。”
守义王朝的皇帝目光威压的扫过文武百官。
站在御案旁的太监尖细着嗓音喊道: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皇上,臣有事要奏。”
出列的是当朝位高权重的方乾方丞相。
“皇上前几日说今日宣布太子人选,臣等,一直在等皇帝谕旨。”
“哦……”
守义王朝眸光柔和的看向顾望舒:
“看朕,都忘记此事了。”
他笑道:
“不过,在朕宣布太子人选之前,我们就先请国师说一下,他给月王的批命吧。”
听守义王朝的皇帝这么一说,守义王朝的文武百官这才想起,现在也到了国师说给月王批命的时候。
众位大臣都是聪明人。
听守义王朝的皇帝这么一说,便纷纷变了脸色,各自盘算起来。
守义王朝的皇帝,必然是看好月王殿下的,所以才会让国师在这时候,为月王殿下批命造势。
等国师批下顾望舒贵不可言的命之后,再顺理成章的封顾望舒为太子。
文武百官看顾望舒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热切,站在其他皇子阵营的官员,都有些惴惴不安,生怕顾望舒会真的成为太子,登基之后收拾他们。
但方乾方丞相和二皇子穆洪明,却是淡定的很。
“请国师。”
守义王朝才不管文武百官怎么想,他今日,是一定要立顾望舒为太子。
至于国师的批命?
很久之前,国师就给他说过,顾望舒的命格,有多么适合当皇帝,守义王朝的皇上一点也不怕国师的批命会有问题。
这不过是走走过场,不过是为顾望舒造势,为顾望舒拉拢守义王朝百姓的心罢了。
国师一身白袍,白袍上绣着金纹,随着他的起伏,光线阴暗不明。
国师很多年未上过朝,他那永恒不曾变更的年轻容颜,每次都让守义王朝的文武百官震惊。
国师面容虽然普通,但周身却有一股宁静的气息,让人看着他,心就不由自主的平静下来了。
顾望舒的心也宁静下来。
没有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感到激动,兴奋,愉悦。
他很冷静。
“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国师见到守义王朝的皇帝,并未下跪,只是行了一般的礼。
守义王朝的皇帝立即招手:
“国师不必多礼,快,快说说月王殿下的命格让文武百官看看……说实话,朕有意对月王委以重任,却不知合不合适,就等国师你帮忙鉴定了。”
这话说的有些白了。
白痴结合之前的事情,都知道守义王朝的皇帝要立顾望舒为太子。
其实,众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顾望舒虽然是个哥儿,虽然拥有皇室血统。
但他毕竟不在守义王朝皇室长大,对守义王朝皇室的感情应该也不深。
这位月王殿下出现之后,不少人都查过他的底细。
这是一位来自大京的王爷。
虽然有着守义王朝的皇室血脉,但却在敌国长大,守义王朝的皇帝,怎么会相信他?
难道就不怕从外面捡回一只白眼狼?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让一位在敌国长大的王爷做皇帝,真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国师站直身体,对着守义王朝的皇帝笑着说了十四个字: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顾望舒听了,一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难道他越到《风云》了,国师给他的批命,竟然跟《风云》里面,泥菩萨给雄霸的批命一模一样。
不知道他这批命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
顾望舒好奇而充满期待的看着国师。
谁知,国师说完之后,就站在一侧,再也不说话了。
守义王朝的皇帝哈哈大笑:
“哈哈哈,看来国师的意思是,月王乃是真龙天子了。
月王有国师批命是真龙天子,再加上他有我们守义王朝皇室血统,还是难得的哥儿——这种种迹象都说明,他果然是我们守义王朝的真命天子。
既然如此,朕立他为太子,也是天命所归。”
一锤定音的说了要封顾望舒为太子的事实。
这一切,来的有些太容易了。
对此时的顾望舒来说,就跟做梦一样。
顾望舒还没反应过来,也没来得及跪下谢恩,就有人向前跨了一步,大喝遭:
“儿臣反对。”
正是守义王朝的二皇子穆洪明。
他那声洪亮的我反对,让金銮殿上的文武百官,以及守义王朝的皇帝国师都变了脸色。
守义王朝的皇帝皱着眉,满眼不悦的看着二皇子穆洪明。
他微微眯起锐利的眼睛:
“为何反对。”
二皇子穆洪明‘噗通’一声跪倒下去。
“父皇,你要明鉴,这个顾望舒,他是个骗子,他骗了我们大家。”
“大胆!!!”守义王朝的皇帝震怒道:
“他是月王殿下,是穆望舒,不是什么顾望舒,你休得放肆!”
二皇子也甚少见守义王朝皇帝这么愤怒的时候,不由的被吓的白了脸。
但他依然挺直背脊,道:
“父皇,儿臣只是不想你被奸人蒙蔽,才冒死顶撞父皇,还请父皇见谅,月王他真的是个骗子,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顾望舒皱着眉,衣袖下的手,不由自主的交握到了一起。
右眼不停的跳着,似乎是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父皇,月王殿下他也许的确有我们守义王朝皇室的血统——但是,他却不是一个哥儿,他是一个男人。”
二皇子穆洪明这话,惊呆了文武百官和守义王朝的皇帝,国师。
顾望舒更是觉得好笑。
他是不是哥儿,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二皇子穆洪明现在这么说,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实在是好笑的很。
守义王朝的皇帝将目光移到国师和顾望舒身上。
看到国师面色如常,顾望舒脸上带着笑,心里稍稍安定一下,认为二皇子穆洪明只是在造谣,便冷笑道:
“洪明,是谁告诉你月王是骗子,是男人?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穆洪明将额头磕到地上,声音激动:
“父皇,这不是玩笑,这是真的,不信……你可以看月王身上的印记……所有的哥儿,手腕上都会有一个花纹印记,月王若是哥儿的话,也一定会有,若没有的话,月王定然是骗我们的。”
守义王朝的皇帝狐疑的看向顾望舒,看二皇予穆洪明说的那么肯定,他也有些怀疑顾望舒了。
若顾望舒不是个哥儿。
那么,就说明国师和顾望舒都骗了他……顾望舒既然是个男人,他的儿子们也都是男人,他凭什么要把皇位,给这个在敌国长大的野孩子?即使这个野孩子,是他看好的也不行。
只要顾望舒不是个哥儿,只要顾望舒和国师骗了他,他就绝不会立顾望舒为太子。
“月王。”
守义王朝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对二皇子的话,你有什么可说的么?”
顾望舒的脸色有些白。
只是因为上朝之前,衣浩渺在他脸上抹了东西,所以看不出来。
但他的身体很僵硬。
他冷冰冰的看着二皇子穆洪明,坚定的道:
“我是个哥儿。”
守义王朝的皇帝道:
“既然是个哥儿,就撩起你的衣袖,给大家看看你的哥儿印记,也让他们好死了冤枉你的心。”
顾望舒一言不发,咬着下唇,缓缓的撩起了衣袖……
异世帝后278:石破惊天
衣袖下的双手手腕是什么样,顾望舒比谁都清楚。
他早就料到手腕上没有代表哥儿身份的花纹,会给他带来麻烦,可他一直有用笔在手腕上原来花纹的位置,描绘出花纹的模样。
一般而言,不认真看,是不会注意到他的花纹有问题的。
到底是谁?
是谁泄露了他双腕的秘密?
二皇子穆洪明是怎么知道他手腕上的花纹是假的?
明明他已经那么小心了!
顾望舒心念如电,只是瞬间的时间,脑海中就多了很多疑问。
怪不得他会觉得不安,就目前而言,他处境的确不妙。
他的手腕上的印记是假的,用清水一洗就掉,守义王朝的所有人,早晚就会知道他没有花纹印记。
但没有花纹印记的哥儿是没有先例的,连段子聪那样的神医,和衣浩渺这个毒王都不知道他的花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大可以说自己生过孩子。
但是,别人完全可以不相信。
人家要问他的孩子是谁,他要怎么回答?
回答说是大京的太子,还是辉光王朝的太子?
估计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痴人说梦话。
顾望舒知道,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他的处境,也到了最糟糕的时候。
他咬着唇,额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守义王朝的皇帝和文武百官都,无数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手腕。
那些人面色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充满期待的目光。
金銮殿内沉重的气氛,被他们的目光看的更是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满朝文武,只有国师,还面不改色,神情依旧。
正在衣袖被撩起的那一刻,金銮殿外响起一阵骚动。
伴随着那阵骚动,有小太监颤着腿,飞快的飞奔而来:
“皇上……皇上,不好了,那个……那个……”
焦急的小太监声音太过惊慌,以至于守义王朝的皇帝不得不压下顾望舒的事情,皱眉对看向那小太监。
而守义王朝皇帝的贴身总管,已开始训斥:
“大胆,金銮殿上,岂容你这贱婢放肆?”
“皇上……大京,大京的逍遥王,硬闯皇宫,非要来这金銮殿,大内侍卫,拦都拦不住他。”
守义王朝的皇帝‘噌’一下的站了起来,面色凝重:
“他们有多少人?”
“啊?”
那小太监愣了下。
太监总管冷喝:
“皇上问你大京逍遥王他们有多少人,你愣什么愣,还不快回答。”
“回皇上……两个……两个,就逍遥王和……和一个孩子……”
一种被戏耍的感觉,猛地涌上守义王朝皇帝的心头,他气的脸都涨红了。
“荒唐!!!”
那么多大内侍卫,竟然会拦不住大京一个刚刚从痴傻儿变正常的闲散王爷?
刚刚小太监那么惊慌,守义王朝的皇帝还以为皇宫被大京的人包围了呢。
所以才会连坐都坐不住,谁知,对方只有一个大人一个孩子?
不过,那赫连明峰,到底是为何来此的?
还要在这种时候,带个孩子来?
着实是让人费思!
“他是大京来使,想要觐见朕便让他来好了,你们何必拦着。”
“呃……皇上吩咐,今日早朝,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可任何人打扰,所以……”
这还是他的不是了?
守义王朝的皇帝挥挥手:
“去,把大京的逍遥王带来,朕就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说到这里,他目光重新移到顾望舒身上:
“月王,你的衣袖掀的,未免也太慢了。”
顾望舒也被之前赫连明峰的消息给惊了一下,就那一瞬的时间,他就冷静了下来。
他利落的掀起衣袖,被他描绘的假的花纹出现在文武百官的视线当中。
文武百官看着唏嘘不已,都当是虚惊一场。
这月王明明有哥儿印记的嘛。
谁知,那二皇子又嚎了起来:
“父皇,那是假的,那是他画上去的,真的……昨日他练功的时候,墨汁都从他手腕上流下去了。”
昨日?
练功?
墨汁?
顾望舒微微眯眸,总算想起了昨日那个给他们端糕点的陌生宫女。
真是防不胜防啊。
他原以为皇帝派到明轩宫的人,都是干净的,却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二皇子的人。
他明明已经那么小心了,在最后,却还功亏一篑。
他好不甘心。
但这一刻,已经不能再狡辩,他只能承认花纹消失的事实,但,他是哥儿的身份,千真万确,绝不容任何人否认。
“没错。”顾望舒扬起白皙冰冷的面颊:
“这花纹是我自己画上去的,但是,我却的确是一个哥儿。”
这话显得那么的无力,周围的文武百官又议论起来了。
其中‘假的’‘骗人’这两个字眼最多。
二皇子穆洪明看向顾望舒的眼中,满是讥诮和得意。
顾望舒抿了抿唇,正打算开口,却有人开口比他还早。
“啧。这守义王朝的早朝,怎么这般吵闹,莫非本王走错了地?”
话音刚落,朝堂就又静了下来。
守义王朝为顾望舒的欺骗,国师的隐瞒,气愤不已。
他的胸腔剧烈的喘息着,看着顾望舒的目光,恨不得生吃了他,顾望舒明明给了他希望,现在却又让他知道希望都是假的。
这个人真是太该死了,即使他们身上流有相同的血脉,也不妨碍他心底升起杀气来。
顾望舒目光坚定的回视着他,一点都不露怯。
守义王朝的皇帝稍稍清醒。
顾望舒的模样不像说谎。
做了守义王朝一百多年国师的国师也没必要说谎。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和怒火,对着赫连明峰冷厉道:
“大京王朝的规矩,可真叫人惊讶,逍遥王来我守义做客,竟然会大闹皇宫,硬闯金銮殿。”
赫连明峰一听守义王朝皇帝的话就笑了。
他绝美的面容本来就比女人的还美丽,如今这一笑,更是如百花齐放,勾魂摄魄,让周围的人都看愣了去。
顾望舒皱了皱眉,垂下眼,不知道这个赫连明峰到底搞什么鬼。
他甚至看都没看赫连明峰一眼,所以也没看到被赫连明峰抱在怀中的孩子。
赫连明峰拍了拍怀中两岁大的孩子的后背,将他从怀里放下去,慢慢开口道:
“去找你爹爹。”
那是一个粉雕玉琢,可爱漂亮的跟小天使一样的孩子。
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五官精致像是被技艺最精巧的工匠雕刻出来的一样。
他漂亮的小脸上没有惧意,但怯生生的抓着赫连明峰衣袖的小手,却又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安。
他那双清澈的跟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在文武百官身上看,当看到顾望舒的时候,眼睛猛地一亮。
丢开了被捏在手中的赫连明峰的衣袖,小小的身影快速的冲向顾望舒。
在顾望舒毫无防备,毫无反应的时候,他已经抱住了顾望舒膝盖,软软的喊了声:
“爹爹……”
孩子还小,力道也小,况且现在顾望舒内力不弱,小家伙虽然冲的猛,但没有给顾望舒带来一点冲击。
猛地被人抱住叫爹爹,顾望舒呆在那里,他看向抱着他的膝盖,仰头用小鹿斑比的眼睛可怜兮兮看着他的小家伙。
心,不由自主的软成一团。
小家伙似乎因为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有些泫然欲泣,可爱的小脸上那委屈的模样,让谁都会心疼。
顾望舒眨了眨眼,在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蹿入他脑海中。
他蓦然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
看上去两岁左右的孩子!
这……真的是他的孩子?
是大京之中,唯一活着的那个孩子,现今大京太子,赫连文麟?
顾望舒倒扣一口气,立马伸手握住小家伙抱着他膝盖的手,蹲下身体,有些颤抖的将他抱入怀中,然后看向赫连明峰:
“他……他,他是……”
赫连明峰绝美的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
“月王殿下,纵然你是守义王朝的月王,也不能做那种抛夫弃子的事啊,我都带着咱家的小哥儿文安来找你了,你还不肯认我们么?”
这个从来守义王朝到现在,一直不肯说来这里的目的的大京逍遥王,在守义王朝即将立太子的关键时刻,在守义王朝的朝堂上,扔出这么个石破惊天的消息!
异世帝后279:动摇
在文武百官那怪异的,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顾望舒的脸,刷一下的红了——是气的。
抱着赫连文安的手也紧了几分,他咬牙切齿道:
“他……只是我的孩子!”
赫连明峰做戏以衣袖掩住面颊:
“枉我带着孩子千里寻母,最后竟连孩子都没了,我好可怜啊……月王你好狠的心啊。”
被顾望舒抱着的赫连文安,一听到赫连明峰那可怜兮兮的声音,立即在顾望舒的怀中挣扎发起来,顾望舒怕伤到他,也不敢用力。
谁知道那小家伙竟然拉着他站起来,走到赫连明峰面前,又扯了扯赫连明峰的衣摆:
“峰爹爹,不难过,文安不会不要你。”
顾望舒一口气哽在喉中,不上不下。
这个孩子,不管是叫文安还是文麟,都绝不可能是赫连明峰的孩子。
这明明是裴行云的孩子啊!!!
为什么他会叫赫连明峰爹爹,裴行云允许么?
还有……这时候,他一个大京王爷,带着守义王朝的血脉,出现到守义王朝的金銮殿上指责他这个守义王朝的王爷抛夫弃子,是不是有些不合理?
这是两个敌对王朝啊,不是和谐友爱,友好相处的邻邦啊。
顾望舒有些担忧这个孩子,因为有大京的血,会不被待见,不过,他还是很感激赫连明峰他们。
感激他们帮他把孩子带这么大,感激赫连明峄能将孩子带来,让他着上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
守义王朝的皇帝脑袋都晕了。
刚刚才发现顾望舒不是个哥儿,大京的逍遥王就带着孩子来演着寻亲戏码,他们是早有预谋的?
这的确是赫连明峰和赫连明昭早有预谋的。
但顾望舒却丝毫不知情。
顾望舒抬头,看着龙椅上的守义王朝的皇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
说这孩子是大京守护神裴行云的?
裴行云守卫边疆,是守义王朝进攻大京时大京最坚固的盾牌,为了守卫边疆,裴行云不知道杀了多少守义王朝的人。
若他们知道这个孩子,是裴行云的,他们会将对裴行云的恨,转嫁到这个孩子身上么?
想到这里,他闭上嘴,皱起了眉。
他身旁的赫连明峰开口道:
“很简单,月王在大京时,曾与本王邂逅,我们相爱了,所以他有了本王的孩子……哦,因为本王当初神智不是很清醒,所以,对外,就对诸人说,他是皇兄的人,其安大家都弄错了,他是本王的人……皇上,实不相瞒,本王此次来,是联姻的。”
“联姻?”
守义王朝的皇帝不是很懂。
赫连明峰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联姻,因为本王与月王已经有了孩子,守义王朝的哥儿对守义王朝的意义有太过特殊,所以,本王决定嫁过来,嫁到你们守义王朝来。”
“你疯了?”顾望舒压着怒火,低声问着赫连明峰。
此时,顾望舒和赫连明峰并立于金銮殿下,赫连文安在他们中间,欢喜的一手牵一个。
在顾望舒和赫连明峰说话的时候,他乖的不得了,一句话都没插嘴。
赫连明峰绝美的脸上带着笑,朝着顾望舒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顾望舒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守叉王朝的皇帝沉吟了下,绝口不提赫连明峰所说的联姻之事,只是对文武百官道:
“孩子都有了,看来,月王的确是个哥儿。”
他是对跪在地下的二皇子说的。
“父皇,他自己也说了,他的手腕上没有花纹印记……”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国师向前走了一步,淡淡开口道:
“本座知道明明是哥儿的月王,为什么手上会没有花纹印记。”
“历来从没有哥儿没有印记的……”
“月王怕不是哥儿吧……国师,何必……”
“都住口!”守义王朝的皇帝大喝一声。
赫连明峰皱着眉,捂住赫连文安的耳朵,将他的小脸埋到自己的怀里,不让他看到守义王朝皇帝发火的样子。
小家伙很熟悉赫连明峰的怀抱,但也舍不得松开顾望舒的手,被赫连明峰抱着的时候,还拉着顾望舒的手,时不时的还偷偷的从赫连明峰怀中抬头,用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看顾望舒。
他总是在画像中见过顾望舒的。
他的父皇,峰爹爹,还有很难回去一次,但却很宠他的裴爹爹,都告诉他,顾望舒是生他的人,是他的爹爹,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爹爹。
而且,虽然自他出生之后,顾望舒都未曾见过他,但是,他们之间的血脉联系,却是怎么也断不了的,所以,纵然初次见面,他们就忍不住对对方心生好感。
“且听国师怎么说。”守义王朝的皇帝在满朝文武被他震的一言不发,金銮殿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到的时候,他这么说道。
其实内心深处,他还是相信国师的。
毕竟,国师辅佐了不下三代皇帝,一直忠心耿耿,他的存在,就跟大京王朝的裴家一样,甚至比裴家更多了神秘的色彩。
守义王朝的皇帝,很多时候都愿意无条件信任国师。
这次,若非是顾望舒手腕的确没印记,他也不会产生国师可能欺骗他的想法——这是他之前,想都没想过的。
国师款步而出,走向顾望舒和赫连明峰。缓缓开口:
“不知诸位大臣曾听说过,武林志忠,至高无上的武学宝典,长生宝典。”
诗人满目茫然。
赫连明峰眉眼一动,他倒是知道这点,甚至还知道当年段家的灭门案。
“那长生宝典内,有无数绝学,其中的武学绝学,叫做长生诀,是一种双修武学,修炼那种武学的人,都有一个契机,一个,类似于本座这样,长生不老,容颜不换的契机。”
顾望舒和赫连明峰的眼中都透出几分惊讶。
长生诀被称作‘长生’诀,果然非同一般。
“既然拥有了别于他人长生不老的契机,修炼长生诀的人,自然也就和别人不同,据本座所知,六,六道也,六合也,六道轮回暂且不说,六合乃上下与天地四方,期间万物都循环再生,而月王的哥儿印记也是。”
顾望舒皱起眉,有些不明白。
不止是他不明白,在场的人,听了国师的话,全都云里雾里的不明白。
国师看着顾望舒的眼光意味深长:
“简而言之,‘六’这个数字是一个轮回,有古籍记载,修炼长生诀或是以其他形式得以长生不老的人,在经历‘六’的洗礼之后,身体的特征,都会发生变化。”
长生不老的方法,不止是有长生诀,只是因为顾望舒与长生诀有渊源,所以他才说长生诀。
“何为‘六’字洗礼?”
守义王朝的皇帝迫不及待的询问。
国师轻咳一声,脸色有些古怪:
“予每种人来说,‘六’字洗礼是不同的,就……就月王这种哥儿来说,咳咳咳,‘六’字洗礼,就是……吸收六个不同的男人的精华。”
此话国师说的困难。
听的人,都先是一怔,然后脸色也古怪起来。
顾望舒更是头脑紊乱,不知道想些什么,脸色在赤橙黄绿青蓝紫里各走一遍,最终定格成为一片漆黑。
任谁被人在众目睽睽下说出他跟至少六个男人有过肌肤之亲,谁都不会淡定从容吧。
顾望舒是知道段玖修炼长生诀的,长生诀既然是双修的功法,他与段玖有肌肤之亲的时候,他肯定也会受益于长生诀的好处。
在段玖之前……他是与不少人有过肌肤之亲。
尉迟未然,裴行云,赫连明昭,赫连明峰,段子聪,段玖……正好走那第六个。
好一个长生诀,好一个‘六’字洗礼。
顾望舒衣袖中没被赫连文安牵着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他垂着眉眼,神情阴暗不明。
守义王朝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看顾望舒的目光都很怪异,还带上了几分轻视。
一个被那么多男人上过的哥儿……
他们想不轻视也不行。
赫连明峰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纯美艳丽的脸上,原本还挂着盈盈笑意。
在国师说完,知道顾望舒跟其他那么多男人有牵扯的事实,就像是一个拳头,狠狠的砸到了他的胸前一样。
让他难受不已。
当然,他若是知道顾望舒除了这六个人之外,还曾被毒王下过七情六欲蛊,还曾给个和尚生过孩子的话……估计赫连明峰会真的疯掉。
但,眼前,最重要的,明显是太子之位。
国师自然看出朝堂气氛不对。
其实他本来是不想说这件事的,因为这件事对顾望舒的名声并不好,所以一开始他谁都没告诉。
但,到了今日这种地步,二皇子步步紧逼,让他不说也不行了。
他打破沉默:
“月王殿下,正是因此,手腕上的哥儿印记才会消失,而且,他如今也不会如其他哥儿一样,受发情期的约束——总之,月王他是个哥儿无疑,这个孩子,就是证据。”
说起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的身份对守义王朝来说,并不很光彩。
守义王朝皇帝对顾望舒的好感,由此大打折扣。
他能让一个以色事人,人尽可夫的哥儿来做守义王朝的皇帝么?
他能让一个曾经与大京王朝王爷相爱的哥儿做守义王朝的皇帝么?
他……有些不肯定了,原本想让顾望舒当太子,当皇帝的想法,动摇了。
异世帝后280:本王……没有孩子!
像是看出了守义王朝皇帝的动摇,国师眉头皱起,对着守义王朝皇帝道:
“皇上,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他说的是给顾望舒的批命,也是在提醒守义王朝皇帝什么,最后,他垂下眉眼:
“守义王朝的繁荣昌盛,就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守义王朝的皇帝身体一震,想起了国师在今日之前,对他说的话。
国师说,顾望舒这个哥儿,是守义王朝的契机,是天命所归,会带领守义王朝统一天下建立一个太平盛世。
他要赌么?要相信顾望舒么?
正在此时。
顾望舒扬起面容,因为上朝之前,衣浩渺在他脸上抹了东西,此时,他的脸色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难看。
“皇上。”
见守义王朝的皇帝眼神复杂的看他,顾望舒衣袖下的手又紧了几分:
“历代皇帝,皆有后宫佳丽三千,就算没有佳丽三千,也会有妃嫔不下数十人,本王乃是月王,多娶几个妻妾,应当,也是情理之中。”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中,似于已经滴出了血。
其实他想要的,不是很多很多的妻妾,他想要的是一份稳定长久的感情。
可惜,在他追求那些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肯给他。
他们都伤他,欺他,辱他,骗他……
如今,他终于放弃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感情,也终于能堂而皇之的说出这违背心意的话。
“难道只因本王是个哥儿,只能委人身下,就不需本王多娶妻妾?”说到这里,顾望舒冷哼一声: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我们守义王朝还真是可笑,明明天下人都说守义王朝是真心的将哥儿与男子看做平等地位的……如今,你们这种,觉得本王躺在不同男人身下,是很羞耻没脸面的事情的态度,着实是让本王失望。”
“皇上以男子的身份坐在皇位上这么多年,是不是早已跟其他王朝一样,觉得是男人就该天生比哥儿尊贵?就算是找个哥儿做皇帝,也只是因为先祖遗训,并非是真正看得起哥儿?”
守义王朝的皇帝沉默下来。
国师看着顾望舒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奇异的色彩。
顾望舒环视文武百官,丝毫不见半分怯懦:
“是!本王是与不下六个男人有过肌肤之亲,但是,不管当初本王与他们在一起是何心情,本王都不后悔——就姑且当他们是本王的试炼,正是因为他们,才有今日的本王,才有不受发情期限制的本王。”
这时候,赫连明峰也叹了口气,开口道:
“月王说的不错,大家家中,哪家只有一房正妻的?你们守义王朝自诩哥儿地位崇高多年,却只许自己家中藏无数个面容娇美的哥儿,却不允许一个哥儿多找几个男人,这着实是可笑的紧。”
守义王朝的皇帝拉下脸:
“逍遥王,此乃我守义王朝的国事,与你大京并无关系,守义大京多年不合,仇怨已深,联姻之事,休要再提。你且离去吧。”
顾望舒脸色一变:
“皇上,这孩子他是我……”
赫连明峰和赫连明昭,早就料到守义王朝的皇帝不会答应此事。
他们有心想将赫连文安这个哥儿送回顾望舒身边,陪伴顾望舒,但事实却与他们想象中的不同。
经过今日,赫连明峰不可能会将赫连文安留在守义王朝。
他们不在乎赫连文安的身份,他们愿意无条件宠爱赫连文安,但守义王朝的人却不是。
他们不能冒让赫连文安出事的险……而且,这孩子的身体,并不是很好。
守义王朝的皇帝对着顾望舒冷笑:
“你若是想要太子之位,这个孩子,就夸弃掉吧,作为一个哥儿,你有那么多男人.还怕没有孩子么?”
顾望舒猛地松开紧咬着的唇,大口喘息一声。
他的面容和眼神都有些扭曲。
他好难受。
跟知道小妖被抢走时一样难受。
明明是他的孩子,他明明那么爱孩子。
在这一刻,却不得不舍弃他,却不得不将这个不怨恨自己从未照料过他,还对他笑脸相迎的孩子推出去。
好恨。
这一刻,顾望舒的心底,升起了对守义王朝的恨意。
看看,看看,没有身份地位,没有权势,就是这样被人欺压。
顾望舒目光艰难的看向被赫连明峰抱在怀里的赫连文安。
赫连明峰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担忧,早在守义王朝让顾望舒选太子之位与赫连文安的那一刻,他就点了赫连文安的睡穴。
顾望舒看到赫连文安睡着的样子,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慢慢的,一点一滴的将自己的手,从被点了睡穴的赫连文安的小手中抽出。
赫连文安手中的温度没有了。
他心里的温度也没了。
从来没有一刻,让他觉得,这么这么的冷。
闭j闭日艮,他跪倒下去:
“本王……没有弦予!”
这句话说出去,不止是抹杀了赫连文安的存在。
就连小妖,都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要。
就算他当上守义王朝的皇帝,他也得另想其他办法,将小妖夺回来。
额头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顾望舒慢慢的张开眼睛。
他一定要将这种忿恨不甘层辱的感觉记住,牢牢的记住。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不后悔。
不后悔去往最高的那个位置去爬。
赫连明峰眼神复杂万分,顾望舒的答案让他很意外。
他没想到顾望舒竟然会选择太子之位。
他有些失望,也有些惆怅,心里因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在抽痛着。
他再也没了做戏的心思,朝着守义王朝的皇帝一行礼,便抱着赫连文安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说多谢款待,他叨扰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如守义王朝皇帝所愿,赫连明峰没再提联姻之事,也没再说顾望舒抛夫弃子的事了。
他只是冷静平静的说要离开。
顾望舒几乎咬碎了满口的牙齿,听着赫连明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和文安都很失望吧?
为了太子之位,他舍弃了他们。
赫连明峰没什么……但是,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会怪他么?
赫连明峰离开之后,守义王朝的皇帝声音有些疲惫:
“太子殿下,你起来吧。”
顾望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守义王朝的皇帝提高声音:
“联要封月王为太子,各位爱卿可有异议?”
今日早朝,起起伏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皇上还坚持立月王为太子,他们还能说什么?
还能反对什么?
“臣等没有异议。”
守义王朝皇帝点了点头,然后道:
“太子,你且起身。”
“谢皇上。”
顾望舒站了起来。
太子之位已经定下,纵然其他皇子不甘也没办法。
况且,顾望舒只是当上太子,并未坐上皇位,他们还有机会。
下朝之后,守义王朝的皇帝将国师和顾望舒都请到御书房。
路上,国师与顾望舒一起。
国师缓缓道:
“他做皇帝做久了,掌控欲很强,你身上发生太多事出乎他的意料……你,也别怪他那么刁难你。”
顾望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在早朝上的痛苦不堪早巳看不出半分。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压到了心底。
“本王知道。”
顾望舒叹息般的说:
“想要得到别人得不到的,就要拿自己舍不得的去换,有舍才有得……”
国师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两人又走了两步,顾望舒却忽然开口:
“国师,你信不信……”
等国师停下脚步看他的时候,他才道:
“你信不信,总有一天,皇位是本王的,孩子,也会是本王的?”
其实看着那些他渴望的东西,一点点的从他手中流逝,他有些害怕现在的自己,和他的决定。
他需要一个人来肯定他,来支持他。
“信。”
国师淡淡的说:
“这本就是你该走的路。”
顾望舒点了点头,沉默下来。
他得打起十六万分精神——他知道,守义王朝的皇帝立他这个太子,立的并不很甘心。守义王朝的皇帝,必然会再次刁难他……这次,国师应该也会被他连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