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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势相公乖夫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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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一波接一波
此时还未完,朝廷按照太子的提议,大臣们的补充,下达了一系列的政令,就在此时刚刚落幕,内廷监察的监察管事公公,亲自带着几份供状,单独面见了皇帝,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当天出了何事,就连晋公公都未能探到蛛丝马迹,只知道,内廷监察的监察管事公公走后,皇帝去了中宫,整整一天都呆在那里,回来后,下了圣旨:
景王识人不明,误交奸佞,通敌而不自知,着革去景王王爵位,贬为庶人,幽居府邸,终生,不得出!
皇夫郞崔氏蒙儿,礼数粗劣,不识大体,心思歹毒,霍乱后宫,所出子嗣亦不成材,无功于宗室,有罪于社稷,窃居皇夫郞之位,名不副实,着,禠夺皇夫郞称号,贬长宁宫幽居思过。
两道圣旨,注定了西宫,夺储失败。
而内廷监察将所有祥和殿出来的人全部处死,而且还是秘密的处死,连禀报大内总管都未禀报!
东宫听闻了此事,太子殿下倒是有些惊讶,这次父皇竟然能当机立断,将西宫打入了冷宫!
“可有异常发生?”太子不信他那恋旧的父皇会舍得西宫的那位,若无什么异常事情发生,皇帝不会也不能西宫打入长宁宫思过,说是思过,但是宫里人谁不知道,长宁宫,是名副其实的“冷宫”啊!
“只有内廷监察的监察管事公公曾经去过,单独与陛下说些什么不得而知,但是陛下自内廷监察的监察管事公公离去之后,就去了中宫,呆了一日之后,回来就下了这两道圣旨。”
“连晋公公都不知道吗?”
“无法得知,晋公公当时也被赶了出来。”
“嗯,下去吧。”
“是!”
内侍退下后,太子殿下接着写建立番邦学院的奏折,对于皇帝出人意料的这两道圣旨,他相信,总有皇帝的道理,他不想让外人知道,那他就不去打探了,毕竟这两道圣旨对自己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有的时候,死了倒是一种解脱,活着才是遭罪,冷宫,可不是那么好待的地方。
工部所有实权人物全部大换血,有吏部举荐贤德能人来出任空缺出来的工部官职,工部被东宫,回收了。
现在的六部都是东宫的人了,但是东宫依然低调,因为皇帝还在,太子还是储君,一切事情,储君依然需要请示皇帝来定夺。
这一点,东宫的太子殿下,做的非常得人心,不止是大臣们,还有皇帝也很满意太子的不越权。
莫天涵在家里蹲了两天,见表面上已经风平浪静,当然,朝政不是他能参与的,也不是他能说的上话,这才去了北大营,大营如今已经建立好了,光是营地城墙就高两丈有余,岗哨箭楼四立,所有人都精神抖擞的训练、站岗、学习。
秋妍也出去看了看家里的买卖,造纸厂依旧运行如故,且有蒸蒸日上的趋势,自从纸张出来以后,市面上就一直是供不应求,就连南方都有大批客人千里迢迢来盛京城订货,运回南方去贩卖,尤其是手纸,更是成车成车的订啊!
此事最终还是惊动了皇家,皇家内廷采买公公,就给秋妍这位小妇人,下了请帖!
“你说,是谁?”秋妍正在家里给忧哥儿洗澡,刚洗完澡给擦小身子呢,毓哥儿就拿着一张淡青色镶黄边儿的硬质纸帖子,进了来,跟他说,内廷采买公公给秋妍下了请帖!
“内廷采买的公公,给夫人您的请帖,想跟您谈谈这个,手纸的问题,估计,是想给皇家专供这个手纸。”
“啊?”秋妍有些发懵,抱着忧哥儿道:“给我的?宫里的人?”在他的心里,宫里=皇家=至高无上!
“是,只是宫里的采买公公,夫人,您看约在哪里合适?”毓哥儿倒是对内廷采买的人不是很高看,只不过是个负责采办事宜的部门,而且这个公公也不是有品级的,只是个小公公,不过是沾了宫里的一个名头,普通人看来是挺高级的,但是在毓哥儿看来,夫人完全不用惧他,夫人可是有太子殿下做弟弟的呢!
不过他不能说,只能看着夫人的决断。
秋妍决断个什么啊?他对别人还好,大家都是官宦人家,倒是还能平心静气,遇到这种跟皇家沾边儿的人,他还是没底气的!
而且他只负责技术方面的,后面还有,莫天涵支招,销售,那是几个氏族们的事儿啊!
“让陈管家备车,先去戍国大将军府,我滨正君,跟他老人家说说,请他老人家出面,我就当个旁听的就成!”秋妍如今遇到一些高官侯爵家的事儿,一律求救滨正君,反正滨正君身份在哪儿呢,谁敢不给滨正君面子啊!
于是秋妍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戍国大将军府,跟滨正君说了这事儿:“这次妍儿是来请祖么么给壮个胆儿,妍儿没接触过宫里的人儿呢。”
滨正君倒是非常愿意帮忙,而且这事儿有些蹊跷:“若说采购,他应该去找那几个负责销售的商家,而不是来找你这个只负责技术的人,但是却给你下了请帖,这个公公想干什么呢?”
“妍儿也不知道,今天上午给的帖子,我下午就来找您了。”秋妍也是因为这个,才跑来找滨正君求救的。
“嗯,约他明天雅客居三楼青竹雅间见面!”滨正君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去,倒是要看看,谁敢打你的主意!”
秋妍小白夫郞一个,不懂这些,可是滨正君却精着呢,有销售的商家不去找,找秋妍这个所有股东中,股份最多但是官职不高的夫人去,不是他想的多,而是这事儿,哼哼,可有的瞧了!
晚上秋妍也跟莫天涵说了这事儿:“祖么么说事情不简单,他明日陪妍儿去。”
“嗯,你自己小心,宫里的人咱也不怕,皇帝也得讲道理不是?”莫天涵安抚秋妍,同时想着明日让陈雷去给东宫的那位送一句话,他嫂哥的事儿,可不能不管啊!
翌日,莫天涵亲自将秋妍送到了戍国大将军府,若不是今日他有事儿必须要去北大营,他都想跟着他的妍儿去会会那个什么公公了。
看着莫天涵有些担忧的样子,滨正君笑着道:“放心莫小子,有祖么么在,看谁敢欺负秋哥子!”
“有您这句话,我就将妍儿交给您了,他心思不是那么灵活,肚子里也没那么多花花肠子,您老多帮衬一下!”莫天涵得了滨正君的保证,倒是放心了些,凭借两家的关系,滨正君也会回护秋妍的。
“相公,你快走吧,别迟到了!”秋妍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有滨正君在前面呢,他倒是听说,军伍上的规矩大着呢,若是迟到了,是要挨板子的!
所以他推着莫天涵,让他赶紧走,去晚了该挨板子了!
莫天涵十分犹豫地走了出去,滨正君也带着秋妍到了雅客居的三楼青竹雅间,雅客居的青竹雅间是他们这群人常年订的地方,从不接待外客,这还是托了田金松的福呢,要不这个地方,有钱都订不到!
滨正君去了茅房,秋妍自己在房间里等滨正君,却在这个时候,客人到了!
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进了来:“咱家没来晚吧!”
秋妍一愣,站了起来:“您是?”
“哦,咱家内廷采买刘正。”来人一见秋妍,一个打扮普通的官家哥子嘛,顿时这就底气十足了起来,说话也带着些许尖锐。
“哦,见过刘公公。”秋妍老实孩子一个,见了人先微笑行礼,这都成了他的习惯了,因为莫天涵说,见人三分笑,印象自然好。
“嗯。”这位刘公公倒是不怕折寿,受了礼也不回,就那么大刺刺的坐了下来:“今日前来,是想跟你说,咱家代表皇室,要买你手里造纸厂的股份,不多,百分之十就成!”
秋妍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宫里的公公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这种事情!
“按你们当日的价格,一股一千两,咱家给你一万两,要十股,很公平吧!”说完还得意洋洋起来!
他来之前都打听过了,所有人家中,只有这个秋夫人手里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且是干股!
别人手里都少,即使有几个比他家官位小的,确实和戍国大将军府有关系,他还得罪不起,柿子挑软的捏,再三斟酌之后,他选定了秋妍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哥子。
造纸厂的利润如何,看看当初参加入股人家的红利就知道了,如今那些当初不屑一顾的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看,不公平!”这个时候,滨正君回来了,他刚才上楼就看到了这个公公,以为是为了给宫里订购东西来的,等他跟着身后要进来的时候,却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
当时他就生气了!
果然有问题!
“谁说的……!”刘公公刚想说:“谁说的不公平!”话刚说一半,就见进来的人是滨正君,当时就傻了!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宫廷采买宫人,竟然能代表皇家谈买卖了?皇家已经缺钱到如此地步了么?嗯?”滨正君冷眼看着刘公公:“还是你胆大妄为,竟然冒皇家之名,给你自己贪钱?”
“您是滨正君?小的见过滨正君!”刘公公还算是有见识的,知道滨正君不好惹,那可是当初有先皇亲封“滨”字做正军名号的哥子啊!
“别,我可受不起皇家的大礼!”滨正君也不坐,就站着看刘公公,嘴里依旧讽刺的话语。
“您谦虚了,小的哪里能代表皇家!”在滨正君出现的那一刻,刘公公就知道强抢造纸厂股份的这事儿啊,黄了!
299 四皇子梁少敬
滨正君坐到主位上,也不让刘公公坐,反而拉着秋妍让他坐到一边:“刚才我可是听得真真的呢!”
“您误会了,小的是说,小的代表内廷,想跟这位秋哥子商量一下,您看您家的造纸厂,能特供给军部纸制品,能不能专门供给宫里一些呢?不在乎价格,但是质量一定要与众不同!嗯嗯,皇家用的,自然要特殊一点儿,以显皇家威仪!”刘公公改口倒是非常快,脸皮也够厚,丝毫不提自己刚才的无礼,反而说起了正事,这才是他此行出宫的正经理由,但是刚才的事情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如今,也只能拿正事来说话了,一扯上内廷,就是滨正君,也应该考虑一二了吧!
“你……。”滨正君火冒三丈,秋妍倒是出声了:“刘公公,您刚才可是和妍儿不是这么说的!”
看到滨正君能镇得住刘公公,秋妍可不那么圣母!
相公说的,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欺我一分,我必全力还回去十分!
方能不受人欺负!
刘公公弄了个大红脸,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若是普通人,见了他给的台阶自然是顺势而下,可是滨正君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还是戍国大将军府的当家老妇人呢!
可恶的是,这个莫家的小夫人也不理会自己皇家采买的身份,对自己也毫无敬意!
自己这次若是办砸了差事,回去就根管实说,是他们仗着身份,对内廷肆意欺辱!
对!
就是这样!
自己这么些年,哪次不是这么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商家的?次次都能诬陷成功!
正在刘公公想一拍两散,回去告黑状的时候,又进来两人,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便装的太子殿下!
“叔祖么么,嫂哥!”太子殿下一进来,就笑脸迎人,身后跟着内廷采买办的总管太监李贵。
刘正这个奸诈的太监一看来人,顿时就失了魂魄!
竟然是太子殿下!
“小黄?你怎么来了?”秋妍开心的笑着道,他很少见到这位弟弟,据相公说,弟弟提了官职了呢!但是相对的,也更加忙碌了起来。
“本来是在街上办事的,遇到了鬼公公,他说约了嫂哥在此谈事情,我就想着跟来和嫂哥你打个招呼,没想到叔祖么么也在。”太子殿下自从进来之后,就没看刘公公一眼。
“莫夫人,不好意思啊,来得晚了些,赎罪则个啊!”李贵是个面白无须胖乎乎笑眯眯的中年人模样,但是看着就是有股子亲和力,带着那么一点点圆滑的可爱。
“贵公公。”秋妍先行礼,把李贵吓的啊!
这位可是来之前,殿下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的“嫂哥”啊!
起先他以为能让太子殿下看中的,不说艳丽无双,也得是个倾城国色,可能殿下也也许大概,嗯,是看上了人家?
毕竟东宫可从来没桃色绯闻传出来,若不是储君不行,就是太子嗜好不同,如今找自己照顾一个哥子的买卖,他就想歪歪了。
但是见了面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不说有滨正君在,就是秋妍这相貌,充其量,也就算得上是清秀,连好看都勉强,宫中什么样儿的角色没有啊?这个肯定不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
不是相好的,那就是真的跟太子殿下关系匪浅,又有滨正君在,太子殿下称呼他为嫂哥,可见,是真事儿来了!
“莫夫人!”这位贵公公能在内廷采买这个肥缺上一坐就是十年,那手段心计眼神,哪一样不好他也早就滚蛋了。
赶紧给回了一礼,十分中分的一礼,丝毫不敢小觑这位面生的夫人一点点。
“贵公公是约我们的人,那这位刘公公呢?”秋妍有些疑问必须解释清楚,他来的时候,虽然请帖上没说是哪个公公,可是没道理,他们约了人,却分两拨来吧!
“他是冒名顶替的!”贵公公也不看刘公公一眼,一拍巴掌,外面进来两个严肃的短打扮的孔武有力的年轻人,一把捂住正回过神,要给太子殿下见礼的刘公公的嘴巴,另一个人拿了绳索缚了他的胳膊,将人拖了出去,这个时候,可不能让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在这里乱放厥词!
“这?”秋妍怔愣。
“哦,嫂哥不必害怕,这个人是骗子,专门冒充宫中之人诈骗别人钱财,他的确在宫中待过,但是后来犯了事儿,被赶了出来,如今就拿宫中身份坑蒙拐骗,这次幸好我遇上了,让人拿去官府问罪。”小黄弟弟将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跟秋妍说了一下。
秋妍看不明白,但是滨正君却笑了,太子终究是太子,中宫嫡子,看看人家的处理手段。
若是说这刘公公真的是宫中之人,多让人笑话!
这刘正也是倒霉,若是别的买卖他插手也就罢了,偏偏盯上了造纸厂这块,简直就是找死一样。
造纸厂里,可是有着太子的干股呢!
“是极是极!此人作恶多端,我们内廷也找了他许久,这次终于将其抓获!多亏了莫夫人啊!”李贵赶紧附和,并且将这个功劳按到了秋妍的身上去。
小白的秋妍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真是诶蒙骗了过去,当真事儿了!
刘正就这么被人给去了身份,改成了骗子,至于如何处理他,还要等回宫中去解决,现在李贵要和秋妍正式的谈买卖。
“莫夫人,咱家来,是有一事相求!”李贵可不敢跟秋妍摆内廷采买管事公公的架子,跟秋妍说话,都和气的不得聊。
“您说。”秋妍本就性感柔和,倒是觉得这位贵公公一点儿都没有架子,很和气的一位公公呢。
“造纸厂里,能不能给皇宫中,单独做一份手纸呢?咱家已经问过了经销商家,他们都说这个需要与您商量一下,咱家需要的手指,希望能与普通手纸有所区别,起码,供应给后宫中贵人,和供应给比下的能特殊一些,要最好的独一份,您看,可以么?”李贵态度诚恳的说了自己的事情,他本来也是因为此事想找秋妍谈谈的,没想到让那个做死的刘正赶到了前头儿,若不是今天早上东宫急招他出宫,他还不知道这个刘正竟然瞒着他想插手造纸厂的事儿!
这造纸厂自从投产红了之后,是个人都想跟人家拉关系,最好能入股,但是也不打听清楚,这里面都是什么人入的股!
单单是五大将军府就够让人神退避了!
秋妍是头一次跟宫里人打交道,而且人家这次来的是真的公公,说话的气度就带着和睦,这也让秋妍不那么紧张了,又听了贵公公的请求,思忖了一下道:“妍儿不能马上回答您,不过妍儿可以去造纸厂问问造纸师傅们,若是有可能做出特别的手纸,妍儿再和您联系,若是不能,妍儿也会跟您说一声,您看,可以吗?”
“那么大约是几日?过段时间就是万寿节了,咱家也要提前准备很多东西,事情多,怕到时候忙不过来。”
“七月,下个月初一,妍儿还是在这个雅间,给您回话,您看可以吗?”秋妍保不准到底能不能做出别致的手纸,不好胡乱答应,只好先约了期限,你回去找人问问,才好确定事情。
“可以,那就麻烦莫夫人了!”李贵倒是很好说话,不好说话也不成太子殿下就在旁边坐着呢!
来之前还说了,不许泄露殿下的身份,他现在跟太子殿下平起平坐,这屁股就只敢坐一半的椅子……,真是各种不适应!
秋妍越发的觉得这位贵公公可真是个好人!
等被罚了好人卡的贵公公跟他们告辞离开后,秋妍这才笑眯眯的跟滨正君还有小黄弟弟一起吃了一顿饭,本来他不愿意在雅客居吃饭的,觉得这地方太贵了,无奈小黄弟弟说了:“嫂哥,我升迁了,得了奖赏,正好请叔祖么么跟嫂哥吃一顿!”
滨正君也打趣道:“就是,这小子不差咱们这一顿!”
所以秋妍才同意在雅客居吃了饭。
秋妍直接坐着马车回家去了,送走秋妍之后,滨正君一直笑眯眯的神情就不见了,就连太子殿下也板起了脸庞。
滨正君直接就问了太子殿下:“宫里不是已经消停了吗?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是老四梁少敬,他从西宁回来了,老三倒了,他这是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个一个,都想着他这储君的位子!
“是他?”滨正君倒是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四皇子竟然也想染指东宫之位!
四皇子梁少敬,其母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生了个皇子才被封为兰夫郞,外家也不高,在朝中也不得势,他是怎么想的?竟然蜉蝣撼树!
“他是听说了造纸厂的利润惊人,又有众多关系网,这才派了个蠢奴才出面,挑了莫将军这个官职最小却股份最多的人家,要强买强卖!”昨天他一收到消息,就派人去打探了,结果真是出人意料!
“那你看着办吧,我回去了,这种事,想必你已经有了对策,今天的事情若是再有发生,叔祖么么不介意,直接找上你父皇!”滨正君的态度十分强硬。
再是皇室吧,也不能断人财路啊!
若是一家也就罢了,大不了给皇家一份股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这可是十好几家的买卖,而且皇室已经有了太子殿下的干股,若是还要,那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
300 与皇家合作!
“叔祖么么放心,侄孙子省得!”这种事情,太子殿下处理的多了,也就驾轻就熟了。
这些年来,他就没断了这种斗争,先是大皇子跟他争,后来大皇子失败被打发到了边陲之地做了领兵的将军;三皇子跟他争,结果把他自己整成了庶人,幽禁终身;现在轮到了四皇子,哼哼,谁胜谁负,咱们走着瞧!
得了太子的承诺,滨正君也坐着马车回了自己家。
再说秋妍,他回来后并没有去造纸厂,而是等莫天涵休沐回家,造纸厂的技术是莫天涵跟田金松弄出来的额,这件事情除了他们自己家人知道,外人一概以为是他们有厉害的造纸师傅,这也是莫天涵授意他们这么办的,为了省麻烦。
所以有了事情的时候,秋妍第一个想到要找商量的人,就是他的相公莫天涵。
莫天涵两天之后休沐回家,秋妍就跟他说了这事儿,说完之后求教莫天涵:“相公,你看这个能行吗?”
莫天涵先不说能不能行,反而问秋妍:“若是夫郎你看呢?你是觉得给皇宫特供手纸好吗?”
“妍儿已经想了两天了,妍儿想明白了的,皇宫的特供手纸是一定要供的,先不说皇家咱们得罪不起,就是咱们所有的股东都得罪不起,就算是为了好名声,也要给皇家特供手纸!”秋妍一脸的向往:“相公还记得那个香囊吗?你为了妍儿安睡好,花了十两黄金啊!妍儿当时听封老夫人说过的,这个东西因为是特供给皇宫大内的,才会卖的那么贵,若是咱们的手纸,是不是也能卖上个好价格?盛京城的人可有钱了!妍儿都听销售商家说了,如今的纸只要一出厂子就有人订走,这么大的那个,市场,若是再有了名声,岂不是更好!”
说到底,秋妍依然记得那个昂贵的香囊,这次之所以想供货给皇宫,也是存了这个心思的。
莫天涵好惊讶的看着秋妍,他的小夫郎竟然有了品牌意识了都!
不说别的,哪怕日后别家也有这样的纸出来,那他们也不怕了,因为有了内廷供奉的这个招牌在,谁家也比不过啊!
还是那句话,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现在看着保密工作做的很好,谁知道哪天就会被人泄露出去啊!
小黄弟弟入的是暗股,有些时候,不方便他出面,若是能在明股上跟皇家搭上边儿,那以后行事可就有了底气了!
在这个封建社会里,皇家,相当于一块永久的保命招牌啊!
“相公?相公?”秋妍的小脸儿红红的,推了推发呆的看着他的相公,被相公这样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自己,他好不习惯啊!
“啊?”莫天涵回神。
秋妍怯怯地问莫天涵:“妍儿说错了吗?”
该不是自己说的计划相公反对吧?
“没,没有!”莫天涵肯定道:“但是相公要和夫郎商量一下,这里面的细节问题!”
夫夫俩在书房讨论了一天时间,第二天,莫天涵亲自带着秋妍去了造纸厂,跟任师傅他们一起,用了两天的时间,研制出了特别供给皇宫的手纸若干个品种,夫夫俩一身臭味儿的回了家,熏的忧哥儿直皱皱小鼻子:“爸爸!爹爹!好臭!”
被儿子说臭臭的,夫夫俩赶紧去洗了澡,不洗不行啊!
忧哥儿都不让抱!
第七天,秋妍单独去了雅客居,莫天涵让他放心,宫里的人都是“讲道理”的……。
不讲也不成,有小黄弟弟那尊大神在呢!
李贵公公与秋妍前后脚赶到的,见面之后,秋妍依旧十分随和,李贵暗暗放心的同时,倒是对秋妍高看了一眼,能不骄不躁办事稳妥不清狂的,年纪这么轻的官家夫人可不多见啊!
“贵公公。”
“莫夫人。”
见了礼之后,秋妍也不废话,他本身也不擅长这个,跟着莫天涵时间长了,也带着些莫天涵的雷厉风行。
“贵公公,这是造纸厂师傅用了五天时间,研制出来的特供给皇家使用的手纸,这个是带着花香的,可以给内廷的贵人们使用,兰花、荷花的都有,而且气味儿不大,丝毫不会让贵人们觉得熏;这个带着檀香的,可以专供给陛下使用,檀香凝神静气,香味儿也不浓厚,淡雅中带着安宁,纸张上带着压花,别的手纸上是不会有这个的!还有这个,是专供给内廷众位宫人使用的芦花纸,细腻柔软,外面同样没得卖,就是有,那也是高价!”莫天涵和滨正君都跟秋妍说过这内廷采买的一些隐晦的行事作风,知道他们有的时候,会那一些宫里用不了的东西,出来贩卖,他的香囊就是这么来的,所以他也将芦花纸的价格,订的高高的,这样的话,内廷的人得了好处,自然会记着他的好!
这个主意也是滨正君出给秋妍的,他是皇家长大的哥子,自然知道如何做,才能最合乎别人的心意。
秋妍拿出的几种手纸,都是在市面上没有见过的,那质地贵公公一模就知道是好东西!
“莫夫人费心了,竟然连宫人们的用纸都有专门的了!”这一点最重要啊!
他们采买的人都知道,一旦有了“专供”二字,那东西的价格在外面可就居高不下了,他们若是有了短处,直接拿了东西出去,好卖的很!
“公公客气了,宫人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不是?妍儿既然承了公公的事儿,自然要办好,供给皇家可不是能马虎的。”秋妍孩子实在,有什么就说什么,而且他最初,并没有想到这一层上面,而是真心实意的为了宫人们着想的。
就是实在的人说实在话,才让李贵这个半辈子都狡猾过日子的内廷采买太监管事,感动的心里热热的。
“莫夫人真是个体恤的人!”李贵也不跟秋妍耍滑头了,以前不耍是因为有太子殿下和滨正君在,他也不敢跟秋妍耍,如今他是心甘情愿的不跟秋妍玩儿花花肠子,他觉得难得遇到一个真心实意为他们这些宫人们考虑的,他自己若是再跟人家耍心眼儿,自己跟自己这一关,他都过不去!
秋妍笑的干净清爽,他本来就认为,将心比心,人心都是肉长的,哪里会换不回来好意呢!
秋妍的这个举动,彻底的让李贵对他改观了。
“咱家也不跟莫夫人你说些无用的,这些纸张咱家全部都要了,按季供应,现银结算!”贵公公难得大方一次,要知道,供应内府内廷的东西,很少有现银结算的时候,几乎都是按季供应按季结算。
除了有东宫和滨正君那方面,还有秋妍的真诚也让这个贵公公很是受用,现不现银的,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么!
再说了,要是让东宫知道他们拖欠造纸厂的银子,还不知道怎么收拾自己呢!
秋妍一听大喜!
更是逐一跟贵公公说了手纸的规格,贵公公才知道,不但是手纸要分类,这规格各有不同,长短宽高都是有定数的。
最后秋妍还给了这位贵公公一个惊喜:“还有一事需要您悉知,军部和六部之所以有定制,是因为军部和六部的各位大员家的夫人们,或多或少都有个股份在造纸厂,这才有了定制的优待,皇家自然不必多说,但是若是定制开工的话,是要单走一支生产作坊的,所以,皇家也需要入股造纸厂,才可以。”
“啊?”贵公公有点儿傻眼,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前几天的事儿这位不满意?不能够啊!
那个刘正回去就让太子殿下给压在采买院里,乱棍打死了,一下子震慑了采买院所有的内侍宫人,以儆效尤!
若是这样他都不满意,难道还要将刘正挫骨扬灰不成?
秋妍倒是跟没看到贵公公的吃惊一样,拿了一份说明出来:“您可以请教一下皇家能做的了主的人,既然是合作,那么就要按规矩来办理,皇家也得讲理不是吗?再说了,不需要皇家出钱,只是担个名头,就能有百分之十的干股,那样的话,有单独特供的作坊也是理所当然的了,其他的人也不会说别的。”
这百分之十,还是莫天涵提出拿了自家的股份给的皇家,如今想要拉上皇家,就得有所舍去,百分之十的干股,拉上皇家,值了!
贵公公听了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有这种好事儿!?
“可有什么附加条件吗?”这一点,很重要,万一他们有了事情,皇家是兜着啊还是按律处置啊?
“只有不插手造纸厂生产以及技术机密即可。”这才是秋妍要皇家给的承诺,只有皇家说了,那么看谁还敢往造纸厂派探子!
如今造纸厂两天没招贼,三天早早的就来了探子,这段时间可把秋妍烦透了。
他就不明白了,有正经营生不做,偏偏想这些邪道歪路,真是不理解他们是怎么想的啊!
贵公公倒是一下子就听出了秋妍的意思,想了想,跟秋妍商量道:“这样吧咱家只是一个采买管事,这种跟皇家合作的事儿,咱家可是不能做主的,咱家这就回去,逐一上报,请上面的人定夺,若是有了回信,咱家再给您投帖子,咱们再议!”
秋妍点头,他也没想着马上定下来,如今造纸厂忙着呢,若是新开一个作坊,还得招人专门培训,做这种特殊供应的纸张,麻烦着呢!
两个人又约了时间,这才各奔东西。
301 这一招太绝了!
秋妍 以为事情也得拖个三五天的呢,结果第二天就来了请帖,内府总管约秋妍,三日之后,雅客居青竹雅间见面,商谈合作事宜!
原来,李贵觉得此事很是重要,直接就找了上头的总管太监给晋公公递了话儿,晋公公是大内总领太监,下辖八大总管太监以及若干各宫的领事太监,李贵的事儿,他也略有耳闻,毕竟太子殿下大动干戈的在采买院处死一个采买太监的事儿,宫里可都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也有些传闻说,是刘正意图染指太子殿下持有干股的造纸厂!
造纸厂如今名声斐然啊!
晋公公不敢擅自做主,就直接去请教了东宫的太子殿下,并且详细的说了事情始末,可不是他们仗势欺人啊,而是人家自愿的啊!他们也得跟着按章行事啊……。
话说,内廷多少年,都没有“按章行事”这一说法了……。
太子也是一头雾水,派人私下里去找了莫天涵问了,莫天涵告诉他们想办法让皇家的股份明面化。
太子得了消息,就跟晋公公说了,让他自己想办法,促成此事!
也不知道晋公公用了什么办法,反正皇帝是注意到了造纸厂,毕竟舒适的生活谁不想要啊!
晋公公也举例说明了,造纸厂的特性以及给伤残军士的待遇和所生产的纸张,晋公公是什么人?那是一辈子在御前伺候的老人儿了,主子什么心思什么打算他比主子们自己还早一步明白呢!
皇帝看着样纸,好东西是好东西,自己也觉得不错,而且,造纸厂的红利和关系网,也是让人不敢小觑的,但是竟然会让自己入股,这是个什么意思?
“小晋子啊,这诺是朕允了,是不是与民争利啊?”皇帝担忧的是名声上的问题,钱,谁不喜欢?他一个一国之君,也有内府在为他个人掌管钱财,可是若是说做买卖,他就有些拉不下这个脸,但是造纸厂的红利也同样让人眼馋的很啊!
晋公公受太子的嘱托,岂敢不努力啊!
“陛下啊,容老奴多句嘴,造纸厂别人看到的是红利,是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子,但是又有谁看得到它安置的那些个伤残军士呢?陛下身为天子,他们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而残,除了给的补贴之外,能有人雇佣他们,为他们解决温饱问题,甚至还有富余的银钱以度日,难道陛下不应该支持吗?老奴知道太子殿下也有干股在造纸厂,可见殿下可是早就替您想到了这一步,殿下可是和老奴说过好几次了,想把这个干股给化到明面上,以陛下的名义,也让军中将士们知道知道,朝廷不是用残了他们之后,就不管他们了,而是有更好的安置啊!”晋公公顶着巨大的鸭梨,说了这些平日里,都算得上是诛心的话语。
不过效果相当好!
皇帝果然动了心思,晋公公的话说的虽然有些不敬却句句在理,他的满朝文武都为造纸厂为伤残军士尽力,凭什么他这个天子不能参上一股呢?
太子的股份他不打算让他捐出来,而且还要让太子的股份化为明股,既然都花了钱,为啥给自己家的小子藏暗处去啊?又不是见不得人的!
所以才有了第二天,就让内府总管太监,去约见秋妍的事情发生!
同时,所有的造纸厂股东们都知道了秋妍拉上了皇家!
有的人知道太子殿下其实在分股的当天就在的,也知道东宫有暗股在造纸厂,但是不知道的人更多啊!
如今造纸厂多少人盯着呢!
他们这些股东们,也不是没有人被很多实力强横的人购买股份,但是他们都顶住了,顶不住也不行,当时签约的时候,可是说了,股份转让,除非全体股东都签字,否则是不予生效的!
不说别人,就是东宫的那位签字,你就过不去!
股东不变更是基本条件!
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个例外,你的条款人家皇家也遵行,再说了,若是皇家入股,谁敢不签字啊!
更何况,人家莫夫人给的还是自己的那十份干股,又没有要自己手里的,有了皇家的名义,他们也多了一条保护伞啊!
以后再有人来买股份,好呀!你来买我就卖呗,但是麻烦您老自己去办理手续,别的都是小事儿,皇帝陛下的亲笔签名,你老拿来我就卖你造纸厂的股份!
这一招太绝了!
多少世家大族想占便宜的都在背地里气的吐血啊!
可是还不敢跟人造次,连皇帝都有股份在的造纸厂,可真是惹不起了啊!就连各路探子都在一时之间,消失的毫无踪迹了。
秋妍第一次见到宫内的实权人物,李贵公公只是个采买院而已,充其量也就是唬唬外面不懂场面的小商小贩,虽然油水不少搂,可是权利却也不大。
此次前来的内府总管白林白公公,可是实打实的拥有实权的人,内廷正六品的官职,但凡是有品级的太监,在宫里都是一方负责人呢!
白林来之前,去给陛下请安,问了此次前去约人谈生意,要如何应对的话,陛下别的没说,只给了他四个字:和气生财。
他就明白自己应该是个什么态度了。
秋燕来之前,那是盛装打扮了一番,他现在要见的是“大人物”了,可不能坠了莫家的门楣,带上了良哥儿出嫁时,莫天涵给他买的那套芳华荟萃的首饰,穿上了杭绸做的衣服,披肩是莫天涵早就给他准备好了的,出行的时候,为了给自家夫人壮胆儿、呃,不对!是为了给自家夫人逞威风?好像也不对啊!
反正是为了给秋妍打气,陈雷将家里能拿的出手的家将们都拾掇的是精神抖擞,毓哥儿和敏哥儿也将后院儿的几个哥儿都教了一番礼仪,决不能让宫里的人小看了夫人!
出行的那天,莫天涵看着跟随秋妍的“队伍”嘴角直抽抽,知道的这是去谈生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示威呢!
看看!
家丁统一短打扮,趾高气昂!
哥儿们各个水灵灵!
看的莫天涵都差一点儿吐了!
莫天涵将秋妍护送到了雅客居,他就得离开了,今天他不是休沐的日子,得去上班!
“相公,妍儿紧张啊!”秋妍拉着莫天涵,可怜兮兮的看着莫天涵,小眼神儿看的莫天涵都想翘班了!
“不怕,紧张啥?宫里的公公你又不是没见过,内府其实也就是皇帝的小金库!”莫天涵开始给秋妍疏导紧张:“小金库知道不?”
秋妍点头,这个他知道,他就有小金库,三万两白银的银票……。
“这个内府总管啊,就是专门管理皇帝的小金库的,就跟咱家你管着我,我管着陈管家,陈管家管着家里其他人,一样的关系,你的小金库你自己管,王瑞的小金库归了了哥儿管,但是皇帝的小金库太大,他自己管不过来,就雇了个人管理,这个白林公公啊,就是他雇佣的人,懂了吗?”莫天涵尽量将关系跟秋妍说明白,并且拿身边的人做例子,这样容易有代入感啊!
“那他就是皇帝的管理小金库的公公!”这回秋妍弄明白了,嗯,管理小金库的人呢!
莫天涵见秋妍脸上少了些紧张的神情,又嘱咐他:“不要怕他会生气翻脸什么的,这次的事儿,对他们来说可是个大便宜,不占的都是王八蛋了,他们肯定一千个一万个乐意,你只要跟他们说明白这些条款,让他们回去让皇帝盖印就好!”
秋妍小脸儿突然红扑扑起来:“相公,皇帝的印啊!肯定金光闪闪、瑞气千条……(省略N赞美之词了!)”。
莫天涵听了真想晕过去,他家的小夫郎,以为那玉玺是神仙的翻天印啊?还瑞气千条?还金光闪闪?
再说了,他们是以私人的名义和皇帝谈买卖的,哪里能动用行政印鉴的玉玺啊?充其量,也就是皇帝的私人印章而已!
“……相公,妍儿说的对不?”最后,秋妍已经忘记了紧张,而是兴致勃勃的跟莫天涵说起了御印的事儿了。
“呃,你看了就知道了,好了,到地方了,下车吧!”幸好到地方了,要不莫天涵真的会笑出来的!
安顿好了秋妍,莫天涵就走了,如今的秋妍虽然还是那个秋妍,但是胆量也应该大了些,他也有拜托别人来看着点儿,例如滨正君!
白林到了的时候,秋妍刚喝了半杯茶。
看到秋妍迎了出来,他有些惊讶这位莫夫人竟然是个腐子!
不过他可不敢露出惊讶的表情,心里惊讶就行了,表面上,对秋妍那叫一个礼数周全,高雅、睿智是他的人生宗旨一样!
让秋妍也很是佩服,这才是大人物该有的气度啊!
他觉得皇家的人就应该是这样的,贵公公是和善,白公公则是皇家气度啊!
白林看了秋妍提供的那些文书,里面详细的出乎他的意料,不住的叫好儿,最后双方决定明日签字,白林带着东西回了皇宫,亲自跟皇帝汇报,他觉得这个莫夫人真是个商业奇才!
“你很看好莫家哥子?”皇帝也是稀奇,白林这人聪明,善于经营,要不然他也不会将自己的内府交给他来打理,但是聪明的人呢,都有个通病,那就是有些傲气,别看白林在自己面前很恭敬,其实在外面,那是谁也看不入眼的,很少有人能得他一个“好”字的,能让他说不错的人,应该也有几分真材实料。
302 寿礼
不过,莫夫人?
皇帝想起自己见过的“莫夫人”,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陛下,莫夫人的为人很真诚,而且那些股东们也都很听他的,他本人也不是轻狂的哥子,此事老奴看可行!”白林不对别的感兴趣,而是对秋研哪出的那一系列的条款感兴趣,若是日后能大力推行这样的条款,对于商业来说可是不小的福音啊!
“您可能不知道,这个合约书,是老奴见过的,最为全面的商业契约!若是我朝能大力推行此种全面的契约书,将会省下很多商业上的麻烦事儿老奴多嘴了。”按律,后宫不得干政,他是内侍,就更不能干政了,所以有些后悔自己的最快。
“无碍,你只是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而已,这些东西,朕看着也的确是有点儿意思!”
皇帝也对那一叠的各色条款感兴趣,看了半宿的合同书,里面任何的一种可能发生的商业纠纷都有专门的说明,简直就是一部完美合约啊!怪不得能让白林看中呢。
皇帝点头同意了,并且在合约上,盖上了自己的私人印章,白林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跟秋研下了帖子,秋研得了消息,赶紧的找了滨正君,约造纸厂的各位股东们,再一次齐聚雅客居最豪华的贵宾间里,这次事情进展的更加顺利,有了皇家的入股,股东们都签了字,秋研有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皇家。
但是众位股东们觉得这样样秋研吃亏了。
红亲王君第一个站了起来:“如今哥哥既然给了皇家十股,那我也不能让哥哥吃亏啊,不如咱们多增加十股给秋哥哥家,你们说呢!”
滨正君也跟着帮腔,他本来就觉得福利大家得了,但是也不能可一家出力才是!
其余几个将军夫人也这么觉得,只有一两个人不乐意拿出自家的股份,但是也不好明言反对,只能不做声,干看着。
“若是咱家说啊,你们也别不乐意,这事儿还多亏了莫夫人的绸缪,咱家可是听说,你们一开始,也是跟着莫夫人才入股的造纸厂,人家有赚钱的机会都分给了你们,你们的?”正议论着呢,白林给说了几句话,他是皇家的人,他听说了,就等于皇家听说了,就等于皇帝知道了!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在,谁也不敢反对!
最后决定大股东出一份干股给莫天涵家,其余的小股东就不要出了,再出就没东西了。
这造纸厂第二次的股东大会算是完事了。
之后造纸厂果然没了刺探的嫌疑人员出没,也让秋研省心了不少,他最讨厌那些人了!
此事成了之后,秋研又招了一千名伤残军士进来,造纸厂也上了新的作坊生产线生产专供皇家使用的纸张,除了手纸,白林还增加了写纸和绘纸的订单。
特俗生产的纸张在十五天之后就送了一批进宫,得到了贵人们的青睐,皇帝也很满意,特别赐了御笔的匾额给造纸厂,有了这个东西,可就真的等于是昭告天下,这个造纸厂皇帝也有份了。
有了这个招牌,莫天涵也偷偷的在葫芦谷的后谷里,建了个玻璃厂,他虽然记得玻璃是如何制作的,但是无奈他不是很懂这个,那天逛街,遇到两个会做粗糙琉璃的西人!
当时就惊为天人!
把两个山穷水尽要饿死他乡的西人救了下来,就安置在了玻璃厂,让他们俩研究玻璃,并且在家里暗卫营来人中,挑了四个最厉害的,派遣去玻璃厂驻守!
“记住,研究出了任何东西,都不要和外人说,哪怕是太子殿下也不许,这事儿你们可要记牢了!”莫天涵在四人临走前,特意的嘱咐。
“请老爷放心,小的们来的时候,主子就说了,从此小的们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一个娃子老严肃的这么跟莫天涵回话。
“滚”莫天涵脸色铁青!
四个小子这才嘻嘻哈哈的跑了出去,他们早就知道如今他们的主子是莫天涵了,自然是都听莫天涵的了。
莫天涵气的哎呀!
这要是秋研跟他说,他还是能接受的,本来都是老夫老夫了,可是你四个大小伙子,膀大腰圆的跟他这么说话,他当时就反胃了!
莫天涵这,还得暗中筹办和运作玻璃厂的事儿,秋研倒是消停了不少。
日子依然天天过,到了秋季的时候,地里的水稻麦子都抽了穗儿,长势喜人,看着应该是一个丰收年。
这日莫天涵依旧不见踪影,秋燕在家,小黄弟弟来访。
“今日休沐,就来看看大哥和嫂哥,大哥没在家?”小黄弟弟抱着忧哥儿玩儿,顺便跟秋研聊天。
“今天听他说是什么月度考核?昨日就睡在军营没回来呢。你有事找他吗?”知道都是军伍上的人,平日里,小黄弟弟也是有事才来到家里,听说在军伍上的人,都很忙,他相公就是这样的。
小黄弟弟来的确是有事儿,但是他不能跟秋研这个嫂哥说,可是他若是说没事儿,又怕秋研多想,看了看怀里乖乖坐着啃手指头的忧哥儿,突然福至心灵的道:“倒是有个事儿,想让嫂哥帮忙拿个主意!”
“可是看上了哪家的哥儿?嫂哥可以给你保个媒!”秋研就对这件事情特别在意,每次见到小黄弟弟就像起他的婚事。
“不是这个嫂哥!”小黄弟弟哭笑不得,他嫂哥见了他不要金银不要东西,就惦记这事!
“哦!”秋研一听不是婚事,就蔫了一分:“那是什么事啊?你都想不好吗?”
“是这样的,我家老头儿要过生日了,我这个当小子儿的,都不知道要送他什么好,嫂哥你帮小弟想想呗!小弟平日里在宫、呃,在军伍里也没时间逛街,也不知道拿什么做父亲的生辰贺礼。”差一点儿说漏了嘴巴的太子殿下小黄弟弟,偷偷的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这个问题其实也的确是个难题,他今日出门,除了要找莫天涵商议事情,还就是要出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东西,给皇帝当寿礼的。
“你父亲?在盛京?”秋研惊讶,不是说,在海城吗?
“不在盛京,小弟这是要带着贺礼回去拜寿,只是这寿礼难挑啊!”小黄弟弟愁眉苦脸的道,皇帝什么不缺,他能送什么啊!
“老人家缺什么你就送什么不还么?”过生日嘛,尤其是老人,自然是缺什么,你个小辈就送什么呗!
“关键是,我家老头儿什么都不缺啊!金银锦帛,他都多的很,权利?他都是最大的了!土地?家里良田万顷都有了!”这不是吹啊,皇帝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啊!
“他就缺一个儿夫郎!”秋研瞪了小黄弟弟一眼,顺手将小黄弟弟拿起来要喂忧哥儿的点心弄了下来:“别喂他吃,一会儿该吃不进饭食了!”
“哦哦!”赶紧放下点心,忧哥儿看了看,爹爹在,点心是没戏了!就抱着小黄弟弟的手玩儿了起来。
小黄弟弟接着否认秋研的提议:“家里有兄长二位,他不缺儿夫郎的,就连孙子孙儿都有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家也不缺后嗣。
这样的结果确实是够让人挠头的,秋研也挠头:“那老人家有什么爱好有没有啊?例如说下棋?武艺什么的?你家是武将,老人家喜欢刀枪什么的吗?我看程大将军就很喜欢刀枪剑戟的,每次去,都要跟你大哥打上那么一会儿的。”
戍国大将军府门楣很大门楣不高,谁想进来都成,就是这规矩比较让人接受不了,就是每次去,程大将军来了兴致总会拉人比划个几场才行,程大将军的武力值可不是盖的,手下败将不计其数啊!
小黄弟弟想起那个极品的程大将军来,也是眼角直抽抽,估计普天之下,也没人跟程大将军的品味一下了。
“父亲虽然是武将确实文职,家里只有大哥纯粹的武将,别的孩子都是在军中任文职而已,所以也不喜舞刀弄枪。”于是,此路不通。
“那老人家可喜爱美食?”东西不能送,那就送些好吃的!
“奇珍异宝他都有,珍馐美食他也都享受的很,这个就不用考虑了,再说,他也不讲究这个!”皇帝在宫中,什么美食没吃过啊!御厨什么做不出来啊!
秋研真是羡慕啊,之后之后就剩下无奈了,怪不得小黄弟弟跑来问策,老人家什么都有了,那还真是不好挑这个寿礼了。
“那,老人家可有烦心事儿吗?或者,有什么心愿呢?”实物上找不到那就在实事上看看呗!
“心愿?”小黄弟弟一愣:“心愿?心愿!”
“还是嫂哥厉害,老头儿的确是有心愿,他的心愿就是国富民强,爱国着呢!”能不爱国么!爱国等于爱他自己啊!
秋研听了倒是真诚的赞美:“老人家位高权重,不缺东西,也不缺权势,还能如此忧国忧民,足见老人家的品德高洁,你有过好父亲。”
小黄弟弟有些羞涩的低头跟忧哥儿大眼瞪小眼儿,这是第一个人当着他的面说,他有个好父亲。
平日里,那的些大臣们说的都是头面上话儿,难得听到出自普通人嘴里的这种赞赏,心情很微妙,那种得意中带着淡淡的酸涩。
父子连心,即便是皇帝对他们争储的事儿不作为,伤了他的心,但是也无法抹杀那血脉亲情,莫天涵教过他的百善孝为先,他照着做了段日子。
如今父子俩的关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小黄弟弟也对这个“父亲”,有了那么些亲情在心中。
303 此物如何?
“既然老人家心怀天下,忧虑百姓,这个就好办了,嫂哥给你准备寿礼,你什么时候用?”秋妍心里有了个计较,就问了小黄弟弟何时用,他好有个时间准备。
“三个月后,万寿节前!”小黄弟弟没想到,他的嫂哥还真有了个想法儿,虽然他觉得即便嫂哥准备的不好,他也会买些奇珍异宝,或者亲笔写万寿字当贺礼的,以往的万寿节也是这么过的,只不过,他好好奇,嫂哥给的是什么。
“三个月?”时间足够了,放心,嫂哥肯定给你准备个好礼!”秋妍拍了拍自己的小排骨胸膛保证。
中午留了小黄弟弟吃了顿便饭,更多的是小黄弟弟抱着忧哥儿给小家伙儿喂饭,小黄弟弟跟莫天涵一个德行,惯着孩子呢,忧哥儿这个小家伙儿一口一口个“叔叔”的叫着,把个小黄弟弟叫的都找不到北了。
比起大皇子家那个娇生惯养的皇哥儿和动不动就哭闹的皇小子,忧哥儿讨喜多了!
小黄弟弟走后,秋妍就给江南去了封信,一个月后,江南就来了熟人到盛京了。
竟然是李大夫一家老小和江哥子一家三口!
一行人一年多未见面了,见到了自然是亲热了一番,本来就是江哥子一家三口来盛京投奔老板的,但是李大夫家的大小子这不是跟着秋妍他们弄了造纸厂么,得了不少的红利,买了原来的房子,买了个大院子,给江南去了信,让弟弟一家带着二老来到盛京城,一家人在一起生活,这边也有故交好友在,李大夫的师兄姜御医和莫天涵一家都在这边,大小子又是个官吏,不管大小总是官家,又有造纸厂的红利,一家人的生活完全没问题!
这么好的条件,李大夫老两口这就跟着过了来,秋妍见了李家夫郎,高兴的直哭,李家夫郎是他出嫁之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如今老友见面,能不高兴么。
江哥子一家当晚就住在了莫家庄,莫天涵对他们的到来,表示出了万分的欢迎,起码,江哥子可以帮秋妍管理一下造纸厂啊!
还有造纸厂后面的玻璃厂,也都需要信得过的人去打理,江哥子人可靠又有眼力见儿,他家的小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跟亲生的没什么两样儿了,让许军跟江哥子去管理厂子,让徐掌柜的两口子管好粮行,他就带着许勇,去军营,许勇在第二天,就成了莫天涵的亲兵。
“小子,好好跟着干,将来封侯拜相不能肯定,但是一官半职的,肯定有你一份!”莫天涵对有着一副好身子板的许勇如次说。
刚刚成年的许勇还有些不好意思:“老板,俺爹爹说了,让俺听你的,你放心,俺什么苦都能吃的!”至于当官?许勇从来没想过,也就以为莫天涵说说而已,一直到很久以后,许勇真的当了官,才知道,他家老板当时不是随便说说的。
莫天涵将正在实验中的玻璃厂交给了江哥子夫夫打理,并跟两个人说过了,这个玻璃厂的重要性。
“老板放心,我懂得这个,这个厂子别说外人,就是造纸厂的内人也不让进!我在中间打个隔断出来!”江哥子听说这个东西关系重大,顿时就重视的不得了。
莫天涵很满意江哥子对此事的重视:“这个你自己看着办,我就是全交给你们了,若是有事就派人去莫家庄找我,我不在家里就是在军营,军营虽然不能随便进入,但是许勇已经是我的亲兵,你们可以通过他,找到我!”
把两个厂子交给了江哥子夫夫,莫天涵有马不停蹄的回了北大营,如今的北大营除了训练保密,还有一个建在深山里的军用试验基地,这是他花了二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建立起来的,如今已经竣工,就差派人入驻了!
试验基地别的莫天涵不用他们实验,但是炸药却是一个必须要弄出来的东西,这个可是目前莫天涵为了日后的战斗准备的!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那个国家先有了炸药这个热武器,那它起码在一千年之内,都是这个时间的霸主国!
进了军队他才知道,别看如今国运昌隆,四夷惧服,但是一旦别的番邦小国有了实力,就会对整个中原虎视眈眈,就看这四周都俯首称臣,却还是连年发动战争就知道可。
朝廷一直以精锐予以备战,但是不是长久之计啊!
年年打,年年胜利,也年年有损伤。
莫天涵要的,就是能有震慑他们的东西,武器谁都有,炸药就不同了,他不说,就是神仙都不知道炸药的成分!
这可是他拿了配成的粉末,找了N多个药铺的老大夫们看过的,每一个人认出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这时代可没科学家一说,大夫就是最接近研究工作的工种啊!
莫天涵在试验基地建好了之后,约了小黄弟弟出来,兄弟两个带着各自的亲兵护卫,经过了两个时辰的翻山越岭和跋山涉水,终于到达了试验基地,里面已经有了莫天涵亲自挑选出来的,绝对忠心的特训好了的,从暗卫营里要出来的一百人。
“大哥,你弄个基地,建的这深山老林里做什么啊?”小黄弟弟不明白,这地方这么僻静,就是进出都不方便,若非有人领路,他都找不到这里!
基地建在群山峻岭之中,一处四面坏水,中间一个高山的山腹内谷里面!
“一会儿给你个惊喜!”这里已经弄出了菠萝状的手雷,虽然不如前世莫天涵在军队里用的那么小巧玲珑,但是威力也差不多少,最主要的是,这东西刚出来的时候,把这一百人都吓坏了,还以为老天爷打旱雷了呢!
由此可见这东西对这里人的震撼!
到了地方,莫天涵直接带着他们去了试验场,那是一个非常隔音的地方,在这里实验炸药地雷手雷什么的,群山之外完全听不到任何动静!
这才是莫天涵选择这里做试验基地的原因啊!
隔音啊!
要不这实验炸弹的,啶哐轰隆的声音,太引人注意了。
保密工作,莫天涵一向做的仔细。
一百人如今已经成了半个火药专家,这些东西都是莫天涵交给他们的,所以他们都很尊敬莫天涵,尊师重道不止是莫天涵的前世,今生依然如此盛行。
到了实验炸药的地方,莫天涵让人拿了耳护给小黄弟弟他们带上,炸药的声音太大,不戴耳护的话,容易失聪!
小黄弟弟虽然不解,却也知道这东西若是无用的话,莫天涵是不会给自己弄的,就随了莫天涵的嘱咐,戴好之后,果然隔音!
之后莫天涵打了个手势,在他们前方三百米的地方,有一段按照盛京城的城墙的厚度和高度建起来的一百米的实验墙。
几个爆破手,将巨型手雷弹用攻城用的投石机,投掷了出去,里面缠绕这的引线,在投出去的时候,就已经点燃。
就看着前面一阵地动山摇的起了一大股的烟尘,和隐隐的轰隆声,小黄弟弟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身边的侍卫们,已经全部都扑到了他的身板,这动静这情景,可不能让殿下有事啊!
小黄弟弟已经傻呆呆的就知道看着那片儿尘烟消尽了的地方,听了莫天涵的话哆嗦着抬起手指头:“这是、这是什么东西!?不!这是什么神物?”
能在霎时间将一段城墙弄成粉末,还有排山倒海之势,又有惊雷撼天的声响,对于小黄弟弟来说,不,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不称之为“神物”又有什么称呼能配得上?
莫天涵听了小黄弟弟的称呼,都忍不住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胳膊:“什么神物啊?这是你大哥帮你准备的战争的利器,若有此物用在军队上,攻城略地将不再是难事,也让那些宵小之国看看我天朝之怒的厉害!”
听了莫天涵的话,小黄弟弟立即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用处!
“这段城墙是按着盛京城的城墙建立的,当世最高最厚最安全的城墙都经不起十个炸弹的摧残,若是那些个小国,五颗就能炸开他们的城门,百颗的话,完全可以送他们去见神仙了。”莫天涵接着给震惊中的小黄弟弟解释这东西的犀利。
小黄弟弟越听越热血沸腾了,这东西竟然如此厉害!
“此物可有名字?”小黄弟弟俊脸儿红扑扑的,眼神犀利,眼睛亮的吓人的看着莫天涵。
“唔,暂时还没有个名字,就有一个小名儿,就叫炸弹....?”这个不是莫天涵不给起,而是莫天涵觉得这个名字的问题,还是交给这里的土著们来命名,比较好,他的那个“炸弹”只能做个称号而已,小名啥的也成,但是若是正式命名,“炸弹”这个名字还是不适合这个时代人们的审美观点的。
还没有名字?
小黄弟弟就动了心思,思索良久:“大哥,你是想借此物升职吗?”
“别!”莫天涵摆动双手:“这东西之所以先给你看,就是让你想办法把它弄起来,别提我的名字,现在你大哥活的挺滋润的,少给我整事儿啊!”
见莫天涵拒绝,小黄弟弟倒是奇怪了,别人都喜欢升官发错,怎么到了他大哥这里,就怕升官发财似的呢?
304 没完没了了还!
“大哥比较喜欢默默的付出!”莫天涵一本正经的跟小黄弟弟道,小黄弟弟瘪瘪嘴巴:“谁信啊?”
莫天涵翻白眼儿!
臭小子咋就这么不懂得体贴咩!
现在多好,他可以随时回家跟夫郎孩子一家人吃顿饭睡一宿,北大营里还有一群毛头小子们给他练手,田金松那边还能不用操心的赚着,粮店如今也已经开了十家出来,虽然薄利多销却也盈利可观,还有造纸厂那个印钞机,如今的造纸厂可是有工人五千名之多!
别想欺负他是异世来客就糊弄他,他现在才是正五品,正好是不用去上朝的品级,因为从四品和从四品以上,在大朝会的时候,就得去上朝,而若是从二品或从二品以上的品级官位,那你就更惨了,不管是大朝会还是小朝会,你都得去报到!
对于这个凌晨四点就要起床梳洗,凌晨五点就得出门,六点就得去站岗的上朝活动,莫天涵简直就是敬谢不敏,唯恐避之不及呢!
有那个跟官僚们跟皇帝交流的劳心劳力的时间,他还不如抱着自己的小夫郎睡个懒觉呢!
说他胸无大志也好,说他淡泊名利也罢,他以前努力是为了保命,如今三皇子他们算是彻底的没戏了,他也安全了,还那么拼命干什么啊!
得了空就弄些东西出来,不得空了就夫郎孩子热炕头,这日子过的潇洒这呢。
估计莫天涵的懒惰气息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小黄弟弟都不好意思说用这个给他挣个升职机会,最后只好答应莫天涵,他会想办法弄这个东西的后续,但是莫天涵这个始作俑者也不能撒手不管!
回城的路上,莫天涵突然想起夫郎交代的事儿:“对了,你嫂哥说给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让你有空去拿,你让你嫂哥准备什么东西啊?弄的神神秘秘的样子。”
秋妍准备东西的时候,没让莫天涵知道,觉得小事一桩,还告诉相公干什么啊!
若不是莫天涵见到秋妍整天的给这个写信给那个送东西的,他都还不知道他的夫郎竟然这么忙呢。
“哦?那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取吧!”小黄弟弟一听说东西准备好了,就忍不住想先睹为快!
“是什么东西啊?”莫天涵太好奇,小黄弟弟什么身份,秋妍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竟然要小夫郎给他准备的东西.....。
“寿礼!”小黄弟弟不打算瞒着莫天涵,再说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值得瞒着的东西啊。
“寿礼?你过生日?”莫天涵有点儿惊讶,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例如是造纸厂的新产品,或者是些小黄弟弟不方便采买的物件儿,就是没往过生日这块想。
得到了两个白眼儿:“哪儿啊,是我家那个老头儿,你懂的?!”
侍卫们一副目不斜视的策马,就是嘴角直抽抽,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太子殿下在莫将军跟前儿,对皇帝陛下的称呼,就很特别了起来,怎么说呢,这种称呼它带着些许倾慕和撒娇的意味,比起过去太子殿下一直敬称的“父皇”二字,带着冷漠和疏离,“我家老头儿”这个,就能体现父子间的亲昵。
哦!
罪过罪过,他们真心不是想太子殿下跟皇帝陛下没礼貌的啊!
莫天涵听了这才明白,原来走给皇帝准备寿礼,但是,为啥准备寿礼要跟秋妍要?
不是他看不起自已家的小夫郎,秋妍如今虽然不同以往了,但是也就是见了官不再害怕,还知道往家里赚钱和保密什么的了,其他的若说是见多积广之类的,完全搭不上边儿,如今家里的他的小金库里,还三万两白银的银票垫底呢。
“你嫂哥能行吗?”他十分害怕,秋妍给皇帝老儿整两个白面馒头弄点儿寿糕之类的,这就算是寿礼了。
到时候太子殿下也不能拿着去糊弄皇帝陛下啊!
小黄弟弟可找到吐苦水的地方了,跟秋研说的那番话,又拿了出来跟莫天涵说了一通,左右都是自己人,吐完曹之后:“你看看吧,都说要我当孝子,那也得有东西孝顺啊! "
莫天涵听了也跟着犯愁,也不怪这孩子病急乱投医,皇帝老儿的生日不是每一年都过的。
何为“万寿节”
就是每逢皇帝五或者十的整寿的时候,皇帝生日的那天叫“万寿”不是每一年都有,但是万寿节这一天,不止文物百官满朝勋贵要进献寿礼,更是皇亲宗室亲王皇子们,拉皇帝眼球的日子。
皇帝呢,以天下供养一人,他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没吃过喝过?什么好玩儿的好看的没玩过看过?
若说他缺什么,他还真是没得缺呢!
说道万寿节,小黄弟弟也提醒莫天涵:“四皇子梁少敬从西宁回来了,这会儿这正四处蹦着呢,大哥你自己小心,如今老三倒了,他以为他的机会来了,而且他已经二十岁了,虽然外家式微,但是架不住他是个皇子,是六个皇子中,目前为止成年了的自由人!老大虽然是皇子却是早早的就入了军队,为人勇猛作战厉害,就是有些鲁莽冲动,父皇也说过他为将可以,为君则不成,他自己也不喜欢舞文弄墨,竟是这辈子跟皇位无缘了。老四有几分小聪明,比起老三来,老四更难对付,他不正面跟你较劲,只会玩阴的!上次要强买造纸厂干股的,也是他的人出的馊主意,他没有外戚,没势力,银钱上,也没有什么可以搂的地方,这才打上造纸厂的主意。”说白了,就是跟癞蛤蟆不咬人偏偏他还膈应着你,一个道理!
“怎么?他还想找上我是怎么着?”莫天涵倒是有些好奇,他都够低调的了,咋还是有人注意到自己呢?.
“他见了现在军队在更换的陌刀,还有作战用的沙盘,能不问出处么?即使均被再如何否认,还是有消息说是你弄出来的,就连父皇都有给你赏赐,他想培养军中势力,自然会注意到你,幸好他还不知道,你现在是属于东宫的,这下跳,恐怕别人不知道四皇子回来了一样,就连他那宫里最近得了脸的爹爹也跟着以后宫第一人自居。”
莫天涵叹息的问了一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几个小小子儿?这还有完没完了啦?”
这边刚过了两天舒心的日子,那边就又来了一个跟着捣乱的。
说到这个,小黄弟弟嘲笑到:“这个别问我,要看我家老头儿的意思,老当益壮这个呢,若是努努力,兴许明年还能添两皇子皇哥儿什么的出来。”后宫贵人三千众,这是老祖宗定下的后宫纳人的数量,三千人有些夸张了,但是三五十人还是有的,按俩个人生一个来算,还得有十多个的数量呢。
莫天涵听了真是佩服宫里那位,他接受一个秋妍就够了,因为他以前也没有想过和谁过一辈子,因为总是遇不到合适的人,而且他们虽然哥儿哥子的叫,但是在莫天涵眼里,都是一群男人,哪怕打扮的在如何柔弱,也是个男人的样子,幸好秋妍也不喜欢打扮,总算是家里没闹人妖,但是对于他们的审美观点,莫天涵实在是无法理解。
想到秋妍的那张崇拜的画像,再想到宫里的贵人们都那么一出,顿时对皇帝陛下敬仰了起来,当皇帝,不容易啊!
“那天本来是要跟大哥你说一声的,去了之后才发现你没在,也不能跟嫂哥说这个,正好正为寿礼的事儿犯愁呢,就跟嫂哥说了,嫂哥说他有办法准备一份寿礼,我这就拜托给了嫂哥,放心吧大哥,哪怕嫂哥准备的不好,小弟也会加上一些奇珍异宝做陪衬,小弟如今可是不差钱的呢!”小黄弟弟看莫天涵有些担心的样子,遂安慰道。
可不是不差钱么,如今的东宫暗地里流动的银子那叫一个多,生意场上有田金松帮忙搂,造纸厂也日进斗金,他还真是不差钱。
知道小黄弟弟不会真的拿秋妍的寿礼就送上去,莫天涵这才擦了把虚汗:“那可太好了,你也知道你嫂哥懂的不多,就怕他弄两盒子的寿糕就让你送上去,还不让皇带生气啊!”
“若是寿糕,我就自己吃了,还用得给老头儿啊!”小黄弟弟瘪嘴,若是嫂哥做的寿糕,他肯定自己享用。
一大群人一路走一路聊,小黄弟弟还给小忧哥儿买了个小金镶玉的铃铛,是在路上看到的.觉得好看又好玩儿,就给忧哥儿买了做礼物,这礼物很明显,小家伙儿喜欢着呢。
一直到莫家庄,秋奸已行准备好了给小黄弟弟家黄老爷子的寿礼。莫天涵抱着忧哥儿,看着秋妍给小黄弟弟拿了一个精致的匣子出来,那匣子走沉香木的,不大的样子,带着个提手,整个匣子上雕着吉祥的百子浮雕,看着倒是很上挡次,莫天洒却在心里想不会真的是一匣子的寿糕吧?
秋研倒是故作神密的跟小黄弟弟打机锋:“打开看看吧,这可是嫂哥让徐掌拒的和江南来的朋友们给弄来的呢,费事着呢,不过肯定和老爷子的眼缘。
莫天涵和小黄弟弟闻言,更是对这个寿礼感兴趣了,莫天涵将忧哥儿交给秋妍抱着,自己和小黄弟弟一起,轻巧的将匣子打开,当打开之后,两个人就傻眼了,看着匣子里的东西,一脸求教的看着秋妍,秋妍笑了笑,将自己的解释说给他们听,听的小黄弟弟拍案叫绝,听的莫天涵也连连点头!
秋研到底准备的是什么东西呢?各位看官们,且听下回分解!
305 万寿节
万寿节
前一日。
好吧,不是江湖卖关子,而是前几日,东宫的太子殿下特意约了军部的几个大佬,在一次光顾了实验基地,当炸药显示出它的威力的时候,那些个老头儿们已经都惊呆了!
太子殿下看到老头儿们的吃惊样子,想到当日自己也如此神情,就特别想看到皇帝是个什么样儿 … … 。
“这、这要是在战场上用上此物 … … !”不愧是大将军,战略眼光就是长久,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的用处了。
硝烟尚未散尽,程大将军就拿下护耳跑了过去,和几个老将军们站在被炸了的大坑边上,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这个说用于攻城,另一个说更适合用于夜袭,反正都是非常暴力的用处。
只有封大将军,拉着太子殿下问他:“殿下,这个东西,何人研制出来的 ? ”眼神犀利的很。
“封爷爷,是莫大哥,但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已经将配方交给了这里的一百名研究人员,并且,在此之前,没有人知道有这个基地,有这个东西。”太子殿下当然知道这位封大将军问话的目的,若是普通人问他肯定不会说,但是封大将军不同,这位可以说,是军部的智囊,跟他说了实话,有利无害。
“莫小子? " 封大将军一愣,竞然又是莫天涵。为什么说是“又”呢?
实在是最近出的事中,多少都能看到莫天涵的身影,最初还都是他弄出来的事端,却在最后他都是边缘化的那个。
陌刀,沙盘和鹰眼套简望远镜,这些新奇而合适的军用物品,都是出自莫天涵之手。
间谍案斗倒了西宫和三皇子,封靖安和程绍奎得了嘉奖和赏赐,莫天涵却连功劳簿上都没有名字,据说事后封靖安和封绍奎去莫家庄,莫天涵竟然还感谢他们给他顶缸了!
还有那个造纸厂,如今已经安置下了近万的伤残军士,待遇比之衙门里的官差们都高,一下子就让他们的负担轻了不少。
不只如此,将毫不相关的各方势力都牵扯进来,甚至最后还扯上了皇室,如今的造纸厂可真是一方独霸了。
可是这里面也就造纸厂是用的莫家夫郎的名头,但是谁不知道莫家小夫郎的背后,站着的是莫天涵啊!
其余的,莫天涵真的没该凭借这些东西扬名立万的意思,反而处处噎着藏着,生怕被人知道自已似的。
也不知道莫小子走怎么想的,这个人,他看不透也精不透,在他以为他是故作清高的时候,这小子竞然是真清高,在他以为他是大隐隐于朝的隐士点燃时候,偏偏又弄出这种大杀器来。
“莫大哥说,不要让人知道,呵呵,我也不想,但是他反复跟我强调过很多次,所以,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来,这次带诸位大将军来,也是为了能让诸位大将军帮忙的。”
太子殿下笑的含蓄,他平日里像是这种场合,很少自称“本宫”或者“孤”的,若是在东宫或者皇宫朝堂上是不得不遵照身份来自称,外面他一般是很随意的。
“小子有意思啊!”封大将军摸着胡子笑眯眯呀笑眯眯,他家的小孙子还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能那么早就拜了师父认了师兄。
在诸位大将军们看了实验基他之后,又于万寿节前日,将皇帝陛下带了来,一样的爆破场景,让皇帝陛下的表情丰富多彩的许多,更惊讶的是,太子殿下送给他的配方:“这是儿臣作为一国储君,送与父皇您这位万世流芳的皇帝陛下的万寿之礼,且此物尚未有名字,请父皇金口玉言赐名以流传后世!”
皇帝最后这一口,而且这个礼物太让他惊喜了,想了半天,将此物命名为“战雷”,取其“声如雷”和战场杀器的用途。
而且皇帝毕竟是一国之主,莫天涵是偷偷摸摸的做的,所以也不敢弄的太大动静,太子殿下提议扩建这个试验基地,专门生产军工物品,大到研制的战雷等一系列热兵器,小到鹰眼套筒望远镜的制作之类的,军需与民用分开,让工部间谍案再也不能重演!
皇帝很干脆的同意了,命太子殿下全权处理此事,军部全力配合,并调遣了一只五千人的御林军,守护实验基地四周,无皇命,任何人,不得擅入!
违者,先斩后奏!
御林军是皇帝的象征,只有皇帝一个人能调动的了,所以皇帝的御林军虽然看着少,但是代表的却是皇帝本人的意愿,一般人还真是不敢轻举妄动。
到了万寿节,文武百官,甭管是多少品级的,都要去午门那里给皇帝祝寿,莫天涵大小也是个武将不是?秋妍给他准备了一个三位天神的金雕像,栩栩如生的神像很是精美,而且因为是给皇帝的生日礼物,秋妍激动的一晚上没睡。
皇帝呀!
真龙天子!
一国之君啊!
莫天涵看的都忍不住想乐了出来,这人还不知道他的寿礼早就准备过了的,只是怕他害怕,最后陪着秋妍折腾了一夜,最后秋妍倒是一早上就补眠去了,莫天涵却要带着礼物去午门祝寿。
莫天涵官职低微,只需交了礼物之后,在午门叩头祝寿就可以了,莫天涵也没打算进宫去看看寿宴,他还得去北大营训练手底下的那帮兵蛋子呢。
但是宫里就热闹多了,皇亲国戚什么的,真是不少,其中最活跃的要数刚从西宁外家探亲回来的四皇子了。
皇帝在朝会的时候已经收到了百官的贺礼,也接受了他们祝贺,但是宫里不同,这里的人都是跟皇亲沾亲带故的,算是一家人,皇帝过生日,他们当然要来啦!
到了晚宴的时候也是献寿礼的时候,从最远亲的各个封地上的王亲那里开始献,多是奇珍异宝,或是吉祥福瑞,然后是京中的老亲们的礼物,稀奇古怪或是新奇难睹,不少人一辈子都没听说过的东西,皇帝都看到了也收到了。
等这些亲戚们的东西献完了,就轮到血亲们的进献,滨正君是血亲也是老亲,有是长辈,这贺礼就不能落了俗套,他家进献的寿礼是远洋贩过来的奇珍金刚石雕,全身都是用金刚石镶嵌而成的皇帝等身像,让皇帝和众位亲贵们很是惊奇了一把。
要在以前戍国大将军府可是没这财力弄这么个东西出来给皇帝当贺礼的,但是如今不是有了造纸厂的股份分红么?戍国大将军府也宽裕了不少银钱出来,这才拿了这么个好看烧钱的东西出来。
到了皇子们献礼的时候,三皇子禁足在府里,所以他没有份儿:大皇子远在边疆却也忘不了父皇的万寿,给送了一份百兽俯首祥龙腾飞的巨型绣品屏风,据说是大皇子家正君和家里的哥儿们一起亲手绣制出来的,足见其孝顺之心了。
其他的三位皇子年纪太小,也就跪拜了事了,后宫给皇帝预备的寿礼也多是出彩的手工制品,很少奢华的,因为谁也奢华不过戍国大将军府的寿礼啊!
等他们都完事儿了,四皇子跳了出来:“父皇,据闻我太子哥哥有造纸厂的股份,想必红利不少,就是不知道太子哥哥给父皇的寿礼是什么,价值几何啊 ? ”
虽然是用着撒娇的姿势,却说着这样诛心的话,若是太子殿下的寿礼可以用银钱衡量,那么就走孝心不诚,若是不能,难道太子殷下赚了钱,却舍不得给自已的父皇办个好一点儿的寿礼?
无论太子殿下如何回答,这事儿都不好处理,而且四皇子一说这话,其余的亲贵们可都听懂了也听出了他的潜台词,都看着太子殿下呢!
皇帝也有些不喜,本来太子昨日已经将实验基地当作贺礼送给了自己,无奈那东西是需要保密的,他总不能让这帮子亲贵们挨着个儿的去参观吧?
而且老四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又岂能不知道?
“你太子哥哥的贺礼,已经给父皇了。”皇帝淡淡的道,若是四皇子识相的话,就应该就此为止,但是他不识相!
“那么是什么啊?父皇何不拿出来,也让我们开开眼界看看啊!”四皇子依然一副无知少年的模样追问。
“哦?那你先给父皇看看你的礼物啊!”皇帝都被这个没眼力见儿的死小子气到了,若不是顾及到今天是万寿节,这里走自己的生日宴,他早就训斤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了。
四皇子也不废话,把自己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一个三天神的玉雕:“父皇明见,孩儿无才无能,也就能亲手弄个东西以博得父皇的一笑,这个是儿臣亲手雕的,希望三位天神能看在儿臣一片孝心的份上,多多保佑父皇康健,万年!”
这个举动,让本来对他很是不满的皇帝也感动了,别说那些亲贵们了,玉雕不稀罕,天神雕塑也不是什么稀有的,但是一个皇子能亲手雕琢的玉雕神像,那就稀有了。
“皇上真是好福气,看看这孝顺的孩子呦!”
“就是呀,难得这孩子的一片孝心!”
“这雕塑没个三年五载的,还真是成不了呢!”
“真是羡煞旁人呢!”
“我家的小子要是有四皇子的一半的孝心,我就知足喽!”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赞美之词和羡慕的眼神,大大的满足了皇帝的虚荣之心,虽然他本来就是至尊之位了,但是这种与权势无关的东西,却是他最在意的。
看着四皇子的眼神都带着些湿润了:“你这孩子,父皇还缺你一个雕塑么?手上的那些个小伤口就是这么来的吧?就知道让你爹爹操心,兰夫郎,你也不劝劝他!”
306 五谷丰熟
这兰夫郎就是四皇子的爹爹,听言这就站了起来回话:“他这是对他父皇的一片孝心,我拦着不好,既然他要尽孝,您就让他尽孝吧,都是大人了呢,也应该知道孝义了。”
一大群人跟着附和,但是四皇子还没忘了自己的初衷:“父皇您看儿臣的寿礼都拿了出来,那太子哥哥呢?”
皇帝听了也挺为难:“你太子哥哥当寿礼的东西拿不出来,父皇只能说这个寿礼是前无古人的。”
“既然拿不出来,那就说说嘛!儿臣好奇的厉害着呢!”四皇子十分好奇的道。
其实是他要在这万寿节的寿宴上,与太子殿下一争长短,在三皇子倒了之后,他就还朝归来,在外家他并没有得到多大的助力,毕竟起点太低,爹爹在宫中也被皇夫郎压制的厉害,但是如今不同了,西宫的皇夫郎去了冷宫,三皇子禁足,这不是上天对他的恩赐啊!
既然如此,他还客气什么?
一回来就听说了造纸厂的事儿,红利可观,又有关系网可攀,正是他现在最缺银钱和关系,可谓是给自己准备的礼物了,结果他找到了刘正这个家伙,他是最早投靠四皇子的内侍,让刘正去操办一下入股造纸厂的问题,结果刘正被太子殿下当场拿下不说,还被活活打死在采购院里,不知道也就罢了,这不是打了他的脸面么!
而后看太子与军部的几位大将军交情匪浅,时常同进同出,那天又带着皇帝去了个不知名的地方,回来之后,皇帝明显高兴的不行,还调了一队御林军走,至于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任他怎么打探也无果,这口气他憋的都要得了内仿了,今天非得要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父皇!”太子殿下看皇帝既不想说出实验基地的秘密,又不想博了四皇子的问题,正在芳难着呢,他这个当人家太子储君的,怎么着也得挺身而出不是?
“太子哥哥终于要说了吗?”四皇子没等皇帝问话,自已先冲动的问了出来,问完就后悔了,这句话应该让皇帝来问的才对。
果然,皇帝和众位亲贵们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儿了,但是四皇子才二十岁,还没过二十岁生日呢,也就刚刚成年,外人看着也就是个不懂事儿的小小子儿而已。
还真是怪罪不起来。
太子殿下倒是好风度好胸襟:“父皇,儿巨昨日已经说过,那个礼物是儿巨作为一个天朝的储君,一个皇太子,送给皇帝陛下的礼物,这是为国为民,为了天下社稷,也是一个储君应该做的。”他句句在理却一个字都没说到底是什么礼物!
“现在这是家宴,是为了父皇的万寿而贺,儿巨作为您的小小子儿岂能没有礼物呢?”说着接过了身边内侍手里捧着的木匣子:“父皇请看,这就是儿巨送您的寿礼。”
那个匣子不大,上面雕琢的百子浮雕很眼熟,若是秋妍在的话,他会非常惊讶的:“这不是我给小黄弟弟准备的寿礼么!”
可错,秋妍不在,也就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没人知道不代表没人不想看到里面的东西,四皇子就是首当其冲的第一人:“父皇快打开看看,想必太子哥哥给您的可是好东西,兴许价值连城呢!”说话都带着隐隐的酸溜溜。
这话也特别的刁钻,若是太子殿下送的东西没那么好,那可就是个笑话了,你造纸厂分红利那么多,就弄个普通物件糊弄父皇么!
若真是奢华无比,那你这大手大脚的花钱如流水,将来就是即位了也是一个........。
哼哼!
四皇子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那叫一个响亮。
皇帝其实并不想打开,因为他也看出来了,四小子这是故意为难太子来了!
但是在寿宴之上,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反驳,毕竞话赶话就赶到这个地步了。
“四弟说的是,父皇,您打看看看,是否合乎您的心意?”太子殿下倒是云淡风轻的笑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太子殿下的表现,倒是让皇帝很是窝心,这孩子的做法,才是一国储君的姿态,才是中宫嫡子的样子,又看了看小家子气十足、处处咄咄逼人的四皇子,对他刚有点那么儿感动,也消失了。
侧室真的不如中宫,就连处理事情上都这么差劲!
不过既然看样子太子倒是有一副把握的样子,那他就打开看看,他已经决定了,哪怕是不好不合乎心意,也要说好,说喜欢!
也许是家教真的不好,皇四子在这件事上,是彻底的失去了帝心而不自知。
晋公公将木匣子放到了御案上,将匣子的盖子拉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将去了盖子的木匣子拿到了皇帝的面前:“陛下,您看!”
皇帝见晋公公一脸的惊喜的样子,以为里面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结果一低头看,里面竟然是分成了五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种农作物,而且是成熟的农作物。
皇帝拿了一个稻子出来,还是三分的饱满的稻穗儿:“这是江南的春稻子?”
太子殿下笑着含蓄的道:“回父皇,您手里的稻穗儿的确是江南今年的春稻子,上面的那个麦穗儿,也是江南来的秋麦子,里面的大麦是东北那边刚丰收的,谷穗儿是西北的田里长出来的,栗米穗儿是寒城那边送来的,儿臣知道父皇一直为去年年初的那场雪灾担忧,只好将天南地北的生产情况,汇聚到这小木匣子里,让父皇您能看到这丰收的喜悦,也让父皇安心,天佑我朝,五谷丰熟!”
“天佑我朝,五谷丰熟!”众人跟着太子殿下跪拜,还喊着口号,没办法,太子殿下这招可真真是搔到了皇帝陛下的心窝里去了,这年月人们都老实,有口吃的就绝不会有二心,所以农业在这个时代是被统治者器重非常,毕竟谁都想江山稳固啊。
况且,五谷丰登代表的是皇帝有德,天下太平,去年的雪灾甚大,又是在盛京这里,皇帝下了罪己诏罪己,这对皇帝在民间的声望打击很大,如今丰收了,那些不满以及民怨,也就自然的消解了。
你说皇帝能不高兴吗?
民心所向就是众望所归啊!
众人的歌功颂德,让皇帝展了龙颜,笑的春风得意,越发的觉得太子武能安邦文能定国,最主要的是,太子对他这个父皇的恭敬以及崇慕之情,比起那些个怕他又想在他面前求表现的皇子们,太子做的简直就是不要太好了!
皇帝的笑颜,众人的恭维,太子的英明,一副和乐的寿宴画面,没有人看到四皇子铁青的脸庞还要做出和乐的样子,手却握的紧紧的,以显示这个人的内在心情,也许有人注意到可,也许大家都注意到了,但是谁会去特意搭理他呢?让东宫嫡子出丑,结果却是自己出了丑,一个小小的庶子,外家也无实力,竟然妄想东宫之位?他自己是当局者迷,可是亲贵们却是旁观者清呢!
一顿寿宴下了,东宫的寿礼拔得了头筹,皇帝特别赏赐给了东宫很多很多东西,让这前朝后宫的众人们真是一阵羡慕,当然,嫉妒的不是没有,但是不敢表现出来就是了,东宫,毕竟是储君。
据说,四皇子回去摔碎了N套茶杯茶杯...........;据说,皇上也没怎么去兰夫郎的寝宫休息 … … ;据说,皇帝寿辰当日,是在中宫独眠的.......。
这些“据说”,让本来雄心勃勃归来的四皇子,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小了很多,因为他回来的这段时间运作的所以事儿,没有一个是成功的!
无论是想方设法的搂钱还是编制关系网,甚至是给东宫难堪,都没能如愿,倒走失了圣心眷顾。
太子听了这些传闻,倒是不在意的一笑,连手都没停顿的写写画画,一副悠然的模样。
“殿下您不在意么?”佟炎修看着太子就跟没听见这些东西似的,不禁好奇的问。
四皇子,毕竟已经挑衅在先,难道太子殿下就不生气吗?
“太傅,若本宫在意,岂不是太看得起他了?”太子殿下笑的特别的云淡风轻:“他,有什么资格跟本宫争?
“三皇子起码还有个会算计的爹爹,一个胡搅蛮缠的弟弟,外家也有个当户部尚书的舅舅加岳父,不也是被斗下去了么?
四皇子有什么?
四皇子的爹爹兰夫郎并不受宠,皇帝一年到头也去去不了他的寝殿几次;又没有同胞的兄弟;外家就更别提了,四皇子的外家在西宁也只是一个州府的府尹,没权!钱?还是算了吧,就是他往死里贪,最多能有几十万俩,能成什么事儿?
无权无势无钱,整个一个三无!
就这样的还敢跟他争?
凭什么啊?就凭他一个皇子的身份吗?
佟炎修听了太子的话,一愣,之后笑的特别开杯:是老臣多虑了!殿下所言极是!”
倒是太子殿下趁机会去了一趟莫家庄,给秋妍带了很多谢礼去,秋妍还纳闷的问他:“来就来了呗,拿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这是谢礼,嫂哥准备的东西,我家老头儿很喜欢,他高兴了我就轻松了,所以要多谢嫂哥呀!”小黄弟弟笑眯眯呀笑眯眯。
若不是他嫂哥的这个礼物,他还真是很难对付当时那种场面,不过,谁让自己运气好呢,有了这么一个淳朴的嫂哥呢!
哼哼,跟我斗?玩儿不死你个四皇子!
小黄弟弟阴暗的想着......。
307 要不要蛐蛐儿?
秋季是丰收的季节,北地只有一茬庄稼可收成,所以比起南方来,北方更加的重视秋收,南方不止秋收,还有夏收一茬呢。
按律法规定,秋收这前后一个月时间里,凡是家中有田地的壮丁都得回家务农。
有田产的无论是小资地主还是像莫天涵这样的有官身的,都得参与秋收,发动所有的可用劳力,可以说是所有人都要齐心合力,从地里跟老天爷争分夺秒的收粮食。
秋妍一大早就起来了,恰逢今日莫天涵休沐,老早儿就被挖了起来,洗漱完了之后,秋妍拿了一身特别农人气息的衣服给莫天涵换上了:“今日开镰,相公第一次主持开镰,可要撑住场面。”说着围着莫天涵转悠了两圈儿,发现一切都完整了这才匆匆忙忙的往外去。
莫天涵看的都觉得忙的慌:“你慢点儿,慢点儿走!”都怕秋妍不下心绊倒喽。
秋妍走了不算,还弄了敏哥儿看着莫天涵,不许他弄乱了好不容易整成的“造型”!
一会儿秋妍又回来了,还拿了个新编的麻绳!
“非得穿这个?”莫天涵对自己作为“地主”去主持秋收开镰的事儿有些打怵,因为他发现他的小夫郎有把他往丐帮弟子那模样上打扮了,弄的他有些不敢出门,觉得好丢人!
“别说话,妍儿喊半天相公才起来,耽误了开镰,神仙们是要怪罪的!”秋妍满脸焦急,手忙脚乱的给莫天涵绑了背带麻绳,手脚飞快,如同鬼催!
敏哥儿和毓哥儿也跟着忙乎,秋妍一边忙道一边指挥:“把脖子上这个丝带往下拉点,遮着相公的脸了,到了田里怕是会不舒服,低个头猫个腰的都碍事。”
“腰上背的带子也弄松点,勒的后背好难受。”见秋妍如此重视,莫天涵也不好不认真,只得配合工作,顺带的也提一些小意见出来,秋妍估计是想体现出莫天涵的英武之姿,勒的麻绳忒紧了!
秋妍喊了一声:“毓哥儿搭把手,给老爷放松一点点,不能太松,要不待会儿该懈了!”之后又跟莫天涵道:“相公先准备着,妍儿出去看看师哥好了没?留么么们在家就成,看着忧哥儿点儿!”说着有急忙忙的走了。
不一会儿,外面竟然响了一声不大不小的秋雷。
秋妍急慌慌的就进了来:“相公,弄好了就出来吧,庄户们都在地里候着了。祭祀完了好开镰,这大清早的就阴天打雷的,不是好个兆头,秋雨最烦人了!”
说着拉了莫天涵出门,就看到了急赶着来的蓝哥子:“老爷!夫人!快点儿,别误了吉时!”
“哎哎!”秋妍扯着莫天涵走,莫天涵赶紧扶着秋妍,顺着他的步调赶路,秋妍回头嘱咐蓝哥子:“师哥,招呼厨房做赶工饭,别心疼这会儿子,弄好就派人套了车拉到地里去,买的那头猪全做了,一点儿不留,也让大家伙儿好友力气收地。
“好!我这就去!”蓝哥子也急吼吼的小跑着去了大厨房。
“咱家今天还得出饭?”莫天涵边走边问他的当家夫郎:“得花不少钱吧?”
“往后十天都咱家出饭,庄户给家里忙了一年,这个时候不能小气。”秋妍小脸儿上一片认真道:“虽说咱家的租子收的不多,但庄户家里都不富裕,加上回来收麦的劳力多,咱家不出谁出?这个节骨眼儿,没有油水哪里来的力气?妍儿可不是那抠门的夫人!”
秋妍依然良善的说法儿让莫天涵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很是汗颜,原来传说中的“地主”也不都是周扒皮那样儿的,看看他家夫郎的这个觉悟,就好滴很嘛!
之后莫天涵异想天开的道:“要不咱们干脆少收点儿租子,大家伙儿好有个余粮啥的!”
“没那么一说!”一家之主的议案立即就被秋妍否决了,“他们种咱家的地,缴租子天经地义。相公若是没个原因,随便的就减地租,会找人家骂的。”
莫天涵都被秋妍的回答弄懵了:“谁?谁骂?难道我减了租子会招来庄户非议不成?什么道理啊?庄户不愿意减吗?”
没见过这样的人啊!
“他们到是愿意,巴不得你不要租子呢。”秋妍见到了门口,招呼在外面等候的陈管家和众仆役跟上,莫天涵扶着秋妍走头里:“相公要是不想在这个圈圈里见人了,那您就减吧!咱家要开了这个头,让别家怎么过?只怕相公今日减了租子,明儿就有那些官宦人家上门找咱理论来。”秋妍如今可是混迹贵人圈子时间长了,一些事情也看的透彻,知道莫天涵这样的汉子,世间少有,话本上的都没自家相公做的好,所以有些事情,他必须要为相公分担一点。
到了地头儿,秋妍笑着把莫天涵往前送了一把,让他走在众人前面:“相公去打头里走,到地头祭祀的时候听管家安排,哥儿哥子的不能参加秋收祭祀,妍儿一会远远的看着就成。”
春季的祭祀因为是下种,哥子恰好能生子,所以哥子祭祀自然行得通,若是秋收的时候,那哥儿哥子的就是个忌讳了,毕竟若是秋季雨水多的话,很多麦子会被雨水打湿发芽的,所以春祭祀可以,秋祭祀不成!
“恩,放心!有为夫在,咱家收成肯定好!”听了秋妍的话,莫天涵寻思着给庄户谋个福利是行不通了,既然大家都习惯这个样子,他也没必要操这个心,大不了到了冬天再给庄户补贴点粮食肉啥的,总比别家的庄户好过就成了。
祭祀活动没有莫天涵想象中那么复杂,也没有秋妍说过的如同儿戏一般的春季祭祀那样,先是俩打扮夸张的佃户装模作样叽里咕噜的乱跳乱舞,据说是感谢上苍赐予的丰收,莫天涵怀疑,这种毫无美感可言的乱舞,真的是用来感谢上苍的?
然后莫天涵就被陈管家叫了过来,如同操纵的傀儡一般的左右乱拜,配合着庄户虔诚的气氛,还得拿一篇看不懂的祭文大声的宣读,最后以亲手点燃去年的一堆秸秆燃烧掉祭文为结束,拿了镰刀在选定的方位象征性的割掉一束麦穗后,庄户们干劲十足的冲进麦田收麦,莫天涵的秋季祭祀表演圆满完成!
莫天涵觉得还真是个有趣儿的年代,老百姓们遵纪守法,道德高于法律,要不然,夫郎们的披肩也不会大行其道了。
随着麦穗的倒下,负责收割的人们缓缓的朝前移动着,后面的人则将放在田间的一堆堆麦穗都装上牛车,一趟趟的朝麦场运送翻晒或者说是暂时的储存,小孩子们在田里驱赶着前来打秋风的大群麻雀,农家孩子懂事早,知道家里种田不易,连麻雀都不让它叼走一点儿,几条大黄狗也被人们的情绪感染,不知所以的前后奔窜,汪汪叫的欢实,毫无目的的瞎忙活,天空依然飘着几许乌云,为秋收的人们遮挡着秋日的艳阳,远处仍旧不时传来雷声阵阵,如战场上的大将军鼓,激励着田地里收麦的人们。
莫天涵坐在临时搭建的遮阳挡雨的棚子下,秋妍正费劲巴力的给他解身上的东西,系的时候没在意,如今解除却费了劲儿,一边解一边埋怨自己:“妍儿怎么给系的这么紧啊?相公也不说说我!”
“说啥呀,一会儿的功夫就完事儿了,你那会儿可着急呢!”莫天涵倒是不在意这点儿不舒服,反正就一会儿而已,那个时候秋妍一脸的严肃,他可不敢说别的!
“那也不行啊,这都勒出印子来了!”秋妍不住的按摩莫天涵已经被勒箍的有些变了形的肌肉,他荏弱,劲儿也小,莫天涵浑身的腱子肉,他揉的手都酸了,莫天涵身上的印子也没消散。
“好了好了,一会儿它自己就没了,你又揉不动,白挨累!”莫天涵适时的阻止了秋妍,小手揉揉捏捏的固然是享受了,但是他可不想让自家的小夫郎给自己揉捏出火儿来,这是在外面呢!
行头都卸下来,莫天涵自己站了起来,伸胳膊踢腿的活泛了下经络,提议道:“这里看着也无事了,咱们去田家看看,他们家也到了秋收的日子呢!”
“也是,这些规矩还是跟香师哥学的呢!”秋妍欢喜的站了起来:“咱们也去看看师哥是怎么办置的!”
莫天涵伸手,一手握着秋妍的小手儿,一手扶着秋妍的腰,竟是就想这么走过去!
“相、相公!快松开!”秋妍的小脸儿“咻”的就红了,挣扎着把手抽出来:“地里人多,这样、这样不好的!若是怕妍儿腿脚不利索,扶着就是了,还有啊!相公要绕着点走,仔细别碰了麦穗儿,东西落了地就不好收拾了。”
莫天涵偷笑,但是依然照在秋妍的话去做了,因为不照着不行,万一真把这人逗弄火了,莫天涵也没辙啊!
夫夫俩一路慢悠悠的到了田家,两家挨着,走几步就到了。
估计田家选的时辰跟自己家的不一样,反正他们俩到了的时候,人田金松的行头早就下了来,正跟小虎在地头上抓蝈蝈呢,香哥子则不见了人影儿,一问才知道,香哥子回去张罗饭食去了。
莫天涵听了,心里暗讨:这地主家也不是那么好过的,春播管种子,秋收还得管吃喝!
秋妍倒是看到小虎捉的蛐蛐儿脸红了,他想起了自己怀着忧哥儿的时候,相公也是捉了蛐蛐儿来给自己养活呢!
莫天涵见秋妍看着蛐蛐儿,自己也想起了那些趣事儿,不仅轻笑道:“夫郎,要不要蛐蛐儿?相公给你捉几只养着
308 福根儿
莫天涵的提议得到了自家小夫郎的一对儿小白眼儿,这个人已经宠自己的夫郞宠到孩子气的地步了!
秋妍可不想跟着孩子气,他小哥儿都有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玩儿蛐蛐儿,多不好!
于是告辞了两个汉子,自顾去了田家,找自己的香师哥去了,莫天涵和田金松就呆在地头上聊天。
其实两个人也没什么可聊的,平日里两天不见三天早早的,能说的都说了,两人合作了也有三年多,彼此之间这种默契还是有的,但是莫天涵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秋收景象,不得不跟田金松多多请教一番,田金松倒是对此事驾轻就熟,给莫天涵说了很多有趣儿的事情和一些禁忌,两个人难得这么清闲过。
秋妍也就是去跟香哥子打个招呼,毕竟秋收呢,都忙着,他们作为当家夫郞就得更忙活了,幸好他们两家都不是靠田地吃饭的,要不还不忙到的更厉害啊!
从田金松家出来,夫夫俩倒是没地方去了,回家吧?不是那么回事儿,庄户们都忙着,主家老爷夫人就回去了,多不好,容易让人闲话。
最后还是莫天涵玩儿了把浪漫:“去对面坡上坐坐吧,那边看得远。平时老是来去匆匆的,今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看看,麦田的精致还真不错,咱俩也许久没在一起闲逛游了。”
“那是相公没有时间,妍儿可是没少跟家里人出来看地的。”说是这么说的,但是秋妍依然被莫天涵扶着,慢悠悠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莫天涵笑了笑,他除了最初到达这里的时候,给家里好好的拾掇了一下之外,其他的时间,都是秋妍在管理家里的一切,大到田地小到一根针,有个贤惠的夫郞就是好啊!
“那边的那个庄子,据说是端亲王家的,可惜咱们都没见过那位据说辈分最高的老亲王,也不知道皇家的人都长什么样儿的?”秋妍指了指他们家旁边的那个庄子,那庄子也同样丰收,里面的佃户们也都在紧急的收粮食。
秋妍如今对皇家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了,转而是好奇的成分居多,因为神秘,所以好奇嘛!
“后面的那个庄子是个近山的,这会儿来晚了点儿,若是夏天来,就能看到满庄子的果树开花了,可好看了呢!”秋妍给莫天涵介绍平日里莫天涵都不曾注意到的东西。
“不错,咱家的果实也挺好,今年的桃子又大又多汁!”莫天涵想起花园里的几棵桃树,桃花满天飞硕果累累的样子,觉得还是自己家的好。
“嗯嗯,家里的油菜花儿也开的好,收的菜籽儿虽然不多,但是有点儿够点灯就好。”秋妍过日子仔细,家里的花园儿都是种的时令蔬菜,到了初秋还赶种了一茬油菜,结了籽儿榨油出来,就当灯油用了。
“前面树底下坐坐,这坡看着不显眼儿,可上来还真费劲。”莫天涵看秋妍虽然被自己扶着走路,但是额头依然有细细的掺了层汗水,呼吸也急促起来,怕是走累了。
秋妍也真是走累了,点了头,被莫天涵扶着坐到了树下用几根简易木板搭建的长条凳子上。
莫天涵拿了秋妍的汗巾子给他擦了擦鬓角的细汗珠子:“渴不渴?我去那边的屋子里给你要碗水?”
“妍儿不渴,这会儿多忙着呢,你一个老爷,进了屋子怕是佃户们都不得劲儿。”秋妍倒是拉了莫天涵坐到板凳上:“这会儿都抓紧干活儿呢,家里头一年的收成,看起来真是不错。”
他是农家出身,最在乎的就是地里的收成好坏,与银钱无关,就是习惯使然而已。
“嗯,怕是能多打一二成出来吧?”莫天涵摸不着这个数量,只好给了个保守的数。
“最少能有个两成呢,今年雨水足,地里也伺弄的好,若是没别的情况,多收个两成三成还是有的,咱家的又都是好田地,肥也上得足。”说着抻了一下懒腰:“还是走走的好,妍儿整天的坐车坐车,人都坐的成了个懒骨头了!”
“还不是怕你走多了不舒服么!”莫天涵伸手给他锤了锤腰间:“秋收了之后这天就要见冷了,最近有没有好好喝补药?腿脚我看倒是没则么变化,有没有不舒服的?”
“哪里有那么娇贵啊!”秋妍单独跟莫天涵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撒娇,这也是莫天涵给惯出来的小脾气:“现在连衣服都不是妍儿自己洗了,除了哄哄忧哥儿,就是外出去看看咱家的买卖,天天的补汤药膳这么吃着,妍儿都觉得自己胖了!”说着还捏了捏自己有些扁扁的肚子,可惜,没捏出一点儿肥肉。
“别捏了,再捏也无用,吃不胖的小身板子,还敢说自己长肉了!”莫天涵看他揪的肉都疼了,赶紧拦着这人的自残行为:“只要你好好的那就成了,以后呀,咱俩也多出来走走,就和今日里一样,看看咱家的庄子不看不知道,这地方还真不小呢,那边的油菜地也是咱家的吧?”
“哪里,那个是后面的崔家庄子的菜地,过了远处的树林就是崔家庄子了。”说着就皱了皱小眉头:“这崔家相公也应该认识,就是跟咱们吵过两架的那个崔家夫郞,听说他们家以前是大官儿呢,后来犯了错误,家产什么的都被没收了,这是好不容易保下的一个庄子,一家子人就指着这个庄子活着,你说他家既然都这样了,那个夫人为什么还非要买那些昂贵的首饰啊?真是不懂得过日子!”
“这世道什么人都有,也许他家就是那样的门风吧!”莫天涵对这个不置可否,前世见多了那些购物狂们的败家行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秋妍倒是寻思了一下:“听说他们家如今是越发的不好过了,已经有风声说要卖了庄子告老还乡。”拉着莫天涵的手道:“相公,咱们买了他们的庄子吧?两个庄子并在一块儿,他家的庄子还靠着后山,这样的话,咱们就能把后山的那片儿荒地弄成开荒田,还能白种三年!”说着说着,秋妍的大眼睛就亮了起来,他以前就看别人垦荒之后,白种三年,如今若是也垦荒的话,家里人手肯定够,那么白种三年啊!得白得多少粮食啊!
“嗯,这个相公还真是不懂,妍儿看着办吧,家里的这些小事儿就全交给夫郞了。只要别让人家说咱欺负人就成。”论精明,莫天涵自认比小白的秋妍强,但是抡起这个治家种田的事儿,是不及秋妍的,家里事情放秋妍去打理,莫天涵实在太放心了!
“好!妍儿秋收完了,就去打听打听,虽说家里不缺钱,但是也不能让人当冤大头,若是贵了妍儿才不要呢!”秋妍扬起小下巴,带着些许的大家傲气,莫天涵看的好笑,趁小夫郎自由想象的时候,吧唧一口亲了秋妍的小脸儿一下,秋妍也不幻想了,红着脸蛋儿锤了莫天涵的胸口一下,虽然四周没人,但是毕竟是在外面呢。
老爷和夫人出去浪漫了,家里的人也不去打扰,蓝哥子做了赶工饭食,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送了来,莫天涵见有带着大木桶的车子,就知道是吃午饭的时间了,跟秋妍俩人赶紧回到田间地头供休息的茅草亭子。
赶工饭就是大锅菜大锅饭,跟春季时差不多,莫天涵和秋妍作为主家老爷和夫人,盛了第一碗米饭和第一瓮菜,之后蓝哥子带来的厨哥子们开始给下田收粮食的人们分发饭菜。
“师哥,忧哥儿在家没闹腾吧?”秋妍没动地方,盛饭大菜去的是莫天涵,他倒是拉着蓝哥子问起了家里的那个小家伙儿。
“忧哥儿乖着呢!”蓝哥子给秋妍专门备了一瓮的药膳汤:“这是山药鸡汤,老早儿就煲上了,你趁热喝了再吃饭,这可是师父早就吩咐好了的。”
知道秋妍身体弱,除了莫天涵这个相公,就连家里人都非常在意他的健康,加上莫天涵弄来的各种药材各种食材,家里给夫人的补身药膳是不断地。
秋妍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的确是经不起折腾,乖乖的喝了一碗鸡汤,幸好师哥知道自己吃不得大油水,早就将鸡汤的浮油弄了出去,要不然他还真是喝不下去。
“师哥,你吃了没?”秋妍看莫天涵端着饭菜回来,手里就两双筷子两个碗,就问了蓝哥子。
“我回去吃家里有留饭菜,你跟老爷先吃吧一会儿该凉了,我去那边收拾一下,他们吃完了,歇一会儿就又要下田,我也得带人回去洗漱一下东西,晚上还得送一餐呢。”说完就收了秋妍的汤瓦罐和汤碗,给端着饭菜回来的莫天涵行了半礼,就过去忙乎去了。
在外面,家里人包括秋妍都是对莫天涵非常敬重的,因为莫天涵是当家的老爷啊,在家里叫弟胥叫莫小子都成,在外面还是要保证莫天涵的威望的。
“相公。”秋妍起身接过了莫天涵手里的饭碗:“怎么这么多?”满满的两大碗米饭,还有一瓮冒尖儿的红烧肉炖土豆,里面几乎没见到几个土豆,都是五花猪肉。
“没办法,大厨太热情,给咱们的是头碗饭菜,说是要讨个吉利,这都要冒出去了!”莫天涵也不想一次盛这么多,无奈家里的大厨非要这么干啊!
秋妍听了不禁笑出来:“那要是妍儿吃不了,就要相公打扫福根儿啦!”
莫天涵笑着同意了,家里吃饭的时候,都是他打扫剩余,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所谓的“福根儿”,就是吃完剩下的那些饭菜,若是有人最后吃完了那些剩余的饭菜,就是打扫福根儿的人呢。
309 还来一根不?
今年风调雨顺,天公作美,收成比往年提高了一成有余,好的田地就像莫家庄这样的,都有二成之高,全国上下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连过往的行人都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莫天涵也因为秋收的活动,给北大营里的人都放了秋假,回去忙活秋收去。
麦子在场上刚一晒透,佃户们就纷纷推了小车上门缴租来了。
莫天涵对第一次收佃户们的租子很是期待,秋妍也很期待,毕竟夫夫二人以前都没收过啊!
忧哥儿被双亲感染了,也跟着好奇,被爸爸抱在怀里,一家三口躲在院子里房柱子后面,抻着脖子看着门外那些推着小推车进进出出的人们。
通往粮库的后门大敞着,粮库里早已经让秋妍带着人,给收拾的干干净净,十来个用新买的凉席圈成的屯粮垛子,都安静的伫立其间,只等着灌新粮食进去屯着了。
“咱们今天都弄点儿新麦子,磨成粉做个馒头吃吧!”莫天涵异想天开的道。
秋妍轻轻的掐了他胳膊一下:“做什么馒头啊,新粮食要放一段时间去去锐气才能入口呢,还开粮行呢,相公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夫夫俩以前从未见过这个场面,按刘么么的吩咐,只能站门后看,不准出去和佃户们厮混,更不许老爷亲自上阵扛两袋子粮食去,失了体面可就闹了笑话了。
知道的是老爷喜欢干活儿,不知道的还不得说莫家老爷都亲自去佃户车上抢租子了。
周管事的是除了陈管家外,家里最大的管事了,老头儿今个儿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头带都是新买的,跟陈管家一左一右,跟俩门神似的站着,天不亮就摆了这个造型出来,但是你别说,佃户们还真是吃这一套,对陈管家和周管事的非常尊敬,一大群人来来回回,闹吵着跟菜市场一样却井然有序,跟蚂蚁搬家似的。
十来个虎背熊腰等着拉租子入仓库的小小子儿们,威风凛凛的站在门道两侧,抽了门槛的后门垫起了条上推车的厚木板,方便交租子的小推车进出方便。
门口搭起了两个大棚子,桌椅板凳的放了不老少,棚子外热腾腾的三个大锅里,一锅肉骨头上下翻滚,汤香四溢;一锅红烧肉咕嘟着,香飘十里;一锅蒸着白面馒头,旁边大凉席上堆放了近百个碗碟,一边大把的竹筷子,吨的如同小山一般。
这些全是给缴租的佃户们预备下的,佃户们挨家挨户的交租子,起码得三天才能完工,又要收拾田里还得去打谷场,大了谷子还得来交租子,累得很,所以这些天里赶租的人家可以尽情享用主家给预备的饭食,秋妍知道农人的辛苦,所以弄得饭菜不带一点儿菜叶子,全是肉食,不求营养均衡,只求吃好吃饱!
因为是天不亮的时候就做上了的饭食,这会儿正是飘香的火候,惹得来交租子的佃户们口水直流,不止他们,忧哥儿和莫天涵这对父子也流口水了起来……。
周管事的一看这情形,干脆的一挥手:“都把车子排好,先去吃饭,吃完了再过槲称分量!”
陈管家也大声的朝前来交租子的佃户们吆喝着,煞是威武的样子:“按当家夫人的吩咐,今后三天里,家里来交租子的都管饱,夫郞孩子的都能带来吃!但是咸菜和葱蒜自带,府上可不包这个!”
陈管家的话引来佃户们的一阵哄笑,纷纷的朝棚里拥去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吃了饭才有力气干活。
一家三口都坐在柱子后面,隔着门槛窥视着外面的动静,看人家人多吃饭也香得很,莫天涵就坐不住了:“骨头汤不错,好像挺香的!”
现在天刚亮一会,还没来及吃早饭,门外的香气惹得忧哥儿直抓挠自己的小肚子,扭头对爸爸撒娇道:“忧哥儿要!饿了!饭饭!吃!”小家伙儿一饿就说话不连贯,一句话说的碎了一地,但是不妨碍他要表达的意思,就是他饿了,也要吃饭!
莫天涵也饿了,今日家里开大火,大厨房小厨房都用上了,家里人都忙叨的厉害,这会儿做完了赶工饭,才给家里老爷夫人么么准备早饭,还没做好呢!
“要不,咱也一人来一碗肉?一根肉骨头也成,你看孩子饿的!”莫天涵见秋妍皱眉,赶紧把忧哥儿往他爹爹跟前儿送:“孩子都饿了!”孩子他爸也饿了!
最后一句没说,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秋妍也知道这会儿是比平时的早饭点儿晚了些,大人饿了可以等,孩子不成啊!
“等下早饭就上了。”为难的看着可怜兮兮看着自己的一大一小,秋妍都被这爷俩的样子逗笑了:“厨房这会正做早饭呢,忍一忍吧,都是给佃户们弄的吃食,你个老爷加个小少爷,跟人家抢饭吃,不好的。”
莫天涵在秋妍心里,地位高尚,怎么能跟佃户们分食早饭呢,会让人看轻莫天涵的,所以他坚决不同意!
“要不给那个锅里的骨头,捞一根让我们爷俩啃啃先垫垫肚子成不?过年到现在都没咋啃过呢!你看人家陈管家和周管事的,一人一碗肉,一根肉骨头啃的多香!”莫天涵跟秋妍打商量,好歹给口吃的啊!
“香香!”忧哥儿还跟着附和,稚嫩的童音让莫天涵都笑了。
秋妍被这一大一小给打败了:“好吧好吧,没见过你俩这样的,吃可以,但是不许多吃,大清早的,忧哥儿吃得太油腻不好!”
“好,好!没问题!”莫天涵也不想一大早的就给孩子吃太多油腻的东西,算了下之后嬉笑道:“忧哥儿一根肋把扇,我一根腿骨,你要哪块儿的?”
“要吃你俩吃吧,我去厨房看看早饭,应该是要好了,一会儿可得抱着孩子回去吃饭啊!”秋妍嘱咐一句,让爷俩好好待着,自己去了小厨房,看看夕哥儿他们做好早饭没,外面都开吃了,他们还饿着呢。
见秋妍走了,莫天涵就来了精神,夫郞老是让自己端着个老爷的架子,生怕别人看清自己,但是莫天涵还真的端的累着呢,这会儿秋妍离开了,他老高兴了!
可是没人管着了!
抱着忧哥儿,告诉小家伙儿几句话,忧哥儿骨碌着大眼睛听得仔细,最后莫天涵问小家伙儿:“听懂了么?”
忧哥儿点头。
“那去吧,爸爸在这里等你哈!”说着,将小家伙儿放在地上,小小的忧哥儿,迈着小胖短腿儿,出了大门,直奔守着大锅啃骨头的周管事的奔了过去!
众人正吸哩咕噜吃着呢,就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哥儿,穿着精贵的丝绸衣服跑了出来,都愣住了,这个小哥儿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周管事的正吃着呢,就看到自家的小少爷跟个小鸭子一样一摇一摆的奔了过来,也顾不得自己手还拿着肉骨头呢,赶紧丢下去讲小少爷包了起来,包起来之后才想起来,自己一手油腻啊!
“周爷爷,爸爸叫您!”忧哥儿还不知道自己的衣服已经脏了,这会儿就记得爸爸叫周爷爷过去,说周爷爷过去了就有好吃的了!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幸福啊!
“爸爸”这个称呼是小少爷专门用来叫老爷的,周管事的对这个还是知道的,老爷叫自己过去,大可以拍个大人来,何必让小少爷来呢?这回可好,小少爷身上都被自己抓出了油手印啦!
“好,咱们这就过去哦!”周管事的心想既然脏了,那就脏了吧,这里人多手杂的,小少爷小着呢,一个看不住,再磕着碰着就糟糕了,还是抱回院子里好。
也不管脏不脏了的,就抱着忧哥儿进了院子,在柱子后面找到了他的老爷:“老爷。”
说实话,莫天涵对这个据说是暗卫营前教头的老人家还是挺畏惧的,不是别的,老头儿身上的气势很是特别,他又是个有着敏锐神经的人,每次见到老头儿就跟见当年的政委似的!
“周老,那个,嘿嘿,我跟孩子都饿了,您看能不能给捞两根骨头出来?撒些细盐就成,先垫垫肚子,夫人已经同意了!”莫天涵立正站好,很标准的站姿,然后不好意思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早知道小家伙儿找的是周管事的,他就指名让陈管家过来了。
周管事的一愣,哭笑不得道:“老爷,您和夫人小少爷还没吃?”他都不知道怎么好了,这老爷也当的太惨了点儿啦!
“没呢,夫人去小厨房看早饭去了,嘿嘿,您老受累哈!”说着伸手接过忧哥儿抱着,周管事的摇摇头,转身出去捞了一大一小两根头骨头,挑的浆子多煮的烂的,撒了些细盐,还贴心的拿了某个佃户带来的咸菜,老爷牙口好,什么样儿的都成,可是小少爷可不成,那么小的一个娃子,哪里能啃得动筋头儿呢。
水盆大小的腿骨,撒把盐干啃,在嘬口骨浆子,就着开花大馒头,临了喝完肉汤,那叫一个香!
有忧哥儿小,莫天涵也不敢给他吃多了,一小根骨头,小家伙儿跟着爸爸学,啃的满脸油花花儿,一笑小脸儿都泛光……。
“还来一根不?”周管事的看啃得差不多了,又进来一趟,卡看这可怜的爷俩儿,顺带问问莫天涵,吃饱了没?
莫天涵这个脸大的,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老爷跟佃户们抢骨头啃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对这个阶级分化,在心里并没有多么明显的界限,总是以为人人平等,这也是他遇事不慌的一个原因。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啊!
310 秋天的风景
莫天涵摇头:“不吃了,夫人就让垫垫肚子,说早饭还得吃呢!”嗯,这会儿他倒是听话的很。
周管事的失笑,老爷什么都好,为人正直,在军伍上听说也是英勇果敢的一个将军,就是有的时候,让人忒觉得他怕夫郎了,整个“夫气重”......、
“爹爹也吃!”忧哥儿倒是吃饱了,却还是惦记着爹爹还没吃到,赶紧拿着油乎乎的小手儿拉着周管事的新衣服下摆:“给爹爹,一根!”说着,还伸了伸小食指儿。
“对对麻烦您老在给挑一根肉骨头,给夫人,我端屋里去就成!”莫天涵也想到俩人,不过自家孩子真不错,这才这么点儿大,就知道惦记他爹爹了!
有孝心!
周管事的没办法,只好又给夫人预备了一个肉骨头,撒将上细盐,莫天涵让忧哥儿端着小盆子,他抱着忧哥儿,顺带着帮忙抓着盆子,回了屋里,正好赶上是早饭!
秋妍看着自家哥儿端回来的给爹爹的好吃的,笑的眉开眼笑:“忧哥儿真乖!”
但是看到忧哥儿身上油乎乎的手印,就不高兴了,瞪了莫天涵一眼,这个当父亲的,怎么不看好孩子,弄得这么脏!
莫天涵傻笑,装傻,就是不说先是周管事的弄脏了,他也没跟着没擦手就抱孩子神马的...。
吃完了早饭,莫天涵立即就精神抖擞了起来,换了身干净利索的衣服,端坐在院子里,等着人来请他。
秋妍好奇的莫天涵:“相公,你坐在院子里干什么?”家里人都忙着呢,相公这么坐在院子里呆着,不好吧?要歇着也是去屋里歇着啊!
“等陈管家来请我!”
“陈管家?有事儿吗?陈管家今天得看着收租子呢!”秋妍不明白,这三天收租子,陈管家和周管家都抽不开身,就是他这个夫人,也是有很多事情的。
“难道我不是得除去主持这个交租子的活计么?”莫天涵也纳闷的问秋妍,地主老爷不在场,佃户们就能交租了么?
“这个跟相公有关系么?”秋妍就更不解了!
“啊?跟我没关系吗?”
“跟相公有关系么?”
夫夫俩都懵了!
之后找了刘么么评理,呃,因为家里只有刘么么懂的这些个规矩...。
“这是家事,老爷不必管,让妍儿去就可以了,你是当家的,不必要的时候,就不要露面,以免有损威望。”
听了刘么么的话,莫天涵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个老爷相当于震慑用的,具体的操作,还得找拥有实权的夫人!
后来莫天涵趴在门缝里往外看,没有想象中的讨价还价,书本中曾经说过的那种地主拿大槲坑害佃户,佃户们哭天抹泪的时间一概没有发生。
缴租子的佃户们爽快,收租子的管家和周管事的也爽快,各家只管报收成,报完后周管事的大笔一挥,小推车往里一送,皆大欢喜。
称重使用的大槲如同摆设被晾在一旁,动都没动一下。
送完了租子的人都热闹的聚在一起聊着家常话,趁机休息一下,相互说说玩笑,欣喜的谈论着今年的好收成,去了租子家里还能剩余多少粮食,明年的一些打算等等。
偶尔秋妍出来露个小脸儿,端庄大方的给佃户们添碗茶水什么的,立时就赢得了一片赞誉声儿,莫家夫人真是平易近人啊!
愣是将万恶的封建地主对可怜佃农的无情剥削的情况弄成了一团和气发财的样子,让莫天涵很是失望了一番,本想来一出公平分粮的说,现在也没戏了。
夫人有秀做,莫天涵可没有,忧哥儿就更没有了,因为秋收,家里的两位么么也很难得的跟着摘个菜什么的,就没人管忧哥儿了,于是别人忙活的脚打后脑勺儿,爷俩闲的不得了!
地主夫人正坐在粮仓门口,看着一车车的粮食入仓,等着给新粮食打封条,按规矩新粮新鲜越好,那有放陈了吃的道理。
不过打击都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爷俩出去秋游去!
素日里,难得陪着孩子出来玩儿,忧哥儿高兴的手舞足蹈,关键是除了爸爸,家里谁也不敢把他抗在脖子上啊!
莫家庄子地势好,田地都是一等田,又挨着官道,正是丰收的时节,秋高气爽,有了偷溜了出来,一路看一路玩耍,难得有个什么惯着他的爸爸在身边,没别人管束的忧哥儿简直就是乐疯了一般!
莫天涵放下小家伙儿,看着他磕磕绊绊的在小路上奔来跑去的撒着欢儿,看着远处劳作的佃户们,还有自己冒着炊烟的庄子,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的进行着。
远处连绵的丘陵从天边浮起,从天那边消逝,宽广的令人眩晕,在天空之下,是辽阔的坡地,郁郁葱葱的林木,农田和村庄,田间劳作的耕农与牲畜,让人看到是一副大美的田园风光图卷。勤劳朴实的农户们不时擦肩而过,没有因为他们光鲜的穿着而好奇,自然地冲他们挥手打着招呼。
乡间路窄,莫天涵则不时的抱起忧哥儿给迎面的耕牛让路,每当这个时候,忧哥儿这个小家伙儿就不老实了,总要用手里摘采的茅草抽打一下老牛的屁股,或者丢块土块儿打一下老牛,惹的老牛不满的叫唤一声,牛的主人们则憨厚的朝这个惹人喜欢的小家伙儿咧嘴笑笑,表达一下歉意。
村庄四周圈着高大的乔木,有槐树,松树,椿树等等,仿佛绿色的岛屿在峙守。庄子中间儿流淌着一条小河沟,不大,但是足够灌田使用,水是清澈的,水草碧绿丰盈。
各种各样的飞鸟正在为冬季储存更多的养分,啾啾叫着,尽得可以听到啪啦啪啦扇动翅膀的声音,它们从这棵树落到那棵树,从这面墙落到那面墙,仿佛走进了黄绿交织的童话。
看着这样宁静的乡村风景,仿佛什么烦心事儿都没有了一样。
爷俩一路玩耍,一直到了挺远的地方,莫天涵见有人来了,就抱起了忧哥儿,小家伙儿别看疯玩儿的厉害,还是知道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的,跟人家大人碰不起,也乖乖的被爸爸抱着,心里想着等人都过去了,他在下地去玩儿!
看那些人走的方向,是要奔着这边过来的,莫天涵想着是不是回避一下,毕竟都农忙着呢,自己一个大男人带孩子,好说不好听啊!
还没等他抱着儿子溜走呢,就被人叫住了,原来还是熟人!
“莫小子!”来人竟是有两面之缘的黄先生!
莫天涵看是熟人,也不好不跟着打招呼:“黄先生。”之后友抱着忧哥儿让孩子叫人:“黄伯伯。”
忧哥儿从善如流的喊了嫩嫩的一嗓子:“黄伯伯好!”奶声奶气的称呼让人忍不住心情大好。
莫天涵一直不知道这位黄先生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官家,不好称呼大人之类的,只好称呼先生,这是个通用的敬称,也不算是失礼。
“好好,忧哥儿好!”小家伙儿长的好看,特别招人疼,黄先生也是喜欢忧哥儿,跟小家伙儿还一本正经的问了好。
莫天涵呵呵傻笑,黄先生的身后的跟随们惊讶的看了看黄先生,再看看小忧哥儿,以及抱着忧哥儿的父亲莫天涵。
能让主上问好的人,可不多啊!
“您这是?”莫天涵看着对方一身休闲的衣衫,跟自己有一拼啊!
“哦,来这里看看庄子,看看收成如何。”黄先生倒是不隐瞒,他本来也是出来散散心的。
“那正好,我也是闲着无聊,家里夫郎管着呢,就带孩子出来秋游一番,您若无事,不如结个伴儿吧!”莫天涵见这人也跟自己差不多,闲人一枚,干脆凑个伴儿吧。
黄先生身后的随从们正想着进谏一下主子,跟个陌生人这么近乎可不是主子身份应该做的事情,无奈黄先生已经点头了:“那感情好,我也闲着无聊,咱们也看看这乡间的秋景儿!”
于是爷俩的队伍,加了黄先生,还有他那N多个随从。
“今年的收成如何?“黄先生一边看着如画的秋景,一边问这莫天涵。
”这个您还真是问错了人,小子在家都不管这些家事的,但是听夫郎说,今年是个好年头,地里起码多收二成粮食出来!”莫天涵实话实说,他可不是那种不懂装懂的人。
“哦?那也不错啊,二成,就够吃了!”不知道为什么,黄先生笑的特别开心的样子。
“差不多吧,小子本来想着免点儿租子,被夫郎反驳了,嘿嘿,后来夫郎说了,这个不能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大不了到了冬天,小子给佃户家里补贴点儿猪肉鸡鸭什么的。”黄先生给人的感觉很随和,莫天涵也就将自己的糗事说了出来。
黄先生估计也是家有田产的人,对秋妍的做法很是赞同:“你夫人做的对,你呀,免租子可不是那么好免的,当心你好心办坏事!”
“夫郎也是这么说的!”莫天涵对此十分无奈,但是还是很是识时务的没有一意孤行。
一对人走走停停,忧哥儿被抱了一会儿,就不干了,下了地之后,撒丫子跑头前儿去,揪个野草采枝野花的,更逗的是,这娃子还一人给了一支狗尾巴草儿......。
311 闲侃:和平计划
“丰收是好啊,但是丰收了,也是战事的起源,听说关外又不消停了,你可知道?”黄先生看着远处忙碌的农人,突然跟莫天涵说起了军事。
莫天涵有些惊讶的问黄先生:“先生,一直没问过您在那里高就啊?这军国大事,可不能随便议论的!”
话说,这时代可是言论自由,但是也要有个度啊!
闲聊侃大山无谓,但是涉及到军伍上的一些机密或者情报之类的,那就不是闲聊能说的话了,没任何对这个很是在意的。
“哦,我在军部挂职!”这位立即就知道莫天涵的忌讳在哪里了,赶紧报了家门。
“军部?我也去过几次,怎么没见过先生啊?”莫天涵不是不相信这位的话,这位一看就是有气质的,而且若是做官,肯定官位不小,不然也不会拿出九彩翡翠这种极品东西了。
“咳咳,那个,我是在军部做文职的。”黄先生末世很是不好意思开口报出职位。
但是他一说“文职”的工作,莫天涵就“哦”了一声,他什么都明白了的样子。
为啥呢?
因为军部的文职人员,实在是军部的弱势群体,你想啊,军部啊,都是一群军伍上的肌肉男,武艺杠杠的,但是对于读书读到军部去做个文官的人来讲,那就是一群不讲理的莽夫啊!
文武不和由来已久,文职在军伍上,也是最不受待见的,但是也是不可或缺的,所以军伍上的文职官员,很是稀少,并且,很少能见到他们的身影,就连军部的文职人员们,也都是在一个小角落里,老实的办公,不敢出去跟那些真正的军伍上的人掐架,话说,他们那那笔写字的手脚,也跟人家掐不起来啊!
对于这种情况,莫天涵很是理解,他一开始要北大营那些军痞子们学文化的时候,也是同样遭到了反对,说什么那都是文人们的活计,要不是他说不识字就不合格,那些小子们才不会上文化课呢!
就连教导文化课的先生,都是请的家里的儒将的封大将军家的老先生来担任,别的先生一听是教导军伍上的人,都拒绝莫天涵的邀请,因为谁也不想天天顶这个乌眼青儿啊!
军伍上的人都好勇斗狠,实在是敬谢不敏
黄先生说了是文职,莫天涵也就放开了,虽然是文职武将,但是总归是一个系统的,倒是聊一下公事:“您说,关外有变化?”
这几天莫天涵没有去军营,也不知道军报有没有传到过来,既然有个知情者,他倒是想先知道些事情。
“特勒部去年亦是大雪封山,冻死牛羊无数,今年开春就打了一仗,幸好寒城守将厉害,还有陌刀助势,打退了他们,听说关外今夏牛羊剧减,这个冬天他们难熬了,秋季,他们还得来一次!”
“若是能和平解决就好了,都是一样的人,特勒部也是咱们的关外属臣不是?不打仗就能解决的事儿,何必动刀枪,劳民又伤财!”莫天涵说了自己的想法出来。
“哦?你有不动刀枪就解决事情的办法吗?”黄先生很是好奇的问莫天涵,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以往都是打仗打仗再打仗,仿佛不打仗就不能解决问题一样。
“不就是粮食么?给呗,咱们也不缺吃的喝的,但是不能白给,得拿他们的牛羊来换,咱也不是要他们全换,起码换一半!”莫天涵对这个很是在行的:“若是不够吃,可以打欠条,等他们的牛羊大了,再给也成,但是要算利息,嗯,还有,必须要写明,咱们是和平为重,若是他们有了东西就造反,下次就没这儿好事了!”
黄先生身后的一个随从冷哼了一声:“说得好听,若是到时候他们赖账,还不是要打仗么!番邦人,信不得!”
“这个就看咱们怎么换!”莫天涵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您想啊,咱们不要他们的牛犊子羊羔子,就要他们的成牛成羊,让他们养活那些崽子,崽子没有一二年是长不成的,等崽子长成了,他们也吃惯了咱们的粮食,有米饭馒头,谁还吃棒子面儿窝窝头啊?咱们再卖给他们丝绸锦缎,穿惯了丝绸,再让他们传回棉布兽皮,他们也不愿意啊!”
这种物质侵蚀可比武力征服省事儿多了!
不沾血就能化解,何必老是打打杀杀的呢。
“就凭你这么说,番邦人能信么?”又有人提出了质疑。
“你找个他们说了算的,咱们这边也出个说了算的不就成了么!死脑筋!”莫天涵恨铁不成钢的道,惹的那人直瞪眼。
黄先生听了哈哈大笑:“你小子这主意真是够坏的了!”
他对莫天涵的这个主意很是看好,若是真的弄成了,那么等于捏住了特勒部的生死脉,到时候他们就是有心想反,也没那个力气了,部落里的牛羊都是小崽子,人们又习惯了中原奢侈的吃穿用度,到时候即便是他们的酋长要造反,那些享受惯了的长老们也不会支持他!
在细想下了,若是下一代一开始就是享受奢侈的,大了话,还能拿得起那些刀弓骑得了骏马吗?
这么一想,黄先生出了一身冷汗,这主意乍一看没啥大不了的,甚至还有些大逆不道,但是若是真的实施了,可真是千秋万代功在社稷啊!
看着跟随从侃侃而谈的莫天涵,在看看前面跑跑跳跳的忧哥儿,黄先生笑眯眯,这莫小子,真是个奇才!
“你觉得这个主意,上面能同意吗?”黄先生问莫天涵,他想知道这个小子有没有想着给朝廷出这份力。
“您这不是说笑了么?这也就是咱们说说而已,若是真报上去了,还不得判我个通敌之罪啊?”莫天涵摆了摆手:“而且,若是这个计策实施,那么咱们这边出面的必须是太子殿下,才能让人信服,我让储君去边关?上面还不得看了我的脑袋啊!”
黄先生默然,自从上次太子从了一次军出了点儿小意外,就很少让太子领军了,不是很少,是根本就不让太子领军了,毕竟经不起丢失储君的风险。
但是莫小子这个主意还真的是很有诱惑力,能兵不血刃的平息干戈,对朝廷对百姓都是有好处的啊。
“不说这个了,再往前走就是那个瑞亲王家的庄子了,咱们别过去了,那里也不是咱们能过去的,后面的那个庄子靠山,可以去看看有没有秋果子采!”莫天涵见这些人毫无目的的乱走,可看不下去了,他身后的随从们也不能反对,一大堆人加上个忧哥儿,就奔了后山去。
秋日的山水,一窜窜的山里红,铺了满山,秋梨树上,皮薄多汁的秋梨子遍野都是。
这可乐坏了莫天涵,脱了外衫当袋子,让小小的忧哥儿骑着自己的脖子伸手够山里红,还发现了几颗枣树,枣子又大又红,也摘了不少。
莫天涵更是顺手从梨树上摘了一个大个的秋梨递给了黄先生:“您尝尝这个,可甜了!”
这个时代没农药化肥,更没空气污染,天气好,水果甜,莫天涵也自己摘了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一口咬下去,甜!
黄先生可没莫天涵那么豪爽,身边的随从拿了一个干净的小帕子,将秋梨擦了又擦,才递给他,黄先生很是斯文的咬了一口,笑着点头:“果然是上好的秋梨,多汁又甜。”
“是不,这枣子也好,您尝尝!”说着又递给了一枚大红枣,忧哥儿也抱着个秋梨,拿小牙儿细细的啃着,特别可爱的样子。
这回黄先生没有让随从拿小帕子擦啊擦的,而是学莫天涵,将红枣在身上蹭了一下,就吃了进去,看的身边的随从们目瞪口呆,主子、主子杂学了那个莽夫啊!
莫天涵倒是偷偷的笑了笑,这位可真是讲究的文人,还拿个帕子擦啊擦的,其实,这里什么都没有,果子能脏到那里去呢。
吃了果子,一大堆人没事儿干,又溜达了回去,一路上,黄先生对莫天涵提出的那个主意很是感兴趣,再三追问,还说就当侃大山了,莫天涵也不疑有他,因为很少有人能对莫天涵提出的东西,表示不好奇的,莫天涵也就随意的跟他瞎侃,一些有的没的,甚至还说了,自己若是能上战场,就出动自己的北大营那些特别训练出来的精兵,将草原上所以部落的酋长族长的都弄来,让他们坐在一起谈判!
强行推销中原生产的丝绸茶叶之类的东西,要把握住它们的经济命脉,还举例说了著名的“寸铁不出关”的案例,把个黄先生听的连连叫好。
俩人聊的投机,莫天涵最好竟是带着这位黄先生回了家,陈管家倒是尽职的张罗收租子还得招待客人,秋妍也跟着忙活,只有周管事的,在见到黄先生的时候,眼睛倏瞪的老大,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不过老头儿心理素质很不错,这种表情只是一瞬间而已,之后就恢复了他老管事的淡定神色,只是偶尔哆嗦一下的手,出卖了他的心里紧张。
不过没人注意,家里忙着呢,这回又有客人登门,就更忙活了。
幸好黄先生并不计较这些,反而好奇的看了看佃户们交租,还有莫家给预备下的赶工饭,之后更是笑眯眯的跟莫天涵俩人,吃了一顿赶工饭。
312 秋季活动:拾遗
许是环境的关系,平日里觉得油腻腻的红烧肉都变的那么好吃了,大骨头汤更是喝了一碗下去!
吃完了这才告辞离去,走的时候,还拿了几个秋梨子走,都是自己采摘下来的呢。
莫天涵也不留客人,这都秋收呢,大老爷们儿的虽然不如家里的夫郎们忙,但是也不好老是出去游逛。
秋收很是急人的一个活计,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都不得闲,每天晚上莫天涵看着秋妍累的无精打采的样子都心疼坏了,一边给他揉腿一边理怨道:你好歹也走个当家夫人,明天就坐在粮仓门口,什么活计也别插手,等粮食收完了,可得好好的歇歇!”他不怕别的,就怕把这人累坏了,自打俩人成亲以来,他还真没让秋妍这么累过呢。
“还得好几天呢,妍儿这些年都待的懒了,这会儿忙叨叨的,反而有了些精气神儿,今年收成好,明年咱家能不用买米吃了,自家粮食足够了。”虽然家里有个粮行,但是秋妍一直当那个是个买卖的,不是当成粮仓的,如今家里有了粮食压仓,他倒是安心了不少,以往都是买米吃,日后可就靠自家的粮仓,俗话说的好呀,家里有粮心里不慌啊!
“都不买米吃?”莫天涵一惊,那粮行岂不是要有一段时间的黯淡期?这可是没听说过啊!
“哪儿啊,说是不买米,也就咱们家这样的,那些高门大户的,家里人口众多,田里产的这点子东西,还不够吃呢!”秋妍对莫天涵时不时的问些小白的农家活计,从最早的认真回答到了如今的无奈地步,他知道是因为想过从来都没种过田的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他就说嘛,怎么可能都自产自销,那粮行早就倒闭了,哪里还能开了十家连锁店啊!”
“打明个开始要到地里去拾遗,妍儿也得去,还得带头下地,家里就交给相公看两天了,忧哥儿也去,孩子的从小教育他,剩下两个粮仓上封的事情就托付了周管事的来办理,相公去看一下就成”秋妍懒懒的翻了个身:“给揉揉后背吧,妍儿的腿没有啥变化。”
夫郎有了要求,莫天涵立即就执行,给轻轻的揉着秋妍的后背:“什么是拾遗啊?”
秋妍无奈了,相公真是天生的田地小白!
于是,秋妍给自家的相公普及农事,原来秋收后田里难免有许多散落的稻谷麦粒什么的,而秋收的时间一过就是入冬前的雨季,被雨水滋润的散落的粮食,经雨水一泡再被艳阳一晒,会很快发芽出苗,非常的浪费。
这个时代还是封建社会,以农耕为主的,没有任何机械,全靠人工种植和收获,所以粮食并不是那么富裕,传说如果谁家的地里发的秋苗儿越多,那么这家人家的田地明年的产量就越小,于是家里的哥子夫郎们,在秋收后下田拾遗成为一项带有迷信色彩的传统。
上至皇后夫郎,下至村哥子们,都得遵照这个传统,表示珍惜老天的恩赐,拾遗成了个大型的活动。
但是秋妍的解释,在莫天涵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大型的秋游活动,他也想跟着去,就跟秋游提议:“要不相公也去吧,家里交给周管事的就成,我眼睛比旁人厉害多了,肯定能拾掇不少粮食回来!”
说着还特别狗腿的给秋妍敲了敲后背的脊柱,美其名曰:松骨。
“瞎说什么呢,拾遗都是哥儿哥子们的,你一个汉子去,也不嫌丢人!”秋妍等于相公的异想天开已经无语了:“赶紧睡觉,明天起早呢,过了这几天就好了,第一年秋收,难免手忙脚乱,有了经验就好了,明年后年的,就顺逐多了。”
“好吧好吧!”说着就委到了秋妍身边,跟着躺了下去,抱着秋妍给她轻轻的揉着胳膊:“劲儿还成吧?这今天看你老是提着个水壶给他们倒水啥的,倒个一次两次的就行了,看看把你累的,胳膊都酸了吧?”
“哪有,妍儿也是想着跟佃户们多接触一下,别让人说咱家的不是。”秋妍认为自已只是倒倒水而已,累不到哪里去,谁想就是倒水也是个累人的活儿 啊!
“下次让人提着水壶,你看着能成!”莫天涵可不想在让人累着了,大水壶看着就有五六斤重,这胳膊都酸好几天了。
“嗯.....听相公.....的..... 。”也许是相公按摩的太好了,秋妍躺下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 了。
莫天涵洒也不到叨扰他,轻轻的揉着揉着,一直到秋妍打起小呼噜这才罢手,看着这人有些累的睡顺,不仅心疼了一下,早知道秋收这么累人,他当初就应该在盛京城里买房子,而不是弄了个什么田庄来。
失策啊失策!
于是,莫老爷在失策的臆想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秋妍就穿了身农家哥子的衣服,麻布的,里面的是棉布的里衬,也给忧哥儿弄了一身同意的装粉,莫天涵看着还有那么一丝丝亲子装的味道。
“周老,家里剩下的两个粮仓就交给您老上封了。”说着还转头嘱咐莫天涵:“相公,你一切听周老安排,自己别瞎折腾!”秋妍知道莫天涵对农事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
生怕他闹出什么笑话来,赶紧趁自己走之前,嘱咐好了。
对于自己农事小白的身份,莫天涵老实的接受了,并且很是听从组织安排:“嗯,一定一点,毓哥儿敏哥儿,夕哥儿乐哥儿,你们可得看好夫人师哥,田里土软,别让夫人跌倒.......。”莫天涵对自己不能跟着去很是埋怨,对着能跟去参加秋游活动的四个小哥儿碎碎念了许久,多事要他们看好夫人,因为秋妍腿脚不利索,她还真怕这人在田里有个万一的。
“好了好了,就在家门口,那里有那么多的说法!”秋妍倒是对自己毫不在意,以往又不是没下过田,也就这几年,出嫁跟了相公,以至于现在都没有机会下田,不过他毕竟是农家出身,这点儿农事难不倒他的。
秋研带着家里上到两位么么下到刚叫会走路说话的忧哥儿,到了田间地头,地里已经有一些农家哥子在拾遗了。
一大家子人都跟着夫人下了田,秋研亲自教导忧哥儿:“爹爹也要拾遗,那么忧哥儿要不要? "
家伙儿还有些迷茫,第一次站在田地里的忧哥儿,什么都不懂呢!
“爹爹,捡吗?”因为看旁边的两位么么也在田间捡东西,忧哥儿就问了秋研,他不懂,拾遗是什么意思,但是捡东西还走懂的。
昨天爸爸带他去揪东西,他还有点儿印象。
对,忧哥儿也要跟爹爹一起捡东西!”秋妍拉着小小的忧哥儿,如同一般人家的哥子一样,和小家伙两个人,顺着一个地垄遛东西。
忧哥儿太小了,才不到三岁,勉强能听懂些话语,也跟着学大人的动作,但是指望他拾遗是不可能的,秋妍也没想过让他拾多少,只是想让孩子尽量的接触一些事情。
他家的孩子可不能娇惯,虽然相公娇惯的最厉害,但是忧哥儿还有爹爹和么么们在,倒是不娇气,对田里的东西也充满了好奇的样子,倒是很顺从爹爹的安排,跟着爹爹身前身后的,就当玩耍一般,不过小家伙儿可能是因为身体不高,离地很近的关系?眼晴好使着呢,倒是捡到了不少遗落的粮食。
古么么和刘么么看第一次下田的忧哥儿没有哭闹也没有喊累,乖乖的跟着爹爹一起劳作.虽然忧哥儿还很小的,但走俗话说三岁看到老,两位么么一致认为忧哥儿将来肯定走个好夫郎!
以前拾遗,秋妍都是最快拾遗最多的那个,因为少了叔叔是会不高兴的,所以别看秋妍腿脚不便又带着个小家伙儿,却是第三个完成拾遗任务的人,其余的小哥儿,估计真的是不常下田的关系,速度都挺慢的。
忧哥儿倒是不累,趁着秋妍在地头的茅草亭子里休息的时候,自己跑到了还没有拾遗完的夕哥儿那里,有模有样的跟着夕哥儿拾遗。
拾遗还不算,忧哥儿人小胆子可不小,还抓了几只蚂蚱给秋妍邀功,小手也不复出门时的于净了,一手的脏兮兮。“
这孩子倒是不娇气,将来来肯定是个好夫郎!”古么么就喜欢能干活的孩子,当然,忧哥儿现在还轮不到他干活呢,不过谁让人家忧哥儿就是讨古么么的欢心呢。
刘么么也喜滋滋的看着忧哥儿劳作,倒是秋研忍不住说道:“他是不娇气了,这都淘的跟个小子儿一样了,整天的不老实! "
“孩子活泼些怎么了,证明咱家忧哥儿身休好!”俩么么平日里别看管忧哥儿管的严实,别人说个不好就不行!
标准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作风。
秋妍有些忧郁的想着,自己真是任重而道远,家里相公惯着,么么们护着,自己若是还不严厉些,这小哥儿还不得给惯的没个哥儿样啦!
他们拾遗拾的热闹,莫天涵在家里被周管事的指挥的跟个陀螺一样,因为是最好两个粮仓上封了,谓之:封仓。
封仓是大事,夫人不在家,自然是老爷来啦,于是莫天涵苦逼的被老管事儿的给指使的那叫个累,这边占个地方那边树个仓门的,讲究颇多,也让莫天涵暗恨这万恶的旧社会啊!
等秋妍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家的相公正躺炕上挺尸呢,一问才知道,因为莫天涵笨手笨脚,让老周很是不爽,最后直接让老爷回屋休息去了!
313 风声……
轰轰烈烈的秋收活动可是落下了帷幕,莫天涵也恢复了上班的时间,第一天到北大营就设置了新的训练项目,之后又接到了一份军报。
特勒部果真安奈不住,刚刚大丰收,那边就开始叩关了,据说寒城如今已经在秋收后激战了十一场,赢了十场,平局一场,课件战况激烈程度,朝廷又增兵十万守关,总算是暂时压制住了草原狼们的进攻,如今双方僵持着,草原今年虽然算是丰收,无奈去年伤的太重,还没缓过劲儿,今年若是不弄些食物回来明年草原就容易后继无力啊!
也不知道这个皇帝是怎么想的,竟然在秋天第一次的大朝会上,意属太子在明年开春的时候领军五万,再次增援寒城!
一时间,满朝哗然。
虽然不能明说,但是大家都默认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太子殿下打那次不光彩的领军之后,皇帝就很少让太子沾染军事了,也不是不让,而是关于领军的问题,皇帝一直不希望太子以身涉险,毕竟那次的事儿,都让皇帝吐血了,更何况那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大臣们了。
但是也有军中将领支持东宫太子的,毕竟太祖皇帝是马上得的天下,军中对于皇室很是亲近,而且皇帝当初也是在军中历练过的,虽然太子的历练有些不完美,,但是那个时候的太子殿下太小,才刚刚十几岁而已,如今太子殿下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早就够格当一军的主帅。
那些个文臣懂什么?
只有高级的武将们才会知道,这位太子殿下一些对军队上的建议,是多么的独到,完全是一个军事高手!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莫天涵给小黄弟弟递的小纸条里,指导他这么做的。
不过满朝文武吵的如何唾沫横飞,都跟莫家夫夫无关,他们没有特意的去打探这些朝廷大事,而是程绍奎和封靖安来家里跟他们说的,就连秋妍去戍国大将军府,滨正君都跟秋妍说了这事儿。
秋妍本就小白一只,对朝政什么的,真心是不懂的,不过这娃子有个优点就事不懂就问:“祖么么,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说啊? "
滨正君一看秋妍懵懂的小眼儿就知道这孩子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傻孩子,若是太子做领军之人,那他带着的,必是自己的嫡系队伍,这可是未来储君的第一次单独挂帅,她带了什么人,那这个人未来就是军中骨干,也就是坚定的东宫支持者,这些事情,你要明白,你家相公可是东宫禁卫军北大营的将军,若是能跟着去,哪怕不上战场就是去边关逛一圈儿呢,也是未来晋升的资本。”
“啊?还有这个说法啊?”秋妍更奇怪了,在如何被指导,他骨子里就是个农家的哥子,这种朝政大事,他根本就弄不明白的,只是不敢跟滨正君明说,滨正君说什么,他就用心记下来,回去跟莫天涵嘀咕一遍,让相公指点自已一下下!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多了去了,你也要多提醒一下你相公,没事儿的时候,去东宫走走转转,让太子殿下能看到你相公这个人,别到时候给忘记了,贵人事多,这种时候,可不是凭错交情就能搭上线的。”滨正君可是拿秋妍当了自己人,这才提点他一下,别人?滨正君才懒得说呢。
“好,妍儿回去就跟相公说!”秋妍是不在乎莫天涵是否高官厚禄的,但是既然有升官的机会,又给未来打基础的机会,自然是不放过的。
回去就跟莫天涵说了滨正君的话,之后跟莫天涵总结:“相公,你看,祖么么他们都这么说,你有什么打算吗? "
莫天涵倒是有些惊讶秋妍的举措:“你什么时候对朝政感兴趣啦?”他家夫郎的变化好大啊!
“去!”秋妍白了莫天涵一眼:“妍儿对朝政可不感兴趣,这些天,妍儿出去就能遇到几个官家夫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就连滨正君祖么么都跟妍儿说了这些话,妍儿心里没底儿呢! "
秋妍第一次觉得朝廷离自己家这么近,一个决策就关乎到相公未来的官职什么的,他不是很懂这些,却觉得也应该跟别人家一样,到处打听一下什么的。
看秋妍那么紧张兮兮的,莫天涵安抚的把人抱到自己怀里:“夫郎呀,外面怎么吵吵是他们的事儿,咱们只管干好自己的活计就成,至于跟不跟这太子殿下去边关,这个哪里是咱们决定的啊?”
“可是滨正君说......!”秋妍毕竟没多少见识,这种听风就是雨的事儿,还真是闹的他心慌慌。
“滨正君说的也是为了咱们着想,但是他不是军中人,那些官家夫郎们就知道瞎哄哄,朝政大事岂能儿戏?领军作战又不是拼家世,里面的事儿多了去了,你别跟着自己吓自己,相公的这个职位,可是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亲许的!”看得出秋妍有些慌乱,也是,他一农家出来的哥子,突然的就遇到这种风言风语,自然是乱了阵脚。
莫天涵对能不能跟去完全无压力,因为火药可是他的杰作,若是太子领军,自己是肯定要去的,他不说,是怕秋妍又担心上了战场的自己,所以才瞒着的,起码要让这人过个好年啊!
可走秋妍可不一样,虽然相公说了,去不去都成,可走盛京城的贵人圈子里,依然讨论的热烈,就连不问世事的良哥子,都跟秋妍说了这事儿:“敬山这几天,一直忙着那些军需物资,说过了年.太子殿下领军是定了的,只是带着谁去却还是没定,兵部和军部的大门,如今都快让人踏平了。”
虽然良哥子还不如秋妍,但是谁让他是莫家出来的呢?对于关乎到老爷前程的事儿,他也是很关注的,这不,听到太子殿下定了 领军的事,就问了自家的相公,程绍逵对良哥子也不瞒着掖着,什么都跟他说,知道他是为了莫家才打听的,他没时间去,正好让夫郎跟嫂哥说一下。
良哥子拉着秋妍问:“夫人,老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今日祖么么去了宫里打听呢,老爷知道不知道啊! ? "
秋妍也无奈:“相公知道了,可是他说,这事儿不是我能操心的,说要顺其自然,之后,他就回北大营了! "
见夫人的表情又听了这话,良哥子突然福至心灵道:“也许,老爷早就有了定夺了吧?毕竟,老爷是东宫禁卫军北大营的领军将军啊! "
秋妍眨巴眼睛,是啊,相公虽然是禁卫军北大营的领军将军,但是它前面的官职,可是还有“东宫”二字,东宫,也就是归太子管辖的啊!
“弟弟说的太对了!”秋妍顿时就松了口气:“是我想多可,怪不得相公说去不去为所谓呢,既然是太子的属臣,将来自然也是皇帝的属臣,不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想的人头疼!”
良哥子笑笑,转而跟秋妍说起了衣服绣花的样式,他除了跟滨正君出去应酬什么的,几乎很少单独出去,在家里给相公做些衣物,孝顺两位老人,全府上下也对这位石哥儿的少夫人很是礼遇,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秋妍从戍国大将军府出来,见天色较早,就想去看看徐家夫郎:“毓哥儿,咱们去粮油坊看看徐家夫郎吧,自从收拾秋就没见过面,他也够忙的了。”
“好的,夫人,您做好了,我去跟他们说一声!”毓哥儿出去说了目的地,车夫就赶着车去了粮油坊。
因为粮油坊都是买卖粮食和油品的地方,比起别的坊间,道路要宽敞的多,也没有小商贩在路边摆小摊儿,进出的马车也方便。
徐长兴没想到夫人会来粮行,赶紧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招呼徐家夫郎出来接夫人。
秋妍很少来粮行,一个是既然相公已经将粮行全部都交由徐掌柜的打理,他就不好以夫人的身份压人家扛活的:二一个也是因为这里他都不怎么来,若不是心情愉快的想找个人说道说道,他也不会想着找徐家夫郎了。
秋妍跟徐家夫郎关系好,也是因为徐家夫郎这个人很是聪明,又有股子泼辣的豪气,跟他说话很让秋妍舒心呢。
京里的传闻,徐家夫郎也在良哥子那里有些耳闻,今日听了秋妍跟他唠叨的话,不仅笑着安慰秋妍:“夫人放心,老爷是有主意的,咱家吃不了亏,既然老爷说了不用多担心,那夫人您就放宽心,外面的事儿那都是汉子们该去运作的,咱们可不跟那些个官家夫人一样瞎起哄!”
秋妍自己也笑自己:“总是瞎操心,让良哥子和你这么一说,倒是心宽了不少,嗨,不操心了,他们的事儿我也弄不清楚,尽跟着瞎着急!”
“就是,这刚过了秋收没两天,夫人也不知道歇歇,我听说胡人坊那边来了好几个商队,咱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徐家夫郎提议,希望逛街能让秋妍的心情好一些。
“好呀,但是这里能走得开吗?”秋妍看了看外面,一些活计正往小库房里搬东西。
“能的,这都忙过了,再说了,都是些力气活,我也帮不上忙!”徐家夫郎说风就是雨,很是利落的收拾了一下,就跟秋妍出去逛街了,反正家里也无事,就出去走走吧。
果然,一下午的时间,也让秋妍的心情出奇的好了起来,买了些好奇的小玩意儿回去,从此也不问那些朝政大事,反正也听不懂,不如不听的好,还给自己弄了那许多的烦恼。
314 草动……
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让太子无后顾之忧,在初冬的时候大肆清理朝堂上的一些零碎的势力,那些势力多数都是对太子不利的,例如遗留下来的前任户部尚书、侍郎等,就连四皇子也开始龟缩不出来搅合了,生怕自己也被清理了下去。
一些有远见的朝臣们就知道皇帝这回是动真格的了,纷纷回家交代家里人不许滋事,最近风声紧着呢。
这一次打压的厉害,不像原来是各个实力角逐,有胜有负,最多也就是丢官罢职,可是这次皇帝大Boss亲自操刀,不是流放三千里就是直接抄家,牵连九族的也有那么两三个,一时间,盛京官场上迎来了一股无形的超级风暴。
当然,这些事儿,秋妍不关心,他也关心不了。
他决定不管那些“大事”,就开始盘算家里的小事儿,没几天他就听说后庄的崔家庄子要卖?
得到确切的消息,秋妍立即跑进了书房里,也不管在座学习的封靖安在,反正都是熟人了,拉着莫天涵说了一句话:“相公!崔家庄子要卖!咱家买不?”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莫天涵。
莫天涵觉得他还真是说不出“不”字来!
“买!”这种时候,看着人激动的样子,莫天涵那里敢顶风作案啊!赶紧严肃的说了个“买”字。
“要十五万两纹银,还要吗?”大眼睛烨烨生辉的看着。
“要”
“他家有五百亩上好的水田,还有一百八十户佃户,那妍儿就去买下了啦!”说着转身疾走而去,吓着莫天涵一个劲儿的在他身后喊:“你慢着点儿!“毓哥儿,扶着点儿夫人!”
封靖安童鞋好奇的问莫天涵:“嫂哥这是干什么去啊?这么着急?”平日里,秋妍可是“稳”的很,因为腿脚不方便,家里家外的,都被人照看的好好的。
“他惦记着那处农庄,要卖,他着急呢!”莫天涵笑着摇头,秋妍对土地的执着,犹如吝啬的人对金钱一般。
崔家夫郎有些哀愁的看着这个庄子,入籍老爷被迫提前致仕,仕途算是完全没了希望,三皇子也被褫夺来人景王的封号,幽禁在府邸不得出,可怜他家出去的哥儿,竟是要活活的耗尽青春,陪着一个败落的皇子到死!
家里已经在盛京呆不下去了,这会儿处理了庄子,就搬回老家去,今后可就难回了。
又回头看了看那些侧房小侍,心里的这股火儿啊,越发的憋得难受,都到了这步田地了,这些个不要脸的还跟着他争这点子家产,简直就是欺负死个人儿!
“我说哥哥,这什么时候分啊?我还得会娘家去呢!”说话的是跟崔家夫郎斗了十年之久的侧夫郎,他的娘家原本只是户部的一个小吏,是为了巴结当时的户部尚书,才将自家庶出的哥儿送了来做侧夫郎,以往崔家夫郎是正室,倒是摆了个正室的架子刁难的很,如今,崔大人已经致仕,就是个小吏,也是能拿捏的了他们了。
“弟弟耐心等等吧,已经说了今日来看地方,交银子了。”崔家夫郎咬牙切齿,却无法反驳,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那可得快这些!”说完了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看着外面站在萧索寒风中的崔家夫郎,这个解恨就别提了!
他不爱给人做小,无奈当年崔家夫郎竟然指名要他当侧室,原因是不漂亮,不会勾搭老爷
哼!
毁了他一辈子的人,他岂能放他好过?
自打进门就斗,没长相他有手段!
终于这个家倒了,他们这些侧房小侍也自由了,因为没了官职,再有这些侧房小侍就是逾制了,所以他们要离开这里,但是按规矩,是要分发他们一比遣散费的,他们这是最后拿着这个家的钱财了,之后就面形同陌路!
原来的崔尚书,早就一病不起,没了往日那样的威风,垂垂老矣,眼看着就没几日活头儿了的样子。
崔家夫郎找房产牙子是常年办理各种房地交易的人,为人很是圆滑,他找了几家,也就秋妍给的价格够高,而且离莫家庄子也近,将来好照料,这才最终敲定了秋妍作为买家。
带着人来了崔家庄子。
见到秋妍的时候,崔家夫郎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秋妍也是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笑,不管以前这位如何,现如今,是他家倒了,而不是他莫家!
秋妍根本就没说话儿,都是陈雷官家跟房产牙子和崔家夫郎交涉,最好敲定了十五万两白银的价格,秋妍给了房产牙子一百两的谢银,乐的房产牙子眉开眼笑,相比起莫家夫人给的谢银分量,崔家夫郎的十两银子,简直就是不要太少好不好!
不敢崔家夫郎也知道,如今家里已经给不出更多的谢银了,他到是咽不下这口气,可是那又如何?家里如今一个官身的人都没有,他也没有自称“夫人”的资格。
“这位夫郎,我家老爷夫人会在后天来看新庄子,请您尽快空出房屋,另外,我家夫人也不喜欢更换佃户,所以您家原来的老佃户们,也可以留下来继续租种。”陈雷当然认识这个跟自己老爷夫人吵过架的哥子,不过更知道这家是谁家!
没想到啊没想到,皇帝竟然连这种残兵败将都不放过,看来这次是铁了心的想要清理了。
崔家夫郎白着脸送走了秋妍一行人,回去就掉了眼泪,以前不觉得,现在才知道,被人低看是个什么滋味儿。
尤其是,秋妍就跟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披肩加身,身边的小侍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生怕夫人有闪失一般。
崔家夫郎失魂落魄的走进了院子里,一应仆役下人们都在等着发放遣散费用,那些侧房小侍们也在期间。
看了看手里的银钱,崔家夫郎不得不咬牙挺着,让官家将家里所有的琐碎银子都找了出来,虽然家里大部分的产业和存款都叫了公,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崔家还是有些底子的。
遣散费并不多,但是也是要给的,尤其是几个有背景的侧房夫人,那是万万不能再开罪了的,以往他看不起他们,现在则是要尽快的和他们斩断关系,生怕他们在给家里雪上加霜。
平日里,崔家对仆役们并不好,内宅不宁的后果除了主子,们都不顺心,就是倒霉的都是伺候的下人们,所以出来崔家的总管是最后一个走的,其他人拿了银钱走的都飞快,可是离开这个倒霉透顶的主家了。
几个有着强势背景的侧室也在埋怨给的银钱少的声音中,收拾完了自己的细软,连看都没看崔家主一眼,直接就上了娘家里派来接人的马车,扬长而去,气的崔家夫郎咬牙切齿的同时,又暗爽不已,老爷,你看看吧,这就是你千依百顺的侧室们对你的“情谊”!
最后就剩下四个崔家夫郎娘家陪嫁跟来的老仆,也算是崔家最后的有着点儿忠心的人了。
四个老仆将所剩无几的衣物和这些金银细软都收拾妥当,第二天,一个老仆跟着陈雷去办理了过户手续,在办了手续的当夜,崔家夫郎就让其中的一个老仆去客栈订了房间,在第二天天不亮,就带着一家老小,还有病重的崔大人,一起乘上了几辆简陋的马车,奔了万年县而去。
崔大人其实也不是多么严重的病,就是一股急火憋屈得要命,到了客栈才悠悠转醒,老仆那里听说了家里的情况,又听了那些侧房和小侍如今已经弃家而去,又羞又恼,以往那些偏帮侧房小侍给正夫郎难看的往事,一股脑儿的都想了起来,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吓得老仆赶紧跑出去找崔家夫郎!
到了这个时候,崔家夫郎也顾不得跟崔大人怄气,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夫夫啊!
找了大夫,大夫给看了看:“这位病人心思过滤甚重,郁结于心,刚刚又动了肝火真怒,不过这样也是因祸得福,竟将郁结的心血吐了出来,这位夫郎不必着急,老夫给他下两贴药,静养半个月,也就能起床了。”
崔家夫郎这才脸上有了些血色:“谢谢大夫,阿福,带大夫去取诊金抓药吧!”
老仆阿福带着大夫走了之后,崔家夫郎倒是坐到了崔大人的床边:“你也听到了,大夫说是好事儿,老爷,你放宽心吧,再糟糕,也没有比现在更糟的结果了,能活着,就是最好的了。”
崔大人看着结发夫郎关心的眼神,饶是他狡猾精明了一辈子,也不禁懊悔不已:“都是我辜负了你啊!”
两人打打闹闹一辈子,临老临老落魄的时候,不是那些他宠着侧房小侍们陪在自己身边,而是这个尖酸刻薄的结发夫郎。
“老爷,不说这些了,咱们家还有小子和哥儿要带,将来好好培养孩子们吧,那些事儿,老爷就不要再去想了,以免伤了身子。”崔家夫郎给崔大人压了压被角。
崔大人点头,自他失势致仕之后,他也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官宦生涯是到头了了,只是挣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两手空空,他心里,岂能不怨不恨?但是怨恨又如何?就连他的亲弟弟,皇夫郎如今也今也是冷宫生活,家里的哥儿都要老死景王府,他又能如何?
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崔大人倒也是看的开了些,吃药休息不耽误,病情倒是好的快了许多。
三日之后,崔大人见好了,崔家夫郎也就打算继续上路了,但是在他们打算走的最后一夜,一位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天大的人物找到了他们,可谓是黑暗中的一点光明。
315 秋妍明媚的忧伤 vip
东宫
太子看着案头,收集而来的消息,不仅皱了皱眉头,梁少敬还真是不消停啊,以为他会龟缩起灵,起码要等到父皇的这阵风头过了之后才能再有动作,没想到,竟然敢顶风而上!
案头摆着的,正是四皇子深夜造访歇脚在悦来客栈里前任户部尚书崔大人一家的消息。
当初,莫天涵发展的客栈和酒楼遍布大江南北,盛京更是重中之重,而不巧的是,崔家落脚的地方,正是以服务周到价格优惠的悦来客栈万年县分店!
半夜去拜访,客栈里的客人也许都睡着不知道,但是守夜的店小二和掌柜的不可能不知道,那都是自己人,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上报,更何况,是四皇子亲自带人深夜拜访一个已经致仕了的官员!
不止有暗报,就连他们的聊天内容都有详细的记载,原来,四皇子是想接手三皇子留下的势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三皇子如今自己东山难再起,但是他手里的那些人,当初也有保留下来的,毕竟工部和户部,都是近百人的部门,不可能全部都被拿下,那些衙门还要不要运作啦!
四皇子也没别的筹码可以跟崔家的人谈判,他的筹码就是他自己,他答应迎娶崔家的嫡次哥儿做侧房,因为以崔家如今的地位,嫡次哥儿是不可能成为一个皇子正君的,就是四皇子和崔家都愿意,皇家宗室那关他们就过不去,作为侧房已经很是勉强了,不过四皇子也承诺了,若是能成事,将来他们家会再出一个皇夫郎。
这可是天大的诱惑,但是以崔光辉的见识,自然不会理会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先不说四皇子能不能成事,就是成了,到时候他们崔家无权无势,如何跟新君讨公道?
于是为了取信,或者说是利益交换,四皇子不止迎娶崔家的嫡次哥儿,还得让崔家嫡子坐上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崔家也依然是“官宦人家”
这就有点儿看头了,太子殿下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份暗报,看了两三遍,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能记得,之后就烧了,叫外面的伺候的人进来:“备马,更衣,去莫家庄。”
小黄弟弟来的时候,赶上莫天涵夫夫没在家,正确的说,只有他们家门房在,其他的人,能走动的都去看新兼并回来的庄子了!
“新兼并回来的?”
“是,黄少爷不知道?就是后面的那个靠山脚儿的那个崔家庄子!”门房见小黄弟弟一脸迷茫,赶紧给他解释了一下。
“你说是谁家的庄子?”今天对“崔家”比较敏感,一听“崔家”两个字,就特别注意。
“崔家庄子,他们家以前跟我们家庄子也不来往,那天听跟夫人去看庄子的人回来说,那家以前是当官的,后来不知为何获罪降级了,再后来就致仕了,卖了庄子一家人回家要养老呢!”说着还特别“呸”了一口:“那天去的人认出来,那家的当家哥子,以前欺负过我们老爷和夫人,这样的人活该他们家致仕!”
小黄弟弟:“......!”
这天下,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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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涵看着眼前幸福的看着新买的庄子的秋妍无语,这人怎么就这么点儿追求呢?才十五万两白银的一个小庄子,看把他乐的都要找不到北了。
当然,十五万两的白银在秋妍的眼里已经是很多了,即便是家里的存款再多,也不如有个田产的好,这就是秋妍的小民心理。
新主家的老爷夫人来了,佃户们都聚集起来,给新老爷和新夫人见礼,虽然知道新的主家就是前面莫家庄子的主家,还是有些人忐忑不安,生怕老爷夫人看自己不顺眼,这地就种不得了。
幸好,主家老爷和夫人都很是和善的样子,既没有崔家那么大的规矩,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样子,夫人虽然有些瘸腿,但是披着披肩上就能看出,夫人恨得老爷的宠爱,就连训话都是夫人开口,老爷坐着没动弹!
老爷不是不动弹,而是莫天涵对这种地主的赶脚好别扭,虽然知道这些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是看着底下瘦巴巴的佃户们,在看看自家满面红光的来看热闹的佃户们,郁闷的要死,都是佃户的,怎么这家就过的这么凄惨,自己家的就那么健康呢?
殊不知,崔家对佃户们的剥削是最厉害的,除了租子,崔家不会给佃户任何东西,是生是死的,都是佃户们自己的问题,从来都不管佃户们是否有粮食过冬这一类的话题,他们家只关心租子按不按时交!
就连赶工饭,也是随便做的。
哪里像莫家庄,过年过时的即使老爷不给,夫人也会按家分些大米白面和猪肉鸡鸭的,家里时不时的能吃到些油水,身子自然比别的苦巴巴熬日子的佃户强壮啊。
不过莫天涵不知道这里的典故,还以为看到了真实版的佃户呢!
秋妍看了看站着的新佃户们,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明年还得多盖两座粮仓来存粮才是!
“大家不必惊慌,既然我莫家庄买了这个庄子,那么诸位租的田地不变,该种多少种多少,莫家庄子的福利,也照样发给你们,大家心安即是,以往都是邻居,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空儿,也可以到莫家庄那里走走看看,我家老爷虽是官身,但是并不是仗势欺人,莫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秋妍安抚了人心,给了个甜枣儿,轮到陈雷这位官家,可就开始敲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些规矩要守,不能犯法不能偷盗什么的,莫天涵作为“老爷”,那必须镇得住场面,所以苦逼的当了半天的雕塑,还得不拘言笑,不然没威严!
等夫人和官家轮番给完甜枣和敲打之后,秋妍很会做人的派发了见面礼,以家为单位,按人口多寡,分发了猪肉和大米,这些新加入莫家的佃户们很是吃惊,等领到了东西之后,看到手里货真价实的物品,就剩下狂喜!
以为他们那里从崔氏主家手里拿过东西啊?!
那家人扣了那么多年了,赶工饭一直就没变,都是土豆白菜炖萝卜,就这白面馒头吃,也就这个主食还能看。
一时之间,前来扣头感谢的佃户们各个心甘情愿的留了下来,因为有的时候,佃户们看不好主家,也是不会在更换了主家之后,继续租种田地的。
虽然人家穷,但是志气在。
之后夫夫俩又参观了一下这座新庄子,里面的东西很是陈旧了,看得出,这家似乎早就败坏了。
“这里怎么这么破呢?”秋妍也是苦孩子出身,他都说破了的东西,你想那得多破烂啊!
“夫人您不知道,这里呀,本来是崔家一处可有可无的庄子,他们家风生水起的时候,这里也就一个管事,每年交些租子即可,主家的人几年都不会来一趟,后来家里落败了,火急火燎的就搬了这里,这里风吹雨打的也没个修缮,哪里能住人啊?但是他们家也没了修缮的能力,凑合着住了下来,这才没多久,又要卖了庄子回老家了,也就懒得再花银钱补休了。”陈雷给秋妍解了惑,这种事情,他一打听就知道了。
“哦,这官运也不是一直都恒通的,看看崔家就知道了,以前见面,还跟我和老爷在翠华楼叫过号呢,现在却灰溜溜的致仕了,真是世事难料!”秋妍无不感慨。
这一年多的贵人圈子他可不是白混的,再加上造纸厂的关系网,一些事情秋妍也看的清楚了,可是就是因为看的清楚了,才发现,当官儿,也不是一个美差。
“瞎说什么呢?”莫天涵从里屋出来,他是去看了看卧房,里面比外面干净些,也整装些。
“再说崔家的事儿呢!”陈雷把先前的话又跟了莫天涵说了一遍,以及夫人的感想。
“你呀,少跟那些富人们学说话儿,酸了吧唧的,你家相公不惹事不恋权,无欲则刚,这官位,稳着呢!”莫天涵赶紧把这人脑子里那些悲春伤秋的弄出去,本来身子不好,在心情忧郁一点儿,唧唧歪歪一番,想学林黛玉是怎么着!
秋妍也就是那么一说,见莫天涵不喜欢,赶紧改口:“妍儿也就是那么说了一嘴,相公当然是明白人,那些乌起码黑的事儿,不沾也不染,咱家好着呢!”
陈雷听着俩人你说我我说你的,偷笑了一下,老爷夫人感情可够好的了,这几年都没变。
见秋妍真的不是在无病呻吟,莫天涵这才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以后这种调调要不得,跟你一点儿也不般配!”
他的夫郎嘛,就是要开开心心的,管理家务过日子,才是正理儿。
“知道啦!”这还是在外面呢,秋妍从相关手里抢回自己的鼻子的自由:“相公,再去看看旁边的院子吧,这地方虽然破旧,但是若拾掇好了,还是挺不错的,那些家具上上漆,还是能用的,都是红松的,好着呢!”他刚才有用手摸了摸,都是好家什,就是没有保养好,翻新一下,就可以用很久都坏不了的。
“成,听你的,这些事儿你看着办,家里都是归你管的嘛!”莫天涵对这个还是挺放心的,反正又不是他们住,夫郎既然这么兴致勃勃的,那就给他打理吧,也省的他无聊。
316 空手套白狼
两个人刚要跟陈雷一起去偏院儿看看情况,小厮就来报,说黄公子来了!
“小黄弟弟来了?那咱们赶紧回去吧,这不年不节的登门,叙事有急事找相公呢!”秋妍这会儿也不看院子,莫天涵也没了看的心思,扶着秋妍,夫夫俩自己回去了,陈雷带着些人留下处理新庄子的一些杂事。
回了家,莫天涵就送秋妍回了后院,让他歇息一下,给小黄弟弟弄一顿饭食出来,自己则是去了书房。
秋妍的话提醒了他,这不年不节的就登门,那肯定是有事儿啊!不然他一个储君,那里有时间总是往宫外溜达不是?!
“发生了什么事儿?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莫天涵一进屋,就问了正坐在他的太师椅上看他的练兵手札的小黄弟弟。
“大哥,没什么大事儿,不必惊慌!”小黄弟弟看莫天涵这么紧张自己的道理,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了:“先坐下,一个不大不小的事儿,喝杯茶缓缓,我在跟你说。”
莫天涵见他神情不像是有大事的样子,这才放下心,如今斗倒了三皇子又来个四皇子,他觉得还不如赶紧逼宫让老皇帝让位算了,这一天天的,闹死心了!
政治,可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儿的起来的东西啊!
哥两个喝了几口热茶,这才开始谈正事儿:“今天看了个稀奇的情报,是越来客栈那边传来的,你家刚买的那个崔家,就是原来的户部尚书家,昨日本来他们要回乡养老了的,但是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嗯?”莫天涵还真是不知道,自己跟政敌住的这么近!
“那个人,就是四皇子!”小黄弟弟自己都觉得特别神奇的这件事情:“大哥,这天下太小了!”之后跟莫天涵说了暗报上的东西,总结道:“他手里无兵无权更无钱,空手套白狼,还真是给他套住了一个!”
“这个四皇子还真是个奇葩!’莫天涵听了都佩服,上嘴唇耷拉下嘴唇,就敢跟人承诺那些个东西。
“可是人家就是吃他这一套,那个崔光辉,今天就返到了盛京城静和坊,那里老四给他准备了个豪宅,房契估计都过户了,今天就看到崔家夫郎出去逛街了呢!”可真是个“人才"!小黄弟弟对这种打蛇不死的事情,尤其的郁闷。
莫天涵考虑了一下,觉得与其防贼不如养贼:“这样,先让他发展,与其让他在背地里咱们看不到的地方捣鬼,不如让他在朝堂上有个明处,凭借六部和军部的势力,还不能拿捏的住他们么?”
“小弟也是这么想的,老四别看一副机灵样儿,却是没有人教导他些手段,全凭他自己的脑袋瓜子想方设法,才走到了如今的位置,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能翻起多大的风浪来!”小黄弟弟一脸的鄙夷,不是他看不起四皇子,而是他太不自量力,大皇子好歹还有些自知之明,三皇子还有个外家可以借助,他呢?有什么啊?整个一个异想天开!
“且让他蹦两天吧,对了,你真的要领军去寒城么?”莫天涵对这个比较关心,虽然跟秋妍说不要过度在意,但是他们可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嗯,就是这件事儿,父皇昨天找我说了,他觉得我也成年了,以往的事儿也不想深究,但是绝不能让我就这么安逸的待着,太祖都是马上得的天下,哪有储君不领兵的呢!所以我年后过了正月就开拔去寒城,这次特勒部可真是到了艮劲儿上了,听说这才刚入冬,那边就飘起了大雪,不说人,就走牲畜也得冻出病来! "
“那你要带我过去不?北大营已经训练好了,还有咱们的秘密武器,那些炸弹也应该渐渐光儿了!”莫天涵比较激动,第一次的冷兵器战争啊!他也是参加过特别任务的特种兵,那沙铁血岁月,是他最珍贵的回忆。
“定人选的时候,小弟会踢大哥的,毕竟北大营轰轰烈烈的挑人,可是惊动了四九城!”小黄弟弟想起他大哥别出心裁的“挑人”手段,呲牙直乐呵,那可是大大的打了当时西宫的脸面啊!西大营也被大哥折腾的够呛。
“其实,我想跟去也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虽然谁是城高墙厚,但是两军厮杀,难免有顾虑不到的地方,你呀,还是太小了。”也许是真的把自己融入到了这个身体里,哪些属于前任的记忆,总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很是清晰的反映在脑海里,让莫天涵已经弄不清楚,那些经历,是自己的,还是前任的了。
“嗯,我会让大哥跟着的!”小黄弟弟也想到了那些尘封的往事,那并不是美好的回忆。
“嗯,你知道就好,家里可以托付给军部的几位大将军照看,我想,没人敢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有所动作的。”军部那五位,简直就是极品镇宅之宝,不托付他们简直就是浪费啊!
“呵呵,我看这事儿行!”小黄弟弟也笑了起来:“就凭大哥与戍国大将军府的关系,叔祖么么肯定乐意之至!”
他可没少听叔祖么么说嫂哥,而且对嫂哥的评价很好,放眼这偌大的盛京城,难得他挑剔的叔祖么么能那么看好一位哥子。
两个人又商讨了一些琐碎的事儿,多数都是跟四皇子有关系,还有就是年后出征事宜,秋妍在后院备好了饭菜,让人送到了书房的偏厅里,抱着忧哥儿,跟小黄弟弟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听他们说些他听不懂的话,他也不以为意,都是汉子们的“大事”,他一个哥子也操不到那个心,反正相公说了,家里“小事儿”听他的,外面“大事儿”听相公的!
小黄弟弟告辞离去,家里出了多了个庄子要忙活,也就恢复了平静,莫天涵该上班上班,秋妍该出去看买卖工厂就出去看,忧哥儿如今已经快要三岁了,已经需要一天学会读三个大字的年纪,虽然小家伙儿很是聪明,并且妄图写字,但是写的太惨不忍睹,被两位么么严肃的拒绝他过早写字........。
北地的冬日,莫天涵算是经历过一次的,所以在刚刚封江封河的时候,就请了休沐的假,请了李大夫给秋妍诊脉,李大夫说秋妍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问题,莫天涵这才放心,李大夫又给秋妍开了两帖汤药:“这两帖药给你们备着就成,若是腿脚不舒服了就喝一帖下去‘,保证药到病除,但是也要注意保暖抗寒,北地不比江南气温高。
“嗯,谢谢老哥了!”莫天涵能信得过的大夫,也就是姜御医和李大夫这两位忘年之交了,别的大夫给秋妍看,他还真是不能安心。
等到飘雪的时候,秋妍又不得自由了,出门要申请很久,而且要裹得厚厚实实的,以往只有他一个,这回有作伴的了,忧哥儿也被父亲严格要求,不许瞎跑出去玩儿!
家里冬日最大的开销就是柴碳,屋里烧的多,陈雷知道夫人小少爷体弱,夹子家里几个老弱都是来自南方,特意安排了四个人,看着火炉,要一天十二个时辰不住火才可以。
看着外面轻轻下着的雪花儿,秋妍叹了口气,看来,要出去走走的事情,又被这场雪给阻挠了,相公什么都好,就是一到了冬天就特别紧张自己,他知道是第一年的冬天,他腿疼的那个样子让相公吓到了,以后这几年,屋里的温度直线上升不说,他一冬天出门的次数,用手指都能数的过来,除非到了年节上,才会带着自己出去拜年。
不过,这几年相公一点儿都没变,倒是让秋妍很是安心,他知道这外界很多人都在打相公的主意,尤其是那次挑人风波,把那些个哥儿都带到了家里,自己也是心理没底的,幸好相公跟自己说了,家里不会有侧房小侍,要不自己可真是.......。
如今想想,比起那些外面风光家里却有侧房小侍成群的夫人们,自己幸福多了!
“站窗口凉,赶紧给我回来做好!”莫天涵端了盘饺子进来,就看到秋妍眼巴巴的看着窗子外面的景致,赶紧叫这人离那个风口远一点儿,仔细了别着凉。
“哦!”乖乖的挪到里面坐好,刘么么和古么么看着秋妍被莫天涵管的服服帖帖的,都不禁偷笑,只要关乎到秋妍的健康问题,莫天涵这个“夫气重”的相公,总是能硬气起来。
看着莫天涵给自己布菜夹饺子,轻轻的咬了一口,是自己最喜欢的荠菜馅儿的呢!
又一年的冬至,这次莫天涵特意用秋天他亲手腌制的荠菜做的饺子,味道不错的说!
“好吃吗?”莫天涵见一家老小都吃的欢实,特意问了一句多余的。
“嗯,很好吃!’这是秋妍。
”好次........!“这是忧哥儿。
刘么么和古么么只是笑而不语,但是也点了点头,家里日子好过了,大鱼大肉的也都吃的够了,吃些以前经常在冬至吃的荠菜馅儿的饺子,清爽的口感让冬日蜗居在家的众人胃口大开。
冬至那天,莫家庄也给佃户们每家都送了冻饺子和腊肉,不分新旧,人人有份。
这是秋妍早就打算好了的事儿,陈雷送东西的时候,直说是夫人吩咐的,这些佃户们更是觉得他们摊了个善良的主家夫人。
冬至后,就进了腊月,天寒地冻中,莫天涵依然要去军营跟那帮小子们训练,每次走都要嘱咐秋妍几句,生怕这人趁自己不在就偷溜出去,外面太冷了,怕冻着了。
幸好家里人也自动自发的看着夫人,不让小少爷乱出屋里,这才让莫天涵这个老爷放心些。
317 陌生的“年礼”
过了腊八,年味儿越来越重,而今年冬季,也比往年冷了三分,以至于去办置年货的时候,莫天涵都不太乐意让秋妍出门。
“年货是一定要办置的,妍儿肯定要出门,没事儿的相公,你看妍儿穿的厚实有保暖,冻不到的!”秋妍见相公一脸极其不愿意的样子,只好安抚自己家这个担心过了头的相公几句。
莫天涵不乐意也没办法,总不能老是把人圈在家里不是?只好与秋妍约法三章:“出了车厢要穿上披风,手炉不许离手,帽子不许摘下来!”
“好好!都听你的!”莫天涵说什么,秋妍就听什么,毕竟刚入冬,他的手脚就一直暖不起来,莫天涵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解除这种症状,最后只好监视秋妍穿戴上。
一家人又一次浩浩荡荡的出行采购年货,这次采买很顺利,因为天气冷,盛京城里即便是过年也少了许多行人,也或许是因为一直下雪的关系吧。
朝中年末大朝会,也不是很消停,皇帝亲自下了明旨,由太子殿下全权负责年后开春增援寒城之事,调兵遣将,一应事务,全由太子管辖!
一时之间,盛京城中,除了节日的喜庆,战意也高涨了不少,日日去东宫探口风儿的N多人!
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封靖安跟程绍奎的年礼就送来了,除此之外还有李大夫家和江哥子一家的,还有许多跟秋妍熟识的夫人们送来的,礼物不多,但都是好东西。年前该挑的礼物秋妍都挑出来了,准备好了正月里的回礼,过年一片欢声笑语,相公照例做了一桌的年夜饭。
不过正月初三拜神的时候,遇到了很多同是拜神的夫人们,看着他他们羡慕的看着自己在相公的搀扶下,带着一家老小拜神拜小仙殿,秋妍真是无比的满足。
初六开始正式拜访亲朋好友,去年过年莫天涵还对几个大将军府打怵,今年已经完全可以应付了,喝酒?喝酒喝!他可不是他家小夫郎,老实巴交的性子,偷奸耍滑,装醉、偷换杯中酒,往里面掺水等等手段全都用上了,反正是不想躺着回去了。
秋妍看着他相公洋洋得意的说着自己的“酒场经验”,都忍不住笑的肚子疼了。
这次正月十六,莫天涵就常驻了军部,他说是有大事儿要做,几日之内是不打算回来了,让秋妍好好在家呆着即可。
不过到了正月十七八的时候,秋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往日里,相公手底下的军士并不会登门拜访,因为知道他们都是官宦世家之后,又是隶属东宫,抡起身份背景,大家都半斤八两,而莫天涵又是标准的草根将军,那里会让这些世家子弟登门拜年的道理?
何况,他们还都是带着重礼前来的!
“好弟弟,你跟哥哥说实话,这、这些礼物送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花厅里,秋妍接待着熟悉的轰亲正君,这位王君亲自前来拜年,已经是让秋妍十分不解的一件大事了。
论起来,红亲王君是一品诰命的正君,娘家也是颇有势利的,夫家也是宠着的一个哥子,过年前就已经派人送了年礼来,这会儿带了一大堆所谓的“年礼”登门,秋妍就觉得肯定有事儿啊!
没事儿这样的年礼,也会让人多想,尤其秋妍对官场那一套,也不是很懂的,这会儿抓瞎了,干脆就拉着这个跟自己私交最好的弟弟,说了真心话。
红亲王君听了秋妍这么直白的问话,自己都愣住了:“怎么?哥哥还不知道吗?这些天,来您家府上的那些个人的目的?”
“啊?”秋妍迷茫的问:“知道什么?”
红亲王君正视秋妍;“你、不是吧?哥哥竟然这么不着调!”
“我、我是、是真的不明白什么意思啊!”秋妍更迷茫了,难道有什么事儿,是别人都知道的,而他不知道的么??
红亲王君见秋妍不似那说谎的样子,顿时扶额道:“亏得那一个个的都眼巴巴上杆子来巴结你家,结果你这个当家夫人竟然不知道原因!”
秋妍嘟嘴巴:“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去年入了冬,我身子就犯冷,下得我相公差不多关了我一冬天,若非这正月里走动拜年,我还出不来屋子呢!”
莫天涵疼夫郎,如今在盛京城的贵人圈子里都流传开来了,疼到家里一个通房小侍都没有;疼到不让夫郎受冷,弄了个鹰眼套简望远镜出来,给憋在家里不能出门的夫郎眺望远景玩儿!
“我的好哥哥哟!幸好你还知道的问问我,若非这样,我都怀疑你是看不起我这个弟弟了!”红亲王君一脸无力吐槽道:“年末的那次大朝会,陛下金口玉言,要东宫太子殿下年后开春领巾增援寒城,而太子殿下也欣然领命,不过,年初祭祖的大朝会上,太子殿下要求除了五万大军之外,还要有东宫的两营禁卫军跟随护持,大哥共有四个禁卫军大营,太子殿下意欲你家莫大人为领军将军,并且由你家莫大人选择另一个禁卫军大营,这西大营肯定是没戏了,但是东大营和南大营却还是要参考的,莫大人的北大营也一样,人不会全去,总是要留人看守答应的,但是谁去谁留,都是要看你家莫大人的意思啦!”之后喝了口茶:“哥哥你说,这些人,能不来你家探探口风么?而你竟然不知道这事儿,那些谈不到口风的人,还不得以为你故意端着架子不搭理他们吗?”
秋妍有些发晕:“这、这事儿、是怎么说的呢?这些打湿都是他们汉子在外操持,我一个哥子,拿了能搀和这种事情的?”
“我的好哥哥,你忘了,若你是一般的官家夫人,当然不会搀和这些大事里面,可是你家莫大人如今可是出了名的宠夫郎,你啊你,我们每次聚会,你那次不是披肩在身,小侍再侧的?可是你家里一个通房小侍都没有,可见你家莫大人是如何的痴情了,你在他心里的分量多重不用我们这些外人说,所以他们认为到你这里来,不用多确定,只要您到时候在莫大人面前略略那么提一提,就是最好的事情了。懂了没?我的傻哥哥哟!”
看着言情迷茫懵懂的样子,红亲王君不得不佩服莫天涵莫将军了,怪不得这么宠着秋哥哥,那些外面的哥儿的一点儿机会都不给,这么单纯的人,若是陷入后宅风波,可真是要人操心死。
“可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懂啊?”秋妍非常无辜的看着红亲王君:“即便是要相公做主定夺人选,也不是我能干预的,再说了,相公跟妍儿,也从来不说公事的啊!”
“那是莫大人不想让哥哥你瞎操心来着,管家夫人那个不是关心自家相公前途的啊?恨不得自己是相公的半个智囊呢!只有你,老实得很,从来不插手那些事儿。”红亲王君翻了翻白眼儿,也就是莫家这样的人家把,,京里哪个夫人不是自家相公的半个支柱?他自己贵为一品王君,不还得出来交易应酬么?
“哦哦!”秋妍依然懵懵懂懂的,这些真正的官场夫人社交活动,很隐晦也很复杂,不是他这个小脑袋瓜子能理得清的!
“哥哥你别哦哦哦的呀?说实话吧,我这次来,除了拜年,也是来探口风的,你家莫大人好的很,整日的呆在军部,让人抓不住人影儿,也就只好守在你家等人,可是他又不回来住,谁也不知道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只好来这里打扰你了!”红亲王君觉得自己跟这位秋哥哥不必弄那些虚头巴脑的拐弯抹角的交际话语,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而且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位秋哥哥,可真是个小“白”啊!
“啊?那个,弟弟也是来、来问的吗?那你是为谁问的啊?”秋妍这会儿还是能理出些许蜘丝马迹的,不由的好奇的问红亲正君,这位亲王的正君,也要来给人问事情的吗?
“我呀?我就是给我娘家的表兄问问,哦,他呀,跟莫大人还是有些交情在呢,是东宫禁卫军南大营的领军将军,他想让莫大人带南大营去寒城。”红亲王君倒是不避讳自己为表兄问事儿。
“可是,寒城听说很是艰苦,又是起战事的地方,为什么他们都要去啊?这不是说不通吗?”秋妍对战争一直都是保持着不死,但是也要受伤的理解层次上,哪怕是听到莫天涵也要去战场,他的心早就揪了起来,可是听说是跟着太子殿下的,也许没那么危险,不过,在知道他们竟然都要跟着去,就有些不解了。
“我的傻哥哥,这次说的是战事,可寒城本就有了去年的十万大军增援,这次去的五万,都是去打秋风的,那里有什么危险可言?而且,这次可是太子殿下领军,只要能跟着去的,日后可是直接是太子殿下的人了,军功不军功的先不说,这可是难得的与储君亲近的机会啊!”红亲王君仗着自己的身份,又跟秋妍有交情,这会儿分析的时候,也大嘴獠牙的不加遮掩了,这事儿如今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了,他就是不说,日后秋哥哥也会在别人那里知道,还不如开诚布公呢!
秋妍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雾煞煞......。
好深奥好难理解的弯弯绕绕.....。
承诺帮这个弟弟问一下相公,留人吃了顿年饭,才送走红亲王君。
秋妍不懂这些,也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种事情,如今相公不在家,这还在正月里,不方便去滨正君那里询问对策,只好直接去了后院,跟师附刘么么说了这件事情。
318 这是要闹哪样儿?
听了秋妍的话,刘么么想了想:“若是这样的话,你让人记下来拜访的人的名单以及他们为谁打探的,礼物也记下来,日后回礼就是,都是在官场上的人,无论是文官还走武将,总是不好回绝的。”
秋妍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即使他是个乡下哥子,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这些关系他还是能拎得清的。
莫天涵还不知道家里已行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访客,军部如今忙的都要脚打后脑勺了。
储君出征不亚于御驾亲征。
五万人马必须都是精兵悍卒,还有后勤粮草供应,消息传递以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莫天涵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繁琐的事情,一点儿心里准备都没有,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古时候为啥一打仗就说劳民伤财了。
五万大军人吃马嚼,竞然需要一万的民夫押运粮草供应!
这还不算路过的州府,每到一个地方,还得要当地供应一些时蔬之类的东西,五六万人吗一过,各州府的粮库就空了一般,可不就是劳民伤财么!
而且不止给养,还有军械之类的,事情千头万绪。
幸好莫天涵是东宫的属军,只要保卫好太子殿下就成,叫他来,只是商议一下,太子殿下出征的问题,而且除了北大营是定下来了之外,其他东、南、西大营,也要选择那个随驾出征。
莫天涵提交了北大营几个留守人员的名单,其他人,全部都去!
因为北大营也没多少人,虽然不用他们真正的上战场,但是保卫储君也是个大事情。
再加上,小黄弟弟和他说了,这次是个建功的机会。
他也遇到了黄先生,黄先生竟然真的将他们闲侃时候的那个计划,弄成了奏章上奏了!
“上面很是重视呢!”黄先生得意洋洋的跟莫天涵说。
莫天涵有点儿吃惊:“上面没判您个通敌的罪名啊?”
不是莫天涵吓唬他,而是这使得,那种计划很是前卫的,经济控制不是那个君主都能理解这里面的内涵的,尤其是对外的时候。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啊!”黄先生嗤笑道:“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要让你北大营跟随?还要你挑选合作的大营?东宫的那位还没登基呢!能什么都说了算吗?还不是皇帝知道这个主意是你出的,就给你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建功嘛,那就要看你的啦!”
也不知道认识这位大叔是幸还是不幸。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为啥这位大叔在如此繁忙的日子里,就来见了一面,上了一天班,而且据说还是因为皇帝驾临军部,与大将军们商讨战事的原因他才来的........。
很强大的一位大叔!
更强大的是,军部的人竟然就这么让他混日子!
这对于以文职入伍的一个官员来说,他简直就是强大到逆天了。
不管这位黄先生如何,莫天涵也总算是知道自己这一连串的事儿都是怎么来的了,怪不得小黄弟弟说这是一个建功的机会呢。
皇帝什么模样莫天涵没见到,他的品级也不够格觐见,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周围很多人围着,跟前世各种领导人出行视察差不多,之前戒严之后赏赐东西然后跟大将军们说了事情,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最好皇帝走了他们这些将军部的人才松了口气,毕竟是皇帝亲临,气氛紧张着呢!
等莫天涵忙乎完了回到家,已经是离家十日之久了。
一进了门家里人就传了饭菜上来,秋妍也拉着忧哥儿来迎接他,顺便在饭桌上,秋妍说了家里最近的事情,还有那些人的来意:“相公,妍儿听了么么的建议,登基造册了,这些东西,不会说咱们家受贿吧!”
这个时代,吏治清明,“受贿”一词可不是什么好听的。
“无事,这些东西他们既然说了是年礼,虽然送的晚了些,但是也没出正月里,明儿你挑些东西,东家的送给西家,张家的送给李家,将这些回礼都弄出去就成了。”以莫天涵如今的地位与人脉,倒是不惧那些风言风语的,不过这东西既然是送的年礼,必须要有回礼,还是都弄走的省心。
“好,妍儿明天就去办!还有几日就出了正月了,不能拖!”秋妍算了算日子,立即就打算好了回礼的日期,就在正月里的最后几日,既然他们说是年礼,那么回礼也算是年礼!
这样那些人就没借口再来家里了。
他倒是不怕麻烦,怕给相公的名声抹黑,那样可就不好了。
晚上休息,秋妍就变了样子,不理睬莫天涵,把忧哥儿也送到了么么那里去,小嘴儿撅着,偶尔还自以为恶狠狠的瞪莫天涵一眼。
毓哥儿和敏哥儿也不说话,收拾完客厅就退了出去,丝毫不理会老爷求救的眼神。
莫天涵摸了摸鼻子,他也不知道到底这人又在闹什么,怎么进了主屋就撂了脸子了呢?
“夫郎”尝试这叫一声这人。
“哼!”丝毫没理会自己的相公,秋妍绷着一张小脸儿,冷哼了一声,小嘴撅的能挂二斤酱油瓶了。
“相公错了!”莫天涵赶紧认错。
“知错了?”秋妍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知错!”其实是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但是可不能让这人自己生闷气啊,眼看着他就要跟着去出征寒城了,今晚还想着跟这人亲近亲近呢,那里能让人闷着呢。
秋妍不知道莫天涵的心思,听了相公知错了,这才正眼看莫天涵:“相公,妍儿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子,可是妍儿也是你的夫郎,你要出征的事情,妍儿还是从外人那里听来的,你都不跟妍儿这个夫郎说的吗?”
原来,莫天涵从来都没跟秋妍说过他要出征的事情,即使是年前闹的满城风雨的时候,莫天涵都没跟秋妍说过可能自己会去的事情。
都是任由外面流言风语满天飞,家里却从不议论这种事情。
莫天涵抱着梳妆台前的人儿:“这可是冤枉相公了,年前虽然知道年后开春要出征的事情,但是那个时候说了,你还能好好过年吗?恐怕会连觉都睡不着吧?”
秋妍张了张嘴巴,却无言反驳,想了若是年前就知道年后开春相公要出征,别说是睡觉了,恐怕连饭都吃不下。
这几天他就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寝中过来的。
“看,被相公说中了吧?”莫天涵亲了亲这人的头顶:“我的夫郎我能不了解吗?就你那点儿小心眼儿。”
“可是妍儿也是担心啊!”现在说了,也没见自己多好过,而且还气的不行。
“是是,相公日后有什么事儿,一定第一时间知会夫郎好不好?”莫天涵不欲因这种事跟秋妍较真儿。
秋妍依着莫天涵,想了半响,也想明白了,自己这是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了,相公也是为了自己好,不过相公承若过,日后象这样的事情,会知会自己一声的,起码,他不想从外人的嘴里,听到他相公的一些事情,而自己则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话说开了,夫夫俩腻腻歪歪了一会儿,这才洗漱进了被窝,秋妍自动自发的在莫天涵一进被窝就钻到了相公的怀里:“相公,要去多久啊?”
第一次送相公上战场,秋妍心里没底儿这呢。
“不知道,看战况如何吧,毕竟战事无常,不过不要担心,相公是跟着太子殿下的,待着的地方都安全着呢!”能不安全么?未来储君在的地方呢!
“能安全就好,若是有机会立功,相公就去立功,且不可贪功,保家卫国之事是大事,妍儿会在家好好的守着一家老小,等相公回来.......唔......!”秋妍倒是贤惠,跟莫天涵说了一大堆心里话,正把自己当成一个军夫郎的秋妍唠唠叨叨的时候,莫天涵忍不住了,这都十好几天没亲热过了,一回来这人就跟自己闹脾气,话说开了,这会儿竟然还窝在自己怀里,说着这么可爱的嘱咐,是个人都忍不住啊!
干脆用嘴巴堵住不停说话的小嘴儿,大被一蒙,红浪翻滚。
秋妍感受着相公在他体内的冲撞,不仅搂紧了这个家里的顶梁柱。
做了半晚上的运动,第二天,秋妍光荣的懒床了!
莫天涵不想让毓哥儿和敏哥儿这样的未婚哥儿进去卧房,毕竟里面那什么太过,秋妍身上青青紫紫的吻痕到处都是,他怕秋妍不好意思,两个小哥儿也尴尬,最后是他自己收拾干净了秋妍和自己,又伺候秋妍吃了清粥小菜,才在秋妍沙哑的催促声中,去了北大营里。
秋妍实在下午才终于清醒过来,看着自己身上新换上的里衣,还有莫天涵给他留在床头上的字条:“我去军营办差,你好好休息。”
红着脸将纸条收了起来,都老夫老夫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没节制呢?多羞人!
秋妍觉得羞涩,可是家里人却都知道,这老爷呀,对夫人那是好的没话说!这才几日不见,就这么热情了,纷纷担心若是老爷一去边关数月,回来夫人能不能受得住哟!
于是一家老小都卯足了劲儿给他们的夫人进补不提,莫天涵这边倒是神清气爽的倒了北大营上班,一进营帐就被惊住了,全营大小有品级的都在等着他呢!
“将军!”齐齐行礼的场面很是壮观,更让莫天涵有些心惊:“你们不去训练,待在本将军的将军帐里干什么啊?”
话说,这些臭小子这么一本正经的聚在这里,这是要闹哪样儿?
319 东大营吧
“将军,我、我们只是想知道,我们大营里,都是谁去谁留下!”孙敬业是这帮小子们的头儿,就是莫天涵来了之后,也没有因故打压他,反而依然让他带着这群臭小子跟自己对着干,不过却是良性竞争的那种对着干。
因为年前莫天涵就已经从指挥将军平调成为了领军将军,这样的话,若是出征,莫天涵就是两个大营的一把手,这些小子们可都是看着他们头呢!
“哦?”莫天涵挑眉:“这么说,我家那些年礼,也都是你们.......?嗯??”
见莫天涵似笑非笑的眯着眼睛,孙敬业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辩驳:“不、不是的,将军,那些都是家里人自作主张送去的,打探消息也不是我们的意思,我们就是,就是想问您!”
谁不知道挑人的时候,有些没眼力见儿的去莫家庄,得罪了将军,到如今都被人拿来当笑话讲呢,前车之鉴,他们可记得清楚呢,哪能往枪口上撞哟!
“嗯,那咱们就说道说道吧,都做好了,咱们临时开个小会!”莫天涵带头坐好,底下的人果然整齐的执行了命令,一个一个都做了下了,看着莫天涵。
热切的眼神啊,看的莫天涵都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也不瞒你们了,家里除了几个老兵留下颐养天年,其他的人都跟着出征!”
顿时,将军帐里一片欢呼声。
不欢呼不成啊!
他们都是世家子,虽然说不畏战,但是也不能说家里都挺担心他们上战场的,刀剑无眼,伤着了还好,就怕死了就全都玩完儿了。
而且他们都是东宫禁卫军,很少有机会上真正的战场,尤其是这个寸劲上,哪个跟去了,可就是真真正正的东宫嫡系部队了,未来的军伍骨干,这些事儿他们老早就知道了也看得出来,这才不惜拿年礼做借口,家里也要知道莫天涵的打算。
不过今儿得了将军的这句话,他们总算是都放心了,就怕自己去了,别人不去伤感情,别人去了自己去不了,多憋屈啊!
都去好啊!
有功劳大家一起争,有敌人大家一起打啊!
任由这帮小子们欢呼完了,莫天涵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等众人都安静了,这才开口:“还有就是其他三大营的问题,军部说了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带两个大营跟着去,咱们北大营是铁板钉钉了的,但是另一个大营,带谁好呢?你们都说道说道!”
牵扯太多的关系和利益了,莫天涵还真不好擅自做主,可是使其能够已经落到了他的头上,他不担着也不成,幸好北大营里也都是世家勋贵的后代居多,比起莫天涵的草根出身,他们的建议要重要很多,所以莫天涵决定问计于自己的兵来确定另一个大营花落谁家。
众人没有想到将军会问他们这个问题,一时之间都有些愣住,孙敬业也愣了一下:“将军,这个问题,我们哪里能参考啊!”
都是肚子里有几个弯儿的人,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多着呢,他们倒是想跟莫天涵这儿走后门,可惜有贼心没贼胆儿,将军什么样儿的人,他们这一年里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了,私下里都觉得若不是将军出身军伍里,还蒙冤多年才得以平反,从政的话,将军肯定能做到丞相的!
将军这人的花花肠子多着呢!
丝毫不比那些文人们少!
“就是问问你们都什么看法,要知道,别人说什么,也不如你们自己说毕竟是同袍们,到了战场,那也是合作的兄弟部队,若是你们都不说实话,那我若是挑了个跟你们不和的,怎么办?”莫天涵故意说得特别严重的样子,底下几个小子也寻思了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若是将军最后弄了个跟自己有嫌隙的大营,那自己也憋屈啊!
“可否让我等回去细细思量一番.........。”一个小校提了这么一句话,他的目的很简单,回去细细思量是假,主要是问一下家里,这话该怎么说啊?
四个大营里,可都是各个世家子啊!
“思什么量啊?就现在说,我就今天听你们说实话,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啊!”莫天涵知道这小子的意思,但是他不可能顺了他这个意思,他只要听真话实话,而不是让外面的那些世家或者是势力来左右他的选择。
北大营让莫天涵弄的跟个铁桶一样滴水不漏,这里的任何消息,没有莫天涵的允许是不会传到外面去的,所以大家只是思讨了一下,就纷纷发言,有的选择南大营,原因很简单,就是当初挑人的时候,南大营的人选上来的最多,可见南大营的集体素质很不错;有人选择东大营,原因很重要,东大营是什么地方?号称“嫡子集中营”啊!
哪里的人几乎全部都是嫡出,日后要接掌家里的大权的人,这次与其说是出去杀敌不如说是出去镀金的,跟着未来储君出去镀金啊!
讨论来讨论去,就是没有人跟莫天涵说西大营,莫天涵也根本就没想过带西大营,那里的人,多少都是曾经三皇子景王的势力,别说莫天涵了,就是东宫也不会允许带这么一伙人去战场上啊!
这要是真带着了,有这么一伙子人在军营里,谁还敢睡得觉哟!
将军帐里讨论了半响,几乎都分析道了南大营和北大营那个的小校武艺高强,那个伍长头脑灵活了,这分析的太细致了,什么都拿出来比较,仿佛力求自己的盟友是个万能一样。
最后支持东大营的多,毕竟嫡子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比起南大营的人来讲,东大营无论是关系网还是日后的发展,都要比南大营里的人来得好。
日后若是家里人知道了今日之事,那他们也可以丝毫不愧疚的说支持的是嫡出嘛!
莫天涵也考虑了许久,觉得这几个臭小子说的挺有道理的,小黄弟弟也是嫡子,这个一定要大大的做文章,再带着一堆嫡子出征也是个风光的事情,还能借机交好各个势力或者世家之类。
当下就决定了带东大营去。
第二日就带着自己的亲兵拜访了东大营,王振冲听说莫天涵来了,隔着老远儿就守在辕门那里等着了,见到莫天涵,立即大笑:“兄弟啊!盼了你老久了!可是等来了!”
如今谁不知道莫天涵决定着三个大营的命运啊!
莫天涵能亲自登门,还是以公事的理由,王振冲别看长的粗野,可是他粗中有细,要不然也不会掌管着东大营这个“嫡子集中地”这么多年了。
“老弟这是来给兄长你添麻烦来了!”莫天涵见这位王振冲就很亲切,尤其是他一笑的时候,看着他那会动的小胡子直乐呵,想着若是有空一定要带忧哥儿来见见这位伯伯,还有伯伯会动的胡子。
“哎呀,莱迪客气了不是?话说,如今老弟能登门,那可是无比的荣耀啊?是不是?”说着还翘了翘嘴边的小胡子。
可不是么,莫天涵登门,肯定有结论了啊!
见莫天涵笑而不语,王振冲更是笃定自己的猜测了:“是好事,咱们进帐说!”
进了帐子,王振冲将人都撵了出去,独留自己跟莫天涵两个人:“说吧老弟,是不是选出来了?”
“兄长,是选出来了,老弟决定麻烦兄长你带着这东大营的人,跟老弟一起陪着太子殿下去寒城一行,不知兄长可有异议?”莫天涵说了自己的目的,王振冲跟他的关系说不上多熟悉,只是同袍而已,见过几次面,在军部也碰到过几回,别的时候,他们俩并无交际。
选他,也是因为两个人没有可以让人说偏颇的地方,不像南大营,就连红亲王君都请出来说项。
“哎呀!”王振冲果然大喜:“老弟英明!”
说实话,王振冲可没想到这事儿能落到东大营头上,毕竟南大营这个竞争对手太强烈,人家可是皇亲国戚啊!
而且他跟莫天涵也并无多少交情,虽然逢年过节的也有些节礼往来,但那是正常的走动,一般都是家里的官家送过去或者派个仆役把东西送到了心意表达了就完事了的。
等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跟莫天涵还真是半生不熟的状态,而且这么大的事情,利益纠葛这么多,莫天涵自己若是不想得罪人,估计得让东宫自己决定,或者是审时夺度,最后才能决定那个大营跟着去,没想到莫天涵竟然这么快选择好了,还是选的自己的东大营!
莫天涵失笑道:“英明不英明,也要看对人,老兄你的东大营可不能给老弟我丢了脸面啊!”
“老弟放心,你挑人那会儿是迫不得已,才闹出那种不尊军令的事儿来,这会儿都是真正的精英,放心吧!”王振冲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尽管挑人便是!”
“这次不挑人了,除了那行动不便的,其他人,就连伙夫老兄你都带着去吧,我的北大营也如此,今天来是通知老兄一声,明天将会下达正式的命令,请老兄务必谨慎准备!”
“好!老弟够意思!”王振冲没想到莫天涵更有魄力,竟然全体都带着去镀金!
他还以为不得挑挑拣拣的过一篇筛子啊!
就跟上次挑人似的!
可见,莫天涵当初挑人给这位将军留下的印象有多深刻了!
“咱们哥俩说那些都是见外的话了,我这就去军部报备,先告辞了!”莫天涵也不废话,通知到了就带着人去军部请命了,王振冲也不留人,送走了莫天涵,就赶紧擂鼓升帐,召集军中骨干,说了这件大喜事!
320 出征
莫天涵去拜访东大营的事情,在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知道了,多数都是特别关注这件事的人家,咳咳,也没几个人不关注的,毕竟是关乎到下一代的未来,所以等莫天涵从军部请了命令出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这是定下来了。
南大营的倒是也没不满,他们也能看得出来,自己的自身条件和关系网都不如东大营,也没任何情绪。
虽然莫天涵没有选择他们随行,倒也不是非要跟着,毕竟他们本身多少都是跟皇家有些亲戚关系的,这个南大营也号称是“皇亲国戚营”,丝毫不比东大营差。
轮起来,太子殿下选择东大营随行也是情有可原,大家都是亲戚,跟外人不同。
只有西大营的咽不下这口气,据说西大营的将军的要死,因为莫天涵连问都没有问过他,就定下了东大营。
他不管如何生气,却不敢造次,若非当年一时不查,跟错了人,如今他们也能是东宫的嫡系,而不是别排斥在外。
千金难买早知道,千金难买后悔药,如今知道后悔了,没有了,他们西大营已经打上了三皇子景王的印记,算是彻底的没戏了。
不过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马上就伸出了橄榄枝,却是没有得到回音,西大营也不死傻子,一次错,还能错第二次吗?
孰轻孰重还是拎得清楚,这事万万不能答应的,若是真的接了下来,那日后可就真的没自己好果子吃了。
东大营的那些人背后的世族大家和各方势力,对这个决定非常之满意,又听说是北大营集体决定的这个选择,瞬时间,整个朝堂上都难得的抱成一团儿备战,丝毫不见往日的拖拉和推诿之姿。
废话,现在谁敢拖拉啊?拖拉就等于耽误自己家孩子的前程呢,就是不是自己家的孩子,那也是亲戚家的,族里的,各方面都能扯上关系的。
忙忙碌碌到了惊蛰,过了惊蛰便要开拔赶赴寒城,莫天涵也忙的厉害,已经好几天不见人影了,秋妍知道他要去寒城,给他准备了许多保暖的衣物,叠在一个大包袱里,还有许多可以久放的肉干,军中清苦,行军更是如此,尽可能的给莫天涵准备的多一些东西。
忧哥儿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儿发生了,家里最近好忙!
所以他很是老实了一段日子。
临走的前一天,莫天涵回来了,他已经好几天在外面忙,除了军伍上的安排,还有跟田金松的生意上的事情,还有江哥子负责的玻璃厂和造纸厂,这都是暗地里明面上的私事,但是也要有个安排才好。
甚至去拜托李家夫郎和徐家夫郎,多多来看秋妍,以免他的小夫郎第一次跟自己分离这么久,再有个好歹的。
一进门还带着些许冷意就抱住了秋妍:“大军明日誓师,后日开拔,我今天回来住一晚!”
“嗯!”本来被当众抱着不好意思的秋妍,也没有推开莫天涵,反而紧紧的抱着相公,也不嫌弃他的铠甲硬梆梆的了。
吃饭的时候莫天涵说了起行的事情,忧哥儿不懂,还缠着爸爸要喂食,莫天涵也抱着孩子不撒手,难得的,么么们和秋妍都没有说什么,反而不断的往莫天涵的碗里夹菜。
当晚熄灯之后,夫夫俩缠绵徘恻,一直到天放亮才结束,莫天涵亲自给秋妍清洗了之后,抱着这人看了又看,这一期,少则一年多则二年,见不到面,这个时代通信又不那么方便,他有是在军中,就更不可能捎信回来了,会被人说泄露军情的!
莫天涵走的时候,秋妍还没有醒过来,刘么么和古么么抱着忧哥儿给莫天涵送行,门口已经有二十二个亲兵在等着莫天涵了,抱着忧哥儿亲了又亲,小家伙而本就没睡醒,被爸爸打扰了,气呼呼的窝在么么的怀里,拿着小屁股对着莫天涵,他困着呢!
莫天涵也不在意,走到台阶下,恭敬地跪了下来:“俊章此去山高路远,家里就劳烦两位么么多多照顾,秋妍年少,若有不是之处,请么么们指点即是,二位么么也要当心身体,待得俊章归来,在尽孝么么跟前!”
话完扣了三个响头。
古么么已经抱着忧哥儿只知道点头了,刘么么也偷偷的擦着眼泪,他们真的是把这对小夫夫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看待,而莫天涵和秋妍也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长辈来孝敬,如今莫天涵要出征,两位么么心里都难受着,却不好表现出来,生怕影响到家里人的心情。
“莫小子啊,去到军中一切当心,家里不必挂念,万事有么么在,秋哥子和忧哥儿都会好好的!”刘么么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不似古么么就知道抱着忧哥儿流眼泪了,刘么么起码还能说几句话出来。
“是,俊章这就去了,么么保重!”莫天涵也不哆嗦,知道这一个家子人都忍着不哭就怕自己担心,但是看看那几个哥儿红着的眼眶知道了,必定是哭过了的。
这年月参军就代表的生死未卜,战场上从来都是意外发生最多的地方,也是最残酷的地方。
走了许久莫天涵才敢回头看,家里人都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一时之间,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儿,只好策马狂奔而去。
幸好因为要行军,路上已经戒严,没有行人和马车通过,只有各家走出来去报到的军士,或者小校,偶尔还能遇到几个品级的都尉什么的。
到了北大营,里面的一千八百人已经整装待发,营地里一片忙碌,但是却没有多少人出声,这就是他们训练的好处了,忙而不乱,这是莫天涵要求的,军营不是菜市场,说话也不是比谁的嗓门大。
相反的是东大营里,因为大家第一次出征啊,那叫一个手忙脚乱,谁谁的衣服谁谁的被子的,就连后头的火头军都吼着:“谁拿了俺的蒸笼!快还回来!”
气的王振冲的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见多有效果,不过幸好这些都是大家子弟,忙乱了一阵子之后,倒也是摸索到了其中的规律,反而收拾的不必别的不对慢多少。
誓师大会上,头头脑脑的都聚到了北门,也不知道那里流传的这么一个习俗出来,从北们出得胜,之后每次出征都要从北门走一圈儿,才正式的走上征途。
皇帝也亲自来给太子殿下送行,莫天涵隔着老远儿了,就看着几个小黄点儿在封将台上晃悠了几下,之后前面的各个品级的将军们归结将军印,太子殿下的据说是帅印,之后就喝了碗不甜不辣的酒,再之后就没了!
等秋妍醒了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了,屋里没有任何人在,身边的地方也早就冷了,撑起疲惫的身子,就看到枕头边的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好奇的伸手拿了过来,抽出里面的信纸:
夫郎:
你醒了的时候,相公估计已经到了军部誓师,今晚就将留在北大营,明日即将开拔,勿要担忧勿要哭泣,相公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按时吃饭睡觉,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么么们也要托付给你了,家里的事情有陈雷在,一切相公都安排好了,还有,相公给你留了一个惊喜,日后你自会知道。
相公留
“毓哥儿?”秋妍小小的叫了一声儿,没大声喊人是因为嗓子有些哑了,昨晚相公太孟浪,自己都没能起得来送他,心里有些失落。
“夫人?您醒了!”毓哥儿和敏哥儿就守在外间,听了里面的动静和叫声,就赶紧进来了。
毓哥儿端了一直热着的洗脸水,毓哥儿扶着秋妍慢慢的坐了起来:“老爷,他走了么?”
“走了,老爷说了,请夫人不要担心,他会好好的回来的,还给您留了一份他特别做的爱心饭食,让您起来吃几口呢!”虽然老爷走了很是让家里人牵挂,但是老爷临走之前也说了,无论如何,夫人排第一位,不能让夫人在老爷回来的时候,少一两体重呢!
“嗯,那他,还说些什么了?”相公成亲后第一次上战场,自己还没去相送,秋妍有些蔫蔫的。
“还说呀,不能让夫人少一两的体重,要不然,回来要我们好看呢!”毓哥儿人温柔,说话也轻声细语,倒是敏哥儿,活泼好动,进了门就听夫人问话,直接就打趣一般的说了莫天涵的交代。
秋妍听了先脸红了,怎么这种话,还跟家里人唠叨啊!
“来,夫人洗漱一下,我请夕哥儿热了饭菜,一会儿就端来,可是老爷交代的,一直放在灶上呢!”敏哥儿是这个家里最活跃气氛的小哥儿,他一句话出口,顿时让秋妍和毓哥儿心里那淡淡的忧伤没了踪影,就剩下铣削了。
被这么一闹,秋妍也收起了那种酸涩的小心思,乖乖的吃了西瓜临走时给他做的饭食,都是些清单爽口的东西,很合胃口。
等秋妍吃饱喝足走了出去,一大家子人都聚在一起聊天呢,见到他来了,都纷纷打招呼,忧哥儿更是迈着小短腿儿要爹爹抱。
家里人都在,秋妍的心情就又好了些,加上刘么么他们的一番说词,倒也没有多么郁闷了。
这都是莫天涵临走之前安排好了的,生怕这人想不开,又怕离别伤心,费劲巴力的弄了这么多分散他注意力的事情出来。
不得不说,莫天涵还是没白做这些工作,起码,他离开的这段时间,秋妍一直很开心的守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321 行军
莫天涵离开家,当天晚上在北大营住的,早上天不亮就起了,先是领头围着大营跑了十圈儿,就当是晨练了,之后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骑着高头大马,奔着去了汇合地,这次是真的要上路了。
誓师大会有人送行,但是真正走的时候,是不允许百姓们送行的,因为会阻碍行军速度,这是不成文的规定,所以在离开的时候,都是挑人少的清晨离开的。
一路行军,莫天涵总算见识到了古代行军的难度,幸好他的部队都锻炼的很是结实,而且不似别的队伍扭扭曲曲的走路,他的部队最开始训练的时候,他就是叫他们练习军姿,正步走都是基本功,走在队伍中间,那整齐划一的步调的确吸人眼球。
而且他们令行禁止,比起跟着太子殿下的宫中御林军还要严明军纪,行军无声宿营有则,让一干以前不怎么满意莫天涵高调挑人的将军们彻底的没了脾气,尤其是这次的行军长使也是这次的副帅宁国大将军孙骏毅孙大将军,很是惊奇了一把,这位大将军是个阴险狡诈的军事奇才,据说死在他阴招之下的敌军够得上整个朝廷的军队人数了,不得不佩服这位的彪悍。
第一次午休之时,莫天涵十分郁闷的找到了宁国大将军:“大将军,末将军营里多了很多人!”
这个一定要报备,按理来说,他们北大营除了留守的一百人,出征一千七百人,他就报了一千七百人的名额,之后分的无论是帐篷还是军需给养都是按这个名额来分配的,可是莫天涵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儿呢?
那就是这些小子不是世家大族出身就是功勋亲贵之后,那个都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不是?
哪怕是庶出的那也是人家的血脉传承,出征这种“大事情”,岂能不隆重一二?
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封赏在身,不是实职,军队可弄不了那么些实职将校。
但是虚衔这东西,皇帝为了彰显自己的仁爱,也不吝赐予手下的,反正说出去好听,但是你一个兵都指挥不了就是啦!
于是问题来了,都是这个都尉那个小校的,虽然不是世袭也不是实缺的视为,没有领兵也不给实权,但是一个虚衔也够了,起码,人家都够格带亲兵了!
按军法,武职官至都尉者,均可领兵二十,想他的北大营里好些个都是二十三十的带着亲兵,怕是这人数要远远超出正规军了,若是加起来亲兵的人数,莫天涵沉默了,他能指挥小溜儿五六千人。
怪不得五万人要一万民夫押送粮草呢!
见莫天涵队伍一生火造饭就找了来,孙大将军很是一副早就料到了的样子:“怎么?是那些亲兵吧?”
莫天涵惊讶的看着孙大将军:“你老真是料事如神!”真挚的看着孙大将军道:“末将思虑不周,报人数的时候,就报了一千七百人的数量,如今扎营吃饭,末将怕是不够分配的了。”
“早就料到你会出现这种情况,放心吧,老夫给你的批复上批准的是五千人的份,你第一次带这种兵考虑不到这个事情也是情有可原,放心吧,不会让你手底下的军士挨饿就是了!”孙大将军倒是直接就给了回复,他们这帮子老头儿,别的不行,出征这种事情,早就驾轻就熟了。
当初一眼看到莫天涵的军姿奏表就知道这小子没领过勋贵子弟兵,实心实眼的就报上了实数出来,把亲兵这个倒是给丢下了。
“谢谢大将军!”这可是解决了这个难题啊!
因为是第一天行军,也算是刚刚离开盛京城不远,刚过了太平县,造饭也就跟野炊野餐差不多,火头军的速度很快,现成的馒头热了就能吃,大锅上煮了白菜土豆汤,拿出提前就做好了的红烧肉一热,一菜一汤,白面馒头这就出来了。
都是大老爷们儿,火头军做得快,军士们吃饭的速度也快,大约半个小时吧,这就吃饱喝足了,立即就启程!
这次启程之后,孙大将军带着自己的亲兵卫队从头巡视到尾,很是亲切的跟这帮子因为见到传说中的孙大将军而热血沸腾的傻小子们打招呼,气氛很是活跃。
看到莫天涵的北大营里,除了军士之外,还有一小队人,是用马车拉着一些东西,这些马车上都是用稻草扎着的结实,估计就是鸡蛋都能运送到边关去,可是,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呢?
“莫将军,既为出征,所有资重皆由后勤大军负责运送,何以多出这些东西,让军士们带着?”孙大将军也不废话,直接策马到莫天涵这里,问了出来,而且他相信,没有理由的话,莫天涵不会让人这么单独弄几个车子带着的,与其不分青红皂白,倒不如问个明白。
莫天涵回头看了看那个东西,贴近孙大将军,悄声道:“孙爷爷别多问了,是实验基地里的物品,那个战雷。”
孙大将军瞪大了双眼:“你小子怎么带了它们来?”
战雷啊!
那东西好是好,不是说,技术还没成熟吗?带着来多危险!
“这不是素日里都是试验试验的,也没真正的“实验”过,这次去寒城,震慑多过实战,若是那些番邦蛮子敢不老实,就让他们尝尝战雷的厉害!”
顺带的,也看看这热兵器在这冷兵器时代的效果如何。
“那些人,可靠么?”孙大将军知道是战雷,就开始自觉的小声儿说话了,这东西太过霸道,必须可靠的人来操作啊!
“都是试验基地派来做记录的技术人员,八代都是忠良!”莫天涵也犹如接头暗号一样跟孙大将军说话。
他说这个倒是事实,小黄弟弟为了保证这个“逆天利器”的秘密,实验基地不止有御林军守卫,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调查的清楚明白,几个负责配置火药的老技师,更是举家搬迁进了家里,这辈子是别想出来了。
“那就好!”孙大将军放心的拍了拍莫天涵的肩膀:“好好干,早晚这个天下是要靠你们守卫的!”
“是!”莫天涵抱拳。
这时候,北大营的队伍想起了嘹亮的歌声:“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如金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我发奋图强,做好汉,呵!每天要自强,热血男儿汉,比太阳更光......!”
“这是?”孙大将军本事要走了的,听到这个歌声顿时膛目结舌,指着这些个雄赳赳气昂昂,疾步前行的北大营整齐的队伍,前方听到高歌声的队伍都禁不住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行军歌!行军歌!大将军明鉴,一边行路一面唱歌,不仅仅驱散长时间枯燥赶路带来的疲乏,更容易凝聚大家的士气,我们北大营里都经常会唱的,全副武装越野行军什么的,经常就唱这些激励士气的歌曲,除了这个,还有好几首歌曲,都是这样的。”莫天涵赶紧解释到,同时暗暗期盼,这个不算是违犯军纪把?貌似军法里没有说行军不能唱歌来着。
这个时候,监军队伍派人来了:“大将军,这首歌挺好听的啊?是什么歌儿啊?”
这个监军一看就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而且没说违纪什么的,反而说歌儿好听,可见是不想因为这么一个事儿就责怪谁。
“会打人,是行军的歌曲,叫“男儿当自强”,那个,男儿就是小子汉子的意思。”莫天涵一看连监军都来了,赶紧回话。
““男儿当自强?”好名字!哎?这不就是那年在戍国大将军府唱的那首歌么?”这位监军大人十分惊奇的看着后面唱歌行军的北大营队伍:“当年我还抢了鼓手给莫大人配乐呢!”
合着这位就是当年当了临时鼓手的皇亲国戚之一啊!
估计有好几个人恰巧也是当时在场的,这么一说倒是都乐了:“可不是?回去嗓子哑了好几天!”
这个问题就好办了,这位监军大人看了看孙大将军:“大将军,您看这样也不算是什么事儿吧?”
行军长使,就相当于副帅了,一应事务,主帅都需要与行军长使商议,包括这个是不是违反军纪的问题。
“唔!无妨,只是些激励士气的歌曲而已。”
有了孙大将军的这句话,莫天涵松了口气,众人喜滋滋的跟着哼唧,莫天涵再一次陷进鬼哭狼嚎之中。
之后夜晚驻扎的时候,莫天涵被太子殿下召见了,第一次看到小黄弟弟穿着军装的样子,太子殿下屏退了闲杂人,莫天涵拉着他看了看:“不错,比起当年要高多了,也壮实多了。”
“当年才多大啊?如今弟弟都成年了!”小黄弟弟笑着看莫天涵:“听说大哥行军还让唱歌?弟弟怎么没听过啊?”
“快别提了!”莫天涵一听,就跟着小黄弟弟吐苦水,把当年的事情和今日下午被迫听了一下午的鬼哭狼嚎的憋屈,都跟他说了。
小黄弟弟笑倒椅子上!
莫天涵郁闷,没想到出征,耳朵还得遭这罪。
322 每日一封信
相公出征了,秋妍在家主持这个家里的日常,当然不是需要他来事事躬亲了,而是一大家子人,总的有个主心骨。
一直被保护的好好的秋妍难得的,成为了这个家的的主心骨。
在莫天涵离开的第二天,主心骨秋妍收到了莫天涵托付敏哥儿在今日送给秋妍的信件。
秋妍高兴的拆开,里面都是一些叮嘱他的话语,很多小事秋妍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例如晚上一定要盖好被子,不能因为屋里暖和就不盖厚被子。
细琐的小事儿,唠唠叨叨的话语,仿佛莫天涵还在秋妍身边一样。
别看莫天涵不在家了,但是他临走可没少拜访人,亲朋故友他都拜访遍了,秋妍看完了莫天涵的心,李大夫和李家夫郎就登门了,是莫天涵怕秋妍伤心或忧郁,又因为到了开江开河的时候,他一请了这对老夫夫来,给秋妍号个脉,检查一下是否健康,请李家夫郎来,开导一下秋妍。
李家夫郎见秋妍心情好,就知道事情没有莫天涵想象的那么严重,秋妍怎么说,也是有了孩儿的人了,那里能那么脆弱呢!莫小子就是瞎操心。
第二天,敏哥儿又给了秋妍莫天涵托付他在今日送给秋妍的信件。
“还有信?”秋妍有些诧异,怎么昨日一封,今日又是一封?
“夫人,您啊,就别问了,快看信!老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在今日将信递到您的手里呢!”敏哥儿催促秋妍看信。
“好吧。”秋妍也不去追究了,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嘴巴子厉害的敏哥儿,干脆自己乖乖的看信好了啦!
莫天涵在信里没说别的,就是嘱咐他注意身体,开江开河的时候若是不舒服就去找李大夫看看,他已经都跟李大夫说好了,家里也备好了当年姜御医给他配置的养身子的补药,日常饮食虽然清淡是好事,但是偶尔也要吃些肉类,他回来的时候,希望夫郎不要少肉。
看着相公熟悉的笔记,秋妍笑的掉了眼泪,吓坏了端着点心进来的敏哥儿:“我的夫人啊!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哭了呢?”
“没,就是看到了相公的信,这才忍不住哭了的。”秋妍擦了擦眼泪,怎么动不动就哭了呢,真是的。
“这才哪到哪儿啊?偷偷告诉你吧夫人,老爷写了整整三百封信,分别放在不同人的手里,要每一天都送一封信给夫人呢,若是夫人看一封哭一封,那敏儿可就要写信告诉老爷了!”敏哥儿见秋妍哭了,有些慌乱,立即就丢了这么一个大惊喜给秋妍。
“一天一封?”惊讶,不可置信的看着敏哥儿。
“是啊,老爷说了,若是夫人哭了,就把这个事情告诉夫人,让夫人不要流眼泪。”果然,还是老爷了解夫人啊!
秋妍听了,心里甜的跟喝了蜜一样!
等感动完了,秋妍也不做作,自己把信收到一个小匣子里放好,收拾了一下,出门去看造纸厂了。
因为莫家出的技术,造纸厂知允许莫家夫人进出,而秋妍每次去都带些东西犒劳造纸厂的人,无论是师傅还是工人,都很是欢迎他的。
去看了造纸厂和师哥,秋妍下午回来无事,就在家看两位么么教导忧哥儿,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之后的每天早上,秋妍都能接到不同人递给他的信,都是莫天涵写的,仿佛相公昨日才离去一般。
例如开春春耕的时候,相公就写了让他带着一家老小都去吧,就当是春游了,于是秋妍带着一大家子去了春耕祭典,之后甚至那块小地方,古么么亲自教忧哥儿如何种地,虽然地不大,种的也就是白菜籽儿而已。
不过确是三岁的忧哥儿第一次下田种地,古么么甚至承若,中出来的菜,只让忧哥儿吃,喜的小忧哥儿几乎天天都跑去看“他”的田地.......。
秋妍偶尔会去拜访一些好友,更有一些人经常来莫家看秋妍,不为别的,莫天涵当初选择了东大营,无形之中,就交好了无数的人家,起码,庶子出息不算,嫡子有出息才算啊!
倒是红亲王君来访的时候,秋妍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家相公没选择南大营。
看秋妍有些愧疚的道歉,红亲王君大方的挥手:“没关系,虽然莫大人没选择南大营,他不是也选了东大营了么?我表兄实在南大营没错,但是我弟弟在东大营,还是个都尉,立了功也是我家里的,选哪个都一样!”
而且表兄可没亲弟弟关系近!
最后红亲王君约了秋妍三月三去赏杏花雨,秋妍欣然同意。
三月三,春花都开了。
当天秋妍收到的莫天涵的信里,果然是说春花开了,可以出去走动走动,若是有闲情逸致,可以弄些春花酿酒。
盛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又闲的官家夫人们,红亲王君牵头举行的赏花活动,聚集了盛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一群夫人们。
选在了易水湖畔的雅客居,这里是雅客居盛京城易水分店,临水而建的四层雅客居,精致典雅,因为易水湖畔边上栽满了杏树梨树等果树,如今正是果树开花的时候,真真是临水照花的美景了。
是盛京城最著名的赏春花的地方之一。
说是赏花,倒不如说是聚会的话,一大堆官家夫人聚到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些他们自己才感兴趣的话题,吃着雅客居有名的小点心,喝着雨前的雀舌龙井茶,一派和乐之景。
秋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以往他只是单方面的跟几个人一起,这回是跟大家一起,有些拘谨,倒是滨正君,一直带着秋妍和良哥子走动,偶尔会坐在小桌子前跟某个夫人打声招呼或者说上两句话。
其实,这次聚会能请秋妍,也是真正代表了秋妍走进了他们这个圈子,不同以往的小型聚会,这次但凡是有头有脸的夫人,都请了来,当然,也有些人家会将新晋的新哥子介绍给别人。
例如,四皇子新纳的侧房夫人,虽然是侧房,无奈人家四皇子如今没有正室,这侧房,有一半的可能会扶正,不过,大家都不看好这个侧房,一方面固然是大家都是正室,让个侧房扶正,他们也不喜欢这样的,家里那些小蹄子又得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另一方面,也是这个侧房是出自崔家,一个致仕了的人,竟然为了不放下那可笑的架子,硬生生的把自家嫡出的次哥儿给人做了小,是个人家都看不过去!
无奈人家再是侧房,那也是皇家的哥子了,他要来这里,谁也拦不住,虽然红亲王君根本就没请他来!
人家是跟着娘家爹爹来的,一进来,他那个娘家爹爹就开始啦各种社交活动,因为以前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混过,崔家夫郎倒是如鱼得水,也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好似自家哥儿给人做侧室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似的。
倒是那个崔家出来的侧房,对着一大群打量自己的夫人们,很是难受了半响,自己找了个不惹人眼的地方,心里的哀伤谁人能懂?
本以为自己家哪怕落没了,吃些苦头也就是了,没想到,他成了家里攀高枝的牺牲品,一个“侧”字,这一辈子就完了。
秋妍跟着滨正君身后,认识各家的夫人,各家夫人有的秋妍是认识的,例如六部尚书家的各位夫人,都是造纸厂的股东,大家早就熟悉了,但是还有很多人秋妍并不认识,这个国公家的正君,那个王爷家的正君什么的,让秋妍是又紧张又大开眼界,她从来都不知道,盛京城里还有那么多“夫人”!
其实,很多人都是奔着秋妍这位莫家夫人来的,红亲王君举行这次聚会,也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毕竟造纸厂的名声是如日中天,天天排在纸店门口等着买纸的人都能排满半条街,尤其柔软的手纸,是生活必需品,如今谁家没用上手纸啊!
消耗大,又不能仿制,造纸厂也不可能强行买卖,只好走曲线救国路,先跟这位把持着技术的莫家夫人打好关系啦!
有了这一层心思,这些夫人们看秋妍可比看那个自来熟的崔家夫郎亲切多了,甭管崔家夫郎如何手段圆滑舌灿莲花,也没几个人搭理他,反倒是不怎么开口说话有些羞涩的秋妍,很是得人缘儿。
崔家夫郎也发现了大家都有意无意的讨好一个人,那个人是哪家的夫人啊?能让这些人这么在意?
他瞅了了个空儿,挤到了秋妍临时驻足的一个小桌子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带着翡翠首饰披肩加身的夫人!
“怎么是你?!?”崔家夫郎震惊厌恶的看着秋妍,他无法不厌恶,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遇到的就是秋妍,而且,秋妍还是买了他们家最后的栖身之地的人,他能不恨不远么?
本来,他们得了四皇子的救助,他就想买回卖了的那个庄子,无奈他派人去说,他们家的官家直接给回绝了,说新庄子夫人很喜欢,买都买了,没道理转手在卖给卖家。
以至于他一直耿耿于怀,以为是秋妍受益陈雷官家这说的,对秋妍能有好脸色么!
其实他是冤枉秋妍了,这种事情,陈雷一直是不让人告诉夫人的,老爷说了,既然夫人喜欢新庄子,就是拿一倍的价格来买,咱家也不卖!
我家不差钱儿!
323 再见崔家夫郎
秋妍倒是莫名其妙的看着愤恨的看着自己的崔家夫郎,怎么这个人,看着眼熟呢?
哦,请原谅秋妍的健忘,他本就不是个记仇的,而且,崔家夫郎跟他前几次那些不愉快的接触,他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
“夫人,是崔家夫郎,卖咱们家庄子的那个!”毓哥儿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崔家夫郎如今不如当时的那么狼狈,但是也没好到那里去,他不说过目不忘,但是也比夫人记事的多,更让他生气的是,这个崔家夫郎竟然拿手指头指着自家夫人!
毓哥儿护着秋妍,敏哥儿立即就档在了秋妍前面:“我说这位哥子,你什么教养?敢这么指着我家夫人?”
一句话,说的是又尖又利,把个崔家夫郎气了个半死,却无法反驳,他如今已经不是官家夫人,能来这里也全靠自己哥儿的关系,与以往相比,他可真是没有任何资本敢跟官家夫人叫号了。
看看秋妍,头戴玉簪,不说雍容华贵,却是胜在清丽高雅,莫天涵不喜欢明明都是男人 长相非要化成女人样儿的,所以秋妍一般除了基本的保养润肤油擦擦手和脸,别的胭脂水粉很少用,又因为生活顺心,自然有股随意雅致的气息,看着就让人舒心。
反观崔家夫郎,擦脂抹粉不说,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带着玉石饰品了,之后佩戴金簪,穿着上不求好看,只求最贵!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众多官家夫人面前抬得起头来!
好好地绸缎愣是绑上了他年老的身躯,看着就让人皱眉的那种,同样的过日子,他的日子不顺心,再怎么装,也还是让人感到一阵烦躁和怨恨之意,这也是这里多数人明明以前跟他关系还好,却在他这次到来之后不那么亲近了的原因,谁也不想跟个怨夫多亲近,晦气死了!
“这位哥子,您对莫夫人,有什么不满么?”滨正君可不管这个,他就知道自己带来的秋哥子被个不是官家夫人的哥子指手画脚,那脸子当时就撂了下来,能拖二里地了都!
对着一个连官身都不是的哥子,滨正君可没那个气度跟他好好说话!
“我、我,不是,莫夫人,我就是想问问,您家的庄子卖么?”崔家夫郎一看自己犯了众怒,也不敢太过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就没了可以仗势欺人的资本,反倒要恭恭敬敬的跟秋妍说话。
“噗!”红亲王君正喝着茶水呢,一口就喷了出来:“咳咳 … … !”他身边的小侍赶紧给正君拿手绢儿擦擦,他家正君哟,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
秋妍也郁闷,不过还得回答:“我家不卖庄子的。”
想他们家难得有个好地方做窝,还是相公亲手包办打理好了的家,哪里能是买卖的?
这个哥子脑子没进水吧?
其他人也跟看着傻子一样的看着崔家夫郎,谁不知道莫家庄就是莫将军的家,不是别庄也不是外宅,你一个连官家都不是的崔家,竟然妄想买一个将军家的庄子?啧啧.........。
见过不自量力的,没见过这么不自量力的!
等在旮旯里的侧房夫人知道他爹爹犯了错误之后,已经是无法挽回了,只好尴尬的拉着爹爹,跟红亲王君告了辞,灰溜溜的走了。
出了大门,崔家夫郎这才愤恨的骂了出来,倒是侧房夫人淡定的很:“爹爹,如今家里已经不是从前的样子了,你还妄想些什么呢?”
以前的户部尚书,后来的户部小吏,到如今,一家白身,他卖身为了家里又如何?除了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怎么能是妄想呢?”崔家夫郎可不是这么想的,立即反驳道:“别看你只是四皇子的侧房,可是他没有正室,若你争气些,肚子有了好消息,正室还不是手到擒来?你叔叔在冷宫里是没指望了,你哥哥也跟着那个三皇子禁闭终生,家里你哥哥等着机会就能重回朝堂,到时候,你扶正是理所当然的,家里是不如从前了,要不那里轮得到那个瘸子在我面前招摇!”
侧房夫人无声的叹息,蹬车离去。
瘸子?
即使是瘸子,他也是幸福的,想不到,当初神庙祭拜遇到的,会是那个莫将军,传说中,二十三胜了一千八的传奇将军。
那一年花灯节,猜出谜底的,就是他吧。
看着临窗而立,跟良哥子吃着点心说着话儿的秋妍,他,是幸福的。
················································································
看着底下的马丰缓缓的离开,良哥子这才气鼓鼓道:“这什么人家啊?一开口就买别人的家!
" 良哥子很少生气,这次却也气到了。
“不气了,他也就是那么一说。”秋妍对崔家夫郎可没好印象,说不介意那走骗人的,但是人都走了,生气也无用。
“是我不好,没让人看着点儿,什么人都放进来!”红亲王君也很是抱歉的对秋妍道。
他也听别人说了些关于崔家的事情,对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很是反感,但是不好撕破脸去,怎么想到会弄这么一出戏来?
若走秋妍是个小性子的,这会儿还不记恨上自已这个主办的人啊!
这心里,就记恨上了崔家夫郎,连带着,对四皇子的侧房也没了好感,那样的家教能出什么好哥儿!
“这个也不能怪你,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更没有想到,他会张口买我家!”秋妍笑了出来:“这位哥子也算是个妙人儿了。”
见秋妍笑了,似乎并不怪罪,红亲王君这才嘟囔道:“也就哥哥你心好,若是我,早就发火了! "
敢拿手指着自己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
“他估计,也是想买回他卖的庄子吧!”秋妍竞然歪打正着的猜对了!
“什么庄子啊?”红亲王君好奇的追问,秋妍就把崔家卖庄子的事儿跟他说了。
附近还有几个夫人在听着,等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之后,敏哥儿趁机又说了一些跟崔家夫郎碰面时的事情,让大家伙儿都知道知道,崔家夫郎以前还欺负过秋妍!
这下子众人可是找到了个话题,纷纷谴责崔家夫郎的不是,把秋妍都说成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白莲花一样了。
最后还是滨正君看秋妍这么不自早,赶紧制止话题:“莫夫人可没大家说的那么矫情,这种人啊,日后遇到了就当没看见,谁也别搭理他!
就因为滨正君这句话,崔家夫郎到底是没能重回这个贵人圈子里,就连他家出的侧房,也未能融入进来。
这个赏花会结束之后,秋妍又接到了些夫人们的邀请,但是不会全去,因为滨正君说了,这些人都是带着目的想接近自己的,造纸厂的红利太让人眼馋了,很多人都想着入股一分也是好的,无奈股东早有定数,不是谁都能想入就入的,又都是知道秋妍是技术股,还牵扯了皇家进来,若是想入股,就只能巴结说了算的秋妍。
但是秋妍却有自己的小算盘,如今造纸厂如日中天,想进来的人家不在少数,但是良莠务不齐,他也想扩大造纸厂的规模,但是却也要挑人入股。
这个打算在他去了好几次造纸厂的时候就有了,那些工人每天不停的忙碌,即使工钱再高也不行,人总是要休息的,纸张供不应求的现状,总是要想办法解决的啊!
“你想扩大造纸厂,戍国大将军府里,滨正君看着前来拜访的秋妍,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这孩子今日不知为何,突然提出这么多个事情来。”
“嗯,妍儿想了想,还是要和祖么么商量一下,秋妍对滨正君十分的依赖,毕竟老人吃的盐比自己吃的米还多,有什么事儿,相公也说了,多跟滨正君商量,才能办好。”
“是不是这几日,你总是跟那些新认识的夫人们出去,他们鼓动你的? " 滨正君对这个很是在意,这几日,秋妍跟着在赏花会上认识的几个夫人很很是投缘,也出去过几次,不是吃饭就是逛街的,莫小子临走前可事拜托他,看好他的小夫郎的,可不能让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威胁或者利诱了秋妍。
秋妍笑了笑:“他们也有说,但是妍儿自己心里明白,虽然他们是为了自己家能入股造纸厂,但是妍儿儿却不这么认为。”接着,把他看到的造纸厂供不应求的现状说了一下,之后就是他自己的小算盘:“妍儿也不是什么人家都要入股的,要挑些家世清白,人品端正的人家,入股的话,也不会再是一千两,而是一万两,一家只准入股一份,多了就没有了!”
滨正君听了这话,倒是明白了秋妍不是一时的闹热,被人怂恿就开始加大股份的,而是有了个腹稿,计划虽然没有形成,但是他有了这个打算,时间也挑的挺好,最起码,现在那些夫人们都眼巴巴的看着呢,不给的话毕竟树敌过多,哪怕他们的势力再大,蚁多还咬死象呢,更何况,彼此之间的关系处僵了,对谁都不好。
以前是因为没被人过多关注,可是现在不同了,即使有了皇家的招牌,那些隐在幕后的老牌世家大族也坐不住的。
“那你是怎么个想法?先跟祖么么说说看。”既然有了这个心思,滨正君也不拦着秋妍,毕竟这事儿早晚得解决了,而且他们莫家掌握着技术,莫小子又在军中,有人护着是好,万一哪一天没看到,那些人真动了手,他们也来不及可怎么办?
与其防着,不如合作呢!
324 考察
秋妍的想法很简单,扩大生产,但是同时只增加十股,要入股可以,身家调查少不了,家世人品都要考虑的,而且还有一点,内宅不宁的,不要!
“为何?”这个问题,滨正君可是好奇死了,竟然还有这个要求啊!
秋妍腼腆笑了笑:“这个,当初相公就这么规定的,妍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咱们若是要改革,还是需要等相公 他们凯旋归来之后,才可以开始,现在只能着手准备。”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觉得,这件事情还是需要看莫天涵这个相公的意见,他自己有些把握不好,所以想法有,行动有,就是不能最后实施!
滨正君听他这么一说,都被逗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你最乖,你相公可是说了,要我们看好你呢!”
“嗯!”这件事情,秋妍从敏哥儿那里听说过了,而且自从相公离去后,家里就没断了访客,都是些真正关心他的人,也是相公怕自己无聊或者胡思乱想,请来陪他的。
“这样吧,你想看看哪些人家就去相看,但是不要透露口风,对谁也不要说这件事情,省的节外生枝,我也让你爷爷再联系些退伍的伤残军士,一边日后若是扩大生产,好能招上人手!”滨正君把挑人家入股的事情交给秋妍去办,一个是为锻炼他的眼力,一个是让他多多接触贵人圈子里的夫人们,也为了将来能更好的融入进来。
自己则是做了最简单的,却也是耗费时间的联系工人的事情。
程大将军倒是对此拍手称赞,家里虽然是高官厚禄了,可是那些手底下的兵,可没厚禄可食,他们这些老不死的,费劲巴力的就是多能安置几个是几个,造纸厂可是帮了大忙了。
因此,秋妍在这群将军大将军眼里,可是很有分量的,比起莫天涵对军队的建设,秋妍这个做善后的夫人也是功不可没啊!
秋妍在不在家那里得了正确的指导,就开始考虑相当的人家了,在他生日的当天,接到了一封莫天涵放到古么么手里的信,上面除了祝福他生日快乐之外,还有特意教了厨房,给秋妍做了很多他爱吃的,古么么亲自下厨,给秋妍煮了长寿面。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夏元节了其他第一次没有莫天涵陪着过的夏元节,但是家里来了很多朋友,李大夫两口子,加上他们家的大小子一家和小小子一家,几个小萝卜头和忧哥儿一起在地上跑来跑去,江哥子难得的带着许军不在造纸厂,回了娘家过节,田金松在这边没有什么至亲之人,香哥子连包袱都不用收拾,直接相关孩子去了师弟家里跟师傅过节去了。
热闹程度堪比除夕过年了。
热闹过后,秋妍本以为会无聊些时日,没想到莫天涵另有安排,他让这些朋友们轮番请秋妍出去吃喝玩乐,把个秋妍忙的都没有时间去悲春伤秋了,这么一乐和,自然就没了失意,反倒是因为心情好好的关系,气色都好了许多。
不过秋妍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没事儿的时候,就跟几个同是官家的夫人们,喝茶聊天,听他们八怪谁家怎么怎么样,谁家的哥儿好,谁家的小子差劲之类的,但凡是家教有问题的,秋妍就在心里把人划到黑名单里去,丝毫不考虑邀约他们入股造纸厂。
你还别说,秋妍这个办法还真是好使!
“听说了吗?关家的哥儿未婚先孕了呀!”礼部侍郎家的夫人,最是在乎这种名节大事,所以他一说出来,大家都吃惊了。
“关家?哎呀,那可是个大家族啊!”一个夫人接话道。
“就是啊,不过,听说关家外强中干,本来想把这个哥儿找个好婆家的,没想到这个哥儿竟然不知廉耻的倒贴邓国公家的庶子,两个人的关系不清不楚了很久,邓国公家的庶子贪图他的嫁妆,他们家贪图邓国公家的地位,这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挨么!”
秋妍听了,暗自思讨,邓国公?貌似是认识这么一个姓邓的国公家,据说四代清贵的门楣,原来也有庶子,看来家里不怎么安宁。
若是娶了这个哥儿还好。秋妍暗暗的想到。
接下来那个夫人又说了:“不过呀,人家邓国公那里会同意这种事情啊?一个有了身孕的哥儿,就是庶子夫郎也不行啊!人家根本就不承认呢!逼的关家全族讨公道了!”
“那后来呢?”这些夫人很是好奇这事儿最后如何了。
礼部侍郎夫人叹了口气:“还有什么后来?人家邓国公直接告官说关家暴动,竟然敢诬陷攀附朝廷清贵,关家全族都被流放三千里了,那个哥儿最后也不知所踪,估计也是暗地里处理掉了。别说这个关家了,就连邓国公那个庶子和他的侧房爹爹,也被邓国公正君处理掉了,真是家宅不宁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秋妍问了一句。
“就前些日子,大概也就一个月吧,这事儿本来关家是往大了闹的,无奈还没闹腾起来,就被发配了,也就没多少人知道了。”
秋妍倒吸了一口冷气,处理掉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不是死了,就是这辈子都见不得人了!
好狠的邓国公啊!
亏的前些日子,还有人说,邓国公家如何如何,四代清贵,知书达礼,邓国公正君秋妍也见过,很是温和的一个夫人,没想到手段这么厉害!
得亏没答应他们家入股造纸厂,要不就这表里不一的入了股,自己可就管束不住了!
秋妍自此之后,挑选人家更是用心仔细了,果然挑出了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家,有的人是表里不一,有的干脆就是存着占便宜的心思,还有的更甚!
这天,秋妍在这新鲜尝食肆里,跟香哥子吃饭,因为师哥师弟几个人,逛了一上午的街,这会儿饿了,直接来了新鲜尝食肆,反正是自己家的,香哥子就请了师弟吃饭。
本来按秋妍的意思,二楼雅座就挺好的了,香哥子倒是不愿意了:“怎么能二楼雅座呢?你现在可是官家夫人,有点儿架子些,去二楼吧,起码要用个屏风隔着才是!”三楼是通风的雅间,桌子与桌子之间,使用屏风隔开,既不憋闷,也足够隐蔽。
“那里就那么矫情了!”秋妍到是自己不是很在意这些,即便是当了一年多的官家夫人了,还是很随意的样子。
“不是矫情了,是必须如此!毓哥儿敏哥儿,扶着你家夫人跟上,咱们呀,去三楼吃饭!”香哥子拉着小虎抱着忧哥儿,身后还跟着蓝哥子,扯着康哥儿,在后面就是夕哥儿两个人提着些东西了。
“难的几个师哥师弟的有空闲,吃香师哥一顿饭,就三楼好了!”最后还是蓝哥子年长,决定了去三楼。
一帮子哥子哥儿的倒了三楼,找了个宽敞隐蔽的雅间用饭,都是些时蔬家常菜,没有什么价高的东西,吃的是个实惠。
正吃着呢,就听到隔壁有人声隐隐约约的提到了“造纸厂”、“股份”什么的,秋妍就上心了,他本就是挨着屏风坐着的,扭头透过屏风的缝隙,竟然看到了他本来看好的一家待考察的人家的夫人,跟他娘家的弟弟这么说的:“放心,我已经跟莫夫人搭上话了,入股的时候,我暗地里再给家里讨要些股份!若是能伸进去人手到造纸厂里,那就更好了!”
“哥哥就是厉害,这造纸厂咱们家可是眼馋很久了,若哥哥有办法,那就更好了,不过若是没有,只求哥哥在入股的时候,在几股文书上,写上娘家的名字,哥哥放心,家里肯定不会亏了哥哥!”这事万一不成的话,就打算两家合买了的意思。
“这个当然!”那个夫人倒是不知道什么是谦虚,还在观察期呢,就想着给秋妍设套儿分股份了!
秋妍听的好笑也生气,蓝哥子喂了康哥儿几口饭菜,见秋妍贴着屏风不动弹,不仅小声儿的叫他:“夫人?夫人??”
“啊?”秋妍回神,眨眨大眼睛看着蓝哥子:“师哥,怎么了?”
“没什么,见你发愣呢,快吃饭吧,都过了饭点儿了。”受老爷所托,蓝哥子对秋妍的饮食最是上心,力求按时按点的让小师弟吃饭,并且吃的好吃的多。
“哦,好!”秋妍乖乖扒饭,顺带喂忧哥儿吃了点鸡蛋羹,小孩子太小,吃的东西不能太硬,只能吃些鸡蛋羹,米粥之类的,偶尔吃点儿肉丸子什么的。
倒是香哥子,有些纳闷的问秋妍:“刚才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我还没办呢,就跟师哥们出来玩儿了,刚想起来呢!”秋妍笑嘻嘻的跟两个师哥撒娇:“都怪师哥提的时候太巧了,妍儿就跟着跑了出来!”
“去去!自己想玩儿还怨了我跟你蓝师哥,哪天出来就不叫你!”香哥子佯装生气的夹了一根排骨放进了秋妍的碗里:“罚你吃口排骨,看看你,干吃不胖的佯装,你相公回来,还不得以为我们没照看好你啊!”
“哦哦!那个,妍儿吃不胖嘛!”秋妍撅了撅嘴巴,最后还是吃了排骨,他本身对肉类并不那么热衷,无奈无论是他家相公还是师父师哥,都认为多吃肉才是好的,每次都要让秋妍多吃些肉进去。
待得出了新鲜尝食肆的大门,秋妍已经把那人家连带那个夫人的娘家都扯进了黑名单里....。
这种人家,哪怕他家如何的势大,秋妍也不会以予考虑了。
325 救人
秋妍回了家里,在吃完晚饭之后,周管事的总是在中间的院子晃悠,时不时的望望后院门口。
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秋妍本来是跟着忧哥儿去中间的的院子里摘个桃子做饭后水果的,看到周管事对自己衣服欲言又止的模样,不仅善解人意的道:“周老是有事要跟妍儿说吗?”
“嗯,这个,还真是有事情,想求夫人帮忙!”周管事的难得的红了老脸,他自从来了莫家,可从来没有麻烦过老爷夫人的,但是这事儿好真实除了夫人,别人都帮不上忙,或者说,是没办法帮忙。
“那您到凉亭那里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去!”秋妍指了指旁边的小凉亭子道。
管事的立即“哎!”的一声答应了,赶紧过去坐好,看着夫人让毓哥儿摘了个小桃子给小少爷,然后让敏哥儿抱着小少爷进了后院去吃水果,自己则是让毓哥儿扶着,做到了自己对面的石凳上。
“周老,您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尽管说,家里虽然老爷出征了,可是还有我在呢!”嗯,秋妍倒是个好性子,对于有困难的家里人,不管是管事还是小厮小侍,都十分的关心,莫天涵本就是个奉行人人平等的主儿,秋妍也没那个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的习惯,夫夫俩对待任何人,都是平等的身份,不可家里的仆役下人们,谁有个什么事儿,求到老爷夫人跟前儿,都是能帮就帮忙,不能也要像办法。
他们夫夫俩没把家里人当成下人仆役,而是当成真正的家人来相处的,这也是家里有什么事儿,外面人怎么打听也无法得到关于莫家的任何只言片语,当然,也有里面的人都是太子殿下派来的有些关系。
也是因为这样,周管事的在发生了事情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自家的夫人这里求救。
“夫人,老头子还真是有个不情之请!”周管事的也不废话,再废话他就怕来不及了:“老头子有几个侄子,来盛京城讨生活,不小心得罪了一方权贵,这会儿没地方可去,能否请夫人收留个时日?他们身上都有伤,是被打出来的,若是不能安心歇养,怕是会落下病根儿。”
“哦,这没问题!”秋妍一听都是穷苦人家,还被人欺负了,这正义感立即就来了:“是哪家的贵人?怎么这么不讲理?还是你家侄子犯了错误?即便是犯错误,也不至于打人啊?”
这社会虽然不讲究人权神马的,但是也极度讲究忠孝仁义,这为官不仁可要遗臭万年,身为贵戚也必须如此。
突然听到有权贵打人的事情,秋妍就非常气愤了。
“不、不是的,夫人,只是些口角,老头子那几个侄子是乡下来的,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犯了错,被打也是活该,只是他们走投无路,有有伤在身,实在是不宜回乡,这才求到了老头子这里,我没地方安置他们,都是不喜欢陌生人进出的呢。”
“人现在在哪儿呢?”秋妍一听,恐怕伤的不轻啊!
“在、在新庄子那里?新庄子多破烂啊?”秋妍站了起来:“快派人去接回来家里来吧,就在东苑住下,那里反正也没有什么人来往,空着房子也是空着,病人都是需要将养的!”
周管事的也跟着站了起来:“谢谢夫人了!”
他没想过还能接人近府里,本来是想着请夫人允许他们住在新庄子就成,若是打杀起来,也方便些,不会让夫人发现什么的,可是接进府里的话,那就更好了!
为啥?
府里四周全都是暗卫不说,连府里的下人也是百分之八十全都出自暗卫营阿!
可以说,这天下间,除了皇宫,可能就这个莫家庄最是安全的了。
“安排人去接人,还有,明日记得派人去请李大夫来一趟,给瞧瞧病!”秋妍顺势安排人手接人,并且明日请大夫。
周管事的倒是讪笑道:“夫人,他们都是皮糙肉厚的,大夫就别请了,拿些伤药给敷一下就成了。”
“那也得请大夫看看,今日盛京城门已经关闭,大夫就是请,也是明日到,看看吧,也让大家放心。”秋妍还是不放弃请大夫看病的意思。
周管事给毓哥儿丢了个眼神,毓哥儿轻轻地点了头:“夫人,毓儿也学习过些医术,就让毓儿去看看吧,左右不过时些棒伤,弄些外敷的活血药就行,都是乡下的穷苦人家出身,您给他们请大夫看病,恐怕他们心里过意不去。”
秋妍想了想,也是,这人情他倒是送得起,就怕人家还不上,心里憋屈就不好了。
“成,那就你去给看看,家里的库房里有些是老爷同袍们送的上好伤药,挑几样给用了,别在乎东西,既然人家落了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哎,谢谢夫人了!”周管事的这回算是松了口气,转身出去招呼人接病人去了。
等毓哥儿伺候完秋妍睡下了,自己到了东苑,里面已行悄无声息的聚集了几个人,还有四个人是躺在床上的,身上不时的有血滴落,一屋子都血腥味儿了。
“人在哪儿呢?”毓哥儿一改在秋妍面前的温和恭顺,现在的脸上寒霜罩面,冷清的扰如寒梅一般。
“先给他们看看吧,这事儿等主子回来了再处理!”周管事的指了指里屋,这个时候也不似那个精明的管事样子,反而阴沉的可怕。
毓哥儿也不追问这四个人为什么受伤,暗卫营里,太好奇是活不长的。
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溜儿排开,吩咐道:“开水,止血药粉。”
身后几个蒙着面的人,熟练的给他递东西,一直忙活到二半夜,这才将四个伤痕累累的人都处理完,这几人身上都是密集的刀仿,能活着简直就是个奇迹了。
“您将人放到这里,会不会?”毓哥儿出了里屋,见周管事的还守在这里,就轻声的问了一句。
“我也是没有办法,这四个小子,竟然盗了四皇子宫里的秘账,这会儿四皇子正找他们呢!若是落到了四皇子手里,能有活命的么!想来想去,只有这里最安全,夫人心好,又有众多势力护持,更有那位的照拂,还有一帮子的暗卫们在,可以保护他们到主子归来,到时候,主子怎么处理,就是主子的事情了。”一瞬之间,周管事的仿佛老了许多:“你们都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娃子,失去哪个,我都舍不得!”
但是他们就是暗卫的命,死了都没有个立碑的地方,能有个终老的都是有大造化了。
看着四个人被人追杀的手下,周管事的心啊,别提多难受了。
“您老别难过,这次虽然他们冒险了,也许是能立个大功呢?四皇子可是主子要求注意的呢!”毓哥儿也暗暗叹息了一口气,若非自己今日到的是莫家庄,摊了个好主家,这会儿,兴许被伤到的人里就有自己一个了。
“但愿主子不怪他们鲁莽!”周管事的提到这个就有些生气,不知天高地厚的几个小子,四皇子周围也有暗卫,哪怕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也有按例分配的人手保护着,他们四个能逃出生天,简直就是奇迹了。
但愿四个小子的动作,没有打草惊蛇。
知道宫里的风云诡异,周管事的已经不想管那些了,只想老实的做个管事的到老就成了,无奈遇到了,却依旧不忍心看着他们就那么被人杀了,只好出手将追杀他们的人解决掉,救了他们下来。
问了才知道,他们竟然摸到了四皇子跟西人的交易密账,四皇子要是不灭口,岂能放过他们?
这事儿闹死心了!
“收拾一下别让人看出来,明日你的在夫人面前帮忙遮掩一下,还不能让人发现异常,知道么?”
“毓儿明白该怎么做?”毓哥儿看了看外面:“快亮天了,没什么事儿话,毓儿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
待毓哥儿走了,陈雷才从暗影里走了出来:“师傅。”
“明日也不需要请大夫来,若是夫人问起来,就说请过了,这里派四组人轮流照看,外面也要注意动静,别让人察觉出来。”周管事的头也不回的吩咐身后站着陈雷。
“是,师傅去休息吧,这么晚了。”
“嗯,你也休息吧,派人看着些。”
秋妍不知道自己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早上起来吃饭的时候,还问了毓哥儿,那些人怎么样了。
“夫人莫要担心,都是些庄稼小子,身子好着呢,就是写棒伤而已,熬了药喝,外面也敷了伤药,都是按夫人的吩咐,挑好的用的,他们对夫人感激的不行。”毓哥儿一边给秋妍盛粥摆筷子,一边回答秋妍的问话。
“那吃完了早饭去看看吧!”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家里的客人。
“夫人,这个恐怕您要考虑一下。”毓哥儿不着痕迹的让秋妍改主意:“都是些外伤,不宜披衣,几乎都裸着呢,我是医者不怕什么,您是当家夫人,会让人说闲话的,他们也会不自在。”关键是,去了也白费,都昏迷着呢啊我的夫人!
326 寿宴
“哎?也是啊!”秋妍喝了口米粥:“那就不去了,多给人家弄些药,哦,让厨房炖些大骨头汤,也不知道是哪家权贵,这人品也太差劲了!”
“夫人说的是,这盛京城里竞然有这样的人家呢!”毓哥儿尽量的引导秋妍说些别的话题,别老是抠着伤者不放。
“这权贵也不都是好样的,有的人家也很是让人糟心。”秋妍因为老是相看合适的人家,用来入股造纸厂,对一些去昂可真是了解了,回到了家里,难免跟古么么和刘么么说道说道,结果俩位么么也对这些权贵没了什么好印象,这回更甚了。
“么么说的是,对了夫人,日后便是滨正君的六十大寿了,您还没定下寿礼呢!”毓哥儿开了个新话题,巧妙的将话语接了过去。
“哎呀!我都还没定呢!”秋妍吸哩呼噜的喝完了粥:“么么嗯,你们吃吧,我今日去金玉坊挑礼物,这就走了!”
“去吧,滨正君帮着家里甚多,你挑个好点儿的礼物去!”古么么抱着忧哥儿,喂他喝小米粥,刘么么给夹菜,也不管秋妍了,如今在两位么么的眼里,小忧哥儿,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秋奸去金玉坊,挑了一天的礼物,也没挑到可心的,蔫巴巴的回了家里,却发现,江哥子来了!
“江师哥? "
“就知道你晚上肯定两手空空的会来!”江哥子笑着将秋妍拉到身边坐下:“走为了滨正君的六十大寿吧? "
“嗯,妍儿去了金玉坊,挑了一天,都没一个合适的礼物,这会儿都要急死了。”后日就是滨正君的寿辰了,自己这个当小辈儿的,什么都没准备好呢
“放心吧,你家相公早就料到了,呶,你今天的信!”说着递给了秋妍一封信。
每日的信,因为不知道会是谁给自己的,秋妍一直都是盼望中等待的,不过今日他实在是没时间等信了,就先出门去挑礼物了。
打开信封,莫天涵的唠叨话语就呈现在了秋妍的眼前,早就科到秋妍会为滨正君六十大寿的寿礼忙碌,他早就备好了礼物,放到了江哥子那里,这会让江哥子送了来,给秋妍解燃眉之急。
“江师哥,相公给准备的是什么礼物?”秋妍一看相公既然都备好了,他筒直就是最幸福的夫郎了!
好奇相公给准备的是什么,就拉着江哥子,非要看礼物不可。
“好好好,给你看看也无妨。”江哥子将身边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铺满了棉花,上面附着软缎做底,里面放这一套玻璃做的茶具,四个杯子一把茶壶。
玻璃在这里还是没有人会做的,那两个被莫天涵就下来的西人,也只是会烧彩玻璃而已,也就是最次的那种玻璃,被莫天涵关在葫芦谷里面,又教他们一些制作玻璃的意见,最后终于做出了莫天涵要求的玻璃,不过,这东西莫天涵还并不准备拿出来,而是要等自己回来之后,在公布于世。
不过,前期的炒作是必不可少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人看到却买不到!求而不得才能激发人们的购买欲!
滨正君的寿辰,正是个让玻璃制品露脸的好时候!
“这、这得多大的水晶能弄出这么漂亮的杯子啊!”秋妍眼晴都瞪直了!
他、他家相公哪里弄来的啊?
“这师弟就别管了,可是好东西?可够资格做寿礼”江哥子虽然知道,但是没有老板的允许,就走秋妍这位师弟夫人,他也不会吐露分毫的。
“够、够啦!一个就够了!这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这样的东西,恐怕价格也够人一看的吧?
“这个是老板准备的,你就拿去做寿礼即可,后面的事情,等老板回来会自已处理的。”江哥子不欲让秋妍知道的过多,转而跟他聊起了跟着莫天涵出征的许勇。
因为自己不能生育,江哥子没有自己的孩子,跟了许军成亲后,这些年许勇也就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跟着老板做买卖他是相信不会赔钱,但是跟着老板去战场上,江哥子说不担心,那走骗人的,但是老板也说了,这次机会难得,若是弄好了,封一个一官半职的,也是可以想的。
但是刀剑无眼,不死,伤,也是会有的。
可也不敢跟秋妍说这些,只能跟他聊些别的事情,侧面打听了一下,老板有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
结果很不理想,莫天涵他们这支支援的队伍,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也许是有消息,但是不是他们能知道的消息。
··························································································
四皇子的府邸,一地的瓷器碎片。
宫人们默默的进来打扫,完了之后又默默的出去,只有四皇子自已,气鼓鼓的等着哪个宫人若是犯了错,立即就拿来撒气,结果宫人们太过小心,没让他抓到把柄,这气,走没撒出去!
前夜,他的密账不知被哪个势力派来的人给盗了去,里面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但却是他与西人仅有的几笔交易明细账,里面还记载了几个对他有些好感、日后也还会支持的他酋长的名字。
他现在无权无势的,接手三皇子的遗留势力并不那么顺遂,如今他亦成年,般出来开府独居,行事上有了方便,但是还没有多大建树,那些真正有实权的人,一个都没有投靠他,这让四皇子更是气恼异常。
丢了密账还好,上面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跟自己有关系,可是里面的记载,却是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到自己这写年编制的关系网,都是哪些关系哪些人。
正气闷着呢,一道黑彩飘了过来:“主子,追查失败,对方有人接应,查不到去处。”
“你们这些个暗卫是干什么吃的?”四皇子气的直跳脚:“一个小偷儿都抓不到,还暗什么卫?哪天来个刺客,本皇子就得去见列祖列宗!”东西追不回来,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儿!
“给我滚!本皇子不要你们这些个暗卫了!滚!”四皇子气的又摔了一套瓷器在地上,看来宫人们又要打扫了。
暗卫没有任何话语的退了出来,飞身上了房顶,几个黑影围了过来:“如何了?”
“主子说了,他不要咱们护卫了,走吧,回营地里去!”
其余几个黑影怔愣了一下,纷纷跟着那个带头的离开了四皇子府邸,奔了盛京城郊区的一处大庄园。
这里,则是暗卫营的中枢所在地。
四皇子丝毫不知道,他的几句话和谩骂,让一直跟着他的暗卫得了个台阶,自动离开了他的身边。
····················································································································································································
戍国大将军府
今日滨正君六十大寿,盛京城中有头有脸的都来贺寿了,就连宫里都特别派了管事太监送来了不少的奇珍古玩给滨正君,言道是皇帝特别孝敬给叔么么的。
这让滨正君很是长脸的一件事情。
其二就是秋妍的寿礼,送出去的时候,秋妍就说了:“这是相公临走前,交给妍儿的,还说一定要祖么么您收下,可是我们做小辈的一番心意。”
秋妍怎么说,也是滨正君的姻亲了,做小辈说这话很是在理,但是有不明事理的那几个夫人就不于了,滨正君他们也巴结的,他们的家世身份比秋妍可是要高多了,都没敢跟滨正君扯上关系,这个小夫人竞然就敢叫滨正君祖么么了?
谁不知道滨正君家里,除了坐他旁边的孙哥子能叫他祖么么,其余的,可是没这个资格的!
“哎呦,这是谁啊?能叫老寿星‘祖么么’呢?”阴阳怪气儿的是远道而来的崇州显国公家孙哥子,是个特别厉害的角色,这会儿正因为没机会跟滨正君说话儿呢,一看秋妍能盘的上关系,就出言讽刺了一句。
他们这桌子,都是些外地进京来的,不为别的,是为了造纸厂的事儿,如今这造纸厂不说是在盛京了,就是全国都闻名了,那新式的写纸绘纸就别提了,手纸简直就是高门大户和小户人家都必不可少的东西了。
很多京外的世家大族也都垂涎欲滴的很,打听到是以滨正君为首的一些皇亲国戚们投资的,这才打着给滨正君贺寿的旗号,安排家里最得力的哥子夫人进京,跟滨正君拉关系,争取给家里也能捞些好处。
他们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儿上,相互找茬倾轧习惯了,到了盛京一时之间也改不过来,一下子就找上了看起来好欺负的秋妍!
只是,他的话一出口,众人的气氛就是一凝!
妍儿过来,到祖么么身边来坐,祖么么倒要看看你们夫夫俩,给祖么么准备的礼物是什么!”滨正君笑眯眯的招呼秋妍过来坐在自己身边,看都不看崇州显国公家孙哥子一眼,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礼盒。
“喝!”
只听离滨正君最近的几个老夫人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气!
里面的玻璃杯和玻璃茶壶,的确走超出了他们见识的范围,认为这么大的一块水晶,还是透明的水晶,能雕琢的这么精细,简直就是无价之宝了!
“这个莫小子!”滨正君笑骂了一句,却是带着十二万分的得意。
一看这礼物,就是用心准备了的,透明的水晶他不是没看过,可是这样做成茶具的,他还真没见过呢!
而崇州显国公家孙哥子,在滨正君叫秋妍的时候,就已经傻了!
再怎么刁钻,他也知道自己貌似说错了话,办错了事儿!
倒是喜了跟他一起进京来的其他几个哥子夫人的,少一个竞争对手,谁不喜欢啊!
327 张王李赵遍地刘
滨正君的寿宴,其实也就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滨正君对秋妍耳语“你看上哪家的人了,跟我说一声,我看看给你做个参考,好的咱们就记一下,等莫小子回来了,好让她给你参谋参谋,扩大造纸厂和股东。”
“好!”秋妍正想着近几日自己考察的结果并不是很理想,许多人家并不适合入股,这就有了一个可以俯览全部候选人的机会。
崇州显国公家的孙哥子在后者脸皮询问了别人之后,知道秋妍就是出技术的人,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次能被委以重任,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被自己一句无心之失就给堵死了路,回去怎么交代啊!
他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可是又不甘心自己无功而返,不止无功而返,甚至是得罪了人的。
愁得不行。
他愁归他愁,秋妍倒是非常利索的跟滨正君一起,见见这些贺寿的人吗,其中,有几个的确是滨正君和秋妍都意属的人家。
期间,滨正君特意介绍了几个人家单独给秋妍认识,分别是张家、王家、李家、赵家和刘家的人,这五家都是世族大家,秋妍虽然不是很理解,却很是和善的跟人聊天,权当交个朋友。
直到滨正君的寿宴结束,秋妍留宿戍国大将军府,滨正君才在小花厅里乘凉的时候,跟秋妍交代了实底儿:“妍儿,你知道为什么祖么么要单独结束那五家人家跟你认识么?”
“妍儿不知,以往也没有见过他们,但是妍儿知道祖么么肯定有您的道理,所以妍儿也十分诚心的与他们交谈相处。”秋妍轻轻的摇着扇子,酷夏很是炎热,这么晚了气温都没降下来。
“你呀!”滨正君对秋妍盲目的听从很是受用,这个小夫人别看老实巴交的,但是心眼儿可不少,真心对人,比起那些善于钻营的夫人们,可是的人心多了,就连自己也不觉得的对他特别的优待。
“以前啊,有一句童谣‘张王李赵遍地刘’,头四家,就是张家、王家、李家、赵家、而遍地的‘刘’,就是刘家,他们五家是最古老的氏族,家家人才辈出,任由朝代更迭,他们却屹立不倒,张家善于经商,李家出文臣墨客,王家专门出外戚联姻,赵家则是出武将猛汉,刘家什么都不出,就是人口多,号称‘遍地’刘。”
“可是,妍儿没听说过几个和这五家同姓的大臣啊?”秋妍也混迹了不少时日的贵人圈子,对于这五家姓氏虽然有点儿印象,却是发现没几个当大官儿的呢。
“他们最会做人的重点就在这里,但凡是这五姓人家的,即便是做官,也是小吏,做生意,亦走小本买卖,可是蚁多咬死象,他们贯穿的宗旨是聚少成多,聚沙成塔,不说前四家,就最后一家遍地刘,族人起码十来万人数,遍布全国各地,你想,他们的家眷仆役,买买铺子,田产地契之类的,这要有多少?”滨正君可不是秋妍这要的刚入门的新贵,当年先皇就曾经说过这个问题,这五大家族,到底走老牌的很,轻易,动不动。
这也才导致,皇家扶持起五大将军,起码,要用兵权压制住这股暗地里的势力。
秋妍想了一下,还真是如此!
“祖么么这么一说,妍儿倒是真惊住了,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威势!”十几万人呢!
“所以,今日我才介绍你们认识,你若是扩产的话,不妨找这五家,别的世家再怎么大,也大不过他们,他们人多势众,又低调,轻易都不喜欢出头,这样的股东还不会跟你争什么。”最主要的是,这五家又能保证造纸厂不会被皇室慢慢侵吞,皇帝入股是理所当然的,太子殿下身为中宫嫡子,东宫储君,未来的君主,入股也是应该的,但是四皇子插手就让滨正君很是不高兴了,更何况,四皇子失败过一次,这次竟然又有了趁着太子殿下不在盛京的时候,想插手的意思,要不然也不会派自己的侧房来给自己贺寿了,可惜,他那个侧房有个极品的爹爹,在贵人圈子里闹了笑话,让人十分厌恶,更何况,一个侧房,就想攀附他们戍国大将军府,简直是笑话!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很多皇亲国威也想入股造纸厂,若是那合适的,滨正君自然是向着自家亲威的,但是无奈没本事又想搂钱的比比替是,滨正君自己挡不住所有人,自然要找个挡得住的人来。
而五大世家就是滨正君挑好了的挡箭牌。
连皇帝都要顾及的五大世家,别的皇亲国威就更是要顾虑一下了,到时候矛头可以指向五大世家,又能保护住秋妍,一石二乌的计划 。
秋妍倒是没想到那么多,他就觉得既然是祖么么介绍的,又这么有实力那一定要好好看看清楚,实力最重要。
他算是看出来了,如个在盛京城里,没有势力背景的,做买卖又这么兴旺还真没有一份这样的。
说句笑话,天朝立国好几代,历经几百年,各家清贵勋爵数不胜数,随便一股清风吹过去,掉一块泥土都能砸上一个跟各府牵扯上关系的人,不是这家侧房的外威,就是那家主子的亲信。
“嗯,妍儿省的了!”秋妍点头,心里已经盘算了如何分配股权的问题。
酷夏过后,便是立秋。
气温下降了不少,凉风习习而来,秋妍正在家里收萄萄,前面有提过,别人家的花园都弄些奇花异草来欣赏,唯有莫家后花园儿,里面种植的茄子辣椒蒜头大葱之类的蔬菜,旁边若非是能开花结果的桃树,估计也早就换了。
本来一座僻静清幽的庄子,让喜欢什么事儿都随着秋妍的莫天涵,愣走惯着夫郎给住成了农家院儿!
不过,这也成了盛京城中,贵人圈子里的一个新鲜事儿。
都说莫家夫郎喜好乖僻,竟然喜欢自己种地伺弄蔬菜瓜果 … … 。
陈雷从外面进来,一路喜气洋洋的举着手里的东西:“夫人!夫人!老爷来信了!老爷的信! ! "
秋妍听了一把就丢下了手里剪萄萄的剪子,从小凳子上蹦了下来,吓的毓哥儿赶紧扶着他,这小凳子是不高,正常人都没什么大碍,但是夫人腿脚不利索,再跌到崴到就不好了。
“快!快给我看看!”也不顾自己身上还带着些萄萄叶子,秋妍就从跑来递信的陈管家手里,夺了信封过来,拆开就看。
不是以往相公提前写好了的东西,而是相公传回来的家信。
里面第一行话,就是想夫郎和孩子了,想两位么么,想家里人,想亲朋故友,字里行间,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相公的笔迹,毕竞是相公传回来的第一封家书,秋妍看的眼泪不住的往外流。
莫天涵没有写别的话,也写不了别的什么东西,军伍上行军打仗不同以往,能给个机会带回一封家书就不错了,还得让专门人过过目之后,判定没有泄漏任何军机要务,才能发回原籍给家里人。
哪怕莫天涵贵为将军,还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将军,也不能有所例外。
里面写了思念写了关心,也写了自己一切安好,请家里人静候佳音之类的合了话儿,没有一句是重点的,但是也算是句句重点。
秋妍站在院子里,湿着眼睛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毓哥儿怕秋妍心情起伏过大,伤了身子,就劝解道:“夫人,老爷能来封家书不容易,您看是不是也给么么们看看,老人们虽然嘴上不说,这心里也担着呢。”
“对对!”秋妍擦了擦眼泪:“走,萄萄明日再打理,今天相公来了家书,给么么们也瞧瞧去! "
走进了后院儿,古么么正坐在阴凉的地方,给忧哥儿做些小鞋子小袜子,刘么么则是教忧哥儿认宇,如个忧哥儿已经三岁半了,拿着一支小毛笔,正在很是认真的学着一笔一划的写字,都是刘么么特意挑出来的简单笔画的文字,让忧哥儿先学着。
见秋妍急勿匆的进了来,眼睛还红红的跟个小免子似的,都惊了一下:妍儿这是怎么了? "
刘么么放下手里的书籍,古么么也放下了针线笸萝,拉着秋妍一左一右的坐到了庭院里树荫下的石桌石凳上。
“没事儿,就是相公来了家书,妍儿、妍儿这是高兴的。”这么大了,忧哥儿都三岁半了,自己还哭鼻子,秋妍觉得好丢人,幸好是在两位么么面前,要是在外面,可真是要羞死了。
果然,两位么么一听莫天涵来了家书,都高兴的直掉眼泪,看的旁边的毓哥儿和敏哥儿都暗暗惊奇,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么么跟夫人一个性子,高兴的时候都喜欢哭呢?
于是他们俩,又得安慰劝解两位么么一番。
两位老人是真的把莫天涵夫夫俩当了自己的孩子看的,莫天涵去征战沙场,他们能不担心么?但是又不好表露出来,因为秋妍毕竟是小辈儿,又是第一次送相公走,怕秋妍思虑担忧,两位老人很有默契的,从来都不在孩子跟前儿提这事儿,只是暗地里有时候会打探一下,战事如何了。
打听也打听不出来,担心的日益严重,这会儿莫天涵来了封家书,两位老人别提多高兴了,看了又看,看不够的看,尤其是莫天涵写的四个字“一切安好”,简直就是百看不厌了。
第二天他们才听说,随着莫天涵的家书回来的,还有寒城的军报,是插着三根红色旗子,一路飞奔回来的八百里加急奏报,寒城,大捷!
328寒城议事
要说这寒城大捷,简直就是荡气回肠峰回路转,要多戏剧性就有多戏剧性,要多震撼就有多震撼。
先说莫天涵他们,一路行军到了寒城,戚京已是冰雪消融的时候了,而寒城却依然没有解冻,无奈只好五万人马进驻寒城城内,因为城外根本就无法安营扎寨。
一到寒城,莫天涵就跟着上司孙大将军,随着太子殿下去拜访了寒城守将程万江,即程绍奎的亲生父亲。
寒城不似别的城池那样繁花似锦,也不注重田产农耕,而是城高墙厚,里面也没有平常百姓居住,城里全都是兵丁军士,若是要购买东西之类的,还得去寒城以南四十里地的赛城附属池庆城,那里才有百姓居住耕种土地,也有集市交易。
寒城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一座兵城要塞比较合适,雄伟是够雄伟了,但是却是那种充满了萧杀之气的城池。
而城里面的布置也是按照兵营的样子布置的,所谓的“将军府”,也只不过是一个大一点儿的房子,程万江的家眷,也就是儿夫郎,带着孩子们是居住在庆城那里的,他和小子们每个月回去几次,就当是探家了
手底下的副将,就是他的次子,这个人大家也都认识,就是程绍奎的二兄长程绍木,而寒城驻军左都尉,就是程家嫡子程绍安,右都尉则是与程万江一起征战沙场数年的知交好友吴狄,被手下人戏称为“无敌”将军,
平日里,也就他们四个最高层在带着大军守护着这座边塞城关,此处也是一个要地,要不然也不会常年驻军这么多,因为这里是朝廷的北大门啊!
本来按规制,太子殿下的銮驾,应该是停驻庆城的,毕竟寒城随时都会爆发一场战争,虽然没有多危险,但是癞蛤蟆不咬人它膈应人啊!
储君在这儿,大家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还在应付时不时的小股突击战,要是这么过日子,那过的也太闹心了!
偏偏太子殿下就跟看不懂人脸色似的,屁颠颠的轻车简从的就来了寒城!可把程将军吓坏了,赶紧带着人马出来迎驾,一路重重守卫护送了自己的将军府里,
程万江也是挺郁闷的,支援人手是应该,毕竟今年这边大雪灾,各个草原部落都损失不少,多加人手防范也就是了,做什么把太子殿下弄来啊?这不是添乱么?
太子殿下来了也不拘束,让众人落座之后,环顾了一下:“看来此次出征能独当一面的人都到齐了,那么本宫也不多废话,这就说一下本宫此次前来的意图。”
底下几个不知道内幕的,纷纷偷偷腹诽,还能有什么意图?不就是跟着打打顺风仗,捞些军功回去,资历什么的,就都有了,日后登基也算是个马上管军马下管民的“贤君”。
不是他们看不起太子殿下,而是几年前的那场惨痛经历,让军中之人对太子殿下实在是又爱又恨啊!
爱的是太子殿下并没有因此而记恨军伍,恨的是,太子殿下当年可是赔付了十万人的性命啊!
是个汉子的都忘不了。
但是太子殿下不在乎这些铁血汉子怎么看自己,反而侃侃而谈,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其实也不是他的计划,而是当初莫天涵跟那位黄大人闲侃说的事情,被人润色之后,稍稍发动了一番,这才提了出来,但是莫天涵依然听的嘴角直抽抽,例如,要把纸制品当成主要交易物品,要让外邦也感受天朝文化等等~~
其实,还有一个密旨,是莫天涵不知道的,皇帝派人发给全天下的州府掌印官员的,那就是莫天涵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寸铁不许出关”!
众将官先是轻视太子殿下这个储君,毕竟军中重视的是武力值是军功,跟那些玩弄权术的文臣不同,他们讨厌谁都是明面上摆着,从来不玩儿阴的,当然只限自己人才会这样
后来太子殿下一开口大家就好奇了,这个计划乍一听,不少人都震惊的不得了,后来听着听着,就听出里面的弯弯绕绕来了,后来仔细想想,再加上太子殿下的一番说明,都觉得这办法绝了!
“殿下,若些策能得以实行,末将代这寒城数十万军士,万分感谢太子殿下的大恩大德了!”首当其冲的就是程万江这位寒城守将第一人,就连平日里严肃古板的脸也因为激动而泛着些许红云:“殿下,你有多大把握能成事儿?”
“这个,本宫也没有十全的把握,不过,六七成还是有的,毕竟这事儿是父皇亲自御批回复定下的,是谁也更改不了的妙计,不过,本宫带来的人虽然精锐,却对这里的形式不了解,这才约了大家一起商议一下,这第一步,就是要聚齐那些部落族长来议事,只是,这第一步就很难办到。”
“ 殿下说的不错,这些草原狼们,一个部落大的数万人,小的几百人,分散开来,别说聚集了,就是传递个消息都不方便。”
“这还在其次,就是消息传了过去,他们也未必能来!”
“哦?这怎么说?交易是为了让他们能吃饱,停战也是为了能和平发展,怎么还不来?”
“一个是咱们和他们这些年都是这么打过来的,突然的要开边贸停战,他们信不信呢?二一个是有几个部落跟咱们是死敌,不死不休的那种,其中,铁勒部是最顽固的一个,他们的上一任大族长就是被将军射杀的,这仇他们一直嚷嚷着要报,结果真的年年裹挟着其他的小部落扣边犯关,以至于其他的部落也跟着有样儿学样儿了!”
“嗯,这倒是个难题。还有么?”
“还有就是草原狼们虽然凶猛狡诈,但是也不妨是真性情,若是处理好了,这事儿倒是造福万代的,可是他们那里的一些习俗跟咱们又有不同,若是边贸一开,这犯了个什么忌讳的可昨办?”
民族隔阂的确是个大问题。
莫天涵偷偷的记下来,当初就是闲侃来着,没想到会被黄大人给摆了一道,直接弄出来个奏折端到了御前,更让莫天涵意外的是,皇帝竟然真的允了这个主意,还润色了不少,只是没有最后说这个的是莫天涵的主意,估计也是怕朝里那些老资历们,声讨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物。
如今既然要实施,他无论是作为最初的发起者还是如今的帮衬者,有十分力也是使上十二分来了。
不止是为了小黄弟弟和自己,也是为了这数十万的兵卒不再连年征战,为了城墙外那在寒风中艰难生活的草原人们。
太子殿下提出的计划,很明显是通过了,众人都没有理由不同意,既然通过了,那就是第一个问题要解决,就是聚焦外族人来谈判的事情。
大家提出来的问题很多,莫天涵都一一记下,暗自思考解决之道。
太子殿下只是提了个头儿,剩下的大家纷纷提议,问题有之,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有,不多,但是足够莫天涵掌握一些大局方面了
太子殿下说了许久,再加上众人的问题和解决之道,还没个结果呢,就已经天黑了。
别人饿得,可是一国储君若是也跟着饿,就真是有些失礼了,所以孙大将军直接出去,吩咐做饭食,然后老头儿亲自去厨房监工,让人直接给大伙儿的饭食都端了进将军府的议事厅里,
等飘来饭菜香的时候,众人才意识到,已经都要过了饭点儿了!
纷纷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太子殿下,也意识到这是个失礼的行为了,人家储君都跟着你们一群大老粗挨饿呢!
“来来,都吃,边吃边想,一会儿吃完了还有的是时间!”孙大将军像是没看到众人的尴尬一样,第一个给太子殿下上了饭食,
看孙大将军亲自端来的,太子殿下哪里能摆谱啊?赶紧起来双手接了过来“有劳大将军了!”
其余的火头军们鱼贯而入,将饭食跟热汤都分给众人,莫天涵也有一份,饭食不是多么精致的,大锅菜也精细不到哪里支,一盘子白菜炖粉条,一碗红烧肉,一大汤碗的骨头汤里飘着些蒽花,四个馒头一碗米饭。
标准的军旅餐。
能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节吃到这样的饭菜已经很不错了,莫天涵不挑食,其他人也不挑食,待他看到太子殿下跟自己的饭食一样的,不由的偷偷点了点头,还好这个笨蛋弟弟知道同甘共苦。
其他人也有故意去看了看太子殿下的饭盘子,发现跟自己的一样,不由的心里生出股豪气,这就是他们的储君,未来的君主啊!
能跟储君吃一样的饭食,在一个屋子里议事,天大的荣幸呢!
把一开始自己那点儿轻视的小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食不言寝不语,众人又都是军旅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人儿了,吃饭速度飞快!
也就一炷香时间,若不是怕吃的快了太子殿下跟不上,众人放慢了许多,这会儿恐怕连汤都喝完了。
吃饱喝足之后,接着议事,很多问题都有人提出来,再集思广益的想解决的办法,但是万事开头难,这第一难的也就是第一步,就是聚集那些族长们,让他们相信自己这边停战开边贸的诚意!
诚意神马的,怎么能显示诚意呢?
众人抓耳挠腮,他们打仗手熟,和平相处的办法却难想了。
见这帮小子们没了活力了,或者说,是遇到了瓶颈,孙大将军作为这里仅次于太子殿下的大将军,一挥手宣布“今日到此结束,后日继续议事,现在,都回去躺着睡一觉,想清楚了之后,写个条陈出来,到时候大家再聚起来解决!”
329猎首行动
众人一听孙大将军的话,轰然应声“是!”,太子殿下也站了起来:“既然大将军说了,那就照大将军的话去办,这计策一时半会的也无法真正的实施,都想一想,再来议事!”
“是!”众人又应了一声,这才纷纷告辞离去
只有程万江将军留了下来:“殿下,大将军,是在将军府下榻,还是回庆城?”其实他心里,希望孙大将军留下,而太子殿下回庆城去,毕竟太子殿下身份太重要,一应仪仗这类的东西,还都在庆城没动地方呢!
这里可不是盛京城,更不是庆城,庆城起码有个地方能办置一些东西,这里可是什么都没有,全都是驻扎的营地啊!
“就在这里住吧,来都来了,没道理让本宫回去吧?”太子殿下大概是知道程将军的疑虑,似笑非笑的拿软话堵住了程将军的嘴巴。
“行了行了,程小子你也别跟殿下玩那个花花肠儿了,殿下既然能来,那就是准备好了住这里了,这是戍边请战呢,他一个主帅不在第一线,跑到后面去享福,你想让人戳他的脊梁骨啊!”孙大将军丝毫不留情面,当着两个人就说了大实话。
反倒是让太子殿下有些讪讪的:“程叔叔,您就别为我操心了,我就住您的将军府里就成,那些繁文缛节的,现在也不是讲究的时候。”
太子殿下的这声“程叔叔”叫的十分顺溜儿,连带的都让程将军自己听着舒坦了许多。
但是该有的客气还是要有的:“不敢当,殿下客气了,那末将就安置殿下您住东厢房,您的亲随们也能住的下,若是有什么事儿,您尽管派人来招呼即可,至于其他跟来的将军们,可以住到南厢房那里,孙大将军住西厢房,北面就是伙房,热水什么的,一会儿就都派人送去,天色不早了,末将这就带二位去休息!”
“好!谢谢程叔叔!”太子殿下十分懂礼貌,并且也挺会收买人心的,这“程叔叔”三个字,就收买了程将军一半的忠心,毕竟,按资排辈的话,太子殿下还真是他的晚辈呢!
晚上,莫天涵本来要休息的,却被太子殿下身边的侍者偷偷摸摸的请到了东厢房里太子殿下的临时起居间。
“怎么了?这么晚还让人来找我?”莫天涵见太子殿下还没换洗,有些惊讶,这一路可不是那么舒服的,为了赶路,他们曾经连续三天都是吃干烙饼喝清水渡过的,来了就议事,这会儿还不休息,扛得住么?
“没什么,今天的事情,大哥怎么看?”太子殿下倒是不计较休不休息,这一路虽然苦,他还是能吃得消的,只是今日刚到,就遇到了这么多的问题,一时心里没底儿了,不得不让人请莫天涵过来,给自己吃个定心丸什么的好安心,
“现在刚开始,问题自然多,但是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今日他们说的那些问题都记下来了,明日整理完了,跟孙大将军汇报汇报,大家先私下商量一下,后日再议事的时候,就能有个大概了。”看小黄弟弟一副焦虑的样子,不由的笑了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要想破而后立,这才是第一步,你就着急成这样,日后可怎么办?”说着亲自倒了一杯热茶,茶水不是多么好的茶水,这里也没好茶可供享用的:“喝了茶水就赶紧的洗漱一下,睡个好觉,船到桥头自然直,您操心的事儿呀,在后面呢!”
太子殿下被这么一说一调侃,竟然莫名其妙的安了心,估计也是太过重视莫天涵的意见的缘故,反正听了几句莫天涵的安抚话语,倒是不那么焦虑过度了:“嗯,听大哥的话,这心里总算是不长草了,第一次弄这种事情,难免紧张了。”
储君的教程里,有很多为君之道,以及如何纾解压力的方式,太子殿下只是一时的心乱,如今平复了,立即就清爽了,压力神马的,完全扛得住!
“你呀,慢慢来,急什么!”莫天涵见这个弟弟想开了,就挥了挥手:“赶紧洗洗睡吧,我也回去了,难得能睡床,还不老实的睡觉,瞎折腾!”
“嗯,大哥慢走!”亲自送到门口,看着莫天涵进了南厢房那里,这才回过来,身边的小侍麻利的伺候了太子殿下安寝。
莫天涵倒是全无压力,这种事情他前世遇到的多了去,虽然不至于那么大,也差不了多少,商场如战场,动辄成千上万块钱的买卖合同,自然抗压能力不一般。
回去洗漱完了,将今日记下的东西放好,躺床上就睡了过去,临睡着之前,还亲了亲手里边的荷包,是秋妍给他带着的,里面有秋妍在神庙求来的保平安的吉祥物呢。
一连六日,众人都聚到一起商议对策,很多问题提了出来,又有很多问题得到了解决,最后一日,莫天涵将所有的问题规整完成之后,分了六份,一份给了孙大将军,一份给了太子殿下,一份他自己备用,一份留作存稿,剩下的两份,分别给众将军传阅,
这种新颖的会议记录方式,让大家感到新奇又方便,纷纷对莫天涵这个默默付出的人表示了赞赏,表示赞赏的举动,就是逮着莫天涵,拍拍他的肩膀,以示赞誉神马的,于是,莫天涵很是光荣的,双肩麻痹了许久~~
不过也让后来的人养成了会议记录的习惯。
这个咱们暂且放下不提,但看莫天涵提供的记录上,还有三个大事情十个小事情未能最后决断。
小事情倒是可以稍后考虑,大事情就麻烦了,第一个就是上面说的,怎么让他们这些族长们聚到一起,开个会啥的,说说俺们天朝给的优惠政策啊!
就这一点,非常难办,派遣使者,也不是不行,关键是,天朝对草原了解不是很多,这个时候气氛这么紧张,双方都绷着呢,说神马遣使之类的话,也不合时宜啊!
而且派遣使者必大张旗鼓,那铁勒部岂能善罢甘休?还不半路把使者给宰了才怪呢!
不止铁勒部,还有特勒部,也是个难题。
一般草原上的大部族,都是身居草原深处,若是要打秋风,就会裹挟很多小的部族一起,得了好处也发小部族一点儿,大头自然归大部族所有。
每一个大部族都积威日深。
莫天涵听了,就提出请大部族的族长来赴会即可,小部族到时候自然会跟来。
可关键是,大部族的族长更不可能来啦!
这期间,莫天涵真正的见识到了寒城这里的情况,黑压压的草原狼骑着没有马鞍的战马,穿着破破烂烂的皮革裹着些许破布,一看就可怜人啊!
但是手下却不可怜,单凭一股毅力就空手攻城神马的,简直不要太胡闹好不好!
攻城没有攻城用的东西,凭人力你爬的上来么?
于是单方面的胜利,其实也不算是胜利,一般都是打退了就鸣金收兵,除了非常顽抗的那种,才会一直纠缠不清,可是就是这样,莫天涵也有些受不了。
前世少数民族多招人待见啊?
就连计划生育都管不到人家头上,反而鼓励生养,学习民族文化啥的,不能换了个地方就变了待遇啊!
可这里不同啊,他说了不算。
回头还是开会议事,很多问题有了新的解决办法,可是老三样儿还是没能有个好答案。
莫天涵也挠头,这么一来,计划实施不了,难道要年年岁岁这么打么?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啊。
最后一狠心,不就是让族长们来么?
有啥大不了的,自己带人进草原,给捉来不就成了?
练了这么久的人了,也应该露露脸了!
第二天就跟太子殿下和孙大将军说了,两人吓了一跳:“大哥,不着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啊,你自己带着人深入草原,也没个向导,万一被人围住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孙大将军也有些不同意莫天涵去冒险:"就是的,莫小子可不能因为贪功而冒进啊!“
莫天涵笑了笑:“太子殿下,孙大将军,不是末将贪功,而是末将想了许久,只有这个猎首行动才能解决目前的难题,我手底下的兵你们也知道,是从各个军中挑选出来的,一直保密训练,所以你们不知道他们的手段,不就是几个草原部落的族长么?抓来就是,也让草原狼们知道知道,我们不是杀不了他们,而是不肖去杀,我们的陛下与太子都是仁慈的,可怜他们生计维艰,才会停战开边贸,也是为了日后能在边贸开了之后,他们再起刺儿!”
莫天涵简单的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以及做法的意义,并且给这二位最高指挥官,看了他特别制作的突击物品,只有瓶盖儿大小的圆形迷你指南针,可以防止在草原里迷路,实验基地特别制作的战雷,足够轰退草原狼们,锋利的锐士军刀,可以拔舌头除暗哨,甚至还有几个语言上有天赋的人,跟着庆城当地偶尔去草原收皮子的商人,学了草原蛮语!
两人看了莫天涵的准备,知道能这么充分,可见莫天涵准备的不是一日两日了,也不好阻止他,而且唯今之计,还真的只有莫天涵这个主意能一试,别后续事情都卡在这里进行不了,数十万大军人吃马嚼,耗不起啊!
最后只好点头同意莫天涵的冒险猎首计划,为了保证莫天涵的安全,太子殿下让莫天涵配备了最好的链子甲,最锋利的刀,最结实的箭,最好的弓驽以及最好的肉干做食物。
330千里奔袭
莫天涵就这么率领着他训了一年有余的手下们上了路,来的时候是半夜时分,一人三骑快马,带着只有三天量的肉干,和一小点儿小米,茶叶饼子一人一个,一壶防寒的烧刀子,之后就是制式刀弓,穿着链子甲,外面用破皮袄裹着,一人就带着一个毯子,连个账篷都没有,倒是那些零件啥的带了不少,尤其是战雷,一人十个!
看着走路都悄无声息的一千来人,太子殿下和孙大将军目瞪口呆,终于相信莫天涵的话,能把那些大部族的族长摞来开会啥的,完全没问题!
其实莫天涵早就在每一匹马的马蹄上都裹着破皮子包的棉花呢,走路无声无息!
夜行军的必备条件!
每次叫这帮臭小子夜里起来夜行军的时候,他们都这么干,于是就干顺手了……。
莫天涵带着人急行军,三日之后就到达了他们要来的第一站,草原特勒部落的势力范围!
真真是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个时候已经是到了快要夏元节了,正是草原水草丰美的时候,莫天涵他们一行人,打扮成商人,贩卖些粮食,换来草原出产的皮草。
路过的地方,大家都以商人自居
发现天朝的商人在这里很是礼遇,草原的人们喜欢天朝的小米,兑换的时候,一小袋的小米竟然可以换两个上好的牛皮回来。
但是到了特勒部,莫天涵并没有露出行踪,而是昼伏夜出,让人勘察这个有一万多人的大部落的情况。
特勒部去了岁大雪封山,损失了不少的牛羊,如今虽然缓了口气,却依旧犯愁今年冬天怎么过!
特勒部族长特勒丹青,据说是个有些刚愎自用的家伙,这会儿着急自己部落怎么过寒冬,就把附近几个小部落的族长都弄了来,一方面自然是想办法怎么过冬,一方面也是为了商议一下,看能不能合起来去寒城打打秋风啥的,每年寒城入冬前,都会有许多商人涌来,跟草原部落交易,这也是他们打秋风的时候。
不会伤了商人,因为谁也不想杀了下金蛋的鸡,但是却要商人们留下钱财和物品,空手归去!
莫天涵一听还有几日,那些小部落的组长们都会到来,就笑开了怀,正愁没好办法一网打尽,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干脆也不遮掩,随着越来越多的族长到来,莫天涵带着人分批尾随几个人数多的部落就混了进去,草原是一望无际的,人口也分散,彼此之间不认识,他以为是别的部落的,别的部落以为是他带来的,结果谁也没有怀疑这多出来的一千来人都是谁带来的!
到了他们一群族长开大会的当日,莫天涵弄了些蒙汗药给下到了饮水里,之后又假传命令,让无关紧要的人都离族账远一点儿,族长有要事相商!
于是等大大小小的部落族长们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俘虏了!
尤其是,还是在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帐子中,成了天朝的俘虏!
“你们是干什么”特勒丹青是一个长着虬须的丈二大汉模样,很是有些威仪。
莫天涵听了熟悉的天朝语言,不仅欣慰的笑了,幸好这家伙一开口就是正字言腔的“你们是干什么的?”而不是“你们什么地干活儿!”
要不然,他可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剁了他!
莫天涵也不废话,在发现他们这些族长都能听懂自己的话之后,就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下,听的俘虏们目瞪口呆,最激动的非特勒丹青莫属。
“您是说,要停战开启边贸?”
“是的,我们的太子殿下如今已经驾临寒城要塞,若不是皇帝陛下仁慈,太子殿下体恤,这仗啊,可有的打了!”莫天涵给了希望也同样说了隐形的威胁,不答应就打,看咱们两边谁能熬得过谁!
“这可真是求之不得啊!”特勒丹青也不在乎自己被绑着还被人俘虏了,笑容大大的道“不是我们特勒部不识抬举,而是这几年,关外连续雪灾,牛羊死伤无数,即便是边贸开了,估计也没多少东西可换,本来我们就是不想打仗的,可是铁勒部的大族长说了,若是不打,他、他就要打我们啊!”可是逮着人吐苦水了:“每年我们还能应付一二就完了,今年实在是被逼的没了办法,这会大家活儿聚到一起,也为了这事儿犯愁,不听他的,就要有灭族的危险啊!”
莫天涵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内幕。
本以为特勒丹青是个刚愎自用的家伙,没想到却是被逼迫着天朝为敌,怪不得打仗都不带攻城器具就那么来了,打完也不叫骂之类的,扭头就走!
“哦?”莫天涵观察细微,发现他们不似说谎,又分开分别问了几个小族长,发现他们都对铁勒部的非常不满,但是被压制着,不听话就要被灭族,为了族人的安慰,不得不听从铁勒部的指挥,跟天朝为敌,其实,他们已经是阳奉阴违的了,起码,天朝的商人来了,他们从来都是热情接待的,而但凡是去铁勒部的天朝商人,都是有去无回的,久而久之,他们也不放天朝的商人过去了,生怕有去无回的多了,商人们都不来了可咋办啊?天朝的盐茶都是草原部落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
最后大家说开了,莫天涵也放了他们,但是全员依然紧张的防备着,直到最终确认这些人的确是欢迎他们的到来的,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莫天涵发现特勒丹青非常仰慕天朝文化,这心里就有了小九九,特勒丹青已经同意开启边贸,并且支持莫天涵他们的计划,自己更是乐颠颠的带着众位大小族长们,整装准备去寒城叩见太子殿下。
莫天涵也同意了,并且派了二十个人随着他们回去,要不然没有自己人,这些草原族长们能不能进得了寒城还是个问题呢!
临别之际,特勒丹青十分郑重的对莫天涵道:“莫将军,铁勒部不是个好相处的部落,又在草原腹地,水草最丰美的地方,你们此去可要当心,无论那个铁勒察说什么您也不要相信他,他是出了名的出尔反尔之人,还有梅勒部,跟铁勒部是姻亲,但是他们的关系并不好,您可以先去梅勒部跟梅勒越楚说一下这件大事,他肯定会同意的,您最好可以在梅勒部借到些人马,再去铁勒部。”
“好的,族长还是尽早启程吧,我们天朝的太子殿下必将扫榻以待!”莫天涵觉得这个汉子还是挺好的,除了有些喜好迂腐的文化,还特别喜好啰嗦之外……。
等大队人马走了之后,莫天涵也挥鞭走了另一条路,是去梅勒部落的方向,一个月后,就到了地方直接报了特勒丹青的名头,见了梅勒越楚这位族长,这位族长是刚刚即位没几年的年轻人,他的一个弟弟嫁了铁勒部落的族长铁勒察做侧房,换来梅勒部落的平安,心里早就对以势压人的铁勒部落不满了。
听了莫天涵的话,这位大族长果然如同特勒丹青说的那样,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并且立即派人四处召集他名下的部落小族长们,决定跟特勒丹青一样,去寒城拜会天朝的太子殿下。
莫天涵这次没有继续去下一站的铁勒部,而是护送这梅勒部的众人一起返回了寒城,不是他不想去,而是这些动作下来,铁勒部落早就知道了风声,别看相隔甚远的样子,但是草原上自有草原独特的传信办法。
梅勒部又是三部落中最为弱小的一个,莫天涵也带着些护送的意图,跟着他们一起上路。
果然在路上遇到了大队人马,是铁勒部落派来劫拿莫天涵他们的,对梅勒部落倒是客气些,可也没客气到哪里去。
莫天涵有意示威,带着五百人就跟对面的五千人打上了,仗着自己装备精良,还有战雷助威,只片刻间,就将五千人几乎全歼,只有几个人仓皇逃了回去不提,反正尚有些担忧的梅勒越楚立即就踏实了。
等一行人到了寒城之后,才发现,特勒丹青竟然只比他们早到了半个月而已!
没走是因为他们都受了伤,也是被铁勒部落派人拦截,双方动了手,幸好特勒部落因为离得近,派人来求救,还有跟他们回去的那二十个人,丢了战雷,将人打退了回去,又有接应的大部队赶来,这才救下这群远道而来投诚的草原人们。
太子殿下一直没有露面,只有孙大将军,不时的嘘寒问暖一番,但是就这样也够特勒丹青激动的了,天朝的五位大将军,简直是传奇啊!
将梅勒越楚也送到了地方,莫天涵接着就去见了孙大将军和太子殿下,这一走就是小溜儿两个来月呢。
很多事情,还是要亲自去看了才能最后确定,纸上谈兵不如实地考察来的实用。
太子殿下和孙大将军也正等着莫天涵呢,见他进了将军府也不端那个架子了,围着他转了好几圈儿,莫天涵倒也不理这一老一少,直接道:“我记下了草原地图,快!拿纸笔来!”
太子殿下身边的小侍赶紧拿了专供太子殿下绘画用的特供绘纸,孙大将军亲自挑了一支绘画用的毛笔,太子殿下亲手研磨,莫天涵凭借记忆,愣是画出了草原三分之二的地图!
就是特勒部和梅勒部的势力范围!
山川河流走势,部落聚居地的布防,人口多寡,都有标注不说,就连他们背靠的龙马雪山也有涉及到!
更恐怖的是,还有距离标识!
331擦肩而过!
看到如此详尽的地图,太子殿下和孙大将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了这么个东西,就是草原狼们日后有了异心,也不怕了!
照着地图发兵直捣黄龙,很是轻松的一件事情!
这些年之所以僵着,就是没有人能深入腹地,也没有能弄的清楚,草原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地方!
“大哥辛苦了!”太子殿下拍了拍莫天涵的肩膀,看得出,莫天涵的脸上染了许多的风霜。
“还有件事情要跟你们知会一下!”莫天涵倒是不在乎辛苦,反而拉着两个人说了草原三族之间的纠葛,最大的铁勒部落,也是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那大哥有什么主意么?”太子殿下觉得莫天涵估计是已经想到了什么,要不然不会半路折回来,说是护送梅勒部的众位大小族长,也就是个好听的名头而已。
莫天涵点头,他早就有了腹案,三个人聚到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子,孙大将军又出去弄了些吃的东西回来,莫天涵吸哩呼噜的吃了,擦了擦嘴巴:“事情就是这样吧,我先去了,殿下与孙大将军也去吧,不久就有好戏看了!”
“大哥当心!”太子殿下和孙大将军一老一少,看着莫天涵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动弹。
“到底是老了,这么危险的事情,这小子竟然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臭小子!”孙大将军酸酸的道。
“大哥只是不想朝廷再有损伤而已,孙大将军不也是因为这个,才支持大哥的么?”知道老头儿都爱面子,太子殿下倒是非常小心的捋顺老头儿身上的毛儿,要不老头儿发现自己没有莫天涵一个后辈胆儿大,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么!
也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老头儿一辈子争勇斗狠,这些什么夜袭斩首之类的属于文戏似的行动,老头儿根本没把握能做好!
故而吃醋着呢。
“哼!”孙大将军倒背着手,溜溜达达的去接待梅勒部落来人的院子,他还得做好外交工作啊!
太子殿下笑着看老头儿离去,自己也进了屋子,他还得给父皇上个奏折才是!
莫天涵就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晚上就又悄悄的溜走了,带着他那休息了一夜一天的一千多特种兵。
照着地图的标志,直扑铁勒部落大本营!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是绕着铁勒部落前面的几个小型部落,直接从龙马雪山山脚下,贴着龙马雪山的走向,慢慢的靠近了铁勒部落的大本营,一千多人,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数万草原精锐拱卫的铁勒部族长大帐,本来一切很是顺利,却是一个半夜起来撒尿的人出来才发现,族长大帐附近,已经潜进来一群猛虎!
这人喊了半声就被灭口了,但是也惊动了人,莫天涵一看事儿不好了,喊了一声:“冲!
一千五百人将背对着族长大帐,刀出鞘弓上弦,三人一组,轮番交替,全部朝外使力气,不让人攻进来包围圈儿,丝毫不看背后一眼!
而剩下的二百来人,分出一百人,拿着战雷往外丢!
隆隆声中,剩下的一百来人,跟着莫天涵一起冲进了大帐,里面果然有守卫!
二十个草原最厉害的勇士,跟莫天涵带着的人马,来了个短兵相接!
莫天涵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讲究什么人权性命的时候,平日里对敌训练,这个时候就体现了出来,相较于对方的匆忙应战,他们这边的有备而来,几刀下去,没砍死也砍的丫的不能动弹!
之后直接冲进了帐中帐!
结果冲进去了才看清楚,里面竟然是些哥子哥儿和几个半大的孩子!
“铁勒察呢?”莫天涵阴沉着脸,若是没有拿到他,自己这趟岂不是白费劲儿了么?
“他、他出去、出去追人去了!”一个哥子鼓足勇气,回了一句话。
“你们是什么人?”
“我、我们是他的家眷!”另个哥子也颤抖着回答。
莫天涵的脸更加的阴沉的了。
“头儿,这个是铁勒察的爹爹!”这个时候,外面又进来四个人,架着一个老么么,那个老么么倒是硬气,恶狠狠的瞪着莫天涵:“你们会被我小子杀死!
“放心,我们怎么死,都不会是被他杀死的!”莫天涵更气人,直接回了一句噎死人的话,气的老么么直翻白眼儿。
莫天涵可不管他是不是什么无辜的,自打他听说来这里的天朝商人们都是有去无回的话之后,就憋了一股子火气,这会儿可是发泄了出来,顺手拉过那个老么么,就把刀子放在了他脖子上,压着老么么出了大帐,外面还在打的热闹。
“都住手!”莫天涵用尽力气大喊了出来,果然,自己人这边听令行事,立即背靠背的围了过来,四周的敌人也不敢妄动,毕竟,族长的爹爹被人挟持着呢啊!
族长这人对别人狠,对自己爹爹可是够孝敬的,这老夫人没事儿还要杀个天朝商人泄愤呢,要是他有了事情,自己还不被扒了皮啊!
积威甚久也不是个好事儿啊!
起码,现在就投鼠忌器!
“现在,立即气营拔寨,往寒城方向去!要不然,我就一刀一刀的将他切成肉泥!”莫天涵说的吓人,而天朝人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模样,乍一遇到这样狠实的,不自觉的都被惊呆了,之后也无法把握莫天涵说的是真还是假,生怕伤到了老夫人,还有后面族长的哥子和孩子们,只好听话的跟着走。
也算是莫天涵他们幸运,一千来人就敢独闯这儿狼群大营,而铁勒察因为知道走了两个大部落,就带着大多数的兵马追人去了,这会正在半路上呢!
留下的除了少数的精锐,其余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带着些小孩子们。
数万人,赶路自然快不了,莫天涵还得防着他们翻盘子,走的就更慢了,正赶上草原飘秋雨,刮大风,天气骤变,起了大雾,最后只好慢悠悠的一步一挪动的赶路。
幸好有指南针指路,但是为了避雨,还是找了个山坳躲了两天的雨,这才再次上路。
一直到寒城城下,太子殿下才得了信儿,说莫天涵莫将军,带着他的那群不怕死的军士们,端了铁勒部的大本营!
裹挟着数万人口归来!
还有无数的牛羊以及皮毛物品!
太子殿下当时吓的手都哆嗦了!
见了莫天涵,就是一个拥抱,狠狠的拥抱!
“大哥!你吓死我了!”后怕的太子殿下,连“本宫”的自称都改成了“我”而不自知了。
莫天涵还莫名其妙的问:“怎么了,这是?”
他回来了,好好的回来了,昨就变成了害怕呢?
“你知不知道,铁勒察因为大雨大雾的关系,退兵五百里安营扎寨啊,你回来的路上,竟然没有遇到吗?”太子殿下和众人都神奇的看着莫天涵。
莫天涵自己也瞬间一身汗!
最后的最后,大家才弄个明白,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救了他们,而后起了大雾,当时,他们在山坳里躲雨,又有大雾做掩护,而随后勘察的结果也正是如此,那个时候,铁勒察带着十万大军,就在离山坳不远的地方路过,因为大雨跟大雾,这个家伙退兵五百里以防止被人偷袭!
硬生生的错开了,很险的,当时他们之间,只相隔不到十里!
若是真的狭路相逢,莫天涵他们肯定没得跑,你都捉了人家的家眷,还断了后路,端了大本营,这十万草原狼,岂能不死拼?
而莫天涵他们这边别说以一敌十了,就是以一敌百,也不够数儿啊!
什么叫“无巧不成书?”什么叫“无知者无畏?”什么叫“福大命大?”什么叫“差厘之毫厘廖之千里?”
用莫天涵的话来说,这就叫“与死神擦肩而过”啊!
能不损一个军士性命的带着这么大的胜利果实归来的莫天涵,又一次成就了经典的神话,但是他还是不满足,或者说,铁勒察这个名字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于是,我们的莫将军一抹脸上的汗水:“你们等着!”说罢就转身走了出去。 亲自挑了几个身手利索胆量天大的军士,还有自己的亲卫,尤其是许勇这个小子儿,直接翻身上马,连歇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又出了城池。
太子殿下他们不知他去做什么,但是第三天就是草原部落会盟的时间了,莫天涵他们一夜未归,一直到第三天早上,太子殿下已经在城下摆了会议桌子与特勒部和梅勒部的,两位大族长还有他们名下的十几位小族长见了面,这个时候莫天涵竟然回来了!
奇怪的是,他带了一百人出去,回来的时候,人人马上都驮着一个用毡子卷着的条状物。
驾马走到跟前儿,下了马,也将马上的东西弄了下来,毡上就那么摊开了,里面滚出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仅穿着大裤衩子的铁勒察!
很明显,这位族长竟然是在睡梦中,被人带到了这里,
而后面那些人,也纷纷将手里的毡子摊了开,里面无一例外,都是铁勒部落所属的小部落的组长们,
都是睡梦中被带到了这里!
太子殿下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孙大将军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其他的人也都傻眼了!
而特勒丹青跟梅勒越楚已经站了起来,看到了这样的铁勒察,两个人已经从头发稍儿凉到脚后跟儿!
什么叫震撼的不能再震撼?
这就是!
莫天涵擦了把脸上的灰尘,不枉他辛苦的将人从十万大军里带出来!
332 大捷之后
之后的事情很是顺利,有了铁勒察的遭遇,对比自己的实力,简直就是一面倒的谈判了。
双方,哦 ,应该说是三方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又签署了广开边贸的合约,是按照莫天涵家的那种完美合约拟定的,如今天朝早就摒弃了以往有漏洞的那种契约,转而实行这种厚达好几页的完美条约。
签订完之后,特勒丹青和梅勒越楚,立即就告辞离去,他们已经见识到了铁勒察的下场,自然是回去整齐人马抢他留下的地盘啊!
而铁勒察也蔫了,不复以往的狂妄,自己闭眼前是在自己的行军帐篷里,睁开眼睛就是寒城城下了,这事儿找谁说理去啊!
连自己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更何况见到爹爹的时候,就知道大势已经去了,自己,算是栽了!
之后就是小宴,因为是边关,不能敞开了喝酒庆祝,所以只是大略的庆祝了一下,本来是不能庆祝的,但是莫天涵这一手实在是太漂亮了,不庆祝都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表达这种心情。
于是小宴一下,起码,让大家发泄一下心理的喜悦。
莫天涵没想到这种做法能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震撼,他当时只是觉得,让这个差一点儿就要了自己小命儿的人,在外面虎视眈眈,不如弄到手里捏着得了!
反正连他的老窝都端了,也不差他一个人!
不过他的确是有震撼的意思,所以才踩点儿回来的,效果非常好,不让草原部落被镇住了,连自己人也被震得不轻!
烧刀子喝的不知多少碗,都是军中同袍,各个都敬他,最后他是醉死了过去,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实际上,他也不是自己回来的,他是被人扶回来的!
事情既然解决了,剩下的就全权由太子殿下来进行,莫天涵他们也算是九死一生了,老实的休息了半个月,还难得的给家里写了封家书,拜托送信的人带回去,很给面子的,他的家书包括他带着的北大营所有人的家书的,都一起捎了回去。
知道后来边贸开了,粮食布匹换了草原皮子和一些特殊的草药,双方虽然一开始有些小摩擦,但是都解决了过去,之后步入正轨。
莫天涵他们有两个人受了重伤,都是冲杀的时候受的,现在也养好了,轻伤的早就好利索了,莫天涵也受了伤,就是背后被划了一刀,刀口不深,就是看着大的吓人而已。
等立秋之后,这里不久就要飘雪可,他们才启程回京,带着胜利的果实回京!
五万大军还没到盛京城呢,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全国各地,都是说太子殿下英明神武,麾下猛将如云,将莫天涵誉为“第一将军”,因为千里奔袭草原腹地,劝和两大部落,生擒部落族长,一千来人竟然端了最大部落的大本营,据说就连族长都是在十万大军的保护下,在睡梦中就被拿了过来!
哎呀呀,莫天涵是人还没回京,名声倒是先扬了。
同时,莫家庄再次热闹了起来,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秋妍本来不欲张扬的,无奈人来了你不能老是不见啊!
来来往往的,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会拒绝。
就连封靖安这位相公的师弟都备了一大车东西,自己更是亲自压着礼物来道贺的。
来的人多了,里面也有秋妍不待见的,例如崇州显国公家的孙哥子,这类不请自来的人。
本来是想着趁此机会跟秋妍套套近乎的,无奈莫家庄来的人太多了,他一个名声不显的人家出了的,又是个哥子,就更没机会跟秋妍搭话了,最后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只是走到花园里的时候,因为秋风,百花已经落尽,他在东面的空气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药味儿!
这位记恨心很强的哥子,眼珠子一转,立即就有了个主意!
大军还有五日就要到达了,秋妍这几日已经闭门谢客,一心守着家里,等着相公归来!
几个月的时间了,相公也不知道瘦了没?有没有受伤?现在已经是秋收了,今年的秋收祭典是陈管家代为祭祀的,秋妍也没心思关心这个了,虽然赶工饭照做,租子照交不误,但是秋妍就跟没了干劲儿一般,天天的数着手指头算日子,越是临近几日,他越是期盼的厉害。
································································
而四皇子可就火烧眉毛了。
原因无他,他前些日子才接获外家传来的消息,皇帝下了密旨给各州府,上面要求是“寸铁不许出关”!
当时他就懵了!
没办法啊,他跟西人做的交易,就是用刀枪这种军备,换取大量的金银珠宝,好给自己攒钱拉拢势力啊!
若是往常也就收手了,可是偏偏在密账丢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有了这么一道密旨传了下去!
密旨其实在莫天涵他们走的时候就已经下了,但是全国地方多大啊!这密旨到了各州府,在一级一级的往下传达,时间就费了小溜儿两个来月啊!
之后还因为他外家的品级不够,等他外家接到了密旨,都过了三个月了,之后再派人跟他通气儿,又耗费了三个来月,毕竟离的太远,事情有过于重大,还得找个可靠的人来,还得想个好的名目!
拖拖拉拉之间,还几个月就过去了!
于是,等四皇子接到消息的时候,太子殿下的队伍都要回京了!
四皇子知道太子殿下若是回来了,自己这点儿事儿迟早会被发现,可是密旨丢失,他也找不到偷窃的人啊!
更可气的是,暗卫竟然被自己的一句话给弄没了!
到如今都没有在露面!
“殿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着急上火也无用,不如想着如何追回密账吧?即便是追回不了,也要找到偷窃的人灭口才是重点!”这次进京送信来的,是四皇子的外舅朱金辉,也是西宁府章寿县的县令,虽然官位不高,但是这位的头脑倒是挺灵活的。
“舅舅,请给个主意!”这个时候,四皇子也只能依仗这个家里公认的聪明的舅舅了。
“唯今之计,派人四下打探,谁家最近用的金疮药最多,不止是寻常百姓,就是贵人家里也要问到了,殿下不是说,当时四个人都被砍杀的重伤了么?想要活命,必须要就医,还得大量使用金疮药,而且,还得是那种上好的金疮药才能就得过来!”朱金辉摸着胡子慢慢的道:“找到了人在哪儿,若是能悄悄除去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就盯死了,只要他们露头儿,就宰了!”
“好!”四皇子自己也麻爪了,听了舅舅的话,立即就派人去安排,自己整日里围着这位舅舅转悠,请这位聪明的舅舅指点一二。
而朱金辉也过足了被一位皇子奉承的瘾,倒是实实在在的给这位亲情并不多么浓郁的外甥指点了许多事情。
他的不自量力,也埋下了日后的祸根。
但是现在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竟然真的打听出了有人家大量使用上好的金疮药!
不是被人家,就是莫家!
莫家庄!
当时四皇子就傻了!
莫天涵如今风头正盛,在他人还没回来之前,这全盛京城都在传太子殿下的故事,和他手底下第一将军莫天涵!
他家他能派人去杀人灭口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能明着去,就派人监视点儿,有机会就下手!”朱金辉倒是非常看得开,不顾及是不可能的,估计也要有个度,就不信身为皇子的外甥还能压不过一个将军去!
他刚来盛京城,还不知道莫天涵的战绩呢!
“好!”
于是不久之后,陈雷就发现,家外面有了异动,还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赶紧找了周管事的说了。
“看来是暴露了,转移走吧,怎么着,也不能冲了老爷的大喜事!”周管事的想了想:“想办法弄进造纸厂,那里都是兵丁退伍后做的工人,一般人进不去,也甭进去,那些股东可不是吃素的!”造纸厂的把守之严格,堪称史上最严工厂!
四个人在夜里被转移走了,但是还是让有心人注意到了,消息也传到了四皇子那里,四皇子家的茶具们再次悲催的粉身碎骨。
“舅舅,这可如何是好?进了造纸厂,就再难下暗手了!”四皇子也早就知道造纸厂的把守甚是严格,他派了那么多探子,都未能谈到一点点东西出来,反而折损了不少进去。
“不能暗着除掉,就明着来!”朱金辉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他被这几日的皇子奉承给蒙蔽了眼睛,出起了馊主意:“舅舅今日就去拜访一下东宫西大营的指挥将军,跟他说道说道!”
“他?陈家高是个油盐不进,前几次派去的人都无功而返,舅舅就别白费力气了。”一听是西大营,四皇子就没了盼头儿。
“皇子啊,不是他油盐不进,而是您开出的价码不够高!,明日舅舅前去,你只要授予舅舅全权负责,就可以了,保证给你办成此事!他不投诚,舅舅就不当这个官儿了!”朱金辉倒是似有十成把握一般,为了取信,竟然不惜以官位做保,立下了军令状。
四皇子也被这位舅舅给镇住了,想了想,若是舅舅真的办成了,岂不是大功一件?日后还要多多仰仗这位舅舅的才华,若是办不成?舅舅也不会拿自己的官位开玩笑!
“好!那就麻烦舅舅了!”四皇子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现在有办法解决此事,总比日后不知如何被东宫的人找上门来强!
朱金辉第二天果然去了西大营,也不知道如何巧言令色,还真的让陈家高对四皇子投诚了!
333 凯旋而归
其实,陈家高不投诚也不想了,底下人都要翻了天,自从知道太子殿下带着东大营和北大营走了,底下就有了很大的意见,但是陈家高知道,这个结果都是自作自受,所以也安抚了许久,不过,自从寒城传来了大捷的消息之后,众人,包括自己,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大捷”二字,不是那么好办到的,以往大战,斩首十万损伤五万人数的战争,才能算是“大捷”,可是莫天涵赢的太漂亮了,也够震撼的,他带着一千来人,千里奔袭草原三大部落竟然未损一兵一卒!
如此彪悍的战绩,足够莫天涵,或者说,此次的领导太子殿下和孙大将军自傲的了,所有跟莫天涵共事的同袍们,也与有荣焉!
与其风光无限相比,同位东宫禁卫军大营的自己,不知逊色多少!
南大营不嫉妒是因为南大营本来就是皇亲国戚居多,对于太子殿下能慧眼识英雄,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只有自己的西大营,么么不亲舅舅不爱的没人搭理,一口气憋的实在是难受死了!
正好有人再次递来橄榄枝,并且还十足把握的说,会让莫天涵一败涂地!
他本来不信的,但是来人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了,只要他合作一次,就知道四皇子的厉害了!
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他点头了!
之后的几日,对方也没有让他做什么,他依然是训练手底下怨声载道的军士们,还有就是太子殿下的归期,已经近了。
太子殿下凯旋归来,皇帝派了皇家宗室之中,目前辈分最高最受人尊重的、很少露面的睿亲王,协同左右丞相以及四位大将军,出迎十里地,以示恩宠有嘉!
这规格,快赶上当年皇帝陛下御驾亲征了都!
太子殿下当然不能安然的坐在马上让人叩首接驾了,反而是下了马匹,一路疾走到已经白发苍苍的睿亲王跟前儿,“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太叔公!卿儿回来了!”
睿亲王眼里早就已经泛起了泪花花,被太子殿下这么一跪,那里还能忍得住啊!
“好孩子!好孩子!”嘴里喊着孩子,哆嗦这上前,亲自扶起太子殿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了看太子殿下,含泪笑道:“几月不见,太子殿下廋多了,嗯,人也精壮了许多,老夫甚慰,甚慰!”
“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睿亲王身后的众位臣工们,再见到太子殿下起身之后,立即行了大礼!
“列位臣工请起!”太子殿下十分体贴的扶着年迈的睿亲王,大气的一挥袖子:“孤,此次寒城征战,俘获铁勒部落十万之众!其族长以及一干亲眷,具在其中!我军未损一兵一卒!敢侵犯天威者,我天朝必诛之!”
睿亲王看着意气风发的太子殿下,心里满满的,老怀大慰之!
这就是未来的一国之君,记忆里那个小小子儿,如今已经成长到了如斯地步,皇室之幸,我朝之幸啊!
把目光移向了城头下的十余个俘虏,据说是各个大小部族的族长,睿亲王难得兴奋得红了老脸,咬着腮帮子,苍老的笑声传遍了城门内外:“我朝天子兵威之盛,天下间何人敢与相抗之?!”
老亲王是个传奇人物,他甚至比先皇都大一辈,当年也是一员军中猛将,虽然多年不出了,但是积威犹在。
再加上老头儿活跃气氛很有一手,这么一句话一问出来,底下的虎狼之师们更是被激的热血沸腾了起来:“完胜!陛下万胜!殿下万胜!”
起初莫天涵的北大营,他们训练有素,喊口号也有一套,这个时候又很容易带动气氛,喊了三遍之后,大家都随上了节奏!
“万胜!”之后走“哐哐!”跺兵器击地皮的声音,顺带的力道震动的地皮都颤抖了一分。
“陛下万胜!”然后是“铛铛”,这个是用兵器背部敲击自己身上铠甲的声音。
“殿下万胜!”最后是“哐当”声音,那是原地跺脚加敲击铠甲的声音合起来的。
声音之整齐与震荡,甚至让天地都在变色。
衬托这十余个铁勒俘虏麻木而略显畏惧的表情,更让人对将士们的精锐与英勇而骄傲百倍。
俘虏没有全部押解回来,而是分批押解,毕竟人数太多,他们只有五万人马,而对方俘虏却有十万之数,所以他们只是押解了三分之一,另三分之一,由后面的各个州府紧急抽调的城防军,分为N批次,押解进京!
十声之后,声音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再一次证明莫天涵交给众人的一些练兵之法,果然大有用处,光是这个令行禁止,就非同小可。
莫天涵就在太子殿下身侧的位置,左边是莫天涵,右边是王振冲,毕竟,他们名以上也是东宫直属部队啊!
看到太子殿下亲自扶着睿亲王,一起登上了前来接应太子殿下的杏黄色御辇,莫天涵也挪步到了四位大将军跟前儿,同样的跪了下去:“爷爷,莫小子回来了!”
都是叫过“爷爷的,而且这五位大将军也真的把自己当成亲孙子来照料的,莫天涵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就拿这次来说,若非孙大将军力挺自己,就是有太子殿下的支持也会很艰难,毕竟太子殿下虽然挂着主帅的名头,却是个来学经验的,真正把握大方向的,是孙大将军。”
“好好!小子做得不错!”程大将军对莫天涵此次做的漂亮活计十分看好,小子有前途!最有前途的是,自家嫡亲的孙子也是跟他学兵法的,日后成就就算不如莫天涵,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其余二位就更是了,莫天涵这位军界冉冉升起的新星,都是抱着十二万分的期待,果然,这小子没让他们失望!
这大捷也大捷的够漂亮!
若是叙旧那是扯淡,这五六万人呢,叙到猴年马月啊!?
所以只是大家都打了声招呼,说上几句话,就算是接待到了,之后大家策马进城,因为是大捷,允许百姓们夹道欢迎!
一进城门,就收到了盛京城百姓们的热烈欢迎!
往战士们身上丢花瓣儿莫天涵能理解,但是为啥还有人妖丢手绢啊亲??
“这是对咱们的军士有好感的哥儿们,每次大捷归来,总会有些佳偶天成的!”跟着莫天涵并马齐驱的王振冲将军,非常羡慕的看着底下的军士们,若是他在年轻个十年,也能接到手绢儿唉!
莫天涵扭头默然,还好自己不是从最底层做起,要不然,被人妖丢手绢儿神马的,他不保证自己不会爆发!
虽然是大捷,但是该走的程序也不少,进了城门直奔军部,交差啊!
交完了之后,还得听一下圣旨!
三日之后,大朝会上见!
再怎么说,俘虏也是一族之长,也得洗漱休息一下,到时候好让人围观一下神马的;军士们都想家了,所以趁着这三天时间,赶紧的回家团聚一下,以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
莫天涵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当军令牌叫交去的时候,莫天涵是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军部的议事厅,带着自己的亲卫们,翻身上马,连饭都没吃,直接策马跑了!
“这个小子!”程大将军笑骂,但是却能理解他的心情,每次自己回来不也是这样么!
“小子不错啊!是个人才!”够资格说这句话的,自然是跟着出征掌舵的孙大将军了,这次他对莫天涵更是看好,那特别的斩首行动,那出奇的带兵方式,尤其是未损一兵一卒的战绩,更是让人心痒痒的厉害!
“人才?”程大将军呲之以鼻:“天才!我小亲家就是个天才!懂么?天才!”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简直不要太欠揍就好了。
得瑟的样子,让封大将军看不过去:“我孙子的师兄,岂是碌碌无为之辈?哼哼( ∧ )!”
你小亲家,我孙子的师兄!
咋地!
“若是军伍里都能跟莫天涵训练的北大营那样………………?嗯??”正当程大将军想跟封大将军讨论一下,莫天涵莫小子究竟跟他们俩谁的关系近的时候,一直坐着看热闹的振国大将军宋宇巍宋大将军来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大家都愣了一下。
莫天涵的才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的那些练兵手段奇特而效果斐然,若是真如老宋头儿说的,全军都能那么厉害的话,那他们的军队实力…………!
不能在想了,越想越兴奋,恐怕会忍不住捉莫小子回来,让他立即给他们训练军队去!
“莫小子不是那种小气的,你看他教导封靖安那小子,还能带着我家三孙子,训练北大营的时候,虽然是保密的,但是北大营的不也是学到了他的本事了么?所以这些东西,若是咱们提出来,他不一定会全部允下,但是若是不重要的,他恐怕也不会拒绝!”程大将军思讨了一下,觉得自己看待莫天涵还是挺清楚的,对于宋大将军提出来的问题可行性,给予了一个可以称得上良好的答案。
卫国大将军姜路恒姜大将军,对于程大将军的话很是赞成:“程大哥说的有道理,莫小子一看就不是个抠门儿的!”
能教导出一个营地的军士的人,那里也看不出他是个藏着掖着的人!
“那改天找他谈谈!”最后是宋大将军拍板定案,决定,找莫天涵这个一身本事的小子“谈谈”。
334 回家
而被“谈谈”的焦点人物莫天涵,已经是打马如飞的往家里奔去,虽然路上打了几个喷嚏。
因为路上不能策马狂奔,莫天涵只好耐着性子,骑马慢跑除了盛京城,因为是大捷归来,街上懂啊是提亲肃清可道路,这才快速的到达了城门口,也没有人来检查了,毕竟今天可是1大军凯旋归来的好日子,进出的人多了去,多半都是身着军服的回归将士们。
遇到这种人,城门口执勤的军士直接都放行!
到了城外,莫天涵可就不客气了,一行人都归心似箭,比起在草原千里行军都不差的速度,往家里跑。
不久转过前面的官道就踏入了乡间小陌,农户院墙虽底矮却整齐,为庄子开出了笔直的道路,隔着院墙可以清楚的看到院子里面热气腾腾的锅灶,勤劳的夫郎们正在为劳作的相公、兄弟准备午后餐饭,不时的有哥儿、哥子挎着装满饭菜的篮子羞怯的从旁经过,出门时随手掩门,甚至还有些人家大敞这院子,里面却空无一人。
这个时候这是秋收完了打谷子的时候。
看到熟悉的景物,看到熟悉的家门,以及家门口,站着的老弱大小,莫天涵眼睛湿润了。
前世自己无牵无挂,今生的自己,却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勒马停在了府门之外,飞似地跳下马,秋妍早就已经哭了出来,奔下了台阶,莫天涵一把就接住了这个让他挂心的人儿。
在莫天涵的心里,起先他的确是拿秋妍当亲人,后来当爱人,当夫郎来看待,秋妍软糯的性子,以及坚贞不屈的品格,都让莫天涵欣赏,心动,一直到打破心理障碍,与这人圆房,与这人度过的每一个晨昏,这种先结婚后恋爱,加上有孩子作后盾,感情来的温热而醇厚,象一杯酒,沉久越醇,醇而亦香。
此次出征,多少次刀风血雨,心里的某一个角落里,依然是柔软的,草原上席天幕地的每一个夜晚,除了统筹行动之外,想的最多的还是这人,自己不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会不会腿抽筋儿?有了事情会不会抓瞎儿?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很多很多念想,很多很多,多到让莫天涵都不敢再去想,怕自己沉进去就出不来了。
当看到这人隔着老远就跑下台阶来,他狠狠的激动了起来,没有等马站稳就跃下了马背,将人紧紧地抱进自己的怀里,这个时候,任何礼法说教都不管用了,他只想抱着自己的夫郎,抱着自己的爱人,告诉这人他回来了,带着辉煌的战绩回来了!
秋妍抱着相公,在熟悉的怀抱里狠狠的大哭了起来,不是受委屈的那种哭,就是想哭,是思也是念,他的相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么久,还是去的危险万分的战场,当大捷的消息传来,他是高兴的,可是高兴过后,就剩下后怕了,怕相公受伤,更怕相公回不来了!
荣华富贵没了相公又有什么意思?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叫夫婿觅封侯的夫郎,衣服能穿就成,家里粮食够吃就好,银钱够用就满足了,什么扬名立万的,都不是他想要的!
“不哭!相公回来了!”拥抱了很久,夫夫俩谁也不想松开对方,秋妍的眼泪跟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哗啦啦啦的流莫天涵一衣襟,怕苦多了伤了眼睛,莫天涵不得不哑着嗓子安慰的拍着秋妍的肩膀。
“呃…………嗯…………不、不哭了…………!”秋妍哭了一通,哭出了很多不能言说的小情绪,这会儿心里好受多了,那种满满的,带着涩涩的甜蜜感觉,让他很快就止住了哭泣。
良久,夫夫两人才分开,秋妍认真的瞪着个小兔子一样红红的眼睛,看着莫天涵:“相公,你都瘦了!”
“行军打仗,又不是去享福的,瘦了些是应该的。”其实主要是运动量巨大,他都练出了六块腹肌了!大腿肉也杠杠的,毕竟骑马练腿功啊亲!
替这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儿:“走,回家吧!”
“嗯!”乖乖的被牵着手,走到了门口。
莫天涵松开秋妍的手,对着站在最前面的两位么么跪了下去,喉咙哽干的 住了语言,半天才憋出了一句:“么么,小子回来了!”
以前称呼古么么是“岳么么”,这会莫天涵给那个“岳”字去掉了;以前称呼刘么么为“师么么”,莫天涵也把那个“师”字省略了,直接就叫了“么么”
如今,是不是亲生的已经没有必要去分了,他们,就是一家人!
“小子…………!”古么么喊了两个字,就喊不下去了,抖着手将莫天涵扶了起来,刘么么也伸手扶了莫天涵一把,大颗大颗的泪水已然滴落了下来,一脸的悲喜交集着:“小子儿,回来了便好,回来了便好…………!”
忧哥儿躲在古么么身后,偷偷的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这个人,唔??是谁呢??忧儿要过去吧?爹爹哭了哎?
莫天涵起身,自然也看到了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忧哥儿,顿时心里软成了水一样,以自己能说出来的最温和的声音,张着怀抱对着忧哥儿:“忧哥儿,来爸爸这里!”
小孩子都不怎么记事的,一个月两个月的,他可能不会陌生,但是莫天涵一走就大半年,回来又晒的黑黝黝的,虽然人显得更精神了,可是在小孩子的眼里,已然成了陌生人。
秋妍见孩子对父亲都陌生了,心里难受的不行,拉着忧哥儿出来:“你不是一直找爸爸么?现在爸爸回来了!”之后抬头看莫天涵:“相公一走就是大半年,孩子都不认识你了。”
莫天涵见忧哥儿怯怯的小样儿,想忍忍又有点儿感觉陌生的样子,自己也不好受,知道小孩子都不记事情,但是心里还是难受:“我知道,出去这么久,他还这么小,能记住什么!”
“爸爸?”忧哥儿看着莫天涵,总算是有些陌生的熟悉感了,小声儿的叫着爸爸,也敢松开爹爹的手,奔向爸爸的怀里了。
“哎!”莫天涵熟练的抱着忧哥儿,总算孩子还能叫爸爸,还没彻底忘记自己!
心里酸酸的!
熟悉的怀抱和气息,忧哥儿很快就抱着爸爸不撒手了!
刘么么见一家子人都站风里头,难得的用了一会长辈的身份:“都站门口想什么呢?老爷回来了,都跟着进去!一会儿厨房的饭菜也差不多了,赶紧的,快到饭点儿了!”
莫天涵也有些窘迫,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而且还是两世为人,怎么也这么感性呢?
大伙儿听了,赶紧都抹了抹眼泪儿,呼呼啦啦的一大帮子人,跟着老爷夫人和两位么么进了院子了。
蓝哥子让厨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正好赶上秋收,正是食材丰厚的时候,鸡鸭鱼肉可劲儿的端上来,相公回来了,秋妍也高兴的不行,让陈雷给家里面每个人都包了红包,不多,也就一二两银子,可是却是让大家都跟着粘粘喜气。
看着一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肉菜,没几个素的,莫天涵哭笑不得,不过家里人的心意,他还是非常喜欢的,吃了几口菜,就尝了出来,竟然是秋妍的手艺!
秋妍这几年虽然很少下厨房的,但是手艺没有生疏,偶尔也会给家里人做些好吃的。
这回相公回来了,亲自下了小厨房做了几个平日里,莫天涵喜欢吃的肉菜,自己虽然不是很喜欢吃油腻的,却是喜欢给相公做些肉菜,军里生活清苦,这行军打仗的,估计就是好东西,也做的好吃不到哪里去,怎么能有自己家做的味道好啊!
一大家子人都聚在大饭厅里,纷纷围着主家的桌子落座,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听老爷说那遥远的战场上发生的事情,刘么么给莫天涵挑鱼刺,秋妍给莫天涵夹菜,古么么给莫天涵盛饭盛汤,小忧哥儿做爸爸怀里,偷偷的看着爸爸喝着白开水,嗯,他也来了一口,喝!好辣!
顿时哭了起来,气氛更加热闹了!
莫天涵好不容易哄好了误喝白酒的孩子,秋妍给忧哥儿擦了擦油乎乎的小脸儿:“别再喂他吃肉了,一会儿该闹肚子了!”
莫天涵赶紧点头,很久不见孩子了,恨不得满桌子好吃的都塞进孩子的小嘴儿里去!
老爷回来了,虽然吃晚饭吃得早,但是却散的晚,一大家子人,都狠狠的看了老爷好几眼,有了真正的主心骨在家就是不一样啊!赶脚不一样!
晚上马泉营亲自给莫天涵洗了头发,一走就是大半年,莫天涵平日里的头发都没人打理,纠结的不成个的样子,而且战时哪里有时间让你弄头发啊?所以莫天涵的头发,都是到了寒城之后,用刀子割了一半下去,方便他这个半吊子打理就行了。
草原奔袭的时候,个人卫生什么的,根本就没时间讲究,若非大捷之后庆祝,他恐怕连个澡儿都洗不上呢。
看着相公身上的刀伤,秋妍的眼眶又红了起来,但是却没有落泪,相公能平安归来就是大喜事了,祖么么不也说了么,刀伤就是军功。
莫天涵看着秋妍红着眼眶摸刀疤,笑着将人搂进怀里:“都过去了,当时也就是看着严重其实刀口一点儿也不深,敷了药之后因为要赶路才留了疤痕的,要不然都不会留痕迹。”
洗完澡,夫夫两个并没有做什么,而是相拥着,秋妍挺着莫天涵说那些他没有跟外人说过的贴己话,莫天涵也乐意跟自己的夫郎分享独属于他的幸密。
335 归来琐事(上)
梦里回营烽烟起,醒时已是家乡里。
说的就是莫天涵这种情况了。
睡梦之中,仿佛依然置身塞外草原,千里奔袭,血战铁勒大本营,裹挟万人俘虏归来。
一幕幕犹如电影一般,无声放映,但是莫天涵却知道,这些都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事情。
昨夜夫夫两个唠了半宿的贴心话,最后都是老夫老夫的愣是唠睡着了!
许是有了相公在身边躺着,秋妍竟然睡了一个从相公离开之后,就从来都没有过的好觉,早上要不是莫天涵起身招呼他,他都想不起来了。
“妍儿?夫郎,起来啦!”莫天涵捏着秋妍的小鼻子,把人给弄醒了,睡眠质量好是个好事儿,但是睡的太过也不好,容易睡蔫儿了。
“嗯?”秋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大眼睛里水汽氲澜:“相公?”呶呶囔囔的,还拿脑袋蹭了一下枕着的莫天涵的胳膊,可爱而迷糊的样子,让莫天涵乐了出来,亲了亲他的脸蛋:“起床了夫郎,今日第一天回来,很多人都要来家里看看的。”
秋妍被亲了一下,这才清醒过来,眼睛顿时就亮了:“哦哦,对!”一骨碌就爬了起来:“相公,快,起床,洗漱!”一边穿衣服还一边嘟囔:“怎么不早点儿叫醒妍儿啊?一会儿早饭完了,该有人上门了!”
一起相公没回来的时候,大捷的消息传来,家里就闹过一会热闹了,这回相公凯旋而归,客人们岂不是更多了!
看着秋妍手忙脚乱的,莫天涵把人抱住,慢慢安抚他:“不急,今日是第一天,上门的人,应该都是熟人,若要真正热闹的时候,得三日之后,大朝会上得了赏赐,才能名正言顺的来家里贺喜。”
本来这次出风头的就有些大,目前自己,甚至是东宫太子殿下都在风口浪尖上,没人会在瞧不清形式的时候贴上来。
就是要招揽或者交好,也要在大朝会之后,看清楚了皇帝陛下对自己这次的大功是个什么态度,才能衡量一下如何交好。
除非是关系及其亲密的,例如是姻亲的戍国大将军府,或者是忘年交的李大夫一家,还有这同门之谊的守国大将军府,其余的人,战事都会采取观望态度。
虽然是相公这么说了,但是去依然是非常利索的收拾完了自己收拾相公,等夫夫俩收拾完了洗漱好了,秋妍又去么么们住的院子里,请了么么来吃早饭,顺便把小忧哥儿也收拾了一通!
再怎么熟人,也不能让人家看到自家人邋里邋遢的啊!
莫天涵笑着摇头,看着秋妍如同小蜂蜜一样忙忙碌碌,这人别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但是这才是家人的样子。
早饭并没有多奢侈,即便是家里如今都是一个小地主了,却依然朴实无华,一个是家里没那个张扬的个性,二一个也是家里人都朴素惯了,那日若是突然奢华贵侈,还真是不习惯呢!
到目前为止,家里的咸菜酱菜之类的腌制小菜,还都是两位么么带头动手腌制,秋妍这个副热也要在一旁帮忙呢!
果然如同莫天涵所料,第一日能登门的,都是跟自己家关系非常的人,田金松因为地利之故,第一个带着夫郎孩子登门来了!
莫天涵抱着小虎亲热了半响,这孩子也算是在自己家里待了一年多,算得上是半个小小子儿了呢。
亲热够了,打发小虎去找康哥儿和忧哥儿玩儿,田金松和莫天涵就在大书房里说事儿,而香哥子则是跟着秋妍去了后院,他们也是刚从江南归来,秋收前到的家里,忙活完秋收,就得到了莫天涵大捷的消息。
“莫大哥这次可是做了个大买卖!”田金松在商言商,抡起事情来也好说买卖。
“可不是么!”莫天涵笑的特别灿烂,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征战沙场,能兵不血刃的达到如此辉煌的成就,也不枉他策划准备了这么久,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乐意跟自己的之交好友分享这个喜悦,田金松一个劲儿的追问莫天涵当时的细节,看不出来,一向老谋深算狡猾的跟只狐狸一样的田金松田大老板,竟然还是个军事发烧友。
听着莫天涵叙述那些危险万分的情景竟然一脸的向往之色:“若非我田家是商贾传家,我也想跨马提到,征战沙场。”
“征战沙场就免了,那种力气活儿你是做不了,不过有另一个你擅长的领域,同样能让你去征战。”莫天涵听了田金松的话,突然想起有个事儿还真是适合田金松来做。
“嗯?是什么事儿啊?竟然能跟战功一比?田金松太好奇了,如今这世道,除了文采出众的文人墨客之外,武将都是重视战功的,一战斩首多少才是王道,不过莫天涵这次做的事情太地道了,虽然没有斩首多少多少,却是比斩首多少多少还有震慑人心。”
莫天涵想到的就是边贸的事情,而他最开始的打算也是弄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去跟草原人们作交换,例如,他们出产的纸制品,绫罗绸缎这些奢侈品!这种东西,都是不能作为战略物资的东西,却能腐蚀掉草原狼们的野心。
俗话说的好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谁穿惯了绫罗绸缎,还能穿回破烂皮袄啊!
莫天涵懂得这个到了,皇帝更能懂得这个道理,田金松就别提了,他见识多了那种纨绔子弟,败完家业之后,什么都忍受不了,做个工都无法做好人比比皆是。
莫天涵一说出来,他立即就明白了。
“这个没问题!说实话,关外的皮子还是比咱们养殖的皮子要多样化很多的,咱们只有兔子跟狐狸,偶尔也能打些狼皮子,可是关外不同,那里牛羊成群,咱们的一个羊皮袄子得买个四五十两,他们那里最多十两纹银就能买到最好的小羊皮的皮袄,这中间的差价大了去了!田金松一说起商业上的事情头头是道。”
“那咱们的手纸,多少钱一卷?”莫天涵对这个手纸的定价什么的,还真是没怎么关注过,当初说了是给秋妍来管理的,他也就没再过问,除了秋妍有不能解决的死去,才会找他这个相公来想办法。
“一两银子,十卷粗如儿臂的普通手纸,可以共一个人使用小半年的了。”田金松给莫天涵说了个普通价格。
这个时代信誉第一,你东西再好,没有那个实用性,也是卖不上高价格的,手纸最初也是为了能够更加百姓化,才有这么便宜的定价,但是就这样的定价,依然广受好评,物品供应不求。
更别提那五两银子一提十卷的高级用纸了,几乎都是给小孩子们使用的,或者是贵人们的家里使用,柔软度吸水度什么的,都是顶好的,那些专门供给宫里的专门用纸,更是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气,更是顶顶好的东西了。
“你觉得便宜了?”莫天涵对田金松也够了解的了,两人合作不是一年两年了,他的一些习性,没任何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还不便宜啊?一两银子用半年呢!”田金松瘪嘴,其实,造纸厂的利润已经很可观了,但是田金松觉得东西卖的忒便宜了。
“一个人用半年,一家人也就用一个月而已,盛京城多少人家?若是拿到草原上去,又有多少好皮子被换了回来?嗯?”莫天涵没明说,但是田金松那犀利的小算盘早就噼里啪啦打的叮当响了!
这一倒手,就是几倍的利润啊!
“这个?不错不错!”田金松顿时就眉开眼笑了起来,他以前还真没仔细算过,就以为造纸厂的利润多半吃出在高级用纸上面呢。
两个人就边贸的问题说了一上午,之后李大夫夫夫带着小孙子也来看望莫天涵了,莫天涵临走的时候,李大夫可没少配备刀伤药品给他携带,生怕莫天涵这位小友在战场上有个好歹的。
听说了寒城大捷,这才放下心,莫天涵回来了,这位立刻坐着马车来看看本人。
有了李大夫在,不好说他们私下里的那些生意上的事儿,只好说造纸厂的问题,这个时候道道中午,秋妍让蓝哥子叫厨房做了顿丰盛的午餐,都是苏人类,也就聚在一起吃了起来,李大夫对莫天涵的战场经历什么的并不好奇,而是对莫天涵给他顺回来的草原奇药,十分向往。
吃完饭一抹嘴巴,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莫天涵,也不管彤介绍如何了,反正都是熟人,老头儿急着要莫天涵拿出他带回来的草原奇药给自己看看!
其实也不是什么奇药之类的,而是莫天涵攻占了铁勒部大本营的时候裹挟人家部落晚来口子人前行,几乎横渡半个草原,才到达的寒城,其中在族长大帐里,搜罗到的金银珠宝,这些都是可以案例分给参与突袭的人的战利品,这是军伍上的惯例,莫天涵也有份,但是他没要那些金银珠宝,也没要翡翠华裳,而是跳了寄养据说是草原奇珍雪山至宝的红景天、雪莲花之类的珍惜草原药材!
他不缺钱,但是却惦记这这位老哥哥呢,来的时候,那堆应急药品,可是帮了大忙了!
草原虽然不是高原,却也有些水土不服的症状,若非这位老哥哥赠与的药品,莫天涵也无法带着自己的队伍深入草原千里奔袭而毫发无伤。
所以在以见到那些草药的时候,莫天涵就觉得这些东西老头儿肯定喜欢!比他拿了价值连城的财物给他都要喜欢!
果然,当莫天涵拿着几个木头匣子给李大夫的时候,老头儿用不符合他年纪的速度,夺了过来!
336 归来琐事(下)
老头儿是莫天涵来到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二人之间也不需要多客气,客气的就等于矫情了。
小心翼翼的掀开一个长方形的匣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两株通体深绿色,只有顶尖的叶子是深红色渐渐过度到浅粉色的植物。
不同于前世莫天涵所认识的那种红景天植物,虽然同名却功效不同,据说这种东西是天神赐予草原的奇珍,一片叶子就能止住大出血,无论是外伤流血还是内伤咳血,都能药到病除!
虽然功效夸张了些,但是也能说明此药的珍贵之处。
这年月一旦受了外伤,若是小伤口还好,打上课流血多了,轻则损了身体,日后很难复原,也就是伤了根本,重则直接流血而忘!
所以在这个时代,止血药一直都是非常紧缺的,都是冷兵器时代,外伤都是大口子,止血药是战场必备的物品。
尤其是这种草原奇珍的药物,很少在中原能见到的东西,一般不说千金难求也差不多了。
除了红景天,还有只有龙马雪山才出产的雪莲花,据说可解百毒,延年益寿,却风除湿啥的,总之,莫天涵可是在俘虏的嘴里问了不少东西出来,这种雪莲花简直就是万能药了一般!
莫天涵岂能放过?
当然,好的几个都要上贡给皇帝,其余几个,莫天涵拿了两只回来,孙大将军毫不客气的霸占了两只,太子殿下也分了两只,剩下的四只,留在了寒城给程万江将军作为应急之用。
因为是异宝,所以雪莲花的珍贵程度比起红景天也不逞多让。
莫天涵一共才得了两只雪莲花,李大夫就跟看稀罕一样的直吧嗒嘴,每日办法,他师兄姜御医是个医道高手,而他自己虽然医术不如师兄高,却是个地地道道的药痴,见到好的药材就挪不动步的那种。
看老头儿那个样子,莫天涵也不忍心逗弄这位老哥哥了:“看那边,有个金丝楠木的匣子,您老去拿来,是送给您的礼物。”
老头儿充耳不闻,还是盯着雪莲花看,现在别说是送给他礼物了,就是让他做官儿都不能让老头离开雪莲花一眼!
莫天涵无奈,只好自己去取了下载,放到了老头儿眼前,李大夫不悦的瞪了莫天涵一眼:“什么东西!?”
“送给老哥哥你的礼物,铁勒部落族长大帐里放着的极品!”莫天涵也不生气,把东西给李大夫:“这次若非有了您老配的药物,草原上早就水土不服了,也不可能千里奔袭什么族长大帐了。”
可是李大夫也知道,雪莲花这种东西,别说他们中原没有出产,就是草原上也极少见到这种异宝,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他就是再不通世事,也知道这东西要不得!
所以看的时候才会目不转睛,多看一眼是一眼哇!但是莫天涵又把礼物放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会儿他不看也得看了!
不情不愿的拿起金丝楠木的匣子,一看就是好东西!
金丝楠木可是贵重家伙,难得还能做成这么精巧的匣子放置东西,更显示里面的东西的珍贵程度了。
李大夫掀开盖子,一股悠然的清香迎面袭来!
老大夫的眼睛顿时就瞪的大大的,里面,竟然是一朵雪莲花!
比起他刚才看的雪莲花还要大一圈儿!
“这是给我的?”李大夫不可置信的看着莫天涵,这若是给自己的,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这是送给老哥您的!怎么样?草原精品呢!”莫天涵早就想好了,自己家留一朵做不时之需就成了,多出来的,就送给能发挥想了解最大作用的李大夫好的了。
“这、这个,是不是太贵重了?饶是李大夫脸皮厚,稀罕雪莲花,也不禁有些发懵。”
这东西过于贵重,这莫小子真舍得!
“不贵重,比起您给我们配备的那些药丸子,这个东西不贵重!”接着,莫天涵为了俺老头儿的心,跟他说了谈谢谢药品在草原上给了他们多大的帮助,虽然功劳夸张些,不过也让李大夫能安心的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了。
等李大夫一家欢喜的来,欢喜的走了之后,田金松跟莫天涵又商讨了一下午的事情,期间秋妍也跟他们两说了造纸厂扩建的事儿,这件事情昨日其实他就应该跟相公说的,但是昨日见到莫天涵他太高兴了,听了莫天涵说战事都听的入了迷,最后更是把这事儿给忘到了脑袋后面去了!
今日正好田老板也在,都不是外人,还能给个参考,说白了,秋妍总觉得,自己跟滨正君都是哥子,这事儿若是没有家里汉子们点头,他还真是没底气。
不过秋妍这大半年的功课不是白做的,那些人家的资料他都备齐了,拿出来一家一家的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从这家的底蕴到家世到人品人脉,都分析的细致而入微,包括院内是否安宁外家是否可靠都参考进来了。
莫天涵惊讶于秋妍的成长,也醉心于秋妍的能干,想他一个乡下哥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顶好的了。
别小瞧这些资料,若是能有这些东西,日后跟那些人打交道,可就省心多了!
就连一直保守的香哥子都对秋妍敬佩起来:“今日若非亲眼所见,香儿都不知道,我小师弟还有这么厉害的手段!”
秋妍被三个人夸奖的红了脸,他一直觉得自己没那么厉害,这回被家里人这么夸奖,脸上虽然有些红云,心里却非常高兴,自己的付出不止得到了认可,还得到了家里人的赞赏。
“扩建的事儿是势在必行,但是股东却是要慎重考虑,妍儿做的很好,明日我陪你去一趟戍国大将军府,拜见一下戍国大将军,和滨正君祖么么,既然是她老人家也支持的,那么就让他老人家最后拍板!”莫天涵笑眯眯的跟三个人说道。
他在这里玩儿了个滑头,滨正君是什么人?家世背景都是一等一的,让他老人家最后拍板,哪怕日后被人知道了这事儿,若是有不满也会对滨正君而去,不会找上秋妍的麻烦,或者说,不会找上他们莫家。
能跟滨正君叫板的人家,还这没几个!
皇亲国戚是差着辈分,除了如同睿亲王那样的老人儿,其余的人,都矮滨正君一头或者是一个辈儿,见面不是叫哥哥就是叫叔叔;世家大族是差着地位,能跟滨正君一样有着先皇亲自赐予的封号的正君,全朝堂上可没几个;各方势力则是差着资格,无论是四皇子的新兴势力还是那些墙头草,亦或是清流一派,都是朝廷官员或者封疆大吏,只是,比起滨正君戍国大将军府的正君身份以及皇家娘家背景,还无人能高过滨正君来!
多方对比,日后就是有了事情,滨正君也能应付过去,但是换成他们家就不行了。
不说莫天涵只是崭露头角的新星领将,即使秋妍一个官家夫人的身份,也不足以应对日后接踵而来的各个问题,与其到时候成了靶子啥的,不如直接的就暗地里操作,不显山不露水,还能卖滨正君一个好儿!
秋妍想不到莫天涵这一瞬间,想到的弯弯绕绕竟然那么多,他只是高兴他的这些东西能帮到家里,或者正确的说,能让别人认可了自己的这些东西和想法儿。
“那好,明日我们就去戍国大将军府,正好也看看良哥子!”秋妍高兴的拿着东西,拉着秋哥子去了后院找孩子们。
天已经不早了,一会儿吃了晚饭就得休息了。
田金松也跟莫天涵说了许多商业上的的事情之后,带着香哥子和小虎告辞了,一日三餐都是在莫家吃的,到了晚上才走,幸好离家近。
本来晚上莫天涵想干坏事儿来着,但是想着明日要出门,就没敢有所动作,再加上忧哥儿晚上找爸爸,要跟爹爹爸爸一起睡,就更要莫天涵心里的那点儿念想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让陈雷管家套上了马车,带着几个哥儿护卫的,一家三口去了盛京城,戍国大将军府。
看着熟悉的府门,莫天涵不由暗暗感叹,每次看到程大将军家的府门这么嚣张,莫天涵就有些心虚,都说功高震主,亏得这天朝的皇帝心胸宽广,这要是搁在他那一世的朝代,这么嚣张的大门就能判你有个狂妄懂得罪名,不过话说回来,据说程大将军年轻的时候,还当过皇帝的军伍教头,皇帝见了程大将军还得恭敬地叫一声“程师傅”呢。
滨正君一听莫天涵夫夫来了,赶紧叫人迎了进来,看到忧哥儿这个乐和,抱着小忧哥儿就不撒手了,任由小忧哥儿甜甜的叫着自己“太祖么么”,笑的合不拢嘴了都。
他们老程家什么都好,孩子也够多,要不然也不会允许程绍奎娶了良哥儿进门,不过有一点,就是家里三代都是小子,就没一个是哥儿的!
让滨正君一直很遗憾,所以这点儿遗憾就有在忧哥儿身上找回来的架势,每次见到忧哥儿,滨正君都是心肝宝贝儿的叫着,然后命人那一大堆好东西给小忧哥儿!
疼惜的劲头儿就跟自己的孙哥儿没啥两样。
好不容易跟忧哥儿近乎完了,放小家伙而跟良哥子去一边儿玩耍,三个人这才坐下来说正事。
337 最后拍板的人
莫天涵见到滨正君,先是送了自己在草原上得来的几只特别风格的饰品做礼物,起码是自己亲自获得的战利品,不算是贪污,也不贵重,算是纪念大过价值吧。
程大将军一如既往的在军部插科打诨,呃,不是,是在军部商讨正事,嗯,正事!
所以滨正君在,而程大将军却没在府里,不过莫天涵和秋妍也暂时没事儿找这位程大将军。
滨正君倒是对礼物不热衷,他在乎的是莫天涵对自己的尊敬和爱戴之情,收下礼物之后,滨正君就直接问了来意。
“怎么一回来就往这里跑呢?‘’滨正君说话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出来。
毕竟莫天涵现在太受瞩目,一举一动皆要小心从事,说不上哪儿做的不好出了纰漏,就会被有些人抓住不放,当成一个痛脚来对付莫天涵。
莫天涵倒是早有准备的说辞:"祖么么放心,咱们是姻亲,您和程大将军又是长辈,晚辈前来拜访时理所当然的,外人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参和。"
这种事情,莫天涵怎么会考虑不到呢?这种时候很微妙,大捷归来的确是个值得高兴的事儿,但是他的军功过于异常了些,没损失一人却弄垮俘虏了草原三大部落之一,之二部落被说服停战并开启边贸,哪个事情都够大了,所以他也怕有人给自己挖坑下绊子。
"嗯,你能考虑到这一点就已经很好了,日后有什么动作之前,仔细考虑清楚事后要如何处理,就成了!”滨正君也很满意莫天涵能想到这一点,而不是跟个愣头青一样,顾头不顾腚。
“祖么么,这次除了来看您和程大将军,还有一事需要您还最后给定一下,就是关于造纸厂扩建和增股的事情。”莫天涵因为时间紧凑,不得不直接说明来意,反正大家都是亲戚,以滨正君的气度,是不会在乎这点儿小节的。
果然,莫天涵一开口,滨正君就乐了:“我就知道妍儿这个小夫郎心里只听你这个做相公的,你一回来他肯定找你说这事儿了!”
莫天涵笑,他走之前就跟秋妍说过几次,后来秋妍也自己争气,做了许多前提工作,到了他回来就剩下最后的定夺了。
将自己想的跟滨正君说了,秋妍也做在一边给补充,三个人最后直接拍板到了一个名单出来,里面各种关系复杂的很,秋妍看着都有些眼晕了。
里面不乏秋妍考虑到人家,也有被否决的,关系网这个东西,很难摘的清楚,但是不摘却是不清不楚的!
所以莫天涵跟滨正君是尽量考虑对自己这方有利的,或者需要争取的,至于是什么“方”,相信大家都知道。
那种即便是有能力的,但是是四皇子那边的人,或者跟那边不清不楚的,那就抱歉了,即使是再合适,也不予考虑!
造纸厂的利益很大,莫天涵又有心将玻璃厂也拉出来,人嘛,不就是追名逐利的多些么?想让他们安稳的支持小黄弟弟,就得给他们甜头,越甜越好,最好是把他们溺死在蜜罐子里!
这样他们就会死心塌地的支持东宫即位,哪怕是皇帝想换人,也要考虑这些密集的关系网的势力!
就想四皇子,他也是皇家血脉,但是他除了没名没分之外,竟然连个有实力的人都拉拢不到,这就是这些关系网起到的作用。
“这最后的人选名单,祖么么看看吧!”莫天涵将最后斟酌了许久的名单递给滨正君。
“你这小子,跟祖么么还来这套!”滨正君虽然接了名单,却笑着骂了莫天涵一句。
最后如莫天涵所愿,滨正君做了最后拍板的那个人,估计滨正君也考虑到了秋妍,认为这种事情秋妍是抗不下来的,与其到时候让人去找秋妍的麻烦自己来解决,还不如一开始就放自己身上呢!
滨正君什么人啊?
别说莫天涵这种小心思了,就是当年的宫斗都没能让自己吃点儿亏,可见滨正君的心机之深心计的厉害了。
莫天涵傻笑,秋妍也跟着嘿嘿,整个俩小傻子一样,滨正君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这俩孩子!
解决完了这件大事,滨正君让秋妍去跟良哥子到厨房看看都有什么好料,让厨房都做了,今日给莫天涵接风。
其实就是变着法儿的 让二人带着忧哥儿出去走走,他还是有话要对莫天涵说的。
等秋妍他们走了之后,滨正君就跟莫天涵摊开了说:“这几日不知四皇子那边有了什么动静,竟然频频派人出来追查四个人,而不知道这四个人是干什么的,闹的几家清贵家里都不消停,你要当心些,别让四皇子抓住了什么把柄。
因为当莫天涵夫夫俩是自己家的晚辈一般,不止是有姻亲关系,还为了莫天涵这个人,和秋妍这个小夫郎,两个人都是难得的好孩子,滨正君这才提醒莫天涵,务必要防范于未然!
“是,小子知道了,谢谢祖么么的提醒!”昨日,田金松也提了几句关于四皇子的一些小动作,没想到这位四皇子跟个小强似得惹人讨厌!
你知道就好,这事儿也关照一下妍儿,并不是祖么么多虑,而是最近总感觉四皇子那边透着诡异。”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并没有让滨正君磨去那锐利的感觉,生在皇家,即便是个哥儿,那也是从小斗到大的,只不过嫁了人之后,没有侧房小侍争宠,程大将军也对他十分的好。滨正君这才收拢了些手段。
“好的,小子记下了!”莫天涵也真的是记在了心里的,这种时候,宁愿多做准备,也不能松懈一分。
不一会儿,午间回家来吃午饭的程绍奎,进了客厅,一眼就看到了莫天涵,这个高兴啊!
他可是心心念念了许久,等莫天涵一回来,一定要让他说道说道草原千里奔袭的事儿!
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封靖安,今日他有事去兵部,家里祖父去了军部,祖么么去了神庙拜拜,自己没地方去了,直接来戍国大将军府蹭饭来了!
本打算明日二人休沐,一起去莫家庄看看莫天涵这位大哥的,结果却这会就碰上了!
两个人兴奋的围着莫天涵打转儿,要莫天涵叙述草原之行,滨正君非常无奈的喊了几声,两个人这才老实些,可是还是眼巴巴的看着莫天涵,那模样让莫天涵发嚎不已。
最后滨正君无奈:“你们聊聊吧,我去后院问问菜做好了没,一会儿到花厅吃饭,不许喝酒!下午还得去衙门办公呢!”
“是!祖么么!”三个人都妥妥的答应了。
待滨正君一走,屋里就跟掀翻了房盖一样,两个人太激动了,犹如机关枪一样的语速问了莫天涵N多个问题。
滨正君摇头笑了笑,小辈们的感情好,他才会开心呢!
他跟程大将军还能撑上几年,但是十几年呢?那个时候他们都去了,只有小辈们还在,还不是需要相互扶持,才能长久么?
到了厨房发现秋妍他们已经离开了,又去了程绍奎跟良哥子的院子,果然找到了人。
秋妍正跟良哥子说话儿,忧哥儿坐在秋千上荡着,后面毓哥儿轻轻的推着,前面敏哥儿护着不让小小的忧哥儿荡的太高,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在聊什么呢?”滨正君进来就看到他们俩聊的热乎,这心里就更满意了几分。
“我在说,哪天若是家里腌了的小菜好了,就给祖么么和程大将军送来,让您们也尝尝江南味道的小菜,虽然不是什么能登大雅之堂的吃食,却也是别具风味,早饭配粥吃,很开胃的。”秋妍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们家一直都是这样的,今日听良哥子说,家里的吃食有些油腻,就想到了这茬了。
“哦?这感情好啊!”滨正君想到秋妍家的花园变成的菜园子,忍不住就想笑,秋哥子这也算是盛京一景了。
“是你家院子里种的那些么?”记得那院子不小,没奇花异草,貌似全部是种的青菜吧?
“有一点儿,也有在田间地头刨的坑种的些白菜之类的,不占田亩不耽误粮食,不过大地种的就是比菜园子的长的好,个头大,味道也香。
“行!改天好了送来两坛子,一直说新鲜尝食肆的小菜好吃,想必你家的也不差!”滨正君前几日也正跟良哥儿一样,嫌弃做的饭菜过于油腻,无奈那个时候正是秋收的时候,没有油水你让佃户们怎么有力气干活呢?
所以这才忍着吃了一个月的肉食,最后可是熬过了秋收,但是这食欲却是下降了不少,怎么也调不回来。
“祖么么若是喜欢吃,良儿先调拌两个小菜来,近日总是没有什么清口的东西,祖么么吃的都少了。”良哥儿想了想,提了个建议。
他以前不敢提出来,是因为怕人嫌弃自己的出身,怕给戍国大将军府脸上抹黑,但是刚才听了秋妍的话,觉得人家夫人都在家里的花园里种菜了,自己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做两个爽口的凉菜给祖么么吃,也应该没什么不对才是。
“哦?好啊,良儿快去,这几日祖么么都要被油腻的没了胃口了!”滨正君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反而觉得这样的孙夫郎才是孝顺的,想他有三个孙夫郎,却没有一个给他做过小菜的啊!
最后,客厅里的三个人一桌,虽然没有喝酒,却也醉了一般,听到莫天涵说到精彩之处,嗷嗷的叫唤。
小花亭里,滨正君跟秋妍和良哥子带着忧哥儿吃的很是爽口,良哥儿的小菜拌的很成功,虽然他进了厨房做菜,让大厨有了失业的危机感。
338 要小子儿!
在戍国大将军府待了一上午,谈了事情吃了午饭,下午又去了守国大将军府,毕竟被封靖安这个活泼热血的小青年给抓到了,不去不好跟封大将军交代,幸好秋妍早就准备了送给守国大将军府的礼物,只不 过原本是打算明日去拜访的,也是顺手放到了车上,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送了出去。
不过莫天涵夫夫没有见到封大将军,封大将军跟程大将军一样,这个时候都在军部“忙碌”着那。
送了礼物,跟封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告辞回了家里。
一回到家里,莫天涵这才算松了口气,凡是都要提前别人一步甚至两步的,真的挺累的啊!
幸好回来家里还能歇歇,莫天涵难得的体会到了那句:“人是航行的船,家是宁静岸”的真谛了。
回来洗了澡,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吃晚饭的时候,看着家里人的笑颜,莫天涵这才满血满蓝的复活了一般。
如今形式貌似因为这次他的战功而紧张了起来,就连小黄弟弟都没能出来跟自己透个话儿,可见,这朝中,也不是全都喜欢自己立功的。
他前世没有经历过争斗,但是却也看多了历史电视剧和史书,要说还是华夏泱泱大国好啊!
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没有断层,任何问题都能在那历史长河中华,找到相似雷同的问题的答案。
如今也一样,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政治,一直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东西!
晚上上了大炕,秋妍才问出心底的疑惑:“相公,为什么祖么么要单独留下你啊?跟相公说什么了吗?”
“嗯?妍儿知道祖么么故意支开你啦?”莫天涵很是惊讶,他家一向小白的夫郎竟然知道避嫌了??
“妍儿又不是傻子,去厨房看菜谱的事情,也不会让妍儿一个亲家小辈去做的么!”秋妍皱了皱小鼻子,他就是看出祖么么跟相公有事要避开自己,才带着孩子和良哥儿出去的。
“是是是!我的夫郎怎么会是个小傻子呢?”莫天涵调笑道,受了几下秋妍的小拳头,这才拉着人躺好:“祖么么说,有人不安稳,老想着找咱们家的麻烦,你近日也要当心些,别让人家找到理由,咱家造纸厂风头太大,很多人都盯着呢。
秋妍皱着眉头:“难道他们就那么缺钱么?”
对于秋妍来说,造纸厂给他的印象,就是利润可观,可以安置些伤残军士,待遇什么的,都是从利润里出来的,就是这样,红利也够人眼红了。
所以他才会说,那些觊觎的人,真的那么缺钱么?
“他们不止缺钱,也缺人呢!”莫天涵避重就轻的将一些事情先跟秋妍说了点儿,他觉得秋妍既然已经走到了那些贵人的圈子里,那么他这个做相公的,就不能让秋妍什么都不知道,得给他透露些东西,让他的小夫郎不至于小白的太过。
其实莫天涵说的这些,秋妍隐隐约约的有些察觉,只是觉得相公不说自然有相公的道理,他也不问那么多。
家里的生意要他插手他就管理既是,更何况,其实相公已经和开明了,就看香师哥也嫁了田老板许久,可是田老板可没宽和到让香师哥管理生意的地步,而是将家里和孩子都交给香师哥,自己在外面把持生意上的事情。
虽然不刨除这里面因为田金松本来就是个商人的因素,却也从侧面让秋妍觉得还是自己相公对自己放心!
“妍儿其实也知道点儿东西,只是没想过这么多。”秋妍趴在莫天涵身上跟莫天涵细细的说着话儿:“今日听了相公的话,妍儿会多加小心的,生意上的东西,妍儿也会把死,哼!咱们家的生意,可容不得外人插手!”
难得见到秋妍这么硬气的时候,莫天涵哈哈大笑着亲了这人嘟着的小嘴儿:“好!不愧是我这第一将军的夫郎,日后你就是咱家的掌柜的了!我相信我夫郎能顶上家里的半边天!”
莫天涵觉得秋妍越来越聪明了。
“妍儿不要半边天,妍儿、妍儿想要个小小子儿!”秋妍被夸奖,红扑扑的小脸儿,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说完了自己都愣住了。
这要个小子儿的事情,一直让秋妍惦记着,这回莫天涵的了这么大个军功,他早就听到风声,很多人家都看着他们家呢,没一个嫡子的人家,多少哥儿想嫁进来,哪怕是做个侧房,若是能一举生个小子,可就是大功一件了!
莫天涵也愣了,他没想到秋妍会说这么一句话出来,是宁愿放弃钱财,也想要个孩子么?
突然想起来,自己这辈子是个纯男男的世界,他家虽然有个“儿子”,可是却相当于”闺女“一般的“哥儿”,而不是他以为的小子就是传宗接代的那样!
看着被自己的”惊人之语“弄的呆呆愣了的相公,秋妍赌气的转身背对着莫天涵:”好了,妍儿不说了,睡觉!“
生气!
自己好不容易一高兴,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但是相公也不至于那么惊讶吧?都不动弹了!
哼~
他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着想么!
虽然相公曾经说过不纳侧房,可是若他一直没有嫡子,就算相公不愿意,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也够自己和一壶的了。
可是他一个哥子,也不会直接对相公说这么羞人的话,这回突然说了出来,相公是不是不喜欢听自家夫郎这么说啊?会不会认为是妍儿无理取闹啊?
想着想着就往牛角尖儿里钻了。
莫天涵是真的被秋妍的话弄的怔愣了,但是随后就想明白了,自己前世的观念又一次诱导了自己,以为家里什么事儿都没有呢!
随后又想到那些带着哥儿来家里拜访的人,也让莫天涵生气了起来,原来,自己还是因为这种事情让这人担忧了么?
即使表示了不纳侧房,可是架不住外面的人带着有色眼镜看秋妍啊!
谁都会说自己痴情常情什么的,可是也有人会暗地里说秋妍善妒之类的话吧?不能有个嫡子,偌大家业难道日后要陪嫁给忧哥儿?
怪不得这人会心里不安,让他一个乡下哥子管理产业他也努力的学着管理,是不是心里也有什么强迫着他必须要学会这些东西呢?
唉,自己这“相公”当的真是不合格!
想明白了,却发现自己夫郎正背对着自己,细瘦的肩膀偶尔抖动一下,呜咽的小声儿,这是?这是哭了??
没错!
秋妍这边钻牛角尖,钻着钻着就把自己给钻哭了。
莫天涵一看人哭了可就麻爪了,赶紧把人搂过来:“这是怎么了?不就一句话么?要小子咱们就努力要一个呗!怎么哭上了呢!?”
手忙脚乱的给秋妍擦眼泪,这可是难得的看见的景儿了,莫天涵沉稳的在秋妍的眼中,就跟一座大山一样,竟然会为了自己的眼泪慌乱。
“要小子……儿……!”秋妍一边吸气,一边说话,哭的太狠了,有点儿换不过来了!
哦!请原谅一下一个一心想要个嫡子的哥子的这种无法言语的心情。
“好好,要小子儿!”莫天涵亲了亲秋妍湿乎乎的脸颊,接着是他的小嘴儿,以及腮边的那一滴未落的泪水。
他的小夫郎还是那个纯然的人,为了这么个不算事情的事儿哭,可真是心疼死了。
“要小子儿!”秋妍回应的也亲了莫天涵一下,小丁香舌头还舔了舔莫天涵的嘴巴。
本来就素了许久的莫天涵哪里经得住秋妍如此纯真的、不自觉的挑逗啊?瞬间就喘了粗气了。
“呐,夫郎啊,咱们这就努力要个小子儿!”手脚麻利的把秋妍剥光了,自己也早就扯没了里衣,动作飞快!
秋妍还在发愣呢,莫天涵大被一盖,努力的跟自己的夫郎,早日做出个小子儿来!
莫天涵也是饿的狠了,竟然拉着秋妍闹腾了半夜,秋妍最开始还挺配合的,毕竟他也是个哥子,有这方面的意思很正常,可是他家相公太能折腾了,第一次还好,第二次也成,因为大半年了没在一起了。
可是三次已经很多了,四次的时候,秋妍基本上就剩口气哼哼了!
所以等莫天涵尽兴了的时候,秋妍早就没了力气了!
莫天涵偷偷的弄了些热水给秋妍和自己收拾了一下,秋妍没好意思让守夜的下人们去准备,趁着自己还有些清醒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必须相公自己去!
若是让外人知道他们俩这样的……,自己怎么有脸出去见人么!
莫天涵看着睡的深沉的秋妍笑的见牙不见眼,没想到两个人都老夫老夫了,还能这么激情的过夜生活。
唔,下次也这么来一发吧!
第二天,秋妍强撑着身子起了床,狠狠的锤了莫天涵好几下,虽然昨夜是自己先提出来要个小小子儿的这种话,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莫天涵则是一个劲儿的伏小做低,嘿嘿的傻笑,让秋妍气的不行,却也甜蜜了许多。
幸好这日是莫天涵他们归来的第三日了,若是明日也糟了,明日可是莫天涵第一次上朝领赏的日子!
而且还是在大朝会上,外邦使者云集,按律,莫天涵将和所有出征的带品级的将士们一同豋殿,太子殿下也将为伟大的皇帝陛下献俘。
说白了,就是杀鸡儆猴,让番邦蛮夷们都看看,这就是挑衅天朝威严的下场!
339 这个不可!
莫天涵是庆幸自己有三天的时间可以来缓冲一下紧张的生活节奏,包括自己的夫夫生活在内,幸好是有一日的时间了。
因为本来被自己折腾了半宿的秋妍在听说了明日莫天涵将要上朝领赏之后,立即就满血满蓝的原、地、复、活、了!
这个是真的!
秋妍自打知道莫天涵明日要上朝见天子,立即就精神百倍了起来,开始打理莫天涵要上朝的一切事物,并且请教了他的师傅刘么么。
也不知道刘么么到底是个什么出身,竟然对上朝的一套十分的精通!让莫天涵都吃惊的精通。
“莫小子啊,上朝的时候,记住不许抬头直视陛下,否则有刺驾之嫌;三跪九叩是常例,磕头的时候,不可直叩地面弄出声音来;衣服么?就穿你当时参战时的那一身,虽然有些破败,却也更能让陛下看出你的战功和当时你们的努力;还有,进了龙庭的时候,不管带路的或者是接待的公公还是内侍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一直问人家为什么,那都是陛见要走的程序,你问的多了嫌烦了,人家也烦,到时候防水了,最后失仪的还是自个儿,还有就是要注意,觐见的时候行三跪九叩大礼,有赏赐下来的时候,就不必行大礼了,直接行军中的半跪抱拳礼,可以让陛下知道,你是个将军。”刘么么神情有些飘忽,却依然不紧不慢的教莫天涵如何应对明日的觐见。
“衣服?对对!家里还有一套相公的朝服,呃,但是相公一直都没有穿过的。”秋妍想了想,还真有那么一套衣服,一直是压箱底的,没想过还能有一天穿上的……。
呃,其实也不怪秋妍不尽心,而是以莫天涵目前的职位,一个正五品的将军,这盛京城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虽然说虚职实职的都算在内,可是就连大朝会都是要从四品的才能参加,若非莫天涵出去溜了一圈儿边关,立了个稀奇的大功回来,这辈子,莫天涵若是不升职位,都用不上。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太子殿下登基,新帝登基之后,会接受百官朝贺,那个时候,但凡是在京的在职官员,都要觐见新帝,当然,觐见的时候,你是站在最前面还是在几百号官员的最后面,就看你当时的官职大小了。
“那个不用他穿的,就穿当时打仗的衣服上殿!”刘么么拍板了莫天涵第一次面君的服装,以及各种礼仪举止!
因为事关重大,觐见天下第一人啊!
皇帝陛下啊!
以往只在书里看过“皇帝”二字,如今要见活的人了,带喘气儿的呢,饶是莫天涵这个现代人的灵魂,也有些紧张兮兮了起来。
秋妍就更是了,紧张加兴奋,已经一天了都没有消停下来,最后到了晚上洗漱完了还一个劲儿的叨叨着差了什么东西没。
莫天涵认真跟着刘么么学了一天的各种跪拜行礼的姿势,堪比特种集训了都!累的加雷的,反正什么都有了,就差吐着舌头装死狗了,万恶的旧社会,吐艳的封建王朝啊!
莫天涵上床就犯了迷糊,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人看着自己,于是他睁开眼睛一瞧,吓了一身冷汗出来!
你猜怎么着?
秋妍直愣愣的瞪着大眼睛,坐着老老实实的看着忽明忽暗的烛火,披头散发的样子,乍一看,三更半夜的,就是莫天涵这个不信鬼神的人也吓了一大跳啊!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明天不是还要起来给我着装呢么?”莫天涵一下子清醒了起来,伸手将秋妍按到了被窝里,一摸他的手,好么,都凉飕飕的了。
“妍儿睡不着,怕睡过头了,相公来不及上朝!”秋妍眨着有些困顿的大眼睛,本来明明应该是很困的,可是躺下就睡不着,总怕自己被相公惯出来的懒床的毛病,耽误了相公的第一次上朝时间。
上朝啊!
见真龙天子呢!
他能睡得着觉才怪!
“我的个老天爷啊!夫郎啊,乖,你相公只是去见皇帝而已,不是去见神仙!你可老实的睡觉吧!”莫天涵按着人不动,可是秋妍还是瞪着大眼睛,最后无法,只好盖了被子在被窝里,把这人按到自己胸口:“老实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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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涵家是消停了,可是四皇子这边可真是正儿八经的一夜未睡。
原因么,很简单,太子殿下归来,他的那些事情还没个了结,生怕被太子殿下抓住把柄,在皇帝面前参自己一本!
这可不是小罪名,里通外国,他又是皇子,到时候别说问鼎储位逐鹿天下了,能不被赐死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舅舅啊,怎么办啊?”自从知道太子殿下回京之后,先是去给皇帝请了安,之后跟皇帝亲近了一番,就回了东宫,里里外外等着太子殿下归来的人们,早就把东宫的门槛都踏烂了!
太子殿下身为储君,自然有自己一番明面上暗地里的势力,很多事情都需要太子殿下亲自点头同意,才能进行下去的。
其中,四皇子就担心,自己的那点儿事儿,被人拿到太子殿下那里,太子是什么人?那是消无声息的就弄垮了三皇子景王跟皇贵夫郎的人啊!
没有外家的支持也没有后宫的关系,光是凭借自己的手腕,保住了东宫储位的人啊!
别管平日里他怎么跟太子殿下叫号,真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他毕竟是没那个底气的!
“急什么?现在,先慢慢来捋顺了事情!”朱金辉倒是个沉得住气的,虽然事后知道他是无知而无畏,但是这个时候,这家伙的沉着还是让四皇子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是是,那舅舅有什么高见么?”四皇子灌了一大口俨茶,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虚心请教这个舅舅。
“我已经打听过了,据说那四个人去了造纸厂躲藏,那里的守卫什么都很是严格,而且也有很多人对造纸厂眼红,而且殿下您不也是想要造纸厂的技术么?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就说造纸厂里有自家的逃奴,让人带着一千家奴或者壮丁,直接将造纸厂端了,把里面懂技术的趁机弄出来几个,还能顺手把那四个人给解决了,岂不是两全其美么!”朱金辉不知死活的弄了这么个注意出来。
四皇子一听就直摇头:“这个不可!”
直接让人带兵冲进去?
开什么玩笑!
哪怕他目前都未能正式的参与朝政,却也知道这朝堂势力盘根错节的复杂着呢,你得罪一个两个的势力,可能还有机会,若是敢动了超过三分之一,那就洗好了脖子,准备接受他们的报复吧。
造纸厂他是眼热,甚至是眼红,可是那又如何?若是硬拼他还真没那个敢硬拼的心思。
更何况,这可是相当于造反的举动,那些势力岂能善罢甘休?
这个舅舅怎么就出来这么个主意呢!
朱金辉没想到自认为完美的计划,四皇子竟然一口就否决了,这下子脸面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他这些日子被人恭敬的请教着些事情,就有些自得了起来,更何况,近日他也慢慢的接触了不少权贵,眼界和刚来的时候,大大的不同了起来。
而那些人对他也同样恭敬有礼,他的官职也从边陲之地直调到了盛京城附近的万年县任职。
“为何不可?”朱金辉一撂下了脸子,倒是有些质问四皇子的意思了。
四皇子也不好受了,想他堂堂一个皇子,哪怕是不受宠的皇子呢,也不能任由这样一个人来质问吧?
语气也硬了起来:“本殿下说不可就是不可!”看朱金辉的脸色不好,想着自己还得靠这个舅舅出谋划策,语气一软道:“不是外甥说您舅舅,您也在盛京里呆了一段时间了,这造纸厂不说别的,就是皇家都要股份在里面,你说你让人去冲撞造纸厂,若是父皇事后怪罪下来,谁来负这个责任?那些有股份的势力,又岂能善罢甘休?造纸厂不说是座金山,那也是个银矿一样的地方,谁都想搀和一脚,可是能进去的有几个?”
被这么一说,朱金辉倒是有些清醒了过来:“是臣考虑不周了!”
但是虽然表面上服了软,可是心里依旧没有放下这个计划。
这个计划可是他想了好久了的,被人这么轻易的就否决了,他还真是不甘心。
四皇子也叹息:“如今还得想个别的办法,来解决那四个人,追回账本才是。”
密账的账本可成了他的心头刺了。
“我们不是已经密切注意着东宫了么?”朱金辉因为根本不够资格,就连靠近太子的东宫都是不被允许的,所以也不知东宫是个什么样儿,太子殿下又是什么样的人,所以说话的时候,就有些不恭不敬的意味在内。
“密切监视有什么用?一日进出那么多人,谁知道哪个是给太子殿下送密账的啊?”四皇子头大的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近日叹息的次数,已经是他这些年的总和了。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掐不准,太子殿下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啊?明日的大朝会,他是去参加啊还是不去啊?
万一被太子殿下拿到大朝会上捅出来,自己不死也完蛋了!
朱金辉别看满脑子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可是此时也是知道事情的重要性,陪着四皇子真真是商议到天明放亮的时候。
可惜,什么也没商量出来,最后不得不采取保守的方式,还是看着点儿东宫吧,万一有那四个人出现,自己?自己到时候再考虑好了!
340 知悉与安排
他们犯愁,东宫也不得消停,正如他们派去的人看到的那样,太子一回来,各种事情就都找了上来。
储君的位子不好坐啊!
哪怕离开盛京去了边关挂帅,但是有些事情,皇帝依然会派人分摊给太子来处理。
一个是安太子的心,毕竟边关离盛京千里迢迢,他一个储君若是断了跟盛京他自己的势力的联系,心里能不多想么?
二个也是为了警告盛京里那些心里有小算盘的人,太子殿下虽然去了边关,但是皇帝可是看着呢,谁敢趁机划拉势力,趁机想要动太子殿下、或者说,东宫的势力,那就掂量掂量!
老四的事情,皇帝压根就没有看进眼里,也就不这么在乎老四的那点儿小动作了,有竞争才有成长,皇家奉行的就是弱肉强食政策,谁在争斗中胜出,谁就是下一任的皇帝人选。
目前为止,太子殿下做的都很好,起码他的对手已经从三皇子景王变成了四皇子,这证明了太子殿下的手段和心智都趋于成熟了。
不过,做皇帝的都讲究一个平衡,没有人跟太子殿下对着干,皇帝还不放心太子殿下这个小小子儿呢,所以四皇子,也有意无意的,成了皇帝对太子殿下使用的另一块试金石而已。
太子一回东宫,各种事情各位手下蜂拥而至,最先解决的,自然是明面上的一些政务,打理好了之后,还要进宫说与皇帝听,之后要虚心请教皇帝事情处理的好坏,以及瑕疵等等。
政务一处理,就是两天的时间,各项事务繁多,太子殿下还得有耐心,对各种前来问安的折子也必须一一回复过去。
第三天才有空闲处理私底下的事情,不过也要打着几个遮掩的名目来,不然明目张胆的做,也太张扬,皇帝知道他这些事情是一回事儿,你拿到台前上来就不行了,公开的秘密,那也是秘密!
不过,今日处理密件的时候,倒是有个事儿,让太子殿下看了,尤为光火,气的差一点儿摔了东西出去。
“梁少敬!亏得你还是梁家小小子儿!堂堂的皇朝四皇子!竟然帮着外人挖自家的墙角!”看着密件上报告的事情,太子殿下的肺子都要气炸了!
四皇子干了啥?
他他妈的为了一己之私,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把挨着西人的西凉州的府库军备物资,倒手卖给了域外的西人部落!
还是半价贩卖的!
你说你要是全价卖了,说你缺钱,太子还能理解,可是你倒腾了一番,还半价?有病呢吧??
他哪里知道哦,四皇子是跟西人的酋长,做了暗地里的交易,例如支持他这个四皇子什么的,虽然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可是人四皇子可不这么想,西凉州那边本就荒芜,人烟稀少,偏偏还出产很多优质的铁矿,而西人不会炼铁做钢,跟天朝对抗这么久,一直没能取胜就是因为他们的武器不行, 人再能打健仗也没用!
所以四皇子才用半价的军械换了酋长的承诺,若是起事,西凉必须协助他扰乱边关,并正大光明的支持他这个四皇子做储君,甚至是直接以武力叩关,支持他登基。
不过就算不知道这个内幕,他半价贩卖军械也够太子生气的了。
“来人!去请佟太傅!”太子殿下气急了,边疆不比中原内地富庶,而且多年征战,虽然民风彪悍,但是也没道理人自己家皇子卖敌人武器,反过来杀自己的军士的道理。
佟炎修来的很快,因为去请他的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伺候太子殿下好些年了,很难见到太子殿下这么大动肝火的时候,一路上就跟佟炎修说了这事儿,殿下发了大脾气,急等佟大人来救场啊亲!
佟炎修一进门就知道,太子殿下这回恐怕是真的动了气,从小教导到大的自己个儿的学生,他能不了解么?别看这位殿下多么聪慧,那都是无数的努力换来的成果,为人性子又好,这样的仁君,明君的苗子,平日里佟炎修自己都庆幸自己的这位学生,将来肯定是青史留名的一位帝王,对太子殿下的事情那是十二万分的用心。
也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这位殿下平日里虽然好说话儿,一副温和恭顺的标准储君模样,一旦生气起来,也是非常厉害的那种。
几年前是因为莫先锋,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动气,这次呢?貌似小一点儿,但是也真的是生了大气了。
“殿下,这是?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佟炎修见了也不得不先问一句缘由,好奇的不得了,能让这位少年老成的殿下动了真火的事情,可不多啊!
“太傅看看吧,本宫、本宫都要气死了!”将密件给了佟炎修看,他也不瞒着这位太傅什么事情。
自从他经历过那十万先锋陨役的事情之后,对边疆防御更加的重视,不止是因为有莫天涵的关系,而是那种血染黄沙的凄凉,他不想让自己的军士去京里了,这次去了寒城,更是看到了最为壮烈的攻城守城之战,年少时不懂那些,可是这些年他渐渐的懂得了。
他跟军部的几位大将军走的近,更能体会到他们保家卫国的信念,受这种思想的熏陶,他终于能体会到,为什么开国太祖要立下但凡是皇储都要上战场的遗命了。
那种心情,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军队,真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啊!
佟炎修好奇的接了过来,看了看里面记录的事情,也觉得头大如斗了起来:“这、这也太荒谬了!四皇子他没病吧?”
能把当朝太傅给气的说出了这种话,可见佟炎修这位太傅也非常不满四皇子的所作所为了。
“父皇这边刚下了密诏,寸铁不许出关,那边他就做了这个蠢事儿!怪不得他到处找那四个暗卫呢!合着是怕证据落到本宫手里,他吃不了兜着走!”太子铁青着脸,只觉得跟这种人是兄弟,还生在皇家里,真是个讽刺!
“殿下,此时正是大捷归来的时候,不宜上报这种事情,陛下虽然会理会,却是会让人认为殿下是要扳倒这最后一位能跟你抗衡的皇子,到时候,恐怕陛下也会,所以请殿下三思!”佟炎修考虑的也够长远,看了密件之后,就开始考虑下三步怎么走了。
“太傅是要本宫置西凉边患于不顾么?”这么一大批军备没了,西凉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可见那边要么已经达成协议,跟四皇子成了一丘之貉;要么就是被压制住了,不让消息透露出来。
可是不管哪一种,都是已经埋下了巨大的隐患,西人一向对中土虎视眈眈,本身也是个彪悍的民族,他们的势力也不小,若非没有任何冶炼手艺,这些年的对阵中,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非也非也!”佟炎修也不着恼,而是放下密件,坐在了一边,有眼力见儿的小太监奉上了热茶,这一路跑到东宫,太傅连口水都没得喝就看东西,主子不注意,他们可不敢不注意。
“西凉边患不能隐瞒,但是却不能由殿下您来做,找王逸晨大人来吧,他是清流一派的中流砥柱,跟咱们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儿,由他来查这事儿,再报给陛下,比您亲自来办要好的多!”佟炎修这人,心思太细腻,走一步看三步,这朝里别看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汹涌着呢,行将踏错一步,就很难挽回了。
皇帝不会任由太子殿下一家独大,但是也不会让四皇子做大,如今陛下只有三位成年了的皇子,大皇子早早的就表明了志向,娶了夫郎有了孩子,早早的就去了边关驻守,对皇位是彻底的没兴趣那一类型,所以皇帝也没能多给这位大皇子什么东西,可以说,与皇位是绝缘了的;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三皇子景王,早就被斗败了,这辈子都得老死在景王府里,已经没了翻身的机会;四皇子?四皇子是现在唯一一个除了早就离京戍边的大皇子和被关了终身禁闭的三皇子之外,唯一的成年皇子了。
五皇子才六岁,根本不足为惧!
可以说,若是四皇子倒了,太子殿下可就真的是一家独大了,到时候皇帝岂能让东宫好过?
想要除去四皇子,就得借助他人之手,不能让皇帝弃宜信,到时候东宫的日子才会不变!
显然,佟炎修的几句话,也点醒了气愤的太子:”嗯?嗯!太傅说的是,本宫被气糊涂了!“说着倒是脸色好转了点儿:“那太傅认为何时上报为宜呢?
“不能在大朝会上,那样虽然会让四皇子一败涂地,却也让那位更加的忌惮殿下,不如选在小朝会吧,还能有个转圜的余地。”太傅讲究的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若是皇帝不想让太子殿下一家独大,自然会找机会把事儿办了还能保住四皇子,他们也能落个人情给皇帝,若是在大朝会上嚷嚷了出来,嘿嘿嘿,无论皇帝想还是不想,四皇子,可就得必须牺牲掉了!
“那明日大朝会,本宫就先让梁少敬在提心吊胆几日好了!”虽然不甘心,但是此时太子殿下也想不出别的更妥善的办法了,只好暂且听从太傅的安排。
“那老臣这就去安排,务必要让王大人注意这件事情!”这种时候,佟炎修就要让自己的门下去跟清流们沟通了,那些人虽然迂腐的可恨,可是也同样迂腐的可爱。
这种事情是他们最爱的!
想想吧,斗倒一位贪赃枉法的皇子,多么伟大的功绩啊?名留青史啊!流芳百世啊!
341章 折磨人的早朝时间
天还没放亮,莫天涵就被秋妍扒拉出了被窝儿,莫天涵眼睛还没睁开,秋妍就已经穿好了衣服,把相公拖下了炕,按到了椅上就开始围着莫天涵打转儿了。
莫天涵真心是困啊!
这个秋未冬初的日子,正是秋乏刚过冬眠将近的时节,莫天涵不是冬眠类的动物,可是他喜欢在热热的炕上抱着夫郞睡懒觉么!
但是昨晚莫天涵被秋妍吓精神了,睡的晚了些,这早上就更起不来了,可恨的是,他家小夫郞这回真是有了撑腰的还是怎么着了,硬是把他从炕上暖和的被窝里扒拉出来弄到了椅子上,然后他才刚穿好里衣,毓哥儿和敏哥儿,还有他们身后的夕哥儿和乐哥儿就都进来了,手里还都不空着,洗脸盆儿,毛巾,那件有了几个口子的特殊样式的作战服,鞋子神马的。
一感觉进来人了,莫天涵就醒了,他可以毫无防备的任由秋妍又拉又扯的弄自己,但是一有了外人在,他立即就精神了,自然反应,自己夫郞跟外人,他当然是防备外人啦!
“怎么,怎么都这么早啊?”莫天涵张嘴了半响,这才问出这么一句话,他们家平日里也不是多么辛劳的人家,正常起床洗漱吃饭休息,都是十六七的哥儿小子的,在莫天涵这位心里年龄已经快五十的人来看,还都是半大的孩子呢,睡觉就等于是在长身体,包括秋妍他都舍不得让他起早,怎么自己只是上个朝而已,一大家子都起的这么早啊?
“今日相公第一次上朝,还是凭借军功领赏的,可要好好拾掇拾掇!”秋妍可不管莫天涵睡没睡醒,毓哥儿投湿了热毛巾递给了秋妍,秋妍一把就招呼到了莫天涵的大脸上,热乎乎的毛巾彻底让莫天涵醒神了!
“刮胡刀,妍儿新买的!据说可以刮的干净!很多大家的老爷用的刮胡刀,都是在那家买的!”秋妍不管莫天涵怎么想的,上手,按着莫天涵的脑袋,给他把扎人的胡须茬都剔了!
莫天涵还是第一次让秋妍服侍着刮胡子!
说话,他以往其实自己偶尔也刮,但是去了草原之后,好几个月都没能认真的打理过自己,这胡子自己然也没刮,回去寒城之后虽然有收拾,可是却不是那么干净的,回来之后也没那个机会仔细的收拾自己一番,就这么一直半遭遢半利索的过了三天之久。
这眼看着就要登殿了,秋妍可不想让莫天涵就这么去面圣,说什么也要把自己相公拾掇干净了!
秋妍发了很劲儿,莫天涵就孬了!
以往自己一派男子气概,那是对外人的,自己家夫郞当然不是外人,被秋妍按着,老实的做自己的模特,任由秋妍打理自己。
修了面,自己就是梳头发,为了能让莫天看上去干净些,秋妍昨日临睡前就给莫天涵洗了头发,如今只是束上头发而已。
洗湫完了,也不让莫天涵吃饭,就给了一碗清汤寡水的米汤:“夫郞,这、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就这个吧!”刘么么一看莫天涵不解,倒是给他解释了一下:“早朝时间不能耽误,一般都是壬时初就要到皇城门口候着,壬时中开皇门入内,等聚齐了也差不多壬时未了,卯时一到就是陛下驾临的时间,大朝会是两个时辰,小朝会是一个时辰,这段时间虽然有的时候用不了这么久,可是你要从壬时到朝会结束,都不能吃任何东西和喝水,也不能去出恭,所以,你只能喝点儿米粥,临走前还得去放一次水,不能君前失仪。”
“啊??”莫天涵傻眼,没想到,上个朝不止有起早顶星星冒月亮的弊端,还得饿着肚子去啊?
“啊什么啊啊?赶紧喝了,然后还要上甲呢!”古么么比秋妍还急,这辈子他都没想过,家里还能有人见到真龙天子的!
比往见一里正村长的他都觉得有面子,后来见了县令府尹的,就更觉得此生无憾了,现在才知道不有最好,只有更高啊!
这回就能让莫小子见到真龙天子了!
皇帝呢!
最大的官儿了!!
莫天涵一看全家人都等着自己呢!
得!
喝吧!
几口就喝了米汤,秋妍又让了吃了几块肉干莫天涵感动的不得了,还是夫郞好,知道他是个食肉动物,一碗浙沥咣当的米汤,能顶个毛的饿啊!
之后就是给莫天涵上了他奔袭草原时候的那套铠甲,已经破损的厉害了,但是没有拿去修补,按刘么么的老理儿来讲,就是要“原汁原味”!
让皇帝和满朝文武都看着他们的辛苦!
但是铠甲的内衬什么的,早就被秋妍洗干净了,因为那内衬已经汗渍的不成个样子,酸了吧唧的,总不能穿这样的衣服上殿面君吧?多少番邦使节都看着呢!
若是那样登殿了,知道的量他们辛苦的证据,不知道还以为这天朝要完蛋了呢!
穿完了也收拾妥当了,已经是壬时初了,正是天色有些转明的时候,鸡还没打鸣呢,莫天涵就已经被一家老小给送出了大门,骑着跟自己一样蔫蔫的战马,一步三瞌睡的奔了威京城大门而去。
一边打瞌睡,一边心里思讨:幸好在草原的时候,练就了骑马打瞌睡的绝技,否则自己可能真的要君前失仪了!
到了城门口,果然城门洞开,呃,也不是大门开,而是一旁的小门,那是转门供各位住在城外的来赶早的官员们准备的,不是当官的你都走不了这道门!
迷迷糊糊的莫天涵一抬头,竟然看到了启明星·······。
莫天涵再次腹诽了万恶的早朝制度,之后带着自己的亲卫们,进了威京城。
街道两边的铺子还没有开门的,街上也静悄悄的很,只是偶尔的路过骑马的武将若干,乘坐马车或是轿子的文臣几个,这都是要出席早朝或者说,是大朝会的人。
在皇门等着的时候,三三两两的相熟的人聚到一起,聊着时政的,聊着花边新闻的,这都是常事,也有的是互相通个气儿的,以方便在朝上的时候,可以目标一致。
当然,这种能在皇城门口才统一意见的事情,大多都不是大事。
“大哥第一次上早朝,可有不适?”程绍奎也上朝,他是正四品的官员,本身又有爵位,虽然是虚爵,也不能世袭,但是他依然够资格日日上朝。
“没,就是有点儿起早,还挻饿的!”莫天涵蔫了吧唧的直打瞌睡,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了,反正都是自己人,他也不怕让程绍奎笑话。
果然,听了莫天涵这个不是不适的不适,程绍奎哈哈大笑的拍了拍莫天涵的肩膀:“老弟我当初也是这样!被祖么么拿鸡毛掸子揍起床,然后被祖父提溜着丢进冷水里,然后才是洗漱穿衣服,叼着一口肉干喝了一杯热茶就得来这里候着了!”
程绍奎毫不在意的跟着莫天涵分享他当年的“威况”,本来嗓门就大,力气也够大,被他这么一拍打,再一说话醒耳,莫天涵当时就清醒了,再一听他当年的情况,再对比一下自己,突然觉得家里人就是家里人啊,可没程大将军家那么野蛮!
“老哥第一次上朝,还有全讲究的没?”这一点,必须要问清楚喽!
莫天涵不是不相信刘么么,就是因为太相信了,他很好奇,刘么么究竟是什么出身,竟然连上朝面圣这种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而且礼仪什么的,竟然说的头头是道。
现在就想印证一下,刘么么就的是不是正确的。
要知道,为了登殿面君,他们家不止他,就连手底下的这几位亲兵卫们,也被迫让毓哥儿和敏哥儿给教导一番礼仪,弄的一大群小伙子各个缩手缩脚,都放不开,生怕自己动作错了,丢了老爷/将军的脸。
“哎呀,没啥大不了的,就是……..BLBLBL……..。”程绍奎一通说教,最主要的不是行礼的整齐与否,而是不能直面君主,这是最大的忌讳。
其他的,竟然与刘么么说的一丝不差!
说实话,听到这些,莫天涵倒是安心了不少,只要自己不出错就成,若是深究礼仪上的问题,那是谁也究不起的,大面上过的去就成了,他们无论是亲卫还是军士,都是出身不高的,想必陛下也不会介意他们某些小错误。
而他身后的那群亲兵卫们也松了口气尤其是跟莫天涵最亲近的许勇,自打知道他有幸跟着老爷,哦,应该叫将军,一通跟着太子殿下登殿面君,家里父亲和爹爹就跟兴奋过头了一样,父亲不必说,高兴的就差到处请人喝酒了,爹爹可是发了很多东西给厂子里的工人,还拉着自己的手,抹了一天的眼泪。
这些还不算完,最后那天,更是盯着他学礼仪,生怕他做的不好,不止丢自己的人,也丢了他们老板的脸,许勇本来已经被莫天涵练的很是出彩的一个少年,愣是被双亲给弄回了那个腼腆的样子!
还有几个本来就是暗卫营出身的,倒是学的快,可是也紧张,他们以前最多是远远的跟着圣驾,哪怕是面君,那也是蒙着面的,暗卫暗卫,哪里能见得了光明啊?
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他们是军功卓越的北大营,是千里奔袭草原三部落的勇士,是他们将军的亲卫!
342章 大朝会
这个时候,已经是壬时中了,皇城大门开启,众位臣工鱼贯而入,从正一吕到最小的倒如莫天涵这样的正五品,还有更小的倒如没有品级的亲卫们或者是有特殊原因上殿的倒如跟莫天涵一样来领赏赐的,都走在最后面。
进了这辈子最高贵的地方莫天涵看似微微的低着头,很规矩的样子,却是留着眼睛观察着四周。
不愧是这天下中枢之中的中枢,四周的建筑恢弘大气,走在御街之上,每个人都是显得那么正气凛然。
前面的人是直接进去了天和大殿候着皇帝的驾临,而他们这些人则是先行去了旁边的偏殿,几个老公公带着一大帮子的小公公,正在那里等着他们。
偏殿很大里面小溜儿能站五六十人!
他们这些人都是此次千里奔袭大部队里有品级的将军,莫天涵又是负责领军的将军,几个老太监先是派了自己带来的小太监去安排人手,自己则是分别应对一位最高军职的几位将军。
莫天涵也分开了一位老公公,第一次见到这位“老”公公,莫天涵无比的别扭跟李贵和白林那样的公公不同,这位老公公满脸的褶皱,这让尊老的莫天涵怀着敬重的心情来看待的,毕竟老人么,不管怎么说,最基本的礼仪也是要求尊老的,但是老公公一开口,莫天涵就有些扭了。
“莫将军,咱家周福,殿前理事公公,今日您第一次面见圣上,要做到……..BLBLB……..!”与刘么么和程绍奎告诉莫天涵的话差不多,都是些礼仪上的主意,但是用一个公鸭嗓子还略带些兰花指之类的动作,莫天涵就把膈应了。
或者说,是真心喜欢不上这样的!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得去见皇帝呢?
想起刘么么主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等几个人都被这些管事的公公们给说道完了,莫天涵一使眼色,王瑞很是训练有素的上前,一个管事公公一个红包,里面钱不多,两个小金锭子,也足够分量了。
莫天涵的这个举动,顿时赢得了几位管事公公的青睐,虽然钱不多,可也是个彩头不是?
更何况,这些能够登殿面君的人,哪个不是傲气高洁的?哪会跟莫天涵他们一样听他们说教?呃,虽然他们出身的确是不好,可是人家态度好!
于是几个管事公公不怕费事的又让几个小太监演练了几次跪姿与叩头,当然,莫天涵也一个小公公塞了两个金黄的金花生:“从草原带回来的特产,别的没有,这个就给大家当个纪念物了!”
莫天涵话说的好听,这些负责他们的人也得了实在的好处,这说的就仔细了很多。
一直到莫天涵都觉得听的耳朵都要起糨子,都来了一个年轻的太监站在门口喊了一句:“宣东宫北大营禁卫军觐见!”
莫天涵带着人鱼贯而出,发现前面还有几个,都是熟人,孙大将军跟着太子殿下打头,他们这些跟着出征的人排后面跟着,进了这个时代最鼎威的政治中心,皇帝主持大朝政的天和殿。
大朝会的地方很大,跟个足球场地差不多,两边左文右武,然后后面是番邦使节若干人,莫天涵偷偷的看了看,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跟前面西方人差不多的西人,顶着阿三样儿的愚人,大夏天都捂着半人皮草的突兀人,不一而足啊!
先是跟着身着甲胄的太子殿下一起,参见了天朝的皇帝陛下,莫天涵趁着陛下叫起儿的时候,偷偷的有眼睛瞄了一下,当时有些愣住了。
其实,不止他愣住了,满朝文武也都有些郁闷。
太子殿下更是,看着他的父皇,总感觉有些违和。
陛下今日竟然穿了一身只有重要的日子里,倒如祭天的时候才会穿的九龙冕冠朝服,难道,父皇竟然这么重视此次胜利么?
底下的朝臣们也纷纷猜测,陛下今日这么隆重的出场,是因为太子殿下的大捷吧??应该是的吧?
莫天涵有些郁闷了,他郁闷的是,本来想看看活着的皇帝啥样儿的,回去好跟秋妍说道说道,秋妍自小长在这个封建社会里,对天子啊皇家什么的,都崇慕的要命结果可好,他刚才扫了一眼,皇帝的晚冠前面一排的珍珠帘子挡着,他啥也没看清楚!
那至于皇帝怎么想的,只有皇帝自己知道了。
不过众人都是一瞬间的想法,毕竟如今是在大朝会上,莫天涵虽然是功臣,但是也不能掩盖了太子殿下的领头作用,太子也不会让莫天涵太过出风头,箭射出头鸟,这个道理万古不变。
先是太子殿下歌功颂德一番,词语之华丽唯美,让莫天涵大开眼界!
他竟然不知道太子殿下还有这文采呢!
在莫天涵偷偷感慨的时候,那些外邦使节们也在偷偷的观察莫天涵一行人,没办法,莫天涵的战术太过骇人,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这全威京城都传遍了!
千里奔袭草原三部落,不损一兵一卒,就把铁勒部的族长铁勒察,在十万铁勒部悍的拱卫下,在睡梦中弄了出来!
十万人都没能发现人家,若是铁勒部都是饭桶还能说的过去,可是铁勒部谁不知道是草原上的狠头部落啊!
铁勒察的铁腕压的其他两个部落俯首十年之久,一朝被擒来中士,铁勒部,已经成为了草原上的历史。
这么大个部落,就因为这些人!
他们怎么以不好奇呢!
之后是孙大将军将莫天涵他们正式的介绍给了皇帝以及满朝文武,皇帝隔着老远儿的坐在丹陛之上,慢悠悠的说了好几句夸奖的话,估计能让皇帝开口夸奖的人挻少的,以至于几个人都很是掖奋的样子莫天涵虽然也跟着一副热血上头了的模样,其实身上早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了有木有!!
封建社会真是让莫天涵这个现代人的灵魂有些受不了。
三跪九叩的大礼完了,论功行赏还得谢主隆恩,一大帮子没干别的,就跟着跪拜了。
最后完事出来,莫天涵都觉得自己膝盖疼!
更让莫天涵郁闷的是,莫天涵升职了!
或者说,是升官儿了,依然是北大营的指挥将军,但是品级却从正五品升到了从三品的武威将军,但凡是上了从四品的,就有了将军的称号,从四品是奋勇将军,四品是武威将军,从三品是骁骑将军,三品的就是龙虎将军了,而从从二品开始,就是大将军衔了,从二品的镇边大将军,二品的震夷大将军,从一品的龙威大将军,和一品的国大将军,也就是五位大将军的封号,都是带着一个“国”字,意味着国之横梁之意。
皇帝金口玉言,当朝下的明旨,莫天涵想跟着小黄弟弟商量一下都没有机会,若是做了这个骁骑将军,每日都得上朝来,简直就是太折磨人了有木要啊!
皇帝这次真是非常高兴,不止莫天涵这样的领军的人升官,就连莫天涵亲卫们也都有了军功和封赏。
当然,莫天涵当时就是这么打算的,每个人都驮着一个铁勒部附属部族的族长,也算是他们的俘虏了,比起杀敌啥的,活捉族长这种军功,可是要大得多了!
就连许勇这个俘虏了铁勒部姻亲兰驰部落族长的亲卫,皇帝都亲口赏了他黄金百两,锦缎十匹,从军士级别的将军亲卫成了从七品的都慰了!
太子殿下的更多,各种封赏都是奇珍异宝,皇帝狠狠的夸奖了太子殿下的英明领导。
孙大将军已经封无可封,因为他都是一品了,所以,皇帝也同样赏了孙大将军N多东西和银钱,也同样袌奖了孙大将军。
等事情都完事了,莫天涵他们退出了天和殿,莫天涵他们还不能走,还得去旁边的偏殿等着散朝,太子殿下和孙大将军倒是都留下了,他们还得有后续事情要做。
献俘的时候,也就是将铁勒部的大小族长们弄上殿,让他们俯道称臣,之后就要押回牢里,等待后续安排。
四皇子站在大殿上,美其名曰是开眼界,其实就是来看看,太子殿下到底有没有接到他那个事儿的消息。
一直到太子殿下登殿献俘,皇帝奖赏有功之士,到最后押解铁勒部一干大小族长下狱,太子殿下都没有提一个字儿!
倒是监察行御史王逸晨,在要散朝的时候,竟然上了奏本,要求清点军械武器库存!
四皇子当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子笑容温和的看着四皇子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的脸色,心里无比的唾弃,看王逸晨拿着奏表说的头头是道,皇帝也没有理由反对清点的事情,而且人王逸晨说的也很在理,“武器若是不保养,岂不是生锈了都没人知道?开了战事时,难道要军士们拿锈刀烂矛上阵杀敌么?”
王逸晨是清流一派的领头人,他提议的事情当然得到了清流一派的支持,朝堂上半数以上的御史言官们都附议,皇帝也同意了!
军械,已经很多年都环曾认真的清点,自己发下去的密旨,皇帝自己是知道为什么发的那种密旨,所以对军械也难得的注意了些。
下朝的时候,大家也没有乱走,而是按来的样子,出了皇城大门,莫天涵才算是松了口气,赶紧打马回家去,饿死了有木有啊!
四皇子散了朝出了皇城大门也往他的皇子府起赶,事情有些不妙了!
太子殿下慢悠悠的出了天和殿的门,就看到急匆匆离去的四皇子背景,眼神深邃晦明。
343 赏赐啊!
再说秋妍,早上送走了莫天涵,他倒是立马就困顿了起来,挥手送走了相公,回头就跟身后的人道:“行了,相公走了,咱们回去睡个回笼觉!“
一大家子人都笑了!
秋妍也笑了,他也觉得起的早了些,但是俗语说的好,一日之计在于晨,朝延上一个决策放到下面那就是天大的了,起早些上朝也能理解。
回去睡了一觉,补足了眨眼的秋妍醒了过来,屋子里静悄悄的,秋妍也不叫人,自己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出去一看,好么,毓哥儿正守着主屋门口在锈花:“夫人?您醒了!”见秋妍出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笸箩:“饿了吧?早饭一直热着呢,您等着,我去给你端来!”
“好,你去吧!”秋妍打了个哈气,看毓哥儿去了小厨房,自己也洗漱了一下让自己精神精神。
早饭端来的快,一直热在灶上,秋妍吃着一点也不凉。
忧哥儿已经起来吃了早饭,跟着么么们学念字了,陪着一起学习的,还有康哥儿,两个小哥儿软软糯糯的童音在深秋的院落里回荡着。
“今日天气挻好的,晒晒裤子吧!过几日就要入冬了。”
“嗯,也是,趁天气好,咱们晒吧!”
屋子里也打扫了一下,被子褥子都翻了出来,秋妍连箱子底的狼皮褥子都拿出来晒了晒,毓哥儿见了狼皮褥子好好奇的摸了摸:“夫人,这褥子的皮子可真不错!”
秋妍抖动着褥子放在架子上晒:“这个呀,是老爷亲手猎的山狼的皮子,家里当时呀……….。”
今日看到这些东西,秋妍也回想起了那个时候,刚刚嫁给相公的日子,自己那个时候心里都没有底儿,做什么都缩手缩脚,洗衣服使劲儿的搓,做饭也不敢多放油,怕被相公说败家。
后来相公的体贴,终于让自己不那么紧张了,出了事情之后,相公也没有生气,反而跟自己计划着,如何讨回公道。
叔叔一家是自己的噩梦,于是相公就把噩梦弄的远远的,自己今生能嫁给相公,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了。
铺晒完了被子,秋妍进了库房里,看了看家里存着的一些锦缎和布匹:“师哥,你看这匹怎么样儿?相公若是穿着出来,也挻衬身的。”挑了一匹带着亮青色的花纹的厚实绒缎,秋妍拉着蓝哥子给的参谋一下。
“是要给老爷做棉服么?”蓝哥子也伸手摸了摸。
秋妍点头:“这几日不要入冬了,给相公做两身棉衣吧,外面成衣铺子做的毕竟不如自己家里做的尽心,这次相公立了大功回来,恐怕加官进爵也要有的了,听说从四品就要参加大朝会了,日后上朝,肯定也是今儿这个点儿,夏日还好,冬日里可冷着呢!”
“那就这匹吧,绒缎毕竟保暖些,里面多些棉,要是怕老爷冷,不如里面放一层皮毛的里衬吧,那样更能扰风些。”蓝哥子帮秋妍将绒缎搬出了库房。
“那妍儿就听师哥的,我去拿点儿梳好的皮子!”秋妍听了立即去了另一个库房,里面是一些杂物,其中就有些梳好了的带着毛儿的兔子皮和狐狸皮,都是从江南带来的大块的皮子,是村里人送的。
拿了皮子出来,就去了绣房,绣房是莫天涵专门为秋妍准备做活的地方,也是家里哥子哥儿们,平日里聚集的地方。
蓝哥子在厨房里没什么事儿的时候,也会到绣房这里做活儿,这里采光好,看的清楚。
秋妍跟蓝哥子一起,画了衣服图样,拿剪子铰了下来,蓝哥子打棉花团儿,把一团棉花都打成了犹如云彩一般的片状,秋妍则是拿着打好的棉花片儿,一点一点的往衣服上絮。
一边做衣服一边聊天,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却有着那种岁月静好的气氛。
一直到毓哥儿进来禀告:“夫人,老爷回来了,厨房的饭菜都做好了,开饭吧?老爷看样子挻饿的!”
不止老爷,老爷身边的亲卫们,估计也挺饿!
大朝会,尤其是这种大捷归来又封又赏的,时间就更长了!
“回来了?那告诉厨房开饭吧!”回头招呼蓝哥子:“师哥,先别忙乎了,吃饭去吧!”
“好,我打完这团的,夫人先去看看老爷吧,看朝延赏了老爷什么!”蓝哥子看了看手里的半团棉花,就打完了再去吃饭也是来得及的。
“好,那妍儿先过去了!”秋妍也是真的有些急了,下了炕就跑了出去,毓哥儿紧随其后。
莫天涵一回来就问秋妍去哪儿了,得到的回答是给他做棉服呢,就往绣房这里来了,正好跟跑出门的秋妍遇到了,看着秋妍红扑扑的脸蛋儿,眨着星星眼看着自己,莫天涵就被秒杀了!
“朝延给相公升了官职,现在相公是正四品的骁骑将军,还有赏赐了黄金千两,锦缎十匹,珍珠一壶,珊瑚两株,还有些玉饰什么的。”莫天涵赶紧跟秋妍说了赏赐的事儿,看秋妍笑成了一朵花儿一样,而且转身还想要去按排什么,立即就说了:“所说下午就有内府的人送来了,先吃饭吧夫郞,相公都饿了…………..。”
秋妍本想立即就去清理出一个库房,专门放置朝延赏赐给相公的东西,但是听到莫天涵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立即就在心里责怪自己粗心大意了,竟然忘了相公一大早的去上朝,还没吃饭呢!
“对以!妍儿高兴坏了!”秋妍已经不是是高兴了,而是非常高兴的说:“开饭开饭!下午还得接赏赐呢!”
小身板儿也有劲儿了,走道都比平时快了一分,看的莫天涵失笑不已,也觉得自己这次立功不错,能让夫郞这么高兴。
午饭大家都知道了老爷长官了,纷纷给老爷贺喜,秋妍又一次大撒红包出去,一大家子人都乐呵呵的,到了下午,果然家里来了一队内府的人,送来了皇亲口许给莫天涵的赏赐。
看着那些盖着黄色丝绸,代表着皇帝赏赐的东西,搬进了家门,秋妍激动的直掐莫天涵的胳膊:“相公!妍儿没做梦吧?皇帝赏了咱家东西啦!”
也不怪秋妍激动,这赏赐东西都是有说法的,赏赐一般不会盖黄绸缎,就是箱子装了送来,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内府的人挑选的,而盖了黄绸缎的,那都是皇帝亲自挑选出来的,可以当做传家宝来看待的好东西!
最后是四个大汉直接抬了一箱子黄金进来,负责送东西的公公笑眯眯的问:“夫人,这些是千两黄金,您看,是放库房里还是放钱库里?”
“啊?”秋妍立即激动的看了看箱子,有些哆嗦的道:“钱库?家里没有这个。放里屋吧,我待会儿自己收拾!”家里虽然有钱,可是还没有钱到弄个房间做钱库的地步。
公公也不在意秋妍的小激动,挥了挥手:“放到里屋去,仔细放好了别磕到东西。”
“是!”四个力士将箱子给抬到了客厅的偏厅那里这么好,里面已经堆满了陛下的赏赐之物。
“这是赏赐清单,请将军与夫人过目!”公公看东西都搬了进来,这才抽出袖子里的清单,恭敬的递给秋妍。
来的时候他可是想好了,别看自己是从宫里出来的,却是不能在这位新晋的骁骑将军面前摆什么谱儿,这位将军目前正是大红大紫的时候,就连赏赐都是陛下亲自去挑选的,还有这位夫人,掌握着造纸厂这个买卖,威京城里哪个人家不是见了这位夫人就先三分笑啊?
“不用看了,公公辛苦了,请坐请坐,喝杯热茶,也让大家都歇歇,带了这么多东西来,可是够累了!”莫天涵十分圆滑的接待这些人,他从来不小看这些小人物,需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每次他对待小人物们,都不会端什么架子的。
你还别说,有些人,尤其是平日里不怎么受重视的,被莫天涵这么一说一拉关系,顿时就觉得莫天涵平易近人了很多!
尤其是莫天涵还体贴的让他们歇歇 的话语。
不过是客气话,却也让人听着舒坦,这位送东西来的公公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谢过莫将军的体恤了,小的送完了东西还得回去复命,就不多留了。“
宫规森严,几时出宫去哪儿,办什么事,几时回宫复命的,都有规定,所以他也不敢耽搁多久。
莫天涵多少也知道这种内侍一般是不许在外逗留多久的,即使是来朝臣家里也一样,据说是为了杜绝前朝臣子与内臣太监通气儿。
“哦哦,好,那莫某就不留您 了,请!”莫天涵亲自送人到了大门口,陈雷趁机给每一个来的人都包了红包,领头的公公更是给包了个大红包!
秋妍在人前装的不能稳重些,等人走了之后,立即拉着莫天涵:“快快!进去看看都是啥东西!”
皇帝亲自挑选的,皇家的东西,都沾着贵所呢!
“慢点儿!东西跑不了!”莫天涵怕秋妍摔倒,赶紧扶着人走路,看着秋妍那股兴奋劲儿,莫天涵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不止秋妍这个夫人,一大家子人都一脸兴奋加好奇的看着偏厅里的东西,没人敢上去动手拆开黄绸子,这可是皇帝亲手挑的东西哎!
于是这个下午,秋叶没有做衣服,蓝哥子也没有继续打棉团儿,忧哥儿和康哥儿也没有继续念书,而是一大家人围在偏厅里,看老爷和夫人一个一个的拆开黄绸子,看里面的东西咧!
于是这个下午,莫家人过的很是欢乐!
344 不切实际的想法儿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莫家庄和其他得了封赏的人家是欢乐了,四皇子那边却如坐针毡一般食难安。
四皇子回去之后,立即修书一封,火速送往西凉府负责管理军械的人,其实当时私自贩卖军械的,是一个管理军械的人,军伍上的那些人都是行不通这种事情的,是四皇子设计让那个人染上了赌博,并欠下巨额赌金,为了活命,那个人才会和四皇子联手贩卖武器库里的军械,只是那个人很聪明,知道给自己留个后路,没有全部贩卖出去,只是贩卖了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在库里,所以四皇子去信,让这个人有个准备。
那个人也算是个明白人,留了三分之一当替换的军械,乘下的本来是打算过一段时间就报废一些,等个三年五载的,数量报废完了就没事儿了,结果王逸晨的这个清点,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报废了很多军械,才把数量拉平,要不然亏空可就大了去了!
不过这是后话,现在的四皇子,写了信让人送去,又找了朱金辉来商议对策,朱金辉对这个事儿的看法特别的简单:“捉贼捉脏,咱们东西都卖出去了,真金白银谁知道从哪儿里来的啊?密账实在不行咱们就抢一次又能怎么地?
“舅舅啊,冲击造纸厂,可不是小事啊!”四皇子的口气这回有点儿松动了,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若是被人发现了密账,自己可真是危险了。
“怕什么!”朱金辉仿佛智珠在一握一样:“我的殿下,你舅舅可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朱金辉的态度让四皇子心思一动,若真有办法………?所以他不由的问了一句:“舅舅有何高见?”
“还记得东宫西大营的陈家高么?”
“他?”四皇子一愣,他没想到舅舅竟然会提到这个人。
“若是他带人去造纸厂找,就算是出了事情也是东宫顶着,关咱们何事?嗯?”朱金辉的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芒。
“他能去么?”陈家高不管怎么说,也是东宫的人,即使他跟自己有了些许联系,也就写了两封信而已,里面还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可那也不能说明什么的。
“实话实说他当然不能去啊!”朱金辉早就想好了:“就告诉他,他跟您来往的书信,让人盗走了!人就在造纸厂里,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可没他的好处!不过,打个巴掌给他个甜枣儿,咱们还得给他些好处,造纸厂的事儿若是成了,日后咱们自己兴建造纸厂,可以算他一份!人嘛,谁不喜欢真金白银啊!”
这一套威逼加利诱的手段,朱金辉就不信了,陈家高还能不上套!
“若是能办成,记舅舅您一个大功!”四皇子如今也没了别的办法,只能如此行事。
最重要的是,这个黑锅可以让东宫去背!
毕竟陈家高是东宫禁卫军西大营的指挥将军,了了事情大家只会往东宫的身上去想!
朱金辉第二天就约见了陈家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巧舌如簧的说服了陈家高这个莽夫,两个人分开之后,陈家高果然回去西大营清点了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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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涵第二天又被挖了起来!
没别的事儿,今日虽然是小朝会他不用去,可是他们这些接了赏赐的人还得到军部,去送请帖!
得了好处不请客是不行的!
秋妍备好了很多请帖让莫天涵带着:“这些请帖上都有名有性的,相公见到了这些个大人就请人家一下,相公升了官职自然要多跟同袍们亲近亲近!不能让人说相公眼高于顶。”
“好,都听夫郞的!”莫天涵对这些个交际应酬,一般都是听秋妍的安排,不是他自己对社交不感兴趣,而是这些事儿,别人家也都是家里的夫人说了算,他也同样尊重秋妍的安排。
也能更好的让秋妍融入这个贵人圈子里去。
莫天涵挨个的看了请帖上的名字,都是些平日里跟着自己有交情的,没有交情的秋妍民不会认识。
“哎哎,再给我一个,还有那位黄先上,也在军部任职,人挻好的,还在咱们家吃过饭呢!相公这次能立功,人家可出力不少啊!”莫天涵想到了那个富态的黄先生,若不是他把自己跟他闲侃的东西弄了奏折呈上去,自己也没有今日这么受皇帝的重视。
“哦,好,这个给相公!”秋妍抽出一张请帖,上面没有写名字:“妍儿,不知道那位黄先生的名讳,所以给相公的是空白的请帖,相公问好了人名再写上去即可。”
“好。”收了请帖,莫天涵也就准备走了,临走还嘱咐秋妍:“就在雅客居请吧,在家还得收拾”
“好,听相公的!”秋妍笑着送走了莫天涵,自己也回身去了绣房,他还要相公做两件棉服呢。
莫天涵打马到了军部,身上穿着的是新的盔甲,升官了之后,连铠甲都换了更好的芜蔚铠,马也换了,换成了御马监送来的两匹什么什么品种的黄骠马,他不是很懂,就知道应该是个好东西。
到了有着嚣张外形和霸气占地盘的军部,老远儿的就下了马,将马交给了与军部相隔甚远的马厩里寄存,自己怀揣着请帖进了军部的大门。
嗯?
今日也不知道是莫天涵来的早了些还是莫天涵的运气好,军部里竟然难得的安静许多。
也不是安排,而是众人都一脸严肃的在办公,还有一些劲装大汉的在四周机警的巡视,嗯,这个样子才算是有点儿一国军部重地的样子嘛!
莫天涵也不多,嗦,进了门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被请到了议事厅,里面已经有五位大将军在了,还有一个人,竟然是黄先生,而且黄先生是坐在书桌前的,五位大将军则是站在沙盘前,看着沙盘在讨论着什么,莫天涵估计又在说着哪个战役了。
“大将军!”人太多,莫天涵也就不一个一个的叫人了,直接对着众人行了一礼,然后扭头看了一眼黄先生:“先生好。”
莫天涵扭头是没有看到五位大将军在他跟黄先生问好的时候,脸上那一瞬间的扭曲……..。
黄先生倒是热情的站了起来:“呦,莫将军来了,快快坐!刚才五位大将军还说呢,有事儿要找莫将军,你这就到了!”
“就是,刚还说道你,你就来了!坐下吧爷爷们有话要跟你说!”程大将军大手一挥,就把莫天涵按到了椅子上,自己也坐到了旁边。
“哦.”莫天涵识时务的乖乖坐好,在这群老头儿面前,他这个小辈儿是没有任何置嚎的余地滴!
“莫小子啊!”开口的是封大将军,一开口就特别沉重:“我这次功劳大小不说,光是那行事作风就非常的好!”
“谢谢封爷爷的夸奖!”蓝天涵赶紧谦虚,虽然黄先生叫自己莫将军,可是方才封大将军叫了自己莫小子,可见是以私人的身份来谈话的,莫天涵民就不能称呼大将军 而是改成了爷爷,亲近嘛!
“不谢不谢!”封大将军笑眯眯的摆了摆手:“但是莫将军啊!”
莫天涵心里咯噔一下!
咋回事儿?
刚才还“莫小子”,立马就改口成了“莫将军”?
这群老头儿想干啥?
“哎呀!”程大将军跳了出来:“哪儿那么多废话!让我来说!”说完就站在莫天涵跟 前儿:“莫将军,现在我是以戊国大将军的身份跟你说,你那个练兵的方法我们很看好,你看你能不能把它交出来,让全军都跟你的那个大营一样,能以一敌百!”
“啊?”莫天涵怔愣,他没有想到军部的这五位竟然是这么个想法!
“啊什么啊呀?你倒是说说,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吧!”程大将军向来脾气急,问出了问题就想马上得到答案。
“这个、这个,有点儿难度啊!”莫天涵难得的搓了搓手:“不是小子不愿意,而是这个东西,还真不适合全军推广。”
程大将军气的吹胡子瞪眼,他老早就吹了牛皮,说莫天涵肯定同意全军推广的,他也相信以莫天涵的品行,是不会藏私的,可是莫天涵现在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行!
“是不是有什么难度?”倒是黄先生,比直来直去的程大将军会看事情,见莫天涵有些为难,而不是一口拒绝,所以猜测里面另有内情。
“这个,还真是有。”莫天涵也不藏着掖着,而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什么是特种兵,什么是特种训练都说了出来,听的六个人目瞪口呆!
“莫小子,你莫不是不愿意拿这些话来匡老夫等人吧?”程大将军抺了把脸,按莫天涵的说法去训练,那人还能活着么?
“程爷爷,不是小子胡说,而是特种兵的训练就是如此,所以我才能在草原里千里奔袭,那个铁勒察如何?也算个人物,还不是被我带着人摸进了十万悍卒拱卫的大账里,穿着里衣就被弄出来了?这都是平日里特训 结果,当初小子挑人的时候,可是经过您五位的啊!”莫天涵叫屈,他说的可是大实话,这些事情,相信这五位多少都有听说,不过他的北大营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他们只知道是有特别的训练手法,也知道这种方式训练出来的军士的确是能以一敌百,却还是第一次听到详细的训练内容以及军士本身也要符合条件的!
345 如此训练
别说这五位久战沙场的大将军了,就是黄先生这位文人都听的瞪了大眼睛:“这、这种训练,能坚持住么?”
光是听,他都觉得不行了,若是实施?
哦!
那军士们还不得造反啊!!
“能啊!”莫天涵十分肯定道:“我的大营就是这么训练的,一开始当然不能全部训练完,可以循循渐进,倒如每日早上的长跑,谁跑最后面,谁负责刷碗啥的,他们跑的可欢实了!”
黄先生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可是知道,东宫禁卫军里,那可都是些勋贵子弟们,你让一个在家里连饭都是下人做好了送到手里的少爷们,去给全军刷碗啥的………。
“元博那小子也刷过碗?”不怪孙大将军不疼自己家的亲戚,而是这事儿太让他老人家好奇了!
“没,元博跑的快,没因为这个刷过碗,但是他有一次射击不及格,呃,清理马厩来着。”莫天涵摸了摸鼻子,话说孙敬业这上子什么都好,就是眼神儿不咋地,移动射击第一次都没能得及格!
“不可能!”孙大将军第一个提出了质疑:“那小子四岁就会挥刀了,六岁就能舞枪,十岁就开始射箭玩儿,怎么能不及格?”
自己家的小辈儿,孙大将军还是相信的,毕竟从小开始培养,比起那些长大了进了军伍才开始训练的人来讲,孙敬业这个从小就喜欢军伍,立志日后成为跟自己一样的大将军的小子,肯定是特别的占优势啊!
就这样的都能不及格,哪个能及格?
“我说莫小子,你不会挟私报复吧?”孙大将军斜眼睨着莫天涵,他十分坚信自家小子的射手!
“这您老可是冤枉我了!元博他自己都认输了的!”莫天涵可不敢让这么大顶帽子扣自己脑袋上!“啥?”别说孙大将军了,就是其余的五个人也不椎啊!
“你说元博那小子是认输的?”黄先生就更是了!
孙敬业是什么尿性他还不知道么?一个有本事傲气的小小子儿,虽然双亲早逝,可是他是由孙大将军亲自抚养长大的,那身本事也是得了孙大将军的嫡传!
就这样的人才都能不及格,莫天涵想要什么样儿的军士啊?他想要的是天上地有神兵吧?
“您老若是不相信,可以跟小子去看看小子的军营!不是我吹啊,我那军营要不同别家!去了只能看,不能说!更不能插手哦!”莫天涵也不废话,这些老头儿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些,全军特种兵是不可能了,为了让他们知难而退,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不如直接带他们去实地看看的有说服力!
“去就去!”孙大将军也来了兴头,起身就要往外迈步,被姜大将军给拉了一下,这才突然想起来,有些讪讪的住了步伐。
“哦,那咱们就去看看!”黄先生很是向往道。
莫天涵皱了一下眉:“先生,您是书记文职,怎么也对军伍上的训练好奇啊?”
不是不想带这位先生去,而是这位先生一看就是个文人,自己营地里,全都是武夫啊!
“放心放心!我可是这五位大将军专用 的文职人员,要知道他们上表的奏折可都是我代写的呢!”黄先生估计是看出了莫天涵未出口的意味,毕竟一个文职人员去别的大营看人家的秘密训练,有些说不过去。
旁边的姜大将军立即就接话道:“就是,黄先生可是我们几个的文笔掌印呢,我们这些人能有多少时间练字儿啊?写个草书自己都不记得了,所以奏章什么的,一般都是我们想好了写好了,再让黄先生润色誉录一下,才会呈上增,要不多有碍观瞻啊!
“就是就是!不说别人,就说我吧,写字儿汪难,难的是要写了看了!一天光是写奏折就得用二斤纸!这老是写不好!”程大将军一提这个就委屈的不行,他一个草莽出身的人,要他拿着笔杆子写小楷上奏折,还不如拿刀杀了他痛快呢!
莫天涵听了程大将军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这些军人们对文化课什么的,真心不爱!
而且这个时代对君权那是相当看重的,对君主也是十二万分的敬重,就连呈递的奏折也要要求写的一个错字都不能有!
于是,这就有了像黄先生这样的人才存在的必要了!
那么按五位大将军的意思,这位也是要跟去的?那就好办了:“您去也可以,但是同样的,不能出声干预任务训练,只能看,不能说,而且您出去之后,也不能跟旁人提起您看到的一切,可以么?”
“可以!”黄先生很是上道,立即应当点头应允了。
其他五位大将军就更是了!
不过一行人的护卫是不是多了些?
莫天涵看着身后呼呼啦啦的一大群人不由的郁闷的道:“不用这么多人去吧?”
谁知道最安静的宋大将军竟然十分犀利的回答了莫天涵的郁闷:“怎么不需要?这些可都是精英呢!带去带去!看看你的大营里那些特种兵能不能打得过他们!也让我等看看你带出来的兵,是不是你说的那些好!”
莫天涵直接就被顶了回来,不过也不再纠结人数的问题了,一大群人呼呼啦啦的策马走在大街上,直奔北门而去,惹来不少百姓的侧目。
话说,哪家的贵人出门啊?这太平盛世的,咋带了这么多护卫咧?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看,五位大将军执意要带这些人走,莫天涵了也不能拦着不是?
就这么着,一大群人到了东宫禁卫军北大营门口,如今的北大营已经被莫天涵改造的成了个半现代化的军事基地,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门口的岗哨第一时间主发现了来人,立即就端着弓箭喊了一句:“什么人?”
“莫天涵!”莫天涵报了自己的名字出来。
“口令!”对方丝毫不因为莫天涵的名字而放行,反而问了一个让跟来的一大堆人犯迷糊的问题!
话说,哪 家的将军到了自己的营盘上,还得报通行口令的?
小士兵胆子不小啊!
更离谱的是,莫天涵竟然真的报了通行的口令:“山高水长1”之后莫天涵更是问了一句出来:“你的回令!”
“高山流水!”小士兵也给了莫天涵四个字的回令,之后才拿 了一支绿色的三角旗,对着紧闭的大门挥了挥手,三下过后,大门缓慢的打开了。
进入那扇实木板子拍成的厚实大门内,大门立即就关闭了起来原来在大门后面,有十个士兵负责开关大门的,但是却无一个人发出声音,都是闭着嘴吧,只有动作没有一丝声响!
若是不知情的以为就有站岗的两个人,可就要吃大亏了呢!
“不错!”很少说话的宋大将军看到这里,就觉得莫天涵这个营地的设置不错的,起码,门口就很好嘛!
一进来就是将军大账,然后两边的是副将大账,上面跟别的军营不同的是,都非常厚实的账篷上,愣是用麻绳编制出了大网盖着,网上面还有很多树叶树枝干草什么的,乍一看跟个土堆一样!
“这是为何?难道军账还不保暖吗?”黄先生指了指一样造型的各个账篷,脸色微沉。
军账用的布料都是特别编制的,保暖抗寒,为的就是行军打仗的时候,能给这些军人们提供一个暂时安歇的地方,若是连军账都不能大质量,那他可就真要生气了!
“不是,这是为了起到隐蔽作用的,我们平日里都是在这里歇息的,而且作为指挥中心,更需要安排的不被人察觉!”莫天涵解释道。
然后这位黄先生才脸色好转起来。
莫天涵也没怎么在意,以为这位黄先生不愧是文人,就是有那种清高的风骨,以为有人竟然敢以次充好,让军账不合格呢。
在门口下了马,几位军士上前将马匹牵去了马厩寄存,一行人步行过了伫立如林般的军账之后,看到了一片沙硕铺就的空地,一大群穿着工字背心和肥腿裤子长马靴的军士,正在沙硕上训练,很简单的动作,高高跃起,之后狠狠的摔倒在地,再跃起,再摔倒。
“这么多小小子儿犯错啊!”程大将军十分感慨的说了一句话,一句让莫天涵黑线的话!
“程大将军,他们不是犯错,他们是在训练!”莫天涵觉得自己真是好涵养!
程大将军这老头儿说的话能气死个人儿!
我的军营里一共才一千八百人,这里是三百人的训练,难道我的大营的军纪,已经这么难以让人相信了么??
“啥??”宋大将军第一个怒了起来:“这不是祸害人呢么?
“不是啊,这个可能联系抗击打能力!”莫天涵解释道:“这样即使是受了打击,也会很快就反击的,平日里,每个人都要这样练习,起码在打仗的时候,比别人抗揍!”
也就是俗话说的,皮要练得厚,才能抗的揍!
“啊?这个也需要练??”真新鲜哎!抗揍也要练??头一次听说啊!不怪大家都一副看到猪在飞的表情。
“当然啊!”莫天涵一副理所应当的道:“要不怎么能以一敌百呢!”
抗揍也要以一敌百!
到了树立着的木桩那里,就看到那些军士们,拿大腿直接踢木头庄子,别说是真的上去踢了,就光是看看,众人都觉得自己的小腿骨疼!
在一个挂着很多垂柳一样的布条的架子下,几个军士穿梭其间,竟然没有碰到一个布条!
脚步轻盈,进退迅速!
346 新的练兵计划
一个泥浆坑前,小队长一声令下,那些军士竟然二话不说的就自己倒进了脏兮兮的泥浆子里面,匍匐前进!
“你,下去!”黄先生也不 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线了,竟然命令身边跟着的人,也跟那些军士一样,倒进泥浆子里匍匐前进!
“是!”那个人倒也是听话,只是站在边上依然犹豫了一下下,虽然很快就过去了,但是依然让黄先生看了出来,再看看第二批倒进了泥浆里匍匐前进的军士们,还有自从他们进来之后,就没有听到任何除了训练口号之外的东西,没有任务人闲谈聊天!
若不是此次来这里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他都以为是事先安排好了的给他看的呢!
心里不得不佩服莫天涵这个年轻的将军,能真的让手底下军士们做到令行禁止!
“这是为何?”以往沉默寡言的宋大将军化身好奇宝宝一般,拉着莫天涵,问他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训练,这些都是基础训练!”莫天涵也不嫌厌烦的一一解释给众人听,倒如鞭腿什么的,倒如攀岩啥的。
什么泅渡啦,长途奔袭啦,这都是必须要训练的东西!
听到看到的这些还都是“基础训练”,不由的不让这群人咋舌,都这样了才是“基础”,那真正的训练是什么?
“莫小子,能不能让我等看看真正的训练?”黄先生这个文职人员比起五位大将军更加的心急一分!
“唔?真正的训练?”莫天涵想了想:“真正的训练都是要远涉深山老林里去野外生存的,不过,我可以让你们看看平日里的训练。
虽然未能看到真正的训练,但是莫天涵让他们看到了模拟训练,很简单,双方实战,分蓝红两支队伍,这种军事演习让六个人耳目一新,看到他们出的各种奇招,没有任何绳索的攀爬悬崖,虽然不是多么高,可是那速度跟个猴子一般!
那悄无声息的潜入,挖眼睛抓舌头,各种招式齐出就为了最后的胜利是自己这边!
“难怪铁勒察会被你们这帮小子在睡梦中就给弄到了寒城,这手段的确厉害!”连向来很少夸奖人的宋大将军都不得不佩服莫天涵,也十分欣赏莫天涵这种练兵的手段。
真是大开眼界了!
更让他们满意的是,莫天涵的军营里,就连吃饭都是安静的,没有普通军营里吆五喝六的侃侃而谈,也不有粗俗不堪的肮脏咒骂,虽然说这个可能跟都是勋贵子弟有关系,可是也没有哪个军营能做到这种地步。
一整天,他们都泡在了北大营,看他们训练,看他们学习文化,看到了不同的军营的一面。
当然,还有让孙大将军亲眼看到了什么是“射击训练”。
很简单,莫天涵让人套了很多麻雀来,一次放飞十只,谁拿弓箭射到的最多,谁就是冠军,射到最少的,或者十只箭矢都射空了的,就要 负责清理马厩!
于是,可怜悲催的孙敬业再次垫底,老实的去了马厩打扫卫生了!
孙大将军看了用这种训练方式来的确定输赢,当时就问莫天涵:“射麻雀有什么用?”
那种小鸟儿就是吃肉都不够塞牙缝儿!就这样的还用训练??
“在战时,敌人也不会站着不动让你引箭搭弓去杀他的,他会跑会跳,还会躲藏,若是不能在第一时间就一击必中,那就失去先机,也就意味着失去了胜利的希望!”莫天涵坚定的对孙大将军说出了这番话:“不是小子折腾人,而是小子有理由这样训练!在草原上,我们的箭技比起草原狼们更加的精确!”
孙大将军听了这话之后无语。
草原狼们的生活环境注定了他们马背上的发族,无论是骑术还是狩猎的箭技,他们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可是莫天涵却告诉他们,他们的训练结果是让自己人比草原狼们的箭技还要高超!
到了下午,一行人才离开军营,很难得的,莫天涵也被拉着走了,临走的时候,黄先生看着军营里一如既往的训练不由的舒心一笑,看到如此训练出来的神兵,他是真心的欢喜的!
回到营部已经快要到下休(下班)的时间,但是六个人依然不放过莫天涵,莫天涵无奈,只好掏出怀里的请帖:“那个,小子还得去送请帖,还有给黄先生的,因为不知道您的名讳,一直没写您的帖子。”
莫天涵的动作很明显,求放过呢!
“给我!”程大将军第一个抢了过来,招呼外面守着的人:“那个谁谁?你给老子过来!”
于是倒霉的那个谁谁就立即过来了,不过来不行,程大将军的暴脾气可是威京闻名啊!
“去!照着帖子上的人名给我去送,就说莫天涵被五位大将军扣在军部议事呢,实在是抽不出身,这个东西就老夫让你代送的,谁敢唧唧歪歪的挑理就让他们来找老夫单挑!”程大将军这话说 够大气,也够赖皮的!
不过别看程大将军人粗鲁豪放,办事还是很细心的,他这么说,就是给莫天涵找了个不能亲自送请帖的理由,也堵住了别人的嘴巴,省的有人说莫天涵高升了就摆架子的话。
“是!”那个被程大将军随手招来的人赶紧恭敬的接了一堆请帖,转头就跑了出去,他得尽快送完请帖,要不一会儿大家都下休了他找谁去啊!
打发人去送了请帖,程大将军赶紧进屋去,里面还有事儿没跟莫天涵商量呢!
等七个人都坐好了,第一个开口的竟然 是黄先生:“莫将军啊,你的这种训练方法,的确不适合全军推广,你可有什么适合的训练方式么?不用都跟你那一营一样,只要能提高军伍的水平就好!”
那种训练方式,看过了之后,六个人一致觉得莫天涵说的太对 了,这种练兵方式,的确不适合全军推广!
莫天涵想了想认真回答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只不过若要全军推广的放,是需要很多时日的,且不说别的,单单是要做到‘令行禁止’这四个字,就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且这个工程太过浩大,除非有陛下御批恩准,否则咱们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个时代是君权集中的时代,若要动了军伍,必须经过皇帝允许,否则就他们这么折腾,皇帝还不给他们扣个“谋反”的罪名才怪了去!
自古功高震主的倒子比比皆是,他不想自己的队伍扣上什么“莫家军”的名字,但凡量“X家军”的队伍,都是只认主帅不认君主的,到了最后还是被上位者顾忌,最后直接被弄死了!
最好的倒子就是岳飞跟威少商!
一个岳家军一个戚家军,都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军队,但是他们的领军人最后的结局都是那么凄惨!
莫天涵不是不爱国,但是也要考虑怎么爱!
没有皇帝的点头,他就是想这么练兵,也不能够!
莫天涵的话一出口,五位大将军就有些讪讪的看着黄先生,黄先生自己也没想到莫天涵会这么说。
以往军队都是各管各的,有什么事儿的时候,都是这五位大将军给上个折子就算完了,底下该怎么办还怎么办,皇帝也是知道这五位大将军老师为国为民的忠臣,还真没在意过这点儿事情。
“你说的很对!”黄先生叹了口气:“这事儿还真是需要陛下御批!这样吧,你说说你的想法,让五位大将军都听听,我呢,也听听,之后记下来好写个奏折呈上去,不管怎么说,能提高军队的战斗力的方式,就是陛下也会是允的!”
“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吧!”莫天涵沉思了一下,他不敢将真正的军队的意义跟这些封建社会的大将军们说道,只好将预备役的一些东西跟他们分享了一下,偶尔穿插一些思想教育对军队的影像,独到的见解让众人受益匪浅,也赞叹莫天涵的心思巧妙,尤其是封大将军竟然搬出了莫天涵当年去他家拜年的时候,说的那些关于府兵制的话。
一直到暮色西沉才说完,莫天涵已经喝了好几杯茶水了!
最后跑了一趟厕所,出门才发现已经这么晚了!
“各位,不能再聊了!我得回去吃晚饭了,家里夫郞还等着呢!”莫天涵可没这个心情再等着了,说完赶紧抓了自己的披风披上,跟六个人告了罪,飞也是的冲了出去,上马往家里赶。
这都要天黑了,再不回去了,边城门都出去不了!
“这小子!”程大将军吹胡子,可是莫天涵头也不回的跑掉了,而且用的理由很正当,回家!
“算了算了,程大将军,这次真是开了眼界,这小子有才啊!”黄先生倒是觉得莫天涵这个举动很是窝心呢,不由的想到了自己早逝的夫郞:“回去也是人之常情,这都这么晚了!”
“今日听到这些东西,真是茅塞顿开,这小子真不愧是个军事奇才!”宋大将军难得的给了莫天涵这么大 评价。
“的确是!”黄先生放下手里的东西:“都记了下来,等回去啊,我慢慢的再斟酌一下,后日的聚会我就不去了,带我跟莫将军说了一声,就说家里有事儿去不了,改天我请他吃饭!”
“好!老臣一定跟他说。”
“那就都散了吧,今日的事儿,也别说出去了,呵呵,莫将军,真是个好苗子!”黄先生看着远处,轻声的说着。
莫天涵,真的是让他刮目相看啊!
“是!”五位大将军难得的一本正经的应声。
347 生活琐事与好消息
莫天涵到家的时候,正赶上家里往饭桌上摆饭。
“夫人呢?”没见到秋妍的人影儿,莫天涵马上就问了一句,每次回到家里就能看到自己的夫郞,成了莫天习惯,冷不丁看不到人,还真是觉得缺了什么似地。
“夫人在绣房。”夕哥儿正端着一大碗骨头汤上来,见老爷哥夫问了,立即就告诉了莫天涵秋妍的正确位置。
“哦,那我去叫夫人吃饭!”
莫天涵到绣房找自己夫郞的时候,秋妍正在给莫天涵缝制冬衣,柔和的面庞在灯光下有些朦胧的美感,莫天涵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 来叫这人吃饭的!
“妍儿??”轻声的叫人,不敢大声,怕吓到正在认真做活计的秋妍。
“相公?你回来啦!”秋妍抬头就看到自己的相公杵在门口呢,放下手里的冬衣:“晚饭吃了么?”
这么晚才回来,估计应该是吃了吧?
秋妍如是想着,但是还是问了一句。
“没有,你都没吃我吃什么?”莫天涵抻手着秋妍拉出了绣房:“前面已经摆桌子 了,我来的时候师弟在端汤,就等着你开饭了。”
“这么晚了相公怎么没在外面吃呢?”不得不说,听到相公回来吃饭秋妍是高兴的,可是也有些担心相公这么晚不吃饭,饿坏了怎么办?
“还知道晚啊?你不是也没吃?”莫天涵一边走一边跟自己的夫郞聊天,他觉得若是自己还回来吃饭,估计这人也用不好饭的。
“我这是做活儿做 的顺手了。”秋妍小声儿的嘀咕了一句。
莫天涵没听清楚秋妍的嘀咕,到了饭厅的时候,刘么么和古么么已经在座了,忧哥儿见到爹爹和父亲,伸着小胳膊朝莫天涵 欢乐的叫道:“爸爸!抱抱!”
“哎!”莫天涵立即屁颠颠的走过去,一把抱起了自己的娃儿,照着脸蛋子就亲了一口:“有没有想爸爸?”
“有!”忧哥儿也着原样亲了莫天涵一口,并且大声的回答了莫天涵的问话!
“亲什么亲,日后不许这样!”秋妍第一个出声打断了这一大一小之间的亲昵:“忧哥儿都是哥儿了,不许没有礼貌,见到父亲要行礼问安!知道不!
古么么也不太赞同的说了莫天涵几句:“他还小不打紧,若是是日后大了养成了随便亲人的习惯,可是对忧哥儿的声誉不好!”
刘么么附和的点头:“老爸日后要注意了!”
莫天涵摸了摸鼻子,好吧,他们这里的哥儿是当大家小姐那样养活的,虽然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是某些事情还是挻相似的。
“是,小子日后注意!一定注意!”众怒犯不得,莫天涵承认错误的很快,但是依然抱着忧哥儿入座。
吃饭的时候,莫天涵说了说请客的事情,告诉秋妍请帖都送了出去(应该是都送了出去,莫天涵默想),明日辰时到达雅客居三楼墨竹包厢,巳时初正式开宴。
第二天秋妍早早的就起来了,洗漱用完早饭,先是给莫天涵打理了一番,之后才是自己也穿戴整齐,没有多么的富贵逼人,只是轻装上阵而已。
“怎么不打扮一下?”平日里顾及自己的审美观点,秋妍甚至是家里人都不怎么上妆,不过这次是请客吃饭,怎么说他也不会拦着自己家夫郞打扮的,可是秋妍依然素颜,最多擦了一层芳脂,还是防干裂的那种无香型。
“去吃饭的都是相公的同袍,若是妍儿威装有炫耀的意思,大家吃饭吃的是个气氛,上什么妆啊!”秋妍倒是想的明白,他们家相公这次升官,能请来赴宴的都是跟家里关系好的那种,不好的他也没请,如今造纸厂要扩建,正是多事的时候,他可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赖上自己家!
所以写请帖请人的时候,秋妍可是挑着请的。
莫天涵听了也明白了秋妍的意思,自己倒是没有夫郞想的周到了!
“好,听你的!”
两个人没带多少人,忧哥儿留在了家里托付给了两位么么和蓝哥子看顾一下,带了夕哥儿、毓哥儿和敏哥儿去,还有五瑞、陈铁等一干亲卫们,如今他们也都是有品级的军人了。
秋妍带夕哥儿去也是有原因的,毓哥和和毓哥儿早就说了,自己有打算,日后有安排,乐哥儿过了这个月就出嫁了,嫁给王瑞,如今王瑞也算是有着大好前途的人了,乐哥儿嫁过去,就是一个官家夫人,不管官大官小,也是个夫人不是?
只有夕哥儿,目前没有什么,但是随着夕哥儿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师父也对夕哥儿的事儿上了心,所以秋妍打算日后若是出去什么的,就带着夕哥儿,相看一下哪家有合适的小小子儿,若是有相当的,就备一份厚厚的嫁妆给这个小师弟。
夕哥儿素日里特别的老实,就连家门口都不怎么出去,大概是跟他早些年颠沛流离的卖艺生活有些阴影,这次若不是秋妍拉着他,他还不怎么出院门儿呢。
到了地方,雅客居的掌柜的早就候着了,这可是亲自指定要特别关照的人啊!
田金松也是老早就带着香哥子来了,却是没跟莫天涵他们走同一个路线,他是绕着去了趟菜场,顺带给雅客居带了些新鲜的菜回来。
不一会儿,第一个客人就到了,不是别人,是李夫人一大家子,他家的大小子是礼部的官员,也跟莫天涵他们熟悉,正好就被莫天涵抓了壮丁拉了过来:“快!先帮忙看看有啥不妥的,别失礼了!”
这位可是礼部的官员,对礼仪的理解可比莫天涵和秋妍这种半路出家临时抱佛脚的好多了!
“那老大你就给莫将军看着点儿,我们先上去了!”李大夫倒是洒脱,莫天涵自己忙不过来,就让自己家的大小子去帮忙一下么。
于是老大夫丢下大小子跟莫天涵一样接待客人,自己带着一大家子人先上去了!
“是,父亲。”李大夫家的大小子,是有着很浓厚的书香气 的一个人,言行举止都特别的温和有礼,典型的文士君子。
接下里请的人陆续的到达,秋妍在雅间的里间接待请来的各位夫人,是在涵则是跟李家大小子在门口接待来的同袍,而楼上负责压场子的就是程大将军与滨正君这两位了,负责活跃气氛的则是莫天涵的两位师弟,程绍奎跟封靖安。
巳时一到,就开宴了。
说到宴客,其实最主要的是大家聚一聚,毕竟莫天涵一离开就是大半年,家里多亏了这些人的照料,莫天涵真心的感谢他们,一连敬了很多杯水酒下去。
众人热闹了一中午,下午才散了宴席。
莫天涵请客的事情,除了接到请帖的人知道,还有些没有接到请帖 的人也知道了,只是人家没给帖子不好自己贴上去,白瞎了一次亲近这位新晋崛起的军中翘楚。
而李大夫家的大小子,也通过莫天涵,间接的认识了很多权贵,虽然多数都是武将,但是文职的也不少,毕竟造纸厂里,可是有着六部尚书的股份呢!
秋妍可是给六部尚书家、侍郎家的夫人们,都下了请帖的!
李大夫摸着胡子笑眯眯,他总算是知道,向来不拘小节的莫小子,为啥要拉着他家大小子守在门口接待来宾了,感情 为了让他家大小子认识认识这些贵人啊!
本来不相识的众人也因为这次的席宴而相识了,虽然相互之间只是相识而已,却比以前打起来还都不知道是自己人的要好么。
请客之后,莫天涵就恢复了正常的作息时间。
第三天 时候,封靖安来了,除了来跟着师兄学习之外,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你刚才,说什么?”莫天涵不敢相信的双问了一遍!
“哦,军部是有规定的,闲置或无事的将领们,是可以免朝的,大朝会若非有要事发生,也是可以不去的。”封靖安一边喝茶一边给这位对朝延规矩不是很精通的师兄,普及一下上朝的详细说明。
“按倒,小朝会每日一次,大朝会第三日一次,第九、十日休沐,每个月都是如此,分上旬中旬和下旬,不过您可能不知道,若是按这么划分的话,能上明议政的人数多了去了!良莠不齐的情况若是日日上演,皇帝和肱骨大臣们还不累死啊?全威京城从四品到四品的官员都不知道有多少位,所以才有了这个不规定的规定。”封靖安瘪嘴着解释给大师兄听。
这个问题,老早就有了解决之道,威京城乃是天朝传承了几百年的国都,不说三教九流什么样儿 的人都有,就光是世袭的各种公侯勋贵的,那也是一抓一大把的,若是人人都去上朝,那天和殿也不能叫天和殿了,改成菜市场得了!
也就大师兄这样刚刚升官儿的人会想着奉公守法,老实巴交的去上朝,看看他祖父?跟军部的那五位,都是轮班制,今天轮到你家了,你就去,明日轮到别人家了,老头儿就在家里或者军部一蹲,齐活儿!
莫天涵高兴的拍了拍封靖安的肩膀:“很好!师弟你来的太及时了!”
他能不高兴么?若是今日封靖安不说这话,明日他就得起早去赶大朝会了啊!
对于上朝啥的,莫天涵不是不喜欢,而是对那个万恶的早朝时间特别的感冒!
封靖安的到来,简直就是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啊?”封靖安懵懂的看了看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的大师兄,不去上朝至于这么高兴么??
348 准备
秋妍缝好最后一针,将衣服摊开来,一件亮着青色花绒缎面儿的冬衣就完成了,素净的衣服面儿,里面絮着厚实的棉花,触手柔和,穿着也绝对的温暖。
秋妍也做好了这件衣服,莫天涵也进来跟他报喜来了!
当秋妍品听完莫天涵的话后,自然也为莫天涵高兴:“这样也好,若是夏日里 朝还能凉快些,大冬天的去上朝,那些一品二吕品的大人们也真够辛苦的了。”
莫天涵点头,的确是够辛苦的了,也能理解为啥一二品的官员们,都聚集在靠近皇城大门的朱雀大街那里居住了,以前以为是赶时髦或者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如今才知道,尼玛的离得远去上朝真心伤不起!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当官不知上朝苦,妍儿以往还挻羡慕那些日日能见到皇帝的大人们,后来相公去了一次早朝,妍儿就想明白了,与其日日起早送行,还不如不去呢!妍儿不求相公多么高官厚禄,咱们一家子平平安安才是真的。”秋妍拉着莫天涵站到绣房里:“来,不说这个了,妍儿给相公做了一件冬衣,试试看合不合身!”
“嗯!”莫天涵让秋妍给自己试衣服,但是对秋妍刚才说的那番话十分的受用。
这就是他的夫郞啊!
衣服大小正好,稍微有些宽松,也是能让莫天涵活动的范围能更大一些,完全符合莫天涵这武将的身份,毕竟你穿的衣服紧 ,若是动作大了,衣服可就 裂开了。
“没见你量过尺寸,怎么能正好呢?”莫天涵稀奇的看着秋妍,难道他 的夫郞就是传说中的一眼就能量出来尺寸的天才裁缝??
“量什尺寸啊?整日的在 一起,相公穿什么尺码妍儿还能不知道么!”秋妍横了莫天涵一眼,将冬衣叠 了起来:“明日就穿着出去吧,这几日看样子要降温了。”
莫天涵眨巴了一下眼睛,突然坏坏的笑了起来,他知道了!其实他家夫郞的意思是应该是日日抱在一起睡觉,腰围多少胸围多少啥的,他这个夫郞肯定门儿清!
“傻笑什么呢!”秋妍一看莫天涵那种色色的笑,就知道心里肯定没想好事儿!
“没!没笑嘿嘿!”莫天涵可不敢说出来自己的内心想法,要不然这人肯定要自己好看呐!
“别嘿嘿了,明日要去跟祖么么商议一下召集股东的事情,这次既然选 了刘家,就得重新拟一份合约了,幸好有相公以前留下来的,照着誉录一份,再加些条款进去即可,下个月初十,王瑞要跟乐哥儿成亲,嫁妆都是现成的,就是少了一点儿能给乐哥儿的压箱底的,相公帮忙看看挑个什么好?”秋妍 将叠好的衣服放到 了一边,顺带的跟相公唠叨一下家里的近况,以及一些琐事。
“压箱底的话,不如从御赐的物品里挑一样吧,皇宫里的东西,肯定够压箱底的资格了;还有趁着扩建的机会,把玻璃厂也推出去吧,利益越多,这些人才能绑的越结实。”莫天涵觉得跟秋妍这样唠家常的感觉好好!
“玻璃?就是江师哥负责的那个?”玻璃这个东西,莫天涵回来之后,跟秋妍提过,只是当时秋妍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量产!
“对,当时送给滨正君的礼物,就是头一批出来的成品,虽然浪费了很多时间,不过玻璃的利润比起造纸厂来只多不少!”都是石头沙子啥的烧出来的,基本上等于是无本买卖!
“这个行!”秋妍听了眼睛一亮!
“滨正君寿宴之后,有很多人跟妍儿打听那套水晶茶具是从哪儿购来的,妍儿就说是相公提前预配下的给搪塞了过去,不过看他们不甘心的样子,若是有那种茶具可以买,肯定不会舍不得花钱的,而且那个水晶茶具直接不错!通透的很!”
“那个不是水晶,就是玻璃,跟琉璃一样,使用石头沙子烧出来的,只不过一字之差,玻璃比琉璃容易制造多!”
“哦哦!玻璃玻璃!”秋妍立即就改了称呼,从水晶改成了玻璃,很快……。
“那明日妍儿就早些去跟滨正君说一声!”
“好,明日我要去北大营,正好送你一程,先跟滨正君说完了事儿,再去军营不迟。”明日也没什么大事,莫天涵也就假公济私一下下,先解决了家里买卖的问题。
“嗯,妍儿还得带些一小坛子的小菜给滨正君,以前说好了的,这几日菜也腌的差不多了。
“哦,不过咱们的玻璃品若是上市,也不会再有跟滨正君手里的那套茶具一样的制品了,那是咱们送给滨正君的寿礼,怎么能有同样的东西出现在市面上呢。”
“嗯??嗯,是妍儿没考虑到。”
送给滨正君的东西,必须要是独一份,也必须是最好的,不是巴结滨正君,而是敬重这位多方照顾自己家的老人。
第二天两夫夫再次一起出发,临走的时候,莫天涵特意拿 一个小型的玻璃鱼缸做样品。
这个可是刚烧出来的最好的小型鱼缸了,半米方圆大小,玻璃上面有着精致的磨砂刻画,一副兰草图,还有一首咏兰点缀在一旁,一看就是好东西!
当滨正君听了莫天涵的话,又看到了玻璃鱼缸的时候,立即就跟发现了心新大陆一样:“这可真是好东西!”围着鱼缸转悠一圈儿:“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养鱼,可以通过玻璃看到里面的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嗯嗯!不错不错!”滨正君明显是看进去了:“本朝虽然也有制琉璃的官坊,但做起来并不容易,可以说,一千件能成那么一两件就是好的了,而且很难完全通透,多数都是流彩的。况且多是玻璃瓦和琉璃灯罩花瓶之类用于宫中,这全透明的养鱼缸确是连皇宫都 没有的。”滨正君给了最正确的评价。
“莫小子,你真的要弄这个东西?你是怎么想到会弄这个出来的?”不怪滨正君好奇,而是莫天涵这个小子做的很多 事情,都非常的让人意外。
倒如以前刚接手北大营,就开始全军挑人,高调的不得了;一个造纸厂,就给自己网络了多少关系进来;还有出征的时候,那彪悍震惊的战绩,也让人望而生畏。
“其实,小子一开始吧,不是想弄这个来赚钱的,是想着弄这个给工部制作鹰眼套筒望远镜的,后来发现这东西能大能小,全看自己想做成什么样儿的,后来妍儿的师哥江哥子,接手了下来,他是个有想法的哥子,别看出身不怎么样我,但是头脑不错,我也就放心让江师哥去捣鼓了,没想到会弄出这么好的东西来,就想着不如大家一起弄这个赚钱吧,这东西不费什么事儿,也不与发争利,对传统行业没有冲击,拿出去跟番邦夷交换东西,也能增加些收入。”还有一点莫天涵没有说,但是他相信滨正君懂的,那就是这个东西虽然看着十分珍贵,任何人都会喜欢,那些蛮夷即使是换了去,也不会拿 来对付天朝就是了。
滨正君没想到这东西还是这么来的,顿时对莫天涵就更高看了一眼,能自己掏腰包来研究这个东西,先不说多大的利润什么的,光是这个举动就是足够滨正君敬佩的了,研究出来了是好事儿,日后若是运行得当的话,那的确是会赚钱,赚大钱的那种,可若是没有呢?岂不是钱财打了水漂了么?
看来这个小子不愧是让那些老头儿年重的好苗子,单凭这份心意,就足够他立足军伍了。
“小子有心了。”若是人人都跟莫天涵这样尽心竭力,何悉天朝不强威呢?不过他就是想一下而已,别人也没莫天涵这种灵动的心思。
“那祖么么您 看这事儿是不是改天聚一下,提一提?现在入冬不能冻土了,但是还是定下来的好,等明年开春了,扩建造纸厂和玻璃厂一起来!”
“不错,妍儿说的对,这事儿就当是给大家的一个惊喜了!也让他们过个好看!这个东西就留下了,今日我就下帖子,明日雅客居的贵宾间,咱们再次!”
“好,听祖么么的!”
有了滨正君的保证,乘下的事儿就好办了,秋妍留下跟滨正君商议乘下的事情,莫天涵则是跑去了北大营。
那日带人进来看训练,虽然大家不吱声,但是莫天涵还是要跟他们说一下的,不是自己不守规章制度,而是来的人你们都看到了,都是什么人啊?那都是军中的擎天柱,所以他们都能理解莫天涵的难处。
尤其是听说要改革!
“改成跟咱们一样吗?”孙敬业不愧是孙大将军一样带大的,竟然跟孙大将军的想法一样一样一样样滴!
“那怎么可能?”莫天涵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当时我为什么全军挑人?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特种兵的!”
嗯,莫天涵这么一说,将军账里的人全部一挻胸膛,果然,自己就是与众不同!
“不过现在只是有这么一个意向,具体的情况还得看大将军们跟陛下的意思,你们也别瞎嚷嚷,若是要改革的话,你们这些成手估计都得分派出去,不是全部分派,起码要分走一半的数量。”莫天涵看着自己的兵就觉得舍不得,毕竟是跟了自己快二年了,从啥也不会的古代原始小士兵,训练成了能文能武的高尖端的特种兵,又跟着自己千里奔袭孤军深入,虽然立了功,可是也是九死一生,脑袋别在裤腰上跟着他的,日后若是真是要分走了,搁谁谁也舍不得啊!
“啊?”众人都不是傻小子,知道若真是这样的话,等于他们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将领的!
349 第三次聚会
“记住了,出了这个将军账,谁也不许再说此事!”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莫天涵可不想谣言就出来了。
“是,长官!”众人齐声应道。
北大营里,保密条例一大堆,他们已经 是合格的军人了,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况且此事可以说事关重大,但凡是改革,总会影响到某些势力,好的话就是默认了改革,不好的话,很可能公引起动乱,所以在事情尚未有任务眉目的时候,他们就连回到家里也不会说的。
第三次股东大会,非常隆重,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但是人家财大气粗,直接就包了雅客居,不是造纸厂股东的,没有请帖的,您 就请回吧!
只有两个人挻引人注意的,那便是刘家派出来的代表刘洋和刘波兄弟二人,他们是代表刘家首次参加造纸厂股东聚会,也是刘家正式入股造纸厂的表现。
要知道,当初为了能入股造纸厂,多少人付出了多少心力,都未能得到莫夫人的青睐,只是自己家虽然也有努力的接触这位夫人,却是不如别人家做的那么殷勤,可是也不知道是哪里做的让这位夫人看上了,滨正君和座位掌握着技术的夫人,竟然主动联系了他们!
当时家里人都要惊呆了!
大族长和各个分支的族长都聚到了一起讨论此事 ,最后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造纸厂里分一杯羹!
五大家庭虽然表面上看是和气的,但是私底下的竞争一直就没断过,五大家庭里,就他们刘家的出身最低微,全凭家里人口多,而且也团结,这才在世家大族里博了个第五的名位。
但是依然有很多世家大大族想跟他们刘家一较长短,所以他们刘家放松不得,只能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所以接到这位请帖之后,刘家就挑选出了这对在商业上最在行的兄弟来参加此次聚会。
等人都到齐了,依然由滨正君来开头:“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想必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造纸厂如今,可是供不应求啊!”
众人都微笑点头,岂止是供不应求?简直就是奇货可居了,写纸和绘纸还好,起码只有少数人用这个东西,毕竟寻常百姓们,平日里还是用不上这两样的,只有手纸,销量最多,虽然价格比起写纸绘便宜许多,却是薄利销的一个东西。
其实也不怪这东西畅销,有了手纸这么好用舒服的东西,谁还用侧筹那种东西那什么啊?
“所以我与莫夫人决定扩建造纸厂,看大家的意思呢?”滨正君说客气,其实说是商量,还不如说是通知,不过这个事儿,大家早诮所耳闻,知道扩建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从其中捞到什么好处。
“本君看着可以,这赚钱的买卖,没人嫌大的!”红亲王第一个出声支持滨正君和秋妍的提议。
“买卖做大了,总得有些改动。”封老夫人也随专利附和,滨正君之前就已经跟五位大将军的老夫人们通过气儿了。
“那滨正君您 看怎么个改法儿呢?”有人提议,就有人附和,有人附和,就有人接下来问改法儿了。
众人心里都有一本自己的小账在算计,造纸厂可是今非昔比了,比起一开始很多人都觊觎的一块肥肉,变成了一艘大船,还是装满金银财宝的大船,谁都想上来分一杯羹,可惜的是,没有一个人成功过,就连四皇子都没能得逞,反而让秋妍拉上了皇家的关系,更是将东宫的股份由暗化明。
自己虽然身为股东,可是平日里若想插手,是难上加难,这回有改动的话,自己是不是,也能捞些好处什么的,最不济,股份是不是能涨一些?
“首先就是要增加股份与股东的数量,也就是将股份重新打散分配,想必大家都有 耳闻,也就不必我多说了,这件事情是更新的第一步,每二步就是工厂的扩建,葫芦谷里地方大的很,再扩建两个作坊也是没问题的,大家说呢?”
众人沉思了半响,也有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的,不过都是在认真的考虑这件事情。
“若是重新分配,是不是价高者得?”礼部侍郎家的夫人第一个出声询问,他这次可是带了很多的银票前来的,为的就是想多捞些股份回来!
不过他的话一出口,小股东们就变了脸色,这些人多数都是秋妍的朋友,倒如李大夫家的两个儿夫郞,即使是受了莫家的恩惠,得以入股造纸厂,当时也是想着赚两个零花钱,但是现在却成了家里最大的收入,可是再如何赚钱,他们都是小门小户,家资无论如何都是无论跟这些个出身高贵家里又身居高位的人家相比的,他们能花的了钱财买股份,自己家可无法跟人竞价购买!
“不是,打散股份后会增加一倍的份额,按原来的份额分配之后,还有新加入的股东,最后剩余的将会平均分到各位股东的身上,还有一件事,今日也一并说了,那就是新增加的股东,并不量按照原来的价格入股,而是按现价入股。”秋妍缓缓的说着自己的计划:“若是有人不满,可以直接提出来,让大家商议!”
“能知道要加入,都有什么条件么?”礼部侍郎家的还不死心,毕竟这个机会太难得了。
“这个,怒不奉告,但是我只能说,今日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经过很多层筛选才确定的,大家也能看得出来,很多人,或许还有大家的亲朋故友,都想加入,但是造纸厂就这么大,利润民就这么多,人多利润自然就少了,扩建也是为了保证大家的利润不受新股东加入的影像,至筛选的条件,呵呵,大家还是不知道的好。”滨正君见这个礼部侍郎这么纠缠,就有些恼怒了,这么多人都在坐,身份地位比礼部侍郎高的不是没有,而且还很多,人家都没说什么,就他一个劲儿的揪着问题不放!
礼部侍郎家的自然是不敢跟滨正君小号,但是不死心 看着一直未出声的白林白公公:“那皇家的意思呢?”
他想的很简单,皇家毕竟是皇家,若是成了滨正君一言堂,置皇家的颜面于何地?
想必皇家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吧??
殊不知,滨正君老早就跟皇帝与太子都说过了,造纸厂是利润惊人,可是还有个玻璃厂勾着人垂涎欲滴啊!
只是皇家同意扩建造纸厂,同意增加新股份和新股东,玻璃厂就可以分皇家百分之十的股份!
而且不是跟造纸厂一样的二期股份了,是原始股份,只有增加的,没有减少的!
滨正君作为谈判的代表,还允诺给皇帝,日后鹰眼套筒望远镜的镜片,玻璃厂无偿提供,并且 是没有期限的!
这么大的好处,皇帝又不是傻子,他也不缺那点儿钱财,自然是成分高兴的同意了!
比起用昂贵的透明水晶做镜片制作成的水晶石鹰眼套筒望远镜,用玻璃镜片做出来的不止透明度与水晶相当,制作成本上根本就无法相比!
玻璃可比水晶便宜多了!
而且还是白送的!
这主意是秋妍出的,他觉得若是有难以通过的地方,肯定就是皇家这个惹不起,要让皇家松口,就得给足了好处,更何况相公本就想民拉着皇家给当靠山,与其跟皇家到时候算计银钱的多少,不如一开始就给足了好处,让皇家承个人情,不与为难即可!
莫天涵也觉得不错,鹰眼套筒望远镜能用多大块玻璃啊!那东西双便宜的要死,拿 来收买皇家,简直就是无本投资啊!
“皇家自然是同意滨正君的提议,而且合约上有写明,不得干预造纸厂的任务动作,况且莫夫人也说了,剩余的仙人是要平分给大家的,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谁想不开跟钱过不去呢!”白林一番话,说的众人都 笑了出来,很明显,礼部侍郎家的这位,是被金钱迷住 了眼睛,看不到长远的利益,光知道争眼前的这点烂事儿!
礼部侍郎家的被这么一说,也就没了继续纠缠的理由,恨恨的停了下来,但是却让大家都起了反感。
谁不想自己的亲朋好友们加进来啊?可是滨正君说了,利润就那么多,肥肉就这么大,若是无限制的加股东进来,自己还能吃多少,可就不一定了!
而且用钱来衡量股份,也是最下下策分法!
你有钱,别人也有钱,但是再有钱,能过皇家去?能有过内府?是能 有过五大家族法?
没看到刘家的兄弟在座么!
“还有谁看问题的?”滨正君环硕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家其实都挻识时务的,也就礼部侍郎家的出了个奇葩
“没有的话,就看看自己眼前的合约书,若无异议,就签字盖章,还有下一件事情要宣布呢。”
白林作为皇家的代表来开会,老早就知道还有玻璃厂所以他是第个取出合约书跟新的合约交换的人,因为这是代表的皇家,合约书上该盖的是皇帝的私印,而皇帝不可能亲临这里,所以合约书是事先就被盖上了印章的。
不过也让众人知道了,皇家是早有准备啊!
可见这事儿就是不同意了,也不行了!
有人带头,双是代表皇家的白公公,大家都不废话,仔细的看了合约书上的条例,还有股份的划分。
尤其是刘家兄弟,看的特别仔细!
最后大家都签字画押盖章之后,就开始讨论了造纸厂扩建的问题。
350 玻璃厂……
礼部侍郎家的因为刚才的事情,自我感觉没了面子,解下来的造纸厂扩建的问题,是由秋妍来主持的,毕竟能经常进去葫芦谷的,也就他一个人而已,别人想进去,可是有N多的注意了。
秋妍刚说完如何扩建,需要多少银钱,而这个银钱,就是新股东加入造纸厂要出的钱数,他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抱歉!各位,我还有事儿要办,今儿我就听到这儿了,反正是新股东的事儿,我这个老股东就不再耽搁时间了,我先告辞了!”礼部侍郎虽然说的有礼,但是话却疏离的很,而他也成了造纸厂第一个开会途中就退场的股东!
众人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些审视了,倒是被人给甩了脸子的秋妍依旧笑的特别和气:“既然您有要事,那就先请吧。”
走了好啊!
走了玻璃厂的股份他还省下了呢!
礼部侍郎家的看秋妍这么说,自觉秋妍是为了奉承自己,想当初若不是见这个小夫郎还挺实在的,他也不会跟这个小夫郎亲近,如今为了点儿小事儿就给自己没脸,自己也不用再跟他深交了!
奉承自己也没用!
“那我就走了,已经和显国公家的孙哥子约好了,不好爽约不是?”崇州显国公家的孙哥子,可是个高贵的人儿,比起这个平凡的莫夫人,可是好太多了!
“请!”秋妍十分和气的请走了这个人,心里想着,回头让你后悔死!
的确是后悔了,等玻璃厂的事儿让这位礼部侍郎家的知道了之后,死皮赖脸的来分股份,可惜,已经在当日就分完了的股份,哪里还有他的份儿?
但是别人不知道啊?
光看到秋妍忍气吞声的样子,就觉得礼部侍郎家的真不是个东西!
往日里跟他也算是有些交情的都想着日后可得离的远点儿,这么个人怎么就看不出个轻重缓急?
崇州显国公家的孙哥子早在几个月前的滨正君寿宴上就已经得罪了人,如今他还敢跟这种人走的近乎,简直就是脑子进水了!
待礼部侍郎家的刚出门去,红亲王君立即就狠狠的说了一句:“什么东西?也配跟哥哥这样说话!”
“不急不急,有他后悔的时候。”秋妍倒是先安慰了一下红亲王君,这位别看身份够高贵,可是人确实是个可爱的,对自己也好的不得了,所以秋妍自觉的跟他也很亲近。
人家莫夫人都不计较了,其他人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心里是怎么个打算的,日后自然知晓。
“既然有人提前有事离开了,那么妍儿就问一句,还有哪位有急事的,也可以提前退场。”人心不齐的买卖做不长久,这是相公说的,所以秋妍对有异心的人,都不会挽留,造纸厂已经让他参股了也没理由退人家的股份,但是玻璃厂就不同了。
李大夫家的大儿夫郎倒是想走,因为毕竟他家相公是在礼部侍郎任职的,可是又不想因为这个而让莫夫人没脸面,正在犹豫的时候,他的弟夫郎,李家的二儿夫郎拍了怕他的手背,他看了看弟夫郎,弟夫郎轻轻的摇了摇头。
示意嫂哥不要轻举妄动!
不能因为一个礼部侍郎家的就得罪了这在座的人,礼部侍郎家的有官职,他本身也出身世家大族,他可以不在乎这一时的任性妄为,可是他们家不能不考虑这个。
“莫夫人说笑了,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跟现在比!”白林先开了口,他身为内府的总管,若认真说起来,哪个人敢说比他还忙碌?
人白公公都说了,“天大”的事情都不如现在重要,谁还那么没眼力见儿的跟礼部侍郎家的一样傻乎乎的走开啊!
“就是的,莫夫人请继续,我想各位都是同样的的想法,毕竟这可是股东大会。”刘波的话,说的好听,也让一些有了浮动的人心瞬间就安抚了,毕竟能成为股东的,可没几个傻傻的送出到手的利益。
“那好,妍儿就继续说了。”秋妍看众人都是明事理的,不仅感叹这就是大户人家的心思啊!
一个人不能代表全部的人的想法,离开就离开吧,其他的人倒是能看得出这是给自己没脸了,可是他们依然对自己恭敬,依然牢牢的坐着不动弹,听自己说这些话枯燥乏味的扩建的话。
其实秋妍妄自菲薄了些,他如今不止是有着造纸厂的关系在,他天然的淳朴性格,瞧着就是个好说话好亲近的人,这也是她很快被贵妇接受的原因之一。
性格软糯好说话又不乱嚼舌根子,且为人简单也不会总想着攀比,跟别人争风头,与他相处起来那是十分的放松啊。
比起其他人,这些人更愿意和秋妍要好!
扩建的事情,大家都觉得应该听这位莫夫人的,毕竟人家是掌握技术的人,对怎么扩建怎么安排作坊,肯定比自己这个光拿钱的人懂的多啊!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都交给莫夫人来处理关于扩建的问题,秋妍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信任自己,要知道,扩建的钱数可不是小啊!
“这事儿交给莫夫人我们放心,您毕竟比我们这不熟悉造纸厂的人更能知道怎么建设造纸厂的好,我们啊,擎等着分钱就是!”一个股东开了口,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施工的都是工厂里的工人,一个是不想让外人进去,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二也是想让新招收的工人们,在没开工之前,有工作可做。”秋妍想了想,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众人都知道造纸厂之所以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其中跟军部有很大的关系,那些工人们也都是伤残的退伍军士,众人谁家没几个在军伍上讨生活的远亲近戚的啊?所以都十分理解的点头同意秋妍的提议。
扩建的事情定完了,接下来滨正君就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给众人,那就是玻璃厂的事情!
众人都惊呆了!
第一次听到“玻璃”这个名称,他们以前只听说过“玻璃”!
滨正君更是会说道:“这可是比琉璃还贵重的东西!看看这鱼缸,都能看到小鱼在里面游动的样子了!除了鱼缸,什么东西不能做?就我寿辰时的那套茶具,你们觉得呢?若是做成杯碗碟盘的,又会如何??”
众人都两眼放光了!
“大块的还能替代窗纱窗纸之类的东西,镶嵌在窗户上,里外都能看的清楚,诸位诸位!”秋妍继续加大筹码:“还有非常清晰的镜子,正在研究当中,但是这玻璃的技术已经成熟,可以大批量的生产,若是诸位有兴趣的话,都可以按照造纸厂的样子,来入股。”
秋妍的话犹如一滴清水倒进了滚烫的油锅里,顿时就炸开了!
“莫夫人!”刘洋最为激动,倏的站了起来,他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刘家!
“您说的可是当真?”惊喜太大,让刘洋这位久经商场的汉子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
“当然了!”秋妍十分认真的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若是诸位有兴趣的话,都可以按照造纸厂的样子,来入股。我莫家不是小气的人家,诸位跟我莫家的关系也十分亲近,有钱大家一起赚才是。”
秋妍的话说得实在是漂亮,让众人都认为自己跟莫家的关系十分亲厚,哪怕跟秋妍不经常接触的人,听了这话都觉得自己跟这位莫夫人是莫逆之交了。
不是交情好的,能跟人分享这么好的买卖么!
于是众人沸腾了!
尤其是李大夫家的大儿夫郎,觉得自己的弟夫郎真是好样的!这眼光就是比自己好!
幸好没跟那个脑残的礼部侍郎家的一样犯傻,不然这会儿可不就是要悔青了肠子啦!
而那些跟礼部侍郎家的交好的人,更是暗自庆幸自己没跟那个脑抽的一起走!
要不然回去还不知道怎么后悔呢!
也有那惋惜的,替礼部侍郎家的惋惜,但更高兴的是,少一个人跟自己分股份耶!
不少人都特别感谢礼部侍郎家的愚蠢举动!
“莫夫人,你说吧,我们要如何做,才能入股?”有人更是急脾气,直接就问了秋妍要如何入股了!
“对对!您就说吧,我们照办!”
“对,照办就是!”
滨正君早有计划了,拿出玻璃厂的合约书,股份分为一百股,莫家依旧以技术入股,占了百分之十,每一股售价十万两白银!
皇家财大气粗的占据了十股,其他人家多少均分了一下,剩余的股份,谁家想多要的,也买进了几股。
有人想多要一股但是滨正君没卖!
他们的意思就是要多股势力拧成一股绳,而不是真的要给某一家人当金矿发财。
而且这样也防止了有人恶意把持股份,东西是好,但是太过贪心了也不成,今日可以用金钱占据股份,明日说不定就会以势压人,让玻璃厂成为一家人独有。
十万两一股,一百股去除莫家的技术股十股,还有皇家的十股,还有八十股换成了银钱,也就是八百万两白银!
不说别人了,就是白林这位皇家的代表都有些被镇住了,整个国库每年的税收才三千万两,这一个玻璃厂光是股份就集资了八百万两,快赶上国库一年税收的三分之一收入了!
真是一笔巨款啊!
秋妍自己都有些傻了!
玻璃厂的股份价格是相公跟滨正君祖么么合计的,他根本就不知道竟然是十万两一股!
看着手中那叠股份合约书,秋妍觉得自己有些手抖了……。
351 煽风点火
这边欢乐的开着分股份大会,那边提前走了的礼部侍郎家的夫人,正跟显国公府的孙哥子喝茶聊天看戏呢!
“今日不是要去聚会的么?怎么哥哥有时间来赴约啊?”显国公府的孙哥子笑意盈盈的跟礼部侍郎家的夫人万哥子寒暄,其实心里都有气死了!
他本意是提到今日跟他约定来看戏,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以为他会说出来,那么自己就可以趁机用开眼界的姿势,跟着他一起去赴宴,顺便也可以混进去,不能参股不代表他就死心了!
结果可倒好,这位缺心眼儿的夫人竟然一大清早的就去赴会不说,连相请他都没有相请,他气的要命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出来解释闷儿,可是正看的来劲儿的时候,这位夫人竟然带着人找来了!
他怔愣了半晌,不过面子还得给,把人让进了雅间里,贴身的小侍上了茶水点心,他这才问出口。
“别提了!”一提这个万哥子就郁闷:“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竟然那么顺着那个莫夫人,给我好大的没脸!”
“哦?”孙哥子一听,心里竟然惊奇的是这些股东竟然内部不和!这可是好机会!从外部无法渗入,那就从内部瓦解也成啊!
“哥哥可是礼部侍郎的正夫郎,又是万家家主的嫡哥儿,谁敢不给哥哥面子啊?就是我这个国公家的孙哥子,不也是得让哥哥您照拂一二么?更别提哥哥这么高贵的人,全盛京城谁不知道哥哥啊?”孙哥子一番看似夸奖实则鼓励的话语,让万哥子更加的生气了!
“哼!你是有见识的人,那些没有见识的可不这么想!”想到让秋妍一个从乡下来的哥子当着众人给下了面子,万哥子的气就更大了!
“嗯?哥哥可以说来听听,弟弟倒是想知道,谁那么大胆,敢不给哥哥面子!”孙哥子继续煽风点火。
万哥子也是被忽悠住了,平日里他本只是个有些小脾气的夫人,但是身边人都知道他这个人有貌无脑,对他也是多番退让,毕竟聪明人不会跟这种二货计较,可是孙哥子可不这么认为,他多方接触那些手里有股份的夫人哥子们,结果发现他们都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而且多数都知道他在滨正君寿宴上的糗事,只有万哥子这个礼部侍郎的夫人,因为那个时候他回娘家去给自己的爹爹祝寿,这才错过了滨正君的寿宴,自然也没有人没事儿的时候,跟他说这个事情,毕竟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所以只有万哥子这个脑子不是很聪明的夫人,跟孙哥子亲近了一些,孙哥子立即就抓住这个机会,曲艺奉承了许久,终于让万哥子将他视为知己一般,也就有些事情,愿意跟他吐露。
只不过,孙哥子越听越觉得这个万哥子蠢的可以!
股东大会开一半,他就因为不是个事儿的小原因,就中途退场!简直就是他见过的最蠢的人了!
若是他的话,别说被人撂了脸子,就是出言赶他走,他都不会生气,还会死皮赖脸的不走一步!
不过这样也不错,也许那些人,会因为此事而推掉万哥子的股份,那么他就有了机会?只是此事才刚发生,不好马上就筹谋,但是他可以多添些柴火上去烧一把!
“哎呀,这可真是的,哥哥跟那个莫夫人比,自然是哥哥占理啊?这座买卖的,出价高者得,这可是从古到今的老理儿了,怎么能说不用呢?要我说啊,哥哥就是大方,要是我啊,还不得吵翻了天!我可没哥哥这么好的涵养,还能没事儿人一般跟我一起看戏听曲!”
“哼!我也不予那个乡下夫郎一般见识!给他三分颜色就开了染坊,若非他把持着技术,造纸厂这块肉哪里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有些人,忘记了一开始是谁给他的机会参股的,忘记了是谁将这些人聚到一起,没有莫家,他们这些人能赚这么多钱?能跟造纸厂扯上关系?做梦呢吧!
“就是,出身这么低微,还不知道要多跟贵人学学,就知道蝇营狗苟,能有什么见识啊?若是此时异位而论,弟弟倒是觉得哥哥比莫夫人更适合主持造纸厂的事儿。”
“哦?弟弟真这么认为?”万哥子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他一直就觉得自己聪明,出身好,样貌也好,嫁的相公更好,整天的被一个瘸腿的乡下来的夫人指手画脚的,平日里不介意,可是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里能不往牛角尖里钻?
“那是!您看我来盛京城这么久,跟谁最亲近?自然是跟哥哥您了!不是我多嘴,要我是股东,这些事儿谁办我都不放心,就全交给哥哥最好!以您的魄力,肯定能做的尽善尽美!”
“呵呵,弟弟说的太过了!”万哥子虽然很是受用孙哥子的奉承之言,但是心里却还是明白的,想拿到莫夫人手里的权柄是不可能的,造纸厂里的技术可是在人家的手里把着呢!”
不甘心还能如何?
“弟弟说的可是大实话!”孙哥子可没那么容易就停手,继续撩拨,把万哥子说成了一个天才,把秋妍说成了一个只靠着点儿技术就吆五喝六的没见识的人。
什么事儿都架不住一直的说,本来有三分气的万哥子被说出了八分气,幸好还有两分理智在,知道自己怎么也不能对秋妍出手。
不过心里还是扎了刺儿。
而且孙哥子很有技巧的话里话外都提及技术的问题,毕竟造纸厂出的纸张无论是写纸还是绘纸,还是那种生活必需品的手纸,都是前所未有的好东西,不论价格几何,光是使用就很是方便。
“技术,这个很难啊!”万哥子倒是听多了,先自己说了出来:“莫家就是出的技术,葫芦谷我也曾经去过一次,那里的老师傅们可都是莫家人手把手教出来的,要不然那么好的东西能做的出来?”
“嗯,哥哥,弟弟听说,东宫禁卫军西大营的陈家高将军是您的表兄?”这也是他接近这位的目的之一。
“是啊,表兄也是够倒霉的了,被莫将军摆了一道,大大的跌了身份不说,也没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重视,这么下去,陈家可就不会再将表兄列位继承人了。”
“哥哥,既然您有这个方便,不如利用一下!”孙哥子眼神闪过一道精光,这种时候,是最适合开口的机会!
“嗯??”万哥子好奇。
孙哥子将计划缓缓地说了出来,期间万哥子的任何一个表情他都没有放过,发现这位真的是个好人选!
一般人听了都会想到,若是这么做了,无异于跟那些股东们为敌啊!但是万哥子不同,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若是成了,那技术就是自己的了!
“可是,这事儿表兄会同意么?”陈家高虽然跟自己不亲近,可是也是自己舅么么的嫡子,小的时候也在一起玩耍过,后来大了不说多亲近,可也没疏远,这位表兄的脾气顽固着呢,这种事情,他能答应么?
孙哥子见万哥子犹豫了,继续窜达他:“这事儿有什么啊?若是成了,给陈将军几支股份不就成了么?都是自家亲戚,他还能不帮忙?”
万哥子依然犹豫不决,孙哥子只好使出杀手锏:“而且,弟弟可是听说了,前些日子,四皇子的皇子府被盗,那贼人不偷金银珠宝,不盗珍珠翡翠,偏偏拿走了四皇子的密账账本,还有几封四皇子与陈将军来往的书信。”
“什么?”万哥子没想到,表兄竟然敢跟四皇子扯到了一起!
“哥哥小声儿些!”孙哥子故意拉着激动的要站起来的万哥子:“这事儿目前没外人知道,我也是跟四皇子的舅舅朱大人认识,那天朱大人托我找找有谁家在大量的使用金疮药,我才知道这事儿,可是后来我听说,莫家曾经送了四个人去造纸厂,而且还带着大量的金疮药,你说,造纸厂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人?”
“这、这?”万哥子也有些发懵了,这种事情关乎到朝堂上的势力划分,若是表兄真的站到了四皇子一边,那么家里怎么能不有所动作?而他虽然出嫁了,但是他相公也是依靠家里的势力才能坐上侍郎的位置的,也就是说,相公也跟家里的是同一志向。
“所以若是哥哥去跟陈将军说了此事,若是陈将军以追捕盗贼的理由进入造纸厂,到时候不管小偷是几个人,抓到人以后,顺手弄出几个老师傅,到时候这个技术还不是哥哥的么!”孙哥子继续蛊惑:“到时候莫夫人可就是窝藏罪犯的人,造纸厂虽然有他的股份,可是他还能理事么?到时候哥哥可以将技术稍稍的改良一下,用新技术取代莫家的位置岂不是轻而易举?”
“你让我想想!”万哥子如今已经被说心动了,若是事情成了,既能帮四皇子一个忙儿,又能得到造纸厂的技术,最后若是运作的好,还能取代莫家的位置,成为造纸厂最大的股东和技术持有人!
“好,弟弟也就是这么一说,哥哥若是觉得可行自然是好,若是觉得弟弟说的不好,也请哥哥别太在意,毕竟,人家莫夫人现在才是掌握技术的人。哥哥不想与他撕破脸也是能理解的。”这几句看似退步实质上却是火上烧油的话语,让万哥子难得的那点儿清醒,立即就没了踪迹!
“弟弟放心,若是事情成了,哥哥不会忘了你的好处!这造纸厂,咱们三七开!怎么着也得给弟弟你三成!”
“那弟弟现在这里谢谢哥哥了!”孙哥子高兴的应景回话,心里却鄙视万哥子,事情还没成,就想着拿大头了!
352 想办法想办法!
秋妍不知道有一场风暴就要来临,此次的股东大会极其成功,除了礼部侍郎家的夫人半场退了出去之外。
当天众人吃了一顿雅客居贵死人的特色佳肴,不过东西都非常新奇,名字起的也够吉祥,什么富贵连年、吉祥如意啥的,各种特殊菜肴和珍惜食材组成了一大桌子昂贵的饕宴,不过因为众人不差钱,吃的就是个好意头,也就秋妍在心里嘀咕了一下下。
众人经过此事都自觉的与秋妍这位莫夫人亲近了很多,除却那几位是汉子来参加会议的人之外,其他的夫人觉得这么美好的事儿让自己遇上了,不去拜谢一下神灵是不成的,于是相约一起去城外的南山神庙拜拜,并且约在莫家庄碰面。
一个是玻璃厂的事儿是莫夫人提出来的,大家都算是欠了莫家一个人情,二一个也是有些人并没有亲自去过莫家,这次先去认认门,日后也好走动走动。
此事是众位夫人们临时决定的,回去之后都忙着沐浴焚香,准备第二日去神庙谢神明,也就没人出去游玩,更没人跟外人提前这件事情,万哥子也就不知道,若是知道,他绝不会做那件蠢事!
秋妍圆满完成了任务,并且与更多的人成了朋友,这让来接他回去的莫天涵看到他的夫郎仿佛后面长了一只小尾巴一样,得意的翘的高高的!
“这是怎么了?这么高兴?”秋妍一直都是很温和的一个人,高兴的时候挺多,但是这么高兴的时候,少见啊!
“相公,我跟你说啊!”秋妍坐在马车里,扒着车窗跟在外面骑着马随着马车走的莫天涵唧唧喳喳的说了很多今日的事情。
莫天涵见他扒着窗户,外面天气冷,停了马车,让王瑞带着自己的马走在外面,自己则是上了马车,在车里抱着这人,听他说今日的种种。
听到礼部侍郎家的夫人万哥子的中途退场走了,莫天涵挑眉:“中途就走了?”
“嗯!妍儿觉得走的好!”秋妍丝毫不介意万哥子对自己的恶劣态度:“巴不得他走呢!”
“哦?为什么?”莫天涵在听到万哥子对秋妍的轻蔑话语,虽然秋妍说的挺委婉,但是莫天涵是什么人?前世今生吃的盐比秋妍吃的米还多,万哥子他是没见过,但是也能想象的到,在众人面前,那个可恶的哥子是怎么个高傲的嘴脸的!
“(*^__^*) 嘻嘻……,他走了,玻璃厂的股份就少一个人分么!”秋妍笑的特别开心!
“玻璃厂的事儿不是一开始就说出来的?”莫天涵有些吃惊!
要知道,按他的设想,玻璃厂的事儿先说,然后造纸厂提出扩建和增股,这样可以让股东们看到好处,也就少些麻烦,没想到滨正君跟秋妍竟然是先提出造纸厂扩建和增股的事情,后说的玻璃厂的事儿!
“才不是!玻璃厂的事情是后来说的,滨正君祖么么真厉害,竟然要了一股十万两白银的天价!妍儿到现在都还心跳的厉害着呢!”秋妍想到那么多银钱,就有些心里没底儿:“相公,妍儿能做好么?这么大的事儿!”
“怎么不能!”莫天涵一看人有些没自信,也知道在秋妍的心里,这么一大笔钱,可就是巨款了,让他主持玻璃厂的事情,他就有些畏惧了,毕竟很多人都指着他出彩呢。
“我夫郎虽然出身平凡,可是你诚实可靠啊!做生意,交朋友,凭的是信义二字,有了这两个字,什么买卖做不成啊!”
“真的么?”
“当然!”莫天涵就差赌咒发誓了:“你看,今日不就是万夫人一个走了么?别人都没跟着他!”
秋妍想了想:“哎!还真是唉!”
“所以啊,他们肯定都是相信你的,才会将事情交给你来办,他们放心的是你这个人,要不然,滨正君可是比你更加有威信,却不一定能办好这件事情,对吧!”
“嗯。”秋妍乖乖点头。
“那你有没有信心办好这件事儿?”
“有!”秋妍顿时觉得自己肯定能办好此事!
“好夫郎!”莫天涵乐呵呵的抱着这人吧唧亲了一口,秋妍的小脸儿迅速的红了起来!
“外、外面有人呢!”虽然不抗拒相公的亲近,可是这是在马车里,外面还有车夫,相公的护卫什么的,相公亲的这么大声,人都听到了吧??
“他们又看不到!”莫天涵脸皮贼厚!
秋妍羞的脸埋在莫天涵怀里不想出来了!
他家相公怎么老是这样呢!
“哦,对了相公,明日众位夫人会来家里找妍儿一起去南山神庙。”秋妍在莫天涵的怀里扭捏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转移话题的好理由!
“去神庙做什么?”以往秋妍也会跟香哥子去神庙拜拜,或者是陪两位么么带着忧哥儿去,只是这次怎么各位夫人们要一起去?
“众位夫人们说玻璃厂这么大的好买卖摊在自己家头上,要去神庙拜拜神明,还要捐一些善款做善事,以免福多压寿。”秋妍抬头看着莫天涵:“妍儿也想拜拜的,咱们家如今买卖兴旺,相公也升官了,这么大的福气,多谢谢神明保佑,也要多捐些善款出去。”
“好,听夫郎的!”
夫夫二人在马车上闲谈腻乎了一路,到了家里之后,跟家里人说了明日有很多客人来。
众人又是一通准备,不能让众位夫人觉得自家夫人管不好家里!
第二天莫天涵早早的就走了,今日他要去实验基地看看,昨日传来消息说,研发出了防水的战雷,要让他这个战雷创始人去评价一下!
若非今日大朝会要研讨如何处置铁勒部的俘虏,小黄弟弟也想去的,可惜事情赶的太巧了,他就没去成。
莫天涵走了之后,秋妍也迎来了今日的第一波重头戏。
莫家庄在盛京城南面的郊区,离南山的神庙也是最近的,早上来到莫家庄的各种马车络绎不绝。
众人对秋妍将花园改成菜园子感到非常新鲜,想到吃自己种的菜,有几个活泼的立即就决定明年开春,自己也弄个小菜园子!
人到齐了,也看过了莫家庄,正要离开去神庙,一个消息坏了大家的好心情,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你说的可是真的?”滨正君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不敢置信!
“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各位夫人,夫人,您们快想想办法吧!老爷不知去了哪个保密的地方,联系不上!各家的大人都在大朝会上呢!这也进不去人,就是进去了也出不来啊!”来人一脸的汗水,可见事情是多么的急切!
原来,他们得了个消息,东宫禁卫军西大营的陈家高将军,追捕从皇子府逃走的盗贼,怀疑人就在造纸厂里,要带兵进去搜查!
一得到消息,他们就派人去通知太子殿下,结果发现太子殿下正在御前参与大朝会;后来又一想,但凡是有能力管这件事情的人,都在大朝会上参政呢!
派人到北大营,人家说莫将军去执行秘密任务了!
找不到人!
知道事关重大,来人只好找到了莫家庄,本来是想禀报给陈雷这个总管的,不过赶上秋妍他们一起出门,直接就听到了!
“祖么么!”良哥子焦急的看着滨正君,造纸厂对别人而言可能只是个生钱的买卖,可却是老爷夫人一手办起来的!
滨正君也着急,这个时间掐的太厉害了,正赶上空挡!
而且东宫禁卫军西大营的人马,就是巡城兵马司都管不到人家头上,南大营的人近日出去拉练了,不在兵营里;封靖安去他外家看长辈去了,目前不在盛京城;北大营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更何况莫天涵这个将军不在,谁敢擅自拔营发兵?
盛京城什么地方?天子脚下,一个不好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扣上谋反的大帽子!
秋妍紧握着早上相公亲手打理上身的披肩,心里想着一定不能让人冲进造纸厂,里面的东西别看多,其实工艺很简单的,就是纸浆的稀稠度不同,造出来的纸分阴干和风干的方法,最后得出的纸张才会分为写纸绘纸和手纸的,若是冲进来,不消说看明白,就是看不明白,随手抓手一两个师傅,也能得到这个工艺秘密!
他不贪图富贵,但是却也知道相公并不是爱钱的人,相公看重的不是金钱上的利益,而是看重这些股东之间的关系!
若是造纸厂不能安稳的站住脚跟,日后这些股东也就不会再信任莫家,或者说,不会信任相公了!
秋妍的小脑袋瓜子急速的转着,想办法想办法!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儿了!
人就是被逼到一定的份儿上,自然就爆发了潜力。
秋妍就是这样的典型!
他竟然真的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一个让人真心佩服的办法!
“祖么么,妍儿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秋妍鼓起勇气,站在了众位夫人们面前,说了他的办法!
“这个?”滨正君也被秋妍的这个办法镇住了,他没想到秋妍会提出这样的一个办法。
其余几位夫人也犹豫了一下,关键是,从古到今,还真没哪个哥子敢这么干的啊!
“祖么么,我觉得夫人的方法可以一试!”良哥子想了想,竟然勇敢的站了出来,支持秋妍!
滨正君也是没了办法,他同样知道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若是阻止不了,真被人冲进了造纸厂,可就麻烦了!
最后一咬牙:“好!就按妍儿的方法去办!”
353 陈家高
陈家高昨夜一夜未眠,熬的双眼通红。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东宫禁卫军西大营的将军,不论是从官衔上看还是从他驻地的地方看,他都应该是彻彻底底的东宫嫡系。
虽然西大营不似东大营那样都是嫡子,也不似南大营那样都是皇亲,可是比起北大营的庶子们,西大营的外戚子弟也不逞多让!
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没能挡得住西宫打出的糖衣炮弹,稀里糊涂的就成了盖有三皇子印章的人!
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东宫的主子不再对他青睐有加,其他三大营的将军虽然和他依旧笑脸相迎,但是他知道,他们的心里肯定不是这样想的!
本来他已经决定了,既然已经被人认为是三皇子的人了,而且他看着三皇子也有足够的本钱跟东宫的主子叫板,虽然自古这储位之争多风险,可是高风险也有高回报!
自己家族并不大,在这个权贵遍地走,小吏多如狗的盛京城里,勉强能算得上是个大户人家。
与其千方百计的向太子殿下证明自己的清白,还不如就这么跟着三皇子混一段时间呢!
一来摆出一副冤枉但是不解释的表情给东宫看,以证明自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二来也是想着两头他都不得罪,三皇子大忙他不帮,些许小事他给搭把手,东宫呢,有事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会办的妥妥的!
想法是美好的,可是现实太过骨感,一下子就让他尝到了苦头。
先是官复原职的莫天涵成了北大营的指挥将军,他当时还想着看这个草根将军的笑话呢!
北大营别看都是庶子,但是那也是各家的少爷们,那脾气,那秉性,莫天涵就是一条龙,也得被折腾成一条虫!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莫天涵这个他第一次听到名字都感到陌生的人,竟然能有那么神奇的战术,二十三挑一千八,结果竟然是他赢了!
然后就是别开生面的开始挑选人员重置北大营!
这还不算,最让他感到屈辱的是,莫天涵别的地方都能挑出那么多人充进北大营,偏偏轮到西大营的时候,各种折腾!
最后西大营愣是三个大营里,挑选人数最少的!
连屯门的禁卫军都能挑出比他西大营多的人数!
这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他的脸吗?
这不是说,西大营的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吗?
还有三皇子交给自己的人,自己也没能完成,任何一个棋子,都在莫天涵那种奇葩的选法被刷了下去!
他气的呀!就别提了!
但是他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对付莫天涵,最后只好咽下苦果,本来还想着日后有机会,跟三皇子嘀咕嘀咕,让他对莫天涵“上心”些,后来他才听说,三皇子与莫天涵的关系,呵呵……。
就是不用自己添油加醋,他俩也永远不会和平相处!
在三皇子被封为景王的时候,他真心的高兴了!
果然当初自己选择的是对的!
可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景王就倒了!
若是正大光明的被斗倒的,他还能接受,可是起因就是一个小人物,还是个东岛人!
最后牵扯了工部半数以上的官员,还有闻风赶去的景王!
西宫算是彻底的栽了。
而他也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当时有多蠢!
千金难买后悔药,千金难买早知道!
可是他想明白了,也失去了机会,太子殿下支援寒城,东宫四个大营,皇帝陛下钦点了北大营,而北大营又订了东大营随驾。
姓莫的起码还跟南大营的打了声招呼,可是他们西大营呢?连人影儿都没见到,就被忽视过去了!
之后的大半年,他都过的非常憋气又窝火!
倒了一个三皇子景王,走了太子殿下,又来了四皇子的人!
这回他学聪明了,不论对方怎么投递橄榄枝,他都不理不睬,惹不起麻烦,我还躲不起么!
一直到寒城大捷的消息传来,不止他恼羞成怒怒气冲天,就是整个西大营也都憋不住了!
能跟随储君出征的那必须是大捷的结果,等于是白捡军功去的!而且将来太子殿下登基,今日跟他一起出征的的将士可就是日后的军中骨干!
若是寒城无战事也就罢了,偏偏起了战事不说,还是大战,姓莫的更加的厉害了,传回来的消息太过震撼,就连陛下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四个字:“战绩辉煌!”
这样的荣耀,这样的功勋,竟然没他们西大营什么事儿!
南大营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他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这个时候四皇子那边又来了人,这回这人还有点儿分量,竟然是个国舅!
好吧,虽然说除了太子殿下的血亲舅舅,其余的人哪怕是大皇子的舅舅也不能称之为“国舅”,但是私底下,但凡是皇子外家的舅舅,大家都会尊称一声“国舅”的。
这位朱金辉国舅倒是个伶俐的朱国舅是各种礼物砸了过来,几个如花的小侍也送进了他家里,他这才松了口。
以前三皇子可没给他这些好处!
四皇子还给他写了几封常信,无非是些仰慕他才华的陈词滥调而已,他一个武将,能有什么才华!
不过他也要有所表示才是,于是就半推半就的给四皇子写了两封回信,没敢写多少,只写了些家常话儿,因为之前他的一个远方亲戚家的哥儿给四皇子做了通房小侍,他们若是说起来,也算是亲戚了,就是关系有些远,估计八竿子都打不着。
就是这两封信,如今惹了麻烦!
太子殿下回来之后就开始着手理事,他也有去请安过,只是没能见到人而已,后来朝堂上王逸晨监察御史提出清点军械,他就有些反应过来了,四皇子弄的那些给他送来的金银珠宝什么的,是不是?
他的预想成真了!
朱金辉的话,让他冒了一身的冷汗!
“陈将军,若是此事败露了,你收的那些东西,包括你房里的小侍,可都是赃物了!”朱金辉那张脸,老神在在!
他早就挖好了坑,而这位陈将军也跳了进去,敢不帮忙,就连他一起牵扯进来!
“四皇子,到底要怎么样?”他陈家高不怕苦,但是这种事情是犯法的,尤其是皇帝的那一道密旨,寸铁不许出关!
偏偏四皇子竟然是倒卖军械的幕后黑手,私自贩卖军械给西人,是多大的罪过,没人比他这个从军十多年的人清楚!
“不怎么样,陈将军放心,不让你难做,只要你带人去一趟造纸厂,将那四个人不论生死给的开不了口就行,还有密账账本也拜托您了,只要您办妥了此事,东西到手了,其余的,四皇子不会为难您!”
“那是不可能的!”陈家高一挥手:“造纸厂可是有皇家的股份在,更何况造纸厂的股东们势力牵连甚广,凭我一个小小的指挥将军,能动的了人家么?别到时候人家没怎么样,我倒是让人给弄死了!”
朱金辉冷笑:“陈将军,别说我说话难听,您现在不动手,等到时候事发了,您也脱不了干系!”
陈家高默然,的确是这样,到时候若是被人发现,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你让我考虑考虑!”
“那好,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朱金辉走后,他就没有一刻放松的时候了,一直焦虑异常,拖了几日之后,表弟找了上来!
听了这位并不是经常来往的表弟说了一番话之后,陈家高冷汗都下来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万哥子一脸担忧的看着陈家高:“表兄,这事儿目前还没几个人知道,是我的一个好友告诉我的,本来我是不信的,这才来问问表兄,若是真的,这事儿可不能拖啊?万一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唉!”陈家高叹气,他也是这几日被逼的都要发疯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可以跟他说这事儿的人,立即就跟万哥子什么都说了出来,并且还有他对莫天涵的憎怨、世道的不公统统都说了出来。
万哥子听了觉得真是天助我也!
“表兄,你也知道这朝堂上的事儿,不是我一个哥子能说道的,可是这买卖上的事儿,倒是可以和表兄你摆开看!”万哥子细细的跟陈家高说了几句话,陈家高惊奇的是,万哥子竟然跟朱金辉说的大同小异,只不过二人的目的不同,朱金辉要的是杀人灭口找回证据或者直接毁了账本,反正是不要让人抓到把柄;万哥子要的却是造纸厂的技术师傅!
“表兄放心,若是此事成了,上面怪罪下来,不是还要四皇子顶着呢么?到时候你把账本留在自己手里,他不帮你脱罪,就拿着账本告他!事后咱们自己家弄个造纸厂,利润还不是咱们自己家的么!”万哥子也是抓到了这个契机,若是单方面冲击造纸厂,的确需要一个好理由,这马上就来了一个不说,若是事情发生后别人怪罪,那就让四皇子出去顶着呗!
这句话陈家高爱听!
他本来就是个好高骛远的主儿,被四皇子摆了一道,心里的怨恨早就产生了,这会儿突然有了个办法既可以给四皇子添麻烦,又能摘除自己,还能捞些好处,顿时这心里就活泛了起来!
354 兵发
陈家高也是经过了许久的思量,这才最后定了时间,他既然要做,就要考虑到被人拦截的可能,所以他找了这么个极品的时间段来行动!
为了到时候能让自己有理由解释此事,他甚至真的弄了些东西带在身上,到时候进了造纸厂,趁乱没人注意的时候,随便丢在某处,捉贼捉脏,他也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禀将军,军士清点完毕,整装待发,请将军示下!”负责传令的勒甲校尉,大声的在将军帐门口汇报。
陈家高收回那散发的思绪:“嗯,待本将军动身!”
他身后负责照顾的他亲卫,立即上前给他披上了轻甲披风,带着自己的亲卫出了营帐,前面就是校场,已经黑压压的伫立了他所有的手下。
他去找东西的事情只有他的亲卫们知道,这就足够了,其他的人,直接让他们找嫌疑人就可以,找到了直接宰了就成!
反正到时候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给按个什么罪名他们都无法喊冤!
“出发!”陈家高端坐在骏马背上,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出了西大营,他给副将和几个都尉的任务,就是找到贼人,死活不论!
给出的理由,这是皇命,密旨!
这理由,足够手底下的人不敢过问原因了。
密旨这东西太好用了!
谁也不敢嚷嚷出去,自己说的又怎么样?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他假传圣旨啊!
因为刚有密旨发下来,他的密旨之说,还真没人敢去印证!
一个大营一千多人,说不引人注意那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们还都是穿着禁卫军的服饰,只是没人敢去问去哪儿。
他这边一出动,田金松的手下们就更着急了!
大朝会刚刚开始,皇城九门在上朝的时候都是戒严的,谁也进不去,除非是紧急军情!
手下也有去找莫天涵的,只是没找到人,现在还在找寻之中。
四皇子今日没有去大朝会,他也不能常去,毕竟他现在是没有任何职位的,皇帝也没有要给他差事的意思,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开眼界见世面,三次四次的就有讨人嫌的意思了。
正在府中无聊的时候,听说陈家高真的带人奔南城门去了:“可是真的?”有些不敢相信哎!
“千真万确!殿下,不止小的看到了,路人也看到了呢!”手下很是肯定自己的眼睛没有花。
“快!快去请舅老爷来议事!”四皇子顿时高兴了起来,这个舅舅还真是个厉害角色,竟然真的能鼓动陈家高带兵去把东西拿回来!
朱金辉也听到了来人请他去的理由,自觉自己真是神仙一般的心思,陈家高虽然一开始不怎么理睬自己,可是架不住自己缠着他!
人嘛,无非就是挣个名,喜个利,陈家高这人他早就打听清楚了,家里的夫郎是个河东狮,长的肥硕又奇丑,而陈家高这个人呢,还有些好色,他就投其所好的给了几个哥儿,又给了他家夫人一大笔的银钱,这才把握住这个人,不过收东西收人的时候痛快了,现在用上他的时候,就想推三阻四的,那是不可能的!
不止他去疏导了一番,跟他相熟的显国公家的孙哥子也想了办法,侧面迂回的鼓动了礼部侍郎的万哥子!
事情就是这么巧,朱金辉跟孙哥子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都想指使陈家高,两个人几乎是一拍即合!
朱金辉要灭口要拿回证据,孙哥子要的是造纸厂的生产技术。
孙哥子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即就派人收拾了东西,要回崇州去,顺便路过南城门,嗯,有顺路经过造纸厂地段,并且派遣了亲信在路边埋伏着,若是有造纸厂的人出来,就擒回来!
西大营里也有他安排的人,尽量掳几个,最少是一个技术师傅出来,人一到就上车赶路会崇州!
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并且这个计划可以说是兵行险招,但是没有办法,这会儿都初冬了,眼看着就要真正的冷了起来,到时候他必须要在年前回到崇州去,可是他来的事情还没有办成,可以说,是办砸了,这次他是争取了很久,斗败了大房二房和四房的人,才轮到他这个三房的孙哥子来办理此事,只是自己运气差了些,竟然一开始就得罪了最有话语权的滨正君和莫夫人,以至于盛京城里那些夫人们都对自己退避三舍,造纸厂的扩张增股更是没了指望,若是他就这么败兴而归,其他三房岂能放过自己?
好不容易在家族里站稳了脚,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就被人拿捏住!
所以孙哥子才会如此做,反正冲撞造纸厂的人是东宫禁卫军西大营,指使的人又是四皇子,真追究起来,关他何事?
他在京徘徊这么久,费了这么多的功夫,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
万哥子听到风声之后,得意的笑了笑,日后自己得了造纸厂的技术,要开他个十家八家的造纸厂,要开遍全国!
大笔的银钱还不是如水一般的流进荷包么!
大朝会上,众人一直在讨论如何处理铁勒部的俘虏问题,这个比较棘手,若是按往常的惯例,这俘虏一般都是谁的俘虏谁就全权处理,可是一般的时候,战场之上还真没几个活口下来,而那个时候,其实多数都会被拿来祭旗或是阵前宰了震慑敌军啥的,比较野蛮血腥。
但是吧,这样的俘虏是少数的额,一般也就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最多的也能上百,还是壮年的汉子或年轻的小子,他们的身份都是军人,那样的话,就作为奴仆贩卖也是可以的。
可是铁勒部这次可是让莫天涵给全族都端来了,除了草原上还有那十万悍卒,可是光有军队有个屁用啊?没有人养羊放牛,没有人挤奶烤肉,你让十万大军肿么活?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家小也都在莫天涵的俘虏名单之内!
莫天涵是连营帐都给搬走了的,食物和牲畜人口,一个都没有放过!
不算那没了家的十万铁勒部的悍卒,这次的俘虏人数多达五六万之众,这还不算那些大小族长的家小和本人在内,但是普通草原人就有这么多,而且多数都是哥子哥儿,还有半大的小子儿,可以说,是标准的老弱残小!
这种俘虏,处理起来,就不能跟以前一样了,战阵之上甚至是刺探诉侯被捉了,也比这样的好处理啊!
这样的人,这样的俘虏,谁都不好意思说杀了吧!
况且,那么多番邦小国都眼巴巴看着呢,若是真这么血腥了,其他的国家会胆寒,会抱成团对抗这个霸主的!
也不能卖做奴仆啥的,卖谁家都得砸在手里头!
而且寒城关外毕竟还有他们的家人在,若是处理不好,那十万悍卒可真的会不要命的!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人啊!
放回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不说铁勒部多年对天朝的挑衅不敬,就是草原上剩余的梅勒部落和特勒部落也不会让铁勒部有崛起的机会,更不会放任他崛起。
杀也不是,卖也不是,放更不是!
都成了烫手的山芋了!
众臣都挠头不已,各个国家的使节都在观望,这关系到日后若是有个不测,天朝会如何对待自己这边人的态度 啊!
皇帝也无奈了,好不容易有个大捷了,开始还挺兴奋,觉得莫天涵是个人才,但是这个人才也太有才了,弄了这么多人回来,倒是起到了震慑四邦的作用,就是这后续的事儿,也太让人糟心了!
大朝会就在君臣使节的吵吵嚷嚷和纠纠结结当中,十分不完美的结束了!
此事暂且压下,下次朝会再议!
散朝之后,太子殿下一出天和殿的大门,东宫的总管太监就疾走了过来,脸上一片焦急之色。
太子挑了挑眉头,这是怎么了?他这位总管可不是一般人能当得起的,那承受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这会儿怎么着?这么着急?
走到僻静处,不那么引人注意之后,这位总管太监立即就小声而迅速的跟太子说了东宫禁卫军西大营,指挥将军陈家高,带着西大营的人,武装齐全的去了造纸厂!
没有任何预兆,莫将军去了实验基地,联系不上,莫夫人,自己带人去了葫芦谷!
这下子太子殿下可算是知道他的总管为啥一副火上房的神色 ,因为他如今也是跟总管一个模样!
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连朝服都没有换,太子殿下就跑出来皇城大门,门外已经有一队禁卫军子在候着了,还有一匹千里良驹在等着他。
太子殿下一行人堪比夜空中的太阳一般,耀眼的明黄色在骏马背上,一路飞奔而去!
路人不用看清楚,见到那抹专属皇室的颜色,就都自动让路了!
太子殿下不惜鞭笞胯下的宝马也要追求速度,恨不得下一刻就能到达目的地。
若是嫂哥出个什么意外,他就是剁碎了陈家高也于事无补啦!
莫天涵看了实验基地的新产品,发现的确是防水的战雷,他又指点了一下细节上的东西,再改动改动就更好了。
之后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他就离开了实验基地,这地方特别严格,按莫天涵的眼光来看,他前世的银行金库也就这样的守卫了。
一出实验基地,他就回了北大营,想着若是可以的话,入冬之前他们北大营也来一次拉练,让大家都出去走走看看。
结果一回来就发现有人等着他,还带给他一个非常让人上火的消息!
355 齐心
陈家高知道兵贵神速,所以他选定了时间就准备了一下,立即就行动了,带着自己的兵,又有禁卫军的名义,城门口的军官连问一句都没敢问,直接放行了!
禁卫军的素质就是高,一千多人行动,不说跟莫天涵的北大营一般整齐划一吧,也算的上是训练有素的,一路疾行到葫芦谷,没有用多少时间,陈家高暗中算了一下,现在大朝会才开了半个时辰!
葫芦谷的地貌比较特殊,坐落在南山山,缺口处的葫芦谷,是个双圈儿的形状,跟个葫芦一般,嘴小而肚大,分为小谷和大谷,小谷现在已经有一半的地方被造纸厂占据了,大谷和小谷之间隔了一条小河,大谷如今也已经建设了一半,就是日后的玻璃厂。
江哥子正在看账本,这个月造纸厂的盈利依然在上涨,玻璃厂却在不断的投入资金,而且现在已经是初冬,他不能再继续建设了,但是招来的人员也不能闲着,不如就都到造纸厂里帮忙好了,领一份工钱可以养家不说造纸厂也能提高生产量。
到了年末的时候,还能给一个红包好过年!
正在盘算着的时候,他的相公许军从外面跑了进来:“夫郎,快出去看看吧,夫人和众位夫人们,竟然都来了!还在谷口那里不肯进来!”
“啊?”江哥子一愣,夫人平日里来了会直接到他这里的,若是有事也会提前说一声,而且平日里,可就夫人一个人过来,最多也就几个大将军家的老夫人来看看,而且还不能进入厂房内部。
怎么,今日一起来了?
许军拿了厚实的外衫给江哥子穿上,披肩搭上,拉着江哥子就走了出去,夫人这次来,脸色不是很好,希望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惜,许军的希望破灭了。
江哥子一出现,秋妍就拉着他说了,江哥子听了气的眉毛都要竖起来:“还有没有王法了?敢来这里闹事!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个冲撞法儿!”
“师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告诉里面的工人们,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都不要出来,更不要跟来人顶撞,他们都是禁卫军,都是有些背景的人,若真是对付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咱们的人。”
“那怎么办?难道任由他们胡来吗?”
“那倒不至于!”滨正君一脸的严肃:“有我们在,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师哥,你叫人多拿些椅子和桌子到谷口,再烧些热茶,拿些茶杯来,我们自有办法让他进不了葫芦谷一步!”
“好!”江哥子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和许军一起回了葫芦谷,许军去安抚工人们,他则是找了几个帮厨做饭的哥子么么们,拿了些桌椅板凳到马车上,送到了葫芦谷谷口。
许军跟几个管事的说了有麻烦上门,让大家都顾好自己的安全,这里的管事的都是从军伍上退下来的小队长,与其说是负责监工啥的,不如说是为工人们打理工作和生活的管事,因为都是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造纸厂的工人和管事的几个人之间,并没有普通的那种管事的克扣工人东西,工人也对管事的暗恨在心的那种情况,相反,他们都是非常感激造纸厂能给他们如此优越的工作,虽然味道是刺鼻了点儿,却赚的高额工钱,逢年过节还有大量的福利红包,又只安排他们这些伤残了的人进来。
以往虽然有公家的补助,却是杯水车薪,在家种地也只能勉强温饱,若是外出做工,残疾的也没人家会要他们,即便是用了他们,也都是些脏活累活,没有人应征的那种活计。
所以众工人都当造纸厂是自己的一样,做工都不用人看着,从来没有人偷懒的。
这会儿听说有人来找麻烦了!
这些人虽然残疾了,但是当年那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从战场上下来的!
平日里看不出来,但是一旦脾气上来了,那真是慑人的很!
“总管不必担心,兄弟们虽然伤了残了,但是骨头没软,手还没生,不就是一千八百多人么?我们可是有一千人呢,堵在谷口动起手,保证让他们一个也进不来!”某个脸上一条刀疤,瞎了一只眼睛的管事,剩余的那只眼睛里,闪烁着寒光。
“不不不!诸位,诸位!”许军真是头大,不过还得解释好了,可不能让人热血上头的冲出去:“夫人的意思,大家一定要明白,对方来头很大,夫人不想硬碰硬,所以才会去谷口会一会来人,大家都静一下心,暂时先停止工作,就当咱们歇半天,啊!都好好的歇会儿,事情肯定会解决的,主要的是大家不能给夫人添乱啊!”
说是这么说,但是这些人还真放心不下!
夫人他们不陌生,每次来都是笑眯眯的,虽然腿脚不好,可是夫人心好,对他们也客气,工钱从来不拖欠。
就是夫人那单薄的小身板子,可没多少威慑力啊?
几个管事的在许军安抚好了之后离开了,就聚到一起嘀咕了起来:“禁卫军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冲进造纸厂,夫人大小也是个将军夫人,可若是夫人在谷口吃了亏,那咱们哪里还有脸面在造纸厂待下去?”
“胡老大说的对!”另一个管事支持胡老大的话:“不是我说,咱们可不能让夫人他们一群哥子在前面,自己躲后面来!”
“对!我独眼就第一个不想躲!”独眼就是刚才跟许军说话的那个刀疤脸儿,他因为受伤瞎了一只眼睛,大家就叫他独眼了。
“当年的阵势大家还记不记得?摆出来!老子倒要看看,那些奶娃娃一般的禁卫军,能不能被吓的尿裤子!”
“哈哈!!对对对!!让他们也看看咱们这真正的战阵!”众人轰然应诺,立时豪情万丈起来。
许勇听到声音跑过来问怎么回事儿?
得到的答案是这些人要保护夫人们!
许勇差一点儿没给气个倒仰儿:“别闹了诸位!夫人们就是怕你们跟来人冲突起来,人家可正好没啥好理由呢!”
“总管大人不怕,俺们贱命一条,当年杀过西人战过豺狼,若是能在这次打过禁卫军,那俺们就无憾了!哈哈%……!”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许勇一脑门子的汗水啊!
之后几个管事的带了将近六百人,在葫芦谷谷口,秋妍他们的身后,摆起了一个奇特阵法,若是莫天涵在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阵法进可攻退可守,交叉防御和错位前行都非常便利!
看着身后的阵仗,就连滨正君都有些感动了,但是却不想让这些人卷进来:“许家夫郎,让大家都回去吧,这事儿大不了也小不了,别让大家伙儿跟着牵扯进来!”
“是!”江哥子本来在这儿跟秋妍一起,准备着呢,见后方这会儿人都聚集起来了,又听了滨正君的话,赶紧的回头去劝解工人们。
江哥子的口才可比笨嘴拙舌的许军好多了,可惜,这群大老粗的工人们可是实心眼儿的,任江哥子是舌灿莲花,他们就是纹风不动!
“许家夫郎不必说了,俺们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也说不出那么多的大道理,可是有一点还是懂的的,人啊,就得知恩图报,俺们受了这么久的照顾,如今造纸厂有事了,夫人们都来了,俺们咋能自己躲起来?”
“您啊,放心,别看俺们这样,手艺不生的!”
江哥子也头痛了!
这是造纸厂,如今成了战场了嘿!
“什么手艺?”秋妍本来也是来劝解的,一来就听了个末尾,就听他们说什么手艺?
“当然是打仗杀人的手艺了!当年俺们这个小队,可是灭了一个西人的小部落呢!当时那场面特……呃……夫、夫人!哈哈……呃,哈哈……!”独眼正在给江哥子普及他们的手艺,结果没注意到问话的人是秋妍!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都跟相公一样的军人,却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话语,小脸儿先是一愣,之后就有些苍白了,不过却不反感,可能是因为对方那傻兮兮的笑容,让秋妍觉得他们并不可怕。
“妍儿知道大家都有心了,若是不想散去的话也可以,但是切记,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随便跟人动手,不是妍儿觉得大家打不过对方,而是这件事情牵连甚广,为了大家的安全,请务必答应妍儿。”此时秋妍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某些事情只要一想,就能知道这事儿透着古怪,所以秋妍不想让自己家的工人们牵扯进来,否则到时候就很难摘出来了!
众人听到秋妍如此说,也知道夫人许是担心自己这个平头百姓跟禁卫军死磕,到哪儿都说不出理去,都纷纷点头答应。
葫芦谷的谷口很小很细,全长也就五六米,最粗的地方才能让三辆马车并排通过,最窄的地方,就两辆马车,还得是那种标准的,若是贵族们的大马车,也就能供一辆车进出而已。
一出谷口就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如今已经枯黄了,草地不远处就是新修建的大道,是为了方便造纸厂的纸张运出和运进来原料,才花了大价钱铺垫的一条连接官道的大道。
陈家高在看到那条笔直的大道的时候,不由的加速了行程,大道笔直,到了拐角处,就是葫芦谷的入口了,许是憋屈的太久了,陈家高心里形容不出的兴奋劲儿,打马第一个窜进了葫芦谷谷口的小道,迎面而来的情景,让陈家高顿时勒紧了缰绳,宝马惯性使然,人立而起,马的嘶鸣声,衬托着陈家高惊讶的神情。
356 披肩的作用
葫芦谷入口处,并排摆了两层太师椅,第一层太师椅之间,还有一个小茶桌,上面茶杯茶壶齐全,每一只太师椅上,都端坐着一位高贵端庄、身带披肩的官家夫人!
中间位置上的,就是滨正君和秋妍!
在这群坐着品茶的夫人们身后,是有着冷冽眼神的残疾工人们,只是他们虽然残疾了,气势却是惊人。
陈家高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想象过会有反抗,毕竟造纸厂里的工人是退伍的伤残军士的事情并不是秘密,而且大家还会夸奖造纸厂的各位股东宅心仁厚什么的,就连皇帝也搬出这个理由入股造纸厂而没有让朝臣们出现反对的声浪,所以他想象中的反抗就是来自工人们的,也想好了对策,他们可是禁卫军,出行都是代表的皇家的颜面,若是敢动手,直接就有了好理由!
也想过可能他们不反抗,那样更好,他直接就搜查!
很多方方面面的事情他都有想过遇到和如何应对,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他竟然会面对的是这种局面!
冲撞造纸厂他有这个胆子,毕竟是个买卖,真说起来,也是侧面的冲突,大不了日后多赔罪就是,而且他也不相信造纸厂的股东们就真的对造纸厂的核心技术不觊觎的!
他打算到时候拿着造纸厂的技术出去,堵住那些人的嘴!
可是现在看,他貌似连进去都要困难!
“呦!这不是陈将军么?怎么来这儿了?”江哥子带着嘲讽的笑容跟骑在马上的陈家高说话儿。
江哥子接受造纸厂之后,一般情况下都会由他出面打点一些达官显贵,例如给各个衙门送的特供纸张,都是他们两口子带人亲自登门,一来是为了表达重视,二来也是混个脸熟,日后说不上什么时候就遇上了。
所以江哥子虽然只是一介百姓夫郎,却是对盛京城的大小官员都认得,不说能叫得上名字知道家住哪里神马的,但是姓氏官职他倒是不会弄错。
尤其是这次这位是来找麻烦的!
“咕~~( )b……。”陈家高沉默了一下,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话才能应对现在这种情况了!
而跟着他本来雄赳赳气昂昂来造纸厂耀武扬威的手下人也都蔫了!
虽然西大营号称“外戚子弟集中地”,可是你要明白,所谓的“外戚外戚”,他们本身并没有多优厚的底蕴,正所谓“娶夫郎,首娶贤,次选低”,也即是说,哥儿必须贤惠,然后身份地位也要比自家低,这样的哥儿娶进门,可以防止家宅不宁,外戚若是势力庞大,那么相应的夫家就会鸭梨山大!
本就是联姻关系才得到的身份地位,自然不能跟这些真正大家出身的夫人们相比了。
尤其其中有几个,特么的还是他们的长辈!
西大营半数以上的人,都缩了缩脖子,心里暗暗记恨死了陈家高,不是说来造纸厂抓人么?怎么现在变了这么一出出来啊?
他们家都没有机会参股造纸厂,多少都惦记些的,这次来,很多人心里的想法都是顺手或顺便看看造纸厂里啥样子,若是有幸能看出个门道来,日后这可是个聚宝盆啊!
只是,现在是肿么个情况?
大家大眼瞪小眼,都呆滞的看着前面拿堵“墙”!
“怎么?陈将军这是不想回答啊?还是回答不上来啊?”江哥子心里边儿都恨不得暴打这个来找茬的!
“不是、咳咳,那个,本将军是来捉拿贼人的!”陈家高脑子飞速的运转,事情是他这几天才决定的,今日决定行动的时候,大营里就没离开过人,这些人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不过他现在不想这个了,他想的是要如何进去造纸厂,本来他是想要强硬的进入,不过看样子是不可能了,门口的夫人们身份先不说,但说他们都带着披肩呢,这东西他就是下了死命令,手下人也不敢执行啊!
“捉贼?那不是巡捕们的差事么?怎么?陈将军这是调职了?”江哥子的话一出口,众位夫人都绷不住脸面,忍不住笑了一下。
堂堂禁卫军将军,若是被调职成了捕快,哪怕是捕头,那也是好说不好听啊!!
陈家高被气的不行,却不能发火!
“江老板,各位夫人,本将军是来追缉从皇子府盗取御赐之物的盗贼而来,并非无理取闹,请各位夫人行个方便!我们要进去造纸厂搜查!”
陈家高倒是有自知自明,知道嘴皮子磨不过生意人的江哥子,直接就说到了点子上,他 就不信,这些夫人们还真能拦得住他!
而且他怀里还真准备了一个四皇子给他用来栽赃的物件,也的确是御赐之物,只要能进去,造纸厂的股东和管理者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可是很显然,他猜错了!
秋妍坐在椅上纹丝不动:“陈将军,这里是造纸厂,任何人,包括股东们都不能随意进出,您?还是不要进去了,造纸厂里都是工人,没有您说的什么盗贼,麻烦调转马头,出去追缉吧。”
想进去?别说大门了,窗户缝儿都没有!
“莫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家高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乡下哥子,敢这么跟他讲话!
“什么意思?”滨正君放下手里的茶杯:“听不懂人话么?让你滚你就滚,哪来儿的那么多废话?想进去?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陈家高可以无视江哥子,也可以跟秋妍大小声,但是他打死也不敢跟滨正君呛呛,但是也不能不跟滨正君打交道,如今人家就坐他对面啊!
“滨正君,您老请体谅一下小将的难处!”陈家高拱手为礼,他现在甲胄在身,不方便下马行礼,所以也就当自己行礼了。
滨正君也不在乎他这点儿礼数:“体谅?那麻烦你也体谅体谅我们,这好好的赏景呢,你就带着一大帮子人来吆五喝六的,你想干什么?嗯?不要跟我说什么追缉盗贼,就是追缉也轮不到你!而且,你说你自己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了么?皇子府?若是东宫失窃你追出来还情有可原,皇子府岂能跟东宫相提并论?”
滨正君的一席话,也让西大营的人犯了疑虑,是啊,将军说皇子府被盗,贼人在造纸厂确信无疑,还说是奉了陛下的密旨,不让宣扬,直接来拿人,生死不论!
一开始大家只知道要动造纸厂了,都关注在这一点上了,没有细想这里面的关系,现在被滨正君这么一说一提醒的,就起来心思了。
自己的大营再不济,那也是隶属东宫储君的部下,东宫禁卫军的四个大营的真正含义是什么,每一个进入大营当兵的人都清楚,这是属于皇室与各方势力的默契。
皇帝就算是要下密旨捉拿盗匪,那也得是给京畿府尹或者是六扇门那种专门负责各色案件的衙门,而不是四六不靠的禁卫军西大营啊!
皇子府说白了就是皇家给庶子们居住的地方,东宫是什么地方?那是中宫嫡子的居所,是一国储君的地盘,是未来天子的势力范围啊!
若皇帝真的让西大营的人来办这种事情,那么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他们的将军在撒谎!什么密旨都是扯谈!一个就是皇帝真的下了这种密旨,但是无论办成办不成,他们西大营,恐怕要被皇室放弃了!
众人既然能成为外戚,那心思也不是不通透的,事情不用多么明白,只有一想就懂了!
各个都冒了虚汗出来,这种时候,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陈家高已经从手下人的脸色上看出来,他们这边什么都没做呢,这就开始军心不稳了!
“滨正君,抱歉,小将一定要进去的!”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退了回去,陈家高都不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下场!
秋妍被气笑了:“好啊!陈将军,那我就要看看,你们,敢不敢进去!怎么进去!”
陈家高被噎住了,是啊!
任由你说的 天花乱坠,也不能让这群贵夫人动一下!
这边一时之间,僵持的画面太诡异,让西大营的人都不敢随便乱动,还得低着头,因为对面有他们家的谁谁的叔么么啦,舅么么啦这些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的人在啊亲!
生怕被认出来!
而谷口外面一片树叶半落尽的树林里,停着六辆马车,看马车的架势,就是大户人家还是有品级的官家,因为都是双马拉着的车子。
"还没动静么?”孙哥子一边紧张的揪着手帕,一边频频掀开车窗上的帘布看着葫芦谷那边。
按理来说,不管是什么情况,这禁卫军西大营的人进去了,肯定会冲上一阵子的啊?起码会有个动静喊杀声之类的传出来吧?可是这都快半个时辰了,怎么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呢?
进去的可是一千多人啊!
哪怕是一千只鸭子也得听见个嘎嘎声儿啊!
因为那边没有任何遮挡物,一片平坦的一览无遗样子,孙哥子也不能派人去瞧瞧情况,只能坐在马车里干等着!
“夫人,咱们还等么?”跟着孙哥子来的管事倒是觉得事出反常必有蹊跷,与其等着,还不如直接回家了的好,办不成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就跟那三房再斗呗!
孙哥子咬了咬牙:“等!错过了这次的机会,可就再没这种傻子了!与其回去让他们奚落,不如在此一搏!”
他相信,从来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357 看咱们谁厉害!
葫芦谷谷口的气氛很是诡异,僵持了一会儿之后,陈家高知道自己拖不起,所以他不得不下马,走到这堵“墙”面前,开始了苦口婆心的说劝,从律法说到形式,就连人情关系都动用 了,可惜,没用啊!
这些夫人跟秋妍的关系可是不一般的,这都是秋妍的手帕交,众人看重的不是跟秋妍打交道能捞多少好处,而是看重的是秋妍这个人,而且他们出身都不低,从小的教育让他们早就看的明白清楚,这事儿啊,可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这么一论起人情关系啥的,倒是给了几个夫人们灵感来了!自家貌似有亲戚在西大营?虽然说是外戚,而且关系相对来说,也是不近,可是远亲也是亲啊!
于是陈家高这边正在想办法突破呢,那边就后院儿起火了!
“哎?我记得我表哥家的小子就在西大营来着?也不知道来没来?”一个夫人跟旁边的好友嘀咕着,那位好友也是个极品的:“我家也有亲戚在西大营,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说完,立即就仰着头大嗓门的喊了一嗓子出来:“哎哎!那个西门韩家的韩金鹏在没在?怎么见了舅么么也不知道来问安呢?这点儿礼貌都不懂了么??亏得小时候那么稀罕你了!都白疼啦?你忘了你小时候尿裤子还是舅么么给你换的呢!”
结果他一嚷嚷,对面队伍里的人刷的一下子就看着其中一个脸色涨的通红的小子,他都躲到队伍后面去了,肿么还会被人点名啊摔!!
陈家高也惊愕住了,说教都停了,愕然的看着队伍里走出一个小校来,屁颠颠的跑到那位大嘴巴大嗓门的极品夫人跟前儿,老老实实的行礼:“表小子给舅么么问安了!”
“嗯嗯,不错不错!都知道来这里闹事儿了啊?”本来以为是个泼夫郎来着,结果人家第一句话就带着枪药味儿!
韩金鹏本来通红的俊脸啊,当时就变成了惨白!
陈家高一看事儿不好,就想呵斥韩金鹏回去,结果还没等他出声儿呢,极品夫人倒是一挥手,大气的道:“行了行了,出来见见舅么么就挺好的了,回去吧,你现在可是有军命在身呢!”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有意思哦!
陈家高的脸啊,青白蓝紫什么色儿都有了!
韩金鹏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行了告别礼就钻回了大部队里,头一直低着就没敢抬头看一眼他们家陈将军!
几个坐在后面的夫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默契瞬间就形成了!
你陈家高不是对着我们一通大道理的摧残着么?好啊!我们也让你看看我们的厉害!!
于是不等陈家高再接再厉的劝说呢,这边就开始呼朋引伴的叫着:“万年县老高家的那个谁,高路生啊!小生子你来了没啊?来了就露个脸儿!没看到表叔么么在这儿呢么??”“路大狗??大狗子你来了没???怎么着?叫你小名你还不答应了是不??看回去让你表兄告诉你爹爹去!!”
各种叫声此起彼伏,好好的场地成了认亲大会!
能跟这群有着实权的官员们的夫人们扯上关系的,都是各家的外戚们,而且还都是小辈的!
见了面那都得给长辈的行礼问安啊!
于是陈家高的脸,已经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更有几个夫人正对保媒感兴趣,拉着自家的小辈就说起了亲事的问题,好么,成茶话会了!
而在外面苦苦等候的孙哥子也没了耐心,想着要不干脆就冲进去??可是又不行啊!
崇州显国公听着倒是挺有名气的,但是毕竟是外地的公爵家,与盛京城里的各个世家可是没得比啊!
正烦恼的时候,从盛京城方向来了一队人,在最前面驾马飞奔的那抹明黄色的身影,让孙哥子顿时没了任何念想!
“快!!走!回家!!”明黄色!除了皇帝之外,就只有身为储君的太子殿下才能在大朝会上穿着这一身,以显示皇帝对太子殿下的重视,如今这位太子殿下竟然直接穿着朝服就来了造纸厂,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皇室对造纸厂的重视程度!
若是让人知道是他在幕后推波助澜,别说他只是显国公府的一个三房的第三代孙哥子,就是显国公,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后果!
家仆不知为何三夫人突然改变了心思,但是依旧听话的抽了拉车的马一鞭子,缓缓的起行走了。
管事的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暗自庆幸自己的主子幸好没冲动大意!
孙哥子走了就先不说了,但说太子殿下这一路飞奔而来,心里的焦急和愤怒就别提了。
他身后跟着他的是真正的禁卫军,属于东宫正式编制的那种,都是死忠于太子殿下的,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些禁卫军的速度丝毫不比主子慢。
而且他们腰间别着的是真正的御赐兵刃,不论何时,任何人,哪怕是官员呢,只有太子殿下一声令下,他们都有着先斩后奏的权利。
这就是皇帝对太子殿下的保护,毕竟储君怎能没有权利处置官员呢!但是,也要拿出可以说服人的理由。
太子殿下已经红了眼睛了,他不敢想象嫂哥若是有个万一,他一个小哥子,哪里能拦得住西大营的禁卫军??
造纸厂没了可以重建,他也会严惩那些胆敢有异心的人,可是若是嫂哥有个好歹,他要怎么面对大哥啊!
当太子殿下的御马踏入葫芦谷谷口的那块广场的时候,眼前的画面让太子殿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或者是魔障了!
只见禁卫军西大营的人马都蔫头耷拉脑的站着,一点儿士气都提不起来的样子,而陈家高这个指挥将军则是黑着一张脸,气哄哄的在前头走来走去,犹如被困的野兽一般!
但是这都不重要了!
太子殿下的御马就是厉害,到了之后一声长嘶,正低气压的众人一见是太子殿下亲临,顿时都矮了半截的给这位储君行礼。
陈家高回头一看,从头发梢儿到脚后跟儿都冰冷了起来!
太子殿下!
竟然是太子殿下!!
而且太子殿下竟然是穿着朝服骑着马来的!!
飞身下马的太子殿下可顾不得这些跪见行礼的人了,几乎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滨正君跟秋妍的面前,焦急的看着两人:“叔祖么么,嫂哥你们有没有事儿!!”
滨正君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太子殿下能来的这么及时,可见是真心的关心自己这个长辈,当然,也不刨除一些别的原因在里面,可是滨正君不考虑那个就是啦!
“能有什么事儿啊?我们就是品品茶,聊聊天,呶!!”说着还用下巴点了点跪在地上有些哆嗦的陈家高:“倒是你东宫的禁卫军,可真是有闲情逸致啊!”
秋妍也傻傻的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小黄弟弟,再怎么没有见识,没吃过猪肉他也看过猪跑啊!
明黄色,这是皇家的颜色,家里御赐的东西上面盖的那种黄色绸缎,就是这种颜色的!
除了御赐或是皇室成员,任你多大的官职也不能逾制穿这样的颜色,而且小黄弟弟身上的,明显是明黄色的衣物,不说质地如何,就是上面的刺绣一看就不是凡品!
还有头顶的金龙冠带,身后跟进来的禁卫军!
尤其身后一片:“见过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的问安行礼之声,秋妍就算是傻子也明白过来了!
吓的赶紧跟着行礼!
只是有些说不出话来,太过震惊的秋妍,已经没了刚才对着陈家高的那气魄了,就剩下惊秫了!
秋妍的膝盖还没有沾到地上,就被太子殿下亲手扶了起来:“嫂哥请起,诸位夫人们也都请起吧。”
“谢殿下!”
“妍儿别担心,这事儿让殿下去处理吧!”滨正君看出秋妍的不自在了,但是现在可不是不自在的时候,就拉着秋妍跟着夫人们看太子殿下处理此事!
“陈家高,你可知罪?”
“会殿下!末将、末将是来、来、来追缉盗贼的。”这会儿说这话的陈家高,明显的底气都没了!
“本宫还不知道本宫的禁卫军还能客串捕快!”太子殿下都被这个理由给雷到了!
陈家高一脸的冷汗。
“来人!”
“在!”
“陈家高,擅自调兵遣将,无事生非,先羁押回西大营,着人看着西大营,若有异动,按,叛乱处置!”
“是!”
几个禁卫军一起上来,几下子就把陈家高给绑了起来,陈家高这会儿也想不出可以脱罪的话语,再加上被太子殿下拿那种眼神扫了一下,心里顿时一惊,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不过,他晕过去也许是幸福的,禁卫军可不管他是醒着还是晕了,将人往马背上一绑,齐活儿!
“西大营副将何在?”
“末将在!”副将如今也看出来了,不!不止副将,西大营的人都看出来了,此时此刻,他们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让将军当成了枪使!
“嗯?你,带着人回去西大营,无上命,不可乱动,等事情有了结果,自有人传达给你们。”太子殿下锐利的眼神看的出来,这个副将和那个蠢货陈家高不是一伙的,起码,这位副将看到陈家高被绑了也没有出声!
“是!”副将应声,之后又加了一句话,也是代表西大营的所有军士:“末将等,谢太子殿下大恩!”
太子殿下点头,这个副将,还是挺识时务的么!
358 识时务
能不识时务么?
外面如今已经被禁卫军的人马围住了不说,那闪着冷光的箭矢都冲着他们呢!若是一旦有了异动,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成为马蜂窝,太子殿下还能毫发无伤的!
而且他们若是不服气,立马就能被扣上一顶谋反和刺杀储君的罪名!
谁不是有一个家庭在背后啊!这种罪名不说牵连九族也差不多了,谁敢有别的想法儿啊!
乖乖的退去回西大营蹲着才是王道啊!
后来他们的决定,再次证实了是多么的高瞻远瞩!
因为他们刚走出来,迎面就来了一堆人马!
请看清楚,是一“堆”,不是一队!
几位大将军听说自家夫人被困在造纸厂,顿时都火大了起来,这是盛京城,在自家的地盘上,竟然敢有人捋虎须!
很多年都不曾动过真火的五位大将军齐齐带了自家的亲卫就奔了过来,那气势骇人的很!
除此之外,尚有各家夫人们的相公,在散朝之后,虽然没有太子殿下那么快得到消息,但是也很快就知道了此事,不说别的,若是自家夫人有个好歹,自己这关都过不去,更何况还有夫人的娘家势力,也会有所看法。
于是就有了一幕非常有趣儿的画面,一直各自为政的文官武将们第一次一起行动起来,武将开路文官殿后,一大堆人朝一个方向前进!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些大人们竟然都是身着朝服头顶冠带,这都是还没来得及去换衣服,就来了的。
一大堆人对路边的禁卫军扫了一眼就不再看第二眼了,而是一直往前行,虽然太子殿下来的快,还带了重兵,但是他们在没看到人平安的时候,是不会放下心的!
要不怎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跟秋妍交好的夫人们,多数都是夫夫感情深厚,哪怕是家里有侧房小侍的,夫人该有的待遇是一样都不缺的,比如披肩这个恩爱的象征物。
这群人到了地方,可就热闹了,纷纷找到自家夫人一通嘘寒问暖,生怕有一点儿擦破皮!
秋妍没愣神多久,莫天涵就到了。
莫天涵一眼就看到了在太子殿下身边站着的秋妍,有些傻傻的样子,四周都是问话声儿,各位夫人们正跟自己的相公说他们的“壮举”,但是在莫天涵的眼中,只余下一人的身影。
到了跟前儿就将秋妍拥进了怀里!
秋妍的小脸儿“咻”的一下子就爆红了!
很多人在看着呐!
“相、相公?”想推开相公,可惜力气没有莫天涵的大,只能被人搂着,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莫天涵现在都还有些后怕着,这人这单薄的小身板子还真敢干出这种拦路的大事来!
万分庆幸的是,他们家秋妍的每一件衣服上,都有他亲自给配的披肩在,也万分的感谢这个世界有披肩这种东西的说法,起码,陈家高这些人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跟道德和法律的结合产物过不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各家老爷将夫人都接回家里,造纸厂的工人们算是开了眼界了,太子殿下这种只存在传说中的人都现身了!
好吧,不止是工人们,还有秋妍,也有好多话要跟他的相公说!
不过现在是没有那个时间了,莫天涵将秋妍送回家之后,就去皇城门口蹲点了,他要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敢动他的夫郎!
到了地方才知道,不止他来了,但凡是今天去了葫芦谷的夫人们的相公,够格的都进去议事,不够格的全堵在门口等消息!
这件事情闹大了!
不说百官吧,起码十几个官员是有了,穿着朝服在大街上骑马狂奔,整个盛京城的人都看到了,这事儿哪怕是想息事宁人也是不可能的了。
不说平民百姓们了,就是满朝文武都在议论纷纷,连皇帝都被惊动了,不惊动也不行!
四皇子件事情闹大了,他也麻爪了!
宫里惠夫郎听到了风声,生怕自己的小子被追究,想了个办法让人告诉四皇子,最少也要保住自己的地位!
此事皇帝也震怒了,关键是,若是事情成功了,可能还有个遮丑布,事情偏偏没有成功!
太子殿下说的好啊!
“什么东西丢了需要动用本宫的禁卫军去缉拿盗贼?”太子殿下直接就在金銮殿上就问了四皇子。
十几个重臣不分文武,都怒视着四皇子,他们的夫郎差一点儿出事,四皇子成了众矢之的了!
皇帝将所有大臣和太子、四皇子都招到了金銮殿,这事儿必须说清,影响太大了。
“老四,你说,你的皇子府到底丢了什么东西,都贵重到要太子殿下的东宫禁卫军去找!”皇帝铁青着脸,等着四皇子的解释。
老三倒了之后,他接回了在外放养的老四,的确是有那么一点儿意思,想让这个刚成年的老四来钳制一下太子,毕竟帝王心术讲究的是一个平衡,太子若一方势大, 他这个皇帝也会不安。
可老四也太不争气了!
频频出昏招,有些事情他可以去做,可有些事情,他根本就不能去沾,造纸厂的关系网多大,他这个皇帝都有所顾忌,他一个小小的皇子竟然敢朝这个庞然大物动手!
作死呢吧!
“父皇明鉴!丢东西的不是儿臣,是儿臣外家远道而来的舅舅!只因儿臣送与舅舅一件夜明玉雕,舅舅甚为喜爱,偶尔会在晚上拿出来把玩一二,不料那日夜间竟是进了贼人,将之盗走!因为是御赐之物,舅舅生怕有所闪失,这才慌里慌张的找了舅舅在盛京城的好友陈家高,皇子府的守卫一路缀着贼人,虽然最后没有跟上,却是在造纸厂那里跟丢了的,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唯一能藏匿的地方只有造纸厂一个!”四皇子一脸的冤枉和委屈,继续诉说:“儿臣当日并不在府邸,而是去了外面想给爹爹买个礼物的,舅舅这来了有一段时间了,这才得到亲见的机会,想着宫里的东西都贵重,若是爹爹赐给了舅舅,带回去也不好使用,不如在外面买个好礼物,让爹爹直接送给舅舅便好,此事并不知情,直到回到府邸,听外界的传闻,这才知道的!”
四皇子唱作俱佳,总之就是一句话,事情跟他没关系,全推到了朱金辉这位外家的舅舅身上去!
而且四皇子比他爹爹告诉他的方法做的还绝,他不止要把这件事情推到朱金辉身上去,还有倒卖军械的事情,也要拿外家舅舅顶罪!
反正他的外家无权无势,也没有人脉可以借助,与其放着,不如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好了,这样的外家有没有都与他没有多大的变动,还不如直接舍去,还能让他脱困与于现在这种境地。
众人没有想到四皇子竟然这么狠,连自己的亲舅舅都能拿来顶罪!
太子殿下也没用料到他这位极品的四皇弟,竟然当着父皇的面,就出卖了自己的亲舅舅!
皇帝神色晦明的看着四皇子辩解,心里其实正在衡量着,是就着这个台阶下来,保住老四,还是……。
说完之后,四皇子又是叩头又是请罪的道:“虽然事情是外家舅舅自作主张惹出来的,但是孩儿身为侄子也是有责任的,请父皇看在爹爹的份上,从轻发落舅舅吧!”
“既然是朱金辉自作主张,那就跟你没关系了,事情既然出了就要有敢于承担的勇气,让大理寺按律处置吧!”
皇帝不给众人可以插嘴的机会,直接盖棺定论之后,一挥袖子:“好了,都散了吧!今日都要累死了!”
说罢自己先离开了。
剩下欲辩解的众人……。
四皇子洋洋得意的退出了金銮殿,之后一路小跑的去了后宫找他爹爹说事儿去了。
太子殿下看着金色的龙椅,紧紧的握拳,他失算了,忘记了皇帝最容不得的就是被人威胁!
他们这些人这么多的势力,本来就够皇帝猜忌的,这回出事,皇帝果然向着四皇子,不为别的,若是因此事处罚了四皇子,就给了世家大族一个信号,皇家退让了的信号!
“殿下,您看这事儿??”几个大臣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此事事发的太过急促,这些人又是一时的气愤,失了分寸,白白的挑了皇帝的底线。
“既然人家都想好了对策,可见此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来日方长,他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这么多人他都敢得罪了,日后……哼……!”
众人点头,此次的确是他们冲动了。
走出了金銮殿,太子到皇城门口,见到了等消息的众人:“好了,大家都退回去吧,这件事情,陛下肯定会给大家一个公道的!”
还有几位有名望的忠臣也帮着劝散了众人,太子干脆拉着莫天涵去了莫家庄,如今既然什么都摆在了明面上,那他也就不用避讳了!
而且,他心里还惦记着,得怎么跟嫂哥说他这个小黄弟弟变成了太子殿下的事儿咧!!
四皇子进了后宫,直接找了惠夫郎,跟他说了金銮殿上的经过,惠夫郎倒是个很角色:“这样也好,省的他们帮不上忙反倒拖累你!”
当初他只是个不受待见的哥儿,被送进宫里做宫人,若非他自己筹谋得当,哪里有现在的风光?所以惠夫郎对娘家,还真没多少感情在。
“爹爹说的是,正好将军械的事儿也推过去。”
“你看着办吧,别出纰漏就好,这次的事儿你冲动了,那些势力连皇上都忌讳三分,你有什么资本跟人家动手?”
359 安抚
“孩儿也是一时糊涂了,误信了舅舅的计策,差一点儿犯下大错,幸好有舅舅可以顶罪。”四皇子也是迫不得已,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他本来的打算是让陈家高来背黑锅的,顺带的还能牵扯到东宫,毕竟陈家高是东宫禁卫军西大营的指挥将军,他做的事情,一般情况下都是代表的东宫的意思,想着让那些人内部与东宫对着干,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子那些人都跟他结了仇恨了!
“既然知道犯了错误,就去想办法弥补一下,那些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今日的事情,看来是你父皇偏袒了你一把,还不是为了震慑那些势力么,你只要拉拢那些小势力就行,大的咱们也没那个手段拉拢到。唉,日后的事情,你自己多注意一下。”惠夫郎感觉自己也挺累的,年轻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跟着宫里人斗来斗去,年岁大了,还得操心自己小子的前程。
“孩儿知道了。”四皇子对惠夫郎这位相依为命的爹爹十分的重视,惠夫郎交代他的事情也会尽心的去做,包括小的时候,爹爹教育他的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大牢里,尚不知道被自己的弟弟和侄子当成了替死鬼的朱金辉,正在跟狱卒大吵大闹,他堂堂国舅,怎么能住这种地方?不久他就要出去了,这种地方待一天他都受不了!
狱卒并没有理会他,进了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显贵无比的?可是进了这里之后,身份都一样!
倒是被关在西大营里的陈家高,知道自己这次是没了希望了,当天派来的人一问话,他什么都说了!
这场犹如唱大戏一般的闹剧,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原因是皇帝当天就下了圣旨,陈家高因私自动用禁卫军,并且贪污受贿等众多罪名并罚,直接就是革职流放,若非陈家也算有点儿手段,估计斩首都有可能!
而朱金辉则是革职流放,念在朱家其他人并无过错,只是将朱家的府尹之位降到了县令,就这还让惠夫郎千恩万谢的。
结案的速度很快,太子刚到莫家庄,那边就已经下旨了,但是太子也没空去管这个了,毕竟皇帝都那么明显的偏袒四皇子了,他再去找茬就有些不是趣儿了。
秋妍坐在家里,今天的事情,的确是考验了他心脏的承受能力了,别看他当时表现的特别沉稳,可是手心里一直不断的汗水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想他这么个性子的人,竟然也会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这会儿迷迷糊糊的被相公给送到了家里,躺在炕上半晌,这才反应过来,才知道后怕,知道自己貌似干了一件了不得了的事情哎??
一大家子人都很担心被老爷骑马抱着回来的夫人,不时的望望后院儿的方向,心里祈祷着神明保佑夫人安好。
毓哥儿和敏哥儿也很快就坐着马车回了家里,一回来就去看秋妍,见到夫人安然无恙这才放心,之后就是忙碌着给夫人端茶倒水,还有投湿了热毛巾给夫人清理一下脸上浮灰。
一直到忧哥儿跑进来找爹爹,拉动秋妍的手,秋妍这才回过神来,一低头就看到了忧哥儿的大眼睛:“忧哥儿?你怎么来了?”顺手将孩子抱了起来,放到自己的怀里坐好。
“找爹爹!”忧哥儿依偎着爹爹,噘着小嘴儿:“祖么么担心爹爹,要忧哥儿来看看!”
原来,毓哥儿和敏哥儿发现夫人一直愣愣的,怕是受了什么惊吓,他们不敢擅自打扰这种状态下的秋妍,只好出去找了两位么么来做主,还是刘么么觉得不方便外人进去,那就让跟秋妍最亲的忧哥儿先去看看。
因为怕受过大惊吓的人失魂,一般这个时候,都是让亲人进去,据说这样可以让魂魄归位。
秋妍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和脸都是已经打理过的了,暗自愧疚了一下下,他刚才光顾着发愣了!
记得相公骑马带着自己跑回来的时候,自己可是有些灰头土脸的呢!
“好,那爹爹和忧哥儿出去看看么么们好不好?”
“好!”
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出来房门,果然外面几个人都在,见秋妍出来了,一个一个的都松了口气,蓝哥子第一个拍了拍心口:“好了好了,看样子是没什么了。”
“夫人,你可是回神了,我们都担心死了!”敏哥儿上前将秋妍扶下台阶,顺便跟秋妍撒娇。
“对不起啊,今天的经历实在是,我这一发愣,连相公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呢!”
“快来这边晒晒太阳!”古么么将秋妍带到阳光充足的地方:“晒晒阳光见见亮儿!”
老么么是比较相信鬼神之说的,觉得秋妍是受惊过度什么的,导致心神不稳,为了不让秋妍再失神,古么么非得让秋妍晒晒阳光不可。
秋妍的事情,他们已经从毓哥儿和敏哥儿的嘴里知道了来龙去脉,刘么么第一次觉得他这个小徒弟还真是胆大哎!
“下次可不敢这么做了,那么多人,若是真的发起了疯,就你们几个哥子能挡得住什么?”刘么么也是后怕,摸着秋妍的手都哆嗦了。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以往的那些经历,他不说不代表过去了,只是沉浸在记忆的深处而已,他能想象的到那个时候的秋妍是多么的危险,这种朝堂上的争斗和各方势力的博弈,不是他们这种人能看得透的。
“师傅,妍儿心里有数的!”秋妍紧了紧小鼻子:“我们可不是能任人欺负的!”
“欺负不欺负的,总不比自身的安危重要!”刘么么不同意秋妍的说法:“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你让莫小子怎么办?忧哥儿怎么办?我们这两个老人怎么办?”
秋妍被训的低头不语,师傅说的也有道理哎!
虽然无法跟刘么么一般了解的透彻,但是古么么也能从刘么么的态度上看得出,这次是秋妍的不是了。
于是两个么么轮流将秋妍训了一顿,顺带的连毓哥儿和敏哥儿都没有被放过,叮嘱他们日后若再有这种事情发生,直接带夫人回家来!
买卖丢了可以重新起,人若是有个什么的,要买卖做什么?
解救他们主仆三人的,是和太子殿下一起归来的老爷莫天涵,要不然他们三个还有的挨训呢!
书房里,太子殿下有些讪讪的看着进来的秋妍,秋妍见到太子殿下,也有些不知所措,本来是当成弟弟来看待的人,结果就成了太子,这之间的差距太大,秋妍真心适应不了啊。
莫天涵见秋妍躲闪的眼神和有些无措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小夫郎对突然变了身份的小黄弟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了。
“夫郎,殿下他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实在是他的身份太敏感,相公也是不知道要如何跟你说,一直这么拖着拖着,你,不会怪我们的吧??”莫天涵以退为进,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这边来,以他对秋妍这人的了解,肯定会不介意!
果然,秋妍一听莫天涵说话陪小心的,就立即原谅了欺瞒自己的相公:“不会的,妍儿不会怪相公的。呃,还有殿下。”
“嫂哥快别这么说,还是叫小黄吧,我在宫里也没个兄弟,一直当莫大哥是亲哥哥一样,你就是我嫂哥,这一点与身份无关。”太子听着嫂哥叫自己殿下还真是有些别扭,以往都是叫自己“小黄弟弟”的!
“夫郎就依弟弟的意思吧。”莫天涵为了缓解秋妍的不适,带头称呼太子做弟弟。
“对对!弟弟还是弟弟!!”太子赶紧应声。
秋妍见两个人竟然这么紧张,心里的那点儿小疙瘩也没有了,倒是被他们的紧张给逗笑了:“好了好了,弟弟,弟弟行了吧?”
见秋妍笑了,也叫了弟弟,两个人才放心,之后三个人坐在书房里,谈论了今天的事情。
作为当事人的秋妍,详述了事情的始末,莫天涵和太子都是一阵后怕,秋妍的胆量的确是让哥两个冒了一身的冷汗。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想吓死你相公么!”莫天涵是真的怕了,他不怕自己去冒险,毕竟他是个汉子,秋妍则不同,一个小哥子能有什么战斗力?今日这是幸运了,若是不幸呢?
两世以来第一次有爱人有家人,莫天涵他承受不起失去的痛。
“嫂哥,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保住自己最重要!”太子也不赞成让秋妍这个嫂哥去冒险,这一次就吓掉了他们哥俩的半条命了,再有下次,他非得神经了不可!
秋妍无奈的应承,今天他回来之后,已经有很多人都跟他说了这些话,虽然用词不同,但是医生一样,就是自己今日吓到大家了,日后若遇到这种情况或类似的情况,必须躲开!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莫天涵看得出,这人恐怕今日没少听这些话,不过现在不是让这人知道错误的时候,等晚上没人了,他们两口子好好说道说道!
“小弟,你来的时候,是不是此事有了结论?”莫天涵对这件事情关注非常,对罪魁祸首更关注!
“的确是有了结论,可惜并不如意!”小黄弟弟将金銮殿里当时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最后道:“是我们太心急了,一下子触到了他的底线,若非如此,老四绝对难逃此劫!”
“既然上面那位已经下了定论,再纠缠也是枉然,不过就如同你说的,来日方长,这笔账,我们记下了!”莫天涵倒是平静的很,可是知道他脾性的人都知道,莫天涵越平淡,就是他越生气的时候,当他真正的爆发的时候,是非常严重的。
360 甜蜜的惩罚
太子直接跟他们夫夫俩说了事情最初的起因,秋妍这才知道自己当时救得的人是做什么的。
“嫂哥,这事是手下人做的不好,连累嫂哥了。”身为太子的小黄弟弟很是内疚和愤怒,底下人竟然敢给嫂哥弄了这么大个危险出来。
“不不!”秋妍摆手:“即使不是因为这种事情,该救济一下的还是要救济,他们也不容易,你们的那些事儿啊,我不懂,可是却也知道,犯了律法的救得受惩罚,即便现在抓不到,日后也总会有清帐的一天。”
太子本来要惩罚周管事的他们,毕竟安排他们来是为了保护莫家人的,而不是给莫家人添麻烦来了,不过听了他嫂哥的话,就不打算收拾他们了,毕竟嫂哥这个苦主都大人大量的不怪了,他也知道手底下的人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将人安排到造纸厂里去躲避。
不过太子并没有说明周管事他们的真实身份,莫天涵也默契的没有告诉秋妍,而秋妍也不会想到这一点,两个有心一个无意,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将此事揭过了。
晚上送走了太子,家里人也都虚惊一场,晚饭蓝哥子特意做了全鸡宴给家里人压惊。
别人也许很快就恢复了,但是莫天涵却不能。
初冬的清寒笼罩着大地,寂静的夜里,主卧里不时传出几许压抑的喘息之声:“还敢不敢出风头了?”搂着这人纤细的腰肢,趁着此时,一定要让这人一个承诺。
秋妍摇头:“唔……。”
他知道错了!真知道了!
于是莫天涵满意了,并趁着机会,将人吃了个透,等他的热情劲儿过了之后,底下的人儿已经昏睡了过去。
满床的狼藉。
第二天,秋妍腰酸背疼的醒了过来,想起昨晚的事情,血色又上了脸,最后做迷糊了,竟然被相公趁机多做了几个姿势,都是以往他不愿意做的!
无力的抬起手捂着脸,到底为什么会进行到那一步?
相公好讨厌!
趁着自己愧疚的时候就提出那种要求神马的!
趁火打劫!
“夫人?”敏哥儿听到屋里有动静,就知道大概是夫人醒了,隔着门轻声的喊了一下。
“啊?”秋妍倒在炕上应了一声。
毓哥儿推门而入,手里提着热水壶,敏哥儿随后,手里端着热粥和小菜,这可都是老爷早上离开的时候,就吩咐准备的。
“夫人,起来洗漱一下吧,老爷起早就走了,说是有要事去军部。”将东西放好,隔着主卧室的门,毓哥儿先跟秋妍报备了一下莫天涵的踪迹。
“哦!这就起了!”感觉到身上很干爽,知道相公已经帮自己清理过了,秋妍软绵绵的起身,幸好他有穿着里衣,看不到浑身的青紫。
穿好了衣服出来,洗漱完事之后喝了一碗热粥:“老爷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不过明日便是立冬,老爷肯定会在家过的。”敏哥儿看出秋妍眉间有些忧郁,知道最近老爷不见踪迹,也难怪夫人会不开心,大眼睛一转,立即就找了最近的一个节日,他相信老爷肯定会回来陪夫人过节!
“对啊!”秋妍笑了:“明日可是立冬了!”
冬至的饺子夏至的面,立冬,相公肯定会在家的。
秋妍吃了早饭,也不顾自己还有些酸软的身子,跑去找了蓝哥子:“师哥,咱们明日吃什么馅儿的饺子啊?”
蓝哥子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正收拾厨房呢,你怎么跑来了,快出去说吧,里面灰大着呢。”
出了大厨房,坐在门口朝阳的地方,蓝哥子给秋妍倒了杯热茶水:“馅儿是有两种,一种白菜猪肉的,一种荠菜鸡肉的,是老爷一早就吩咐了的,你还有要吃的馅儿么?”
秋妍摇头:“没了,就是想问一下,咱们一起包饺子吧,明日就立冬了,相公也肯定会在家的。”
自从相公当了官儿,在家的时间就少了好多。
秋妍是说干就干,他是个待不住的,跟着家里人忙活着立冬的饺子,还让陈管家给佃户们分了些菜肉和白面,这都成了莫家的惯例了。
莫天涵去北大营制定冬季的训练计划,秋妍在家猫着跟家里人包饺子,两口子跟往日没有多大的区别。
可是别人却不同了。
秋妍如今可是扬名了,盛京城里哪家的夫人提起秋妍都万分敬佩,就是滨正君他们说起秋妍来,都带着三分的自豪,毕竟他们也参与了那件事,当时秋妍的表现可圈可点,丝毫不比那些出身大家的哥子差。
本以为秋妍会趁着此次机会,会与一众夫人们更加亲近,最起码,走动的也要频繁些才是。
可是大家都猜错了!
人两口子的小子日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充其量,也就是因为天冷了,莫天涵又开始限制他他的小夫郎外出而已。
不过秋妍越是深居简出,越让人摸不到深浅,也越来越让那些人好奇,却也让犯了小心思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趁着下雪前,莫家庄又办了一次喜事,乐哥儿出嫁,王瑞娶亲。
暗卫营的人能来的都来了,一方面是因王瑞是暗卫营里第一个明媒正娶成亲的暗卫,另一方面,他们对救了四个暗卫的莫夫人很感激,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这位夫人一样,在暗卫们给他惹了这么大的事儿之后,还能不让主上责罚他们的。
加上王瑞如今跟着莫天涵,也属于新贵一列的人,他成亲,很多同袍也都到场。
所以婚礼很热闹,秋妍如今对嫁娶都熟手了,乐哥儿的事儿他一手包办了过来,家里不缺钱,乐哥儿的嫁妆足足的,当日出嫁的队伍,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十里红妆了。
之后的日子依然一成不变。
到了冬月,一连几日阴天,今日更是一早就开始下雪,莫天涵也没有去北大营,而是在家陪着夫郎孩子和老人猫冬儿,忧哥儿穿着毛绒绒的小衣服在大厅里和康哥儿玩口袋,蓝哥子在一旁一边看着两个小的一边纳鞋底,两位老么么在下棋,秋妍坐在一边正在缝制一件大氅,是准备给相公过年的时候穿的。
莫天涵守着炉子烧开水,给家里人沏个茶倒个水,难得的清闲时间,倒是让他抢了毓哥儿和敏哥儿的活计了。
田金松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莫天涵在充当小厮的职务,不禁摇头笑莫天涵是“家奴”。
“家奴也是我愿意!”莫天涵回了他这么一句。
最后还是蓝哥子看不过去了,两个汉子都是老爷,又是他的弟胥,蓝哥子还是能说上两句的,直接将两人撵去了书房:“快走吧可!你俩都打扰到么么们下棋了,当心么么拿鞋底子抽你俩!”
两人这才转移阵地,去了书房议事。
“这大雪天你来干什么?让香师哥撵出来了?”莫天涵打趣田金松,这家伙还说自己家奴呢,他也差不多!
两人儿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我们两口子感情好着呢!”田金松坐到太师椅上,跟莫天涵八卦道:“今天来是跟你说个事儿,我刚从恩师那里来,王逸晨不是请旨清查军械么?西凉那边出事儿了!”
“嗯?查出来了?”莫天涵当时就坐直了身体,脸上的不正经也消失了。
“查倒是查出来了,可是人四皇子不认啊!”田金松无奈:“要说这四皇子也够狠的,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朱金辉身上,反正朱金辉远在边疆服役,也没机会喊冤。”
莫天涵锤了一下桌子,四皇子这个该死的,总有一天要让丫的好看!
“大哥你也别生气了,还有一个事儿要跟你说一声,据说寒城那边来了消息,铁勒部的残余部落派了使节来朝贺,顺便想跟朝廷要回他们的族人。”
“噗!”莫天涵一口刚进嘴里的茶水就喷了出来,铁勒部??
田金松嘴角抽了一下,好吧,也许这个消息对征服了铁勒部并使其在草原上消失了的莫大哥而言,的确是够刺激的。
“你说,谁来要人??”莫天涵是真的需要求证一下,要知道,铁勒部能说了算的,几乎全被他掳来了,现如今都在大牢里蹲着呢,哪儿来的族人要朝贡的啊?够格么?
“铁勒部!”田金松倒是有耐心:“据说是当初因为生病而未能出征的铁勒察的叔父,是铁勒部的附属部族腾勒部,腾勒部是个小部落,他们的族长就是铁勒察的叔父腾勒圆刀,年轻的时候是个狠茬子,老了倒是收敛了许多,当年铁勒察能夺得族长之位,他这个叔父出力不少,因而铁勒察也对这位叔父很是宽容,允许他驻跸一隅,还不用进贡。你们去的时候,腾勒部全族正好每年一次的迁移放牧,这才没遇上,要不然,他们如今也得在盛京城的大牢里了。”
“竟然还有漏网之鱼!”莫天涵这心里就不是个滋味儿了,他竟然没一网打尽哎!
“不过,朝堂上现在对这事议论纷纷,朝臣们各抒己见,有人提议拒绝他们觐见纳贡,也有人说上苍有好生之德,杀伐过重并非大道,请陛下考虑一下将铁勒部的族人归还。”田金松刚说到此处,莫天涵就炸了庙:“什么?老子千辛万苦捉回来的,他们一句话就要归还?脑残了吧?”
田金松被迫迎接了莫天涵的怒火,被喷了一脸愤怒的口水,莫大哥发火好可怕啊!
莫天涵能不火么!
归还?说的好听,若放铁勒部众回去,等于是放虎归山!放龙回海!
361 要回族人?
田金松跟莫天涵说了他从佟炎修太傅那里得来的消息,不怪人家找上门来要回族人,莫天涵将铁勒部连锅端的太狠,而铁勒部以前在草原上也是一霸,对梅勒部和特勒部也不是那么好的,几乎是压着两个大部落过日子,现在铁勒部垮了,梅勒部和特勒部的族长在 寒城签约之后回到自己的地盘,就召集人手占了铁勒部的好几个地盘!
若不是因为冬季不能行动,铁勒部如今恐怕丢失的就不是一点点边境地盘了,非得让两大部落给分了不可!
就这样,腾勒部勉强能撑着一时,起码铁勒部还有剩余的十万悍卒在,冬季虽然大雪封山,不宜出行,但是为了铁勒部,腾勒圆刀不顾自己年迈,依然带着大量的礼物,亲自前来中原朝圣,并愿意进贡一千匹骏马五百头犍牛两千只羊以及皮毛若干,俯首称臣不说,还许诺签署和平条约,互不侵犯,每年进贡朝拜等等。
条件说的那叫一个好,也难怪朝臣们有人支持这个老家伙。
要说这事儿也怪莫天涵,你说你立功就立功吧,还弄了那些俘虏回来,这处置俘虏一事在朝会上是谈了又谈,几乎成了老生了都!
而且十几万人吃马嚼的,哪怕就是给个窝窝头呢,那数量也不少,又都是异族人,也不敢放松警惕,光是负责看守的就调了十二个将军轮班带人巡逻,幸亏这些草原人对部落都是愚忠,手里掐着他们的族长,他们也就老实的待着,也不捣乱啥的。
一是可以,但是不能一世都这样吧?
这边正议论纷纷呢,那边就来了这么个消息,谁都想将这个难题尽快处理了,所以很多人其实是同样归还族人的,但是他们也明白,这放回去,对他们现在的盟友梅勒部和特勒部不好交代,现在就是胶着住了。
“所以啊,大哥,这事儿现在大家都拿不准该怎么办才好!”田金松喝尽了杯中的茶水:“恩师的意思,是不能放!”
“哦?难道佟太傅一个读书人都明白这个道理,那群傻子怎么就看不出来呢?放?放了容易,再想捉回来可就难了!”莫天涵这会儿气也气过了,还得想办法,这是他们的军功,若是放了,那么他们以前做的事情就真的是一个笑话了,太子殿下的领军功劳也会被抹杀!
“恩师哪里能不明白?那些赞成放人的都是四皇子窜达的老学究们,一帮读书读傻了的人!不说别的,若是放了他们,日后他们违约了,难道还要再起战事不成?边关刚消停消停,这边贸才展开,甜头刚尝到,这就要没了!真是没事儿找事儿呢!”田金松对别的可能不在意,但是对生意上的事儿特别敏感,边贸让他赚了不少,这才是刚开始啊,若是能长期如此,他们又会有许多的进项。
“那太傅是个什么意思?”莫天涵对这位只闻其名尚未蒙面的太傅特别敬佩,能以一己之力力挺小黄弟弟这么多年,这位太傅的手段可见一般!
自己这点儿争斗经验,在人家面前就不要去卖弄了,这种时候,听这位太傅的意思准没错。
“恩师的意思是,按前例来做,俘虏是大哥你抓到的,军中惯例都是谁抓的俘虏就归谁处置,若是大哥你站出来说话,他们必定不敢说别的!”田金松悄悄的跟莫天涵道。
佟太傅这也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起先莫天涵并没有跟朝廷挑明俘虏的问题,朝廷也默认了这些俘虏自己处置,给莫天涵的赏赐,是所有人之中仅次于太子殿下这位主帅和孙大将军这位副帅的,是所有人之中最丰厚的了,也隐约的是补偿给莫天涵的意思,可是现在有了事情,让莫天涵出声的话,对朝廷来说是个打脸的事情。
莫天涵挑眉:“嘿!这主意不错啊!”
“啊?”田金松有些怔愣,他以为莫大哥起码会犹豫一下的,毕竟恩师跟他说的很明白,莫天涵这招若使了出来,就等于跟朝堂上的有些人对立了,以往莫天涵都是隐身幕后的,军部也对朝堂上的一些事情保持沉默,若是莫天涵出了这个头,那军部的态度也要考虑到,看军部是支持啊还是继续沉默?这都是有很多说法在内的啊!
莫天涵眯着眼睛道:“我的俘虏理应是我来处置,多怎么了?多证明我有能耐啊!老子不怕人多,就怕人不多!他们不是要我归还族人么?好啊!那就归!”
田金松打了个哆嗦,每次莫大哥这个样子,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归还??”
“对!归还!但是怎么个归法儿,得我这个所有人说了算吧?嘿嘿!放心,不拔下他们三层皮,我莫天涵三个字倒着写!”莫天涵咬牙,想让老子一番努力付之东流,想的美!
敢来要人就要有大出血的觉悟!
“那大哥的意思是?”田金松对这样的莫天涵真心犯怵,觉得这个时候的莫大哥,咋跟恩师算计政敌时一样咧?
“这样,你跟佟太傅这么说……。”莫天涵拉着田金松嘀咕了一番,听的田金松目瞪口呆:“大、大哥啊!你、你?你若是这么做了,可得被人说三道四啊!”
“怕啥?我要这些好处回来,还不是给朝廷?有东西堵朝廷的嘴巴,谁敢不要命了跟朝廷说理?”说的好像朝廷是不讲理似的,但是莫天涵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田金松抹了把冷汗:“好吧,明儿我就去跟恩师说,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会在年前到达盛京城,开车的大朝会上,会正式的接见他们,只要在接见之前安排好,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总之,咱们不能做白工!”
田金松告辞走了之后,莫天涵又在书房待了一会儿,秋妍来书房叫他吃晚饭,就见到他家相公在眉飞色舞的算计着什么东西,看样子应该是好事儿?应该是吧?
“相公?怎么了?”秋妍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家相公一副自误自乐的傻样子,自己一个人在书房里,看着怪渗人的。
“啊?没、没什么!”莫天涵收起自己的渗人笑容,起身扶着进门来的秋妍:“这天都黑了,你怎么来书房了?外面还下着雪呢。”
“你还知道天黑了呀?后院做好了晚饭,没见你跟哥夫来,我就自己来看看,哥夫呢?”进屋没见到田金松,难道是走了?
“他要回家陪师哥和小虎吃饭呢,哪里会留下用晚膳啊!”田金松跟自己一样的恋家。
“哦,那走吧,回去吃饭了,放久了该凉了。”
“嗯,慢点儿,我关门。”
出了书房,莫天涵扶着秋妍慢慢的走去后院,下雪的地上特别滑,他可不想让秋妍滑着摔着。
“这几天阴天又下雪的,腿还可以吧?”慢悠悠的走着,身后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了两串的脚印。
“还好,整日的喝着养身的补汤,妍儿都觉得自己快要成仙了。”可不是么,家里的好药材都招呼到自己身上了,毓哥儿每天一盅药膳汤,一年四季从不间断。
以往每到这个时候就会痛痒难当的瘸腿,如今只是微微的麻痒一阵而已,比起以前可是好受多了。
“成仙倒是其次,只要不受罪就成,我就怕你那条腿犯毛病,难受你也不吱声,自己忍着。”莫天涵扶着秋妍,趁机摸了摸秋妍的手,不错,不是凉的呢。
“妍儿才不会呢!”秋妍反驳:“现在只要不舒服,妍儿肯定出声!”知道若是自己不出声,事后被发现了,相公肯定不高兴,顺带的还要给自己加一大堆的东西,什么补药皮袄的,都往自己身上堆。
“好好,出声出声!”莫天涵顺着秋妍,到了后院果然已经开饭了,小饭厅里都传出了香味儿。
“爸爸!爹爹!”忧哥儿迈着小胖腿儿跑了过来:“吃饭饭了!”其实他都饿了,但是么么有教过,双亲不到不能用饭饭。
莫天涵一把抱起忧哥儿,刚想亲一口,秋妍立即用手“轻轻的”掐了他胳膊一下!
莫天涵呲牙,好吧,他不亲孩子就是了!
秋妍瞪了这一大一小一眼,没看到两位么么都看着他们俩呢么?说过多少遍了,不许没规矩!
见老爷果然信守承诺,没再教坏忧哥儿,两位么么高兴了。
冬日里并没有多少菜品可以食用,最多的就是白菜土豆这些易于储存的蔬菜,还有就是家里腌制的小菜。
“好了,不闹了,快坐好,吃饭吧。”坐下之后给莫天涵盛了一碗米饭,把相公爱吃的小菜炒肉丝放到了跟前儿。
莫天涵对秋妍的这道小菜炒肉丝特别喜欢,每次吃都能多吃一碗饭进去,咸滋滋的带着肉香,特别的下饭。
秋妍也不明白,他家相公的口味跟别人的不一样,若是贪图个山珍海味的他也能理解,可是相公竟然是爱吃这个。
忧哥儿的口味倒是随了他爹爹,越大越不喜欢吃油腻的大鱼大肉了,一吃饭就就挑白菜挑土豆。
“不许挑菜!”秋妍见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忧哥儿的碗里:“晚上虽然说不宜吃油腻的,但是一两快还是可以的。”
忧哥儿皱着小眉头看着碗里油滋滋的肉块,他不喜欢吃么!
抬头看爸爸,也不出声儿,就眨巴着眼睛,莫天涵也眨巴眼睛,示意儿子别急,等待时机啊!
忧哥儿瘪瘪嘴巴,好吧,他们爷俩儿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低头将一块五花三层的红烧肉,用筷子戳了戳,就吃掉了最上面的那层瘦肉进去。
362 机会
机会来了!
家里用饭的时候,都是一家人坐一桌吃饭,不需要人伺候,按秋妍的话来讲,就是被人看着吃饭吃不下去,又不是没手没脚的,盛个饭还要人帮忙!
所以在饭桌上,一切事情都是自己动手,秋妍孝顺,给师父盛饭端汤这种事情,自然是弟子来做。
趁着秋妍给刘么么盛汤的时候,莫天涵下筷如飞,将儿子碗里那块已经被戳了好几个小洞出来的红烧肉,夹起来一下子就丢到了自己的嘴里,速度飞快!
古么么看着莫天涵的动作目瞪口呆,刘么么一个没忍住,差一点儿将饭喷了出来!
秋妍盛了汤回头就看到相公低头扒饭,小哥儿也吃着,两位长辈怎么这幅表情??
“咳咳!”刘么么忍着笑:“那个,妍儿把汤给师父,你赶紧坐下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哦。”秋妍将热汤奉给刘么么,自己端起饭碗,瞄了一眼忧哥儿的小碗,见到里面的肉没了,这才暗自满意了。
吃完饭不能马上就洗漱睡觉,会影响消化,这个是莫天涵提出来的,吃完饭必须一个时辰之后才能歇息。
两位么么相互扶着穿厚实的衣服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儿,然后回去自己屋里消遣去了。
忧哥儿跟莫天涵两个大眼瞪小眼。
秋妍拿了今日完工的大氅进来,想让相公试试合不合身,就看着这爷俩儿又在搞怪了。
“干什么呢?”两人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爹爹别说话,忧儿跟爸爸比赛呢!”忧哥儿摆了摆小手儿,让秋妍别出声打扰。
“又在做些怪事情!”秋妍已经对他家相公和小哥儿时不时的弄出些奇怪的举动或是东西,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了。
秋妍放心大氅,看他们爷俩儿怪有意思的,不仅起了逗弄的心思,在两个人中间看了看,使坏的吹了一口气儿!
这下子可是坏菜了!
爷俩个正在紧要关头,被秋妍一口气儿给弄的都眨了眼睛!
一大一小不干了!
合起伙来将第三方势力压倒在铺了厚实褥子的火炕上挠痒痒肉!
惹了众怒的秋妍一劲儿的讨饶,欢声笑语溢出了整间屋子,也传遍了院子……。
腾勒部的使节团紧赶慢赶的,在腊八前一天终于到达了盛京城,不怪他们来的太迟,只怪路太遥远,关外不比关内,下雪早,路况也不好,能平安到达已经不错了。
因为接近年关,各个周边小国都有送贡品进京,会在新年的大朝会上进贡朝拜,所以腊月也是盛京城里一个热闹的月份,前两年莫天涵担心秋妍着凉,忧哥儿又小,不许他们俩出来看热闹,今年是被家里人给民主掉了莫天涵的独裁,于是一家老小都坐着马车堵在大道两边,看着长相和穿着都稀奇古怪的番邦人进京。
“爹爹,那个人好怪!”忧哥儿看到特勒部的人,怪模怪样的,小家伙儿心里别扭着呢。
秋妍也皱眉,不是他看不起外邦人,而是那几个走在边儿上的外邦人很是让人别扭,身上的味儿隔着老远儿还能闻到那股子酸嗖!
“这些人??”刘么么皱眉:“怎么会让这些人来朝拜?”
“师父,这些人有什么不对的吗?”秋妍抱着忧哥儿,对腾勒部前来朝拜的队伍直皱眉。
“这些人应该是他们部族的勇士,你看到他们腰间的那串儿白色的骨链了么?那是他们亲手砍下来的天朝人的大拇指串成的,在他们部落是象征着力量和战功的,链子越长则是代表这个人越勇猛。若是真心来称臣朝拜,怎么会派这样的人来?说是来挑衅示威的还差不多!”刘么么感觉这个腾勒部的什么朝拜,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何况他可是听自家的莫小子说过,这次的事儿比较微妙,他是不懂朝政,但是也能隐约的感觉到,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
秋妍一听这些人身上是那种东西,当时脸色就白了,抱着忧哥儿,伸手将孩子的眼睛蒙住:“咱们回去吧,看着怪渗人的。”
刘么么见了秋妍的表情,暗怪自己粗心,他这个小徒弟没见过什么血腥的场景 ,家里杀个鸡鸭鹅的还都背着他呢,自己这么大刺刺的说出来,难怪他会变了脸色。
“好,咱们回去吧。”刘么么叫了蓝哥子,吩咐让大家都回家。
忧哥儿对爹爹蒙着自己眼睛不适应,小手儿扒拉扒拉秋妍的手,怎么也扒拉不开,噘着小嘴儿:“爹爹!爹爹!黑!!”
孩子喊黑秋妍也不撒手:“乖,一会儿就好了。”
刘么么将棉帘子都放了下来,秋妍这才松开手,忧哥儿一看,好了,外面什么都没有了,本来想闹的,可是看到爹爹脸色不好,忧哥儿就乖了,不哭不闹的,老实的坐在秋妍的怀里。
车夫也够麻利,夫人说回家,三辆马车很快就往家奔了。
今日是腾勒部使节团到达的日子,莫天涵隔着老远儿就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前行的腾勒圆刀,一个老不死的!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看法,亦或是天生就是敌对关系,莫天涵第一眼看到腾勒圆刀的时候,就觉得这老家伙不是什么好鸟。
一双老眼别看年岁大了,可是并不昏花,鹰钩鼻子,一看就是个狡诈的性子,笑成一朵菊花样儿的老脸,让人感觉不到他在笑,反而有股阴森森的赶脚。
从关外探子们传回来的资料上看,这个腾勒圆刀是迫不得已才亲身前来朝拜的,毕竟他的腾勒部无法与梅勒部和特勒部两大部族抗衡,若是他有这个实力,别说被抓的是他亲侄子了,就是他亲爹都不带着一眼的!
铁勒部的那十万大军的确是归顺在他名下效命,但是前提是他是铁勒察的亲叔叔,也会去营救铁勒察,若是腾勒圆刀不尽心尽力,那十万大军立马就得反水!
用鹰眼套筒望远镜看着频繁摆手致意给街道两边看热闹的人群,封靖安撒嘴:“个老东西还挺像那么一会儿事儿的。”
“哼,让他先得意一下吧,有他哭的时候!”莫天涵放下望远镜,打马掉头:“走了,去军部。”
“哦。”封靖安跟着一起去,他最近休了大假,祖父也告诉他,他这位大师兄会有些大动作,为了保证大师兄身边能有随时指使的人,他就自告奋勇的来跟着了。
几个人进了军部的大门,就有小校引着他们去了议事厅,五位大将军都在座,莫天涵他们一进来,后面跟着的人就关上了门。
“怎么样儿?”程大将军第一个凑了上来:“莫小子你是个什么章程?说出来爷爷们也参详参详!”
“就是,也不知道那些文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好不容易打了胜仗抓了俘虏,这会儿人家几句话,给点儿东西,就想把人给放了,下次他们再打过来,就让那帮子迂腐的穷酸们上战场打头阵!”宋大将军对这次腾勒部来纳贡朝拜的目的,非常不爽!
只有军伍上的人才知道战事的残酷,也只有军伍上的人才不会相信那些草原狼们的承诺,什么互不侵犯条约,那都是哄傻子玩儿的东西,这种条约天朝也没少签署,边关还不是时不时的掐上那么几架么。
莫天涵也不客气,他本来也要倚重军部的这五位老人家,才能抗衡得住那些脑子进水了的人。
“爷爷们,小子是这样想的,俘虏是小子抓回来的,按战场上的惯例,这些俘虏都应该是由小子来处置才是。”
五个老头儿都瞪大了眼睛,莫小子这是要跟朝廷要俘虏?
说起来,这俘虏还的确是莫天涵捉来的,可是因为数量庞大,朝廷一开始就已经接管了的额,为了弥补莫天涵的损失,朝廷可没少封赏东西给莫小子,这会儿莫小子不认账了,要要回属于自己的俘虏,这……。
孙骏毅大将军有些担忧的开口:“莫小子啊,你,你可知道,当时朝廷可是默认了你献俘的啊!这封赏什么的都给你了,现在你说你要俘虏的处置权限,说不过去把?”
莫天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献俘的时候可是太子殿下打头的啊,陛下可没问我一句,我也没说这些俘虏都归朝廷处置啊!孙大将军可别乱说。”
孙大将军被噎得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封大将军拍着桌子抱着肚子笑骂道:“好你个莫小子,你在这儿等着呐!”
莫天涵洋洋得意,众人这才回想当日凯旋而归,在天和殿的大朝会上,莫天涵的确没有说过俘虏交由朝廷处置,而献俘的时候,是太子殿下发的言,上殿的俘虏也都是各个部落的族长啥的,一个白丁牧民都木有!
默认这种东西,你说它有它就有,你不承认呢,别人也拿你没办法!
一旦想通了,这几个老头儿就笑开了,虽然说莫天涵有些耍无赖嫌疑,可是若非朝廷有人想将这些草原狼放归草原,他们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想到他们议论了许久的话题,在最后被莫天涵直接将俘虏给要了回去,到时候那些可恶的文官的嘴脸……!
只要一想到此处,武将们甭管官职大小,都觉得解气的很!
“可是,这些人朝廷可是管束着呢,不说别的,一日的吃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幸好他们都有带帐篷,要不这冬天就得冻死。”封大将军笑够了,这才开始考虑莫天涵要回俘虏的时候,可能遇到的一些问题。
363 叫穷……
“这个问题小子也想过了,朝廷花多少钱,小子照付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腾勒部要想要回他们的族人,那就拿钱来赎!小子已经想好了,小子家里穷啊!可就指着这次捞的银钱过日子呢!”莫天涵一叫穷,其他人都神色怪异的瞪着他!
莫家的家底几何他们是不清楚的额,但是造纸厂的利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也许莫家没有金山银山,可能在整个盛京城的有钱人家也排不进去名号,但是可以肯定,莫天涵他们家绝对不缺钱!
造纸厂是谁说了算的?
别看有事的时候都是滨正君出面,但是一直跟着滨正君处理事情的可是莫天涵家的小夫人,那个把持着造纸厂核心技术,而行事低调的小哥子。
莫天涵的俸禄也不少,家里也有田产,他又有功劳在身,那赏赐更是如流水一般,他在这儿哭穷,谁信啊!
“所以他们要是想要回族人,就得花钱来赎!小子会将所有花费都打进赎金里,当然,没有金银,拿牛羊抵押也一样,没有珠宝,总有皮毛吧?小子绝对不会嫌弃!”莫天涵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样子。
几个老将军面面相觑,莫小子这绝对是一狠角色!
草原什么最宝贵?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奇珍皮毛,而是牛羊马匹这些活的牲畜,这才是草原人赖以生存的根本,莫天涵可倒好,一开口就要人家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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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勒圆刀到达盛京城之后,被安排在番邦别院下榻,这里是前来朝贺的番邦使节临时驻跸之所,别看叫别院,其实面积相当大,格局紧密,却非常妥善的不让人感到拥挤,尤其是别院里的几个小套院,一个套院安排一支使节团,让来自各地的使节们无法相互通气儿!
管理别院的人是从礼部挑选出来的礼仪官员,不为别的,这些使节在觐见前,都要由礼仪官员教导一番觐见礼节,以免使节不懂规矩而犯错,那么就不止是使节和他所代表的会蒙羞,就是受朝拜的皇帝陛下也难以接受。
此次礼部安排前来指导礼仪的礼仪官员,是李大夫的大小子李云飞,别看李云飞的官职不大,但是礼仪方面却很在行,为人也稳重温和,最最适合接待外宾们了。
更关键的是,这位小李大人,是个勤学的文人,在盛京城里跟一些草原商人学了草原语,虽不能说多么精通,但是一般的会话他还是能听懂的。
到了地方之后,负责接送的官员一离开,腾勒圆刀就卸下了笑脸,一张老脸阴森而恐怖:“总算是到了地方,也不知道铁勒察他们怎么样了。”
“族长,铁勒察应该没有受到刁难,据我们的探子说,族人们都被圈在一处,除了不许进出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那就好!”腾勒圆刀送了口气,别看他对天朝人下手狠,对自己的族人也不留情,但是此时事关重大,他还真希望天朝人能善待一下铁勒察的部众们,起码,也不能伤了他们的根本。
“今日就算是到达盛京城了,明日出去打探消息,不止是铁勒部的事情,还有其他方面的一些也要收集一下消息,最好是能找到一两个高官显贵,可以为我们在天朝的皇帝面前说些好话,这样对我们所求之事有帮助。”腾勒圆刀慢悠悠的坐到椅子上:“不要怕花钱,只要铁勒察能回去,花多少钱都值得!”
在这位草原老狼的思想里,天朝的人都是讲究颜面的,他们的心地柔软而善良,只要他们摆低姿态,苦苦哀求一下,放铁勒部回归草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要花费,也花费不了多少,而在日后,腾勒圆刀对今日所说的这句话,特别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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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四皇子得知腾勒部的使节团到了盛京城,立即就叫人安排接触,他与腾勒部并不熟悉,但是俗话说的好啊,敌人敌人就是朋友!
若是铁勒部回归草原,那太子这次寒城之行,是功是过,可就有待商榷了!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朝堂上的几个老文宿,他都有拜访过,姿态摆的十足十,每个他都待以师生之礼,让几个老酸儒以为自己临老临老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合心的关门弟子,对四皇子可说是疼爱有加!
学生的一些话,说的也非常有道理,于是几个老朽联合了他们的一些学生,在朝堂上成了四皇子手里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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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各使节团的负责人,心思也百转千回,每一年的新年朝拜进贡,都是天朝与各个番邦属国博弈的时候,天朝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同时也是一只肥美的猎物,谁都想从这只猎物身上搜刮下一些肉,可是还要防止这只凶悍的猎物伤到自己。
天朝则是在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之时,也要均衡各方势力,以防止这些不安于室的番邦小国们连成一气,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呢。
皇宫之中,御书房内
皇帝在认真的看着各领地亲王们的问安折子,晋公公小声儿的禀报道:“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哦?让他进来吧,外面怪冷的。”
“是。”晋公公一溜儿小跑到门口,掀开帘子:“太子殿下,快进来!陛下说外面冷着呢,可别冻到您!”
太子莞尔一笑:“嗯,晋公公辛苦了。”抬脚进了御书房,就看到皇帝依然在认真的看着折子。
“儿臣给父皇请安了。”
“好了好了,就咱们爷俩个,不用那么多礼,来父皇这里,看看这些分封的亲王们的问安折子。”皇帝也看的累了,正好太子来了,随手将御案上的折子分了一半给太子。
“父皇,这些请安问好的折子,一年都不断,您这么费神的看着做什么?不过是那些吉祥的话儿,翻来覆去的说道。”这种请安问好的折子几乎都是千篇一律,太子不明白为什么皇帝还看的这样认真。
“傻孩子,虽然说他们都在盛京城里住着,就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可是你要知道人心隔肚皮,你可以透过他们的一言一行,来看他们的真心,这请安问好的折子别看普通,之中的说法多着呢,第一就是这折子要他们亲笔书写,还不能有错别字!若是他心中敬畏你,自然是全心全意的投入;若是他敷衍了事,那么就代表他对父皇这个皇帝已经没了敬畏之心,恐怕日后会生乱。”皇帝教导他的太子:“所以这请安问好的折子,必须要看,而且还要仔细的看,回复的时候,也马虎不得,他们请安问好,那是试探的看朕的态度,你看这个。”拿了一个折子递给太子:“睿亲王年岁大了,他的请安折子都是世子书写的,虽然用的是睿亲王的口吻,但是世子代父上奏折,这就是代表,日后这睿亲王的王位,要传给这位世子,而不是别的孩子。”
太子第一次听皇帝提这些东西,不仅有些动容:“儿臣对此还真是一无所知,以往也看这些东西,只觉得写的都一样,问候的都差不多,而且逢年过节的,这些折子就会出现,还要劳父皇认真看完回批,都不是什么大事,唠唠叨叨的没玩没了了。”
“你呀!”皇帝听了太子的这番话,不仅笑了出来:“不愧是朕的太子,当年朕也是这么问你皇祖父的,你皇祖父就是这么教朕的,现在朕也这么教你。”
“啊?呵呵!”太子难得的有些窘态:“儿臣还是年少不更事儿,让父皇费心了。”
“太子啊,你很好,朕百年之后,这江山社稷,可就要你一力承担了,现在多学学,日后才能不慌乱。”皇帝看着这样的太子,觉得真是血脉传承,就连这问的问题都跟自己当初问的如出一辙,一时间,感慨不已。
“父皇说笑了,您正值壮年,如日中天,儿臣还小,还要父皇多教导,父皇怎么说这种话,儿臣可不爱听了啊!”太子听到皇帝如此说话,心里顿时就寻思了起来,虽然皇帝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作为储君的太子此时却不能顺着皇帝的话来,而是摆出一副生气了的样子。
皇帝呵呵一笑:“好了好了,父皇不说就是了,你来看看这些折子,有些老亲虽然不常见,但是回批的话要写好,除了’朕躬安‘这三个字,其余的你也要问一下,例如睿亲王的奏折,朕就得给回批上问候一下老亲王的身子骨是否硬朗,嫡孙小子是否健康,让睿亲王一脉的人知道,朕这个皇帝还是惦记老亲们的。”
“父皇自然是惦念他们的,而且父皇也很看重睿亲王一脉,儿臣凯旋的时候,可是这位叔祖来迎接的呢。”太子对年高德重的睿亲王印象不错,这位老人家可是当之无愧的皇家老祖宗了。
父子俩个难得一边说笑一边回批请安的折子,等都处理完了,也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今日就留下跟父皇一起用膳吧,一会儿还有几位大人也要来上书房议事,你也跟着听听。”皇帝起身走了走,坐了一上午,身板子都要僵直了。
“好,儿臣正好也馋了父皇这儿的吃食了,这回可得多吃两口!”太子收拢了奏折摆好,顺带的跟皇帝撒个娇。
皇帝还真吃这一套,他觉得这样的太子对自己是有亲情的,而不是敬畏,别人都说天家无父子,可是皇帝觉得他和太子就很好嘛!
364 受惊
“看看你那点儿心思!还太子呢!”皇帝笑骂了一句,太子知道皇帝并没有生气。
“太子是太子,但首先儿臣可是您的小子,这小子吃老子点儿好吃的,可是天经地义的啊父皇!今儿您哪,是休想省下这顿饭喽!”太子说着话儿下到丹陛之下,扶着皇帝胳膊走向膳厅。
“好好好!朕这个老子啊,今日就让你这个小子吃一顿!”皇帝哈哈大笑着,心情愉悦的很。
这种民间的人伦纲常,按理来说也可以用在天家,但是很少有人会用,或者说,很少有皇子们敢这样跟皇帝说这个。
太子却不在乎身份,反而跟自己这么亲近,这让皇帝特别的高兴,连带着自己都自称“老子”了。
这种粗俗的自称出口之后,皇帝感觉还不错,真跟自己是个普通人一样,需要养活自己的小子。
晋公公让送膳的人摆好了都退下,自己动手给皇帝和太子布菜,这二位他伺候的时间长,知道都是什么口味儿。
一桌子菜其实也没什么花样儿,在宫中,皇帝用膳都是很有说法的,吃来吃去就那么几样而已,只是今日多了一道烤羊腿,外焦里嫩,香气扑鼻,太子亲手割了一块最嫩的肉放到盘子里端给皇帝:“父皇,您尝尝这个,这可是寒城有名的吃食,儿臣在寒城可没少吃呢!”
皇帝吃了几口,发觉这道烤羊腿果然好吃,没有一般的羊肉腥膻味儿,肉质细腻多汁,肥瘦皆宜,微焦的边儿上带着些许烟火的味道。
“嗯,不错!”皇帝对吃食不是那么上心,毕竟吃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能让皇帝说“不错”二字,已经是难得的了。
不过听太子提起寒城,皇帝就想到了那个说要来盛京朝拜进贡兼要回自己族人的那个腾勒部。
“腾勒部是今日进京吧?”皇帝擦了擦嘴巴,问了太子一句。
“是,父皇,今日进京,礼部安排住进了番邦别院,还派了礼仪官员去教导礼仪。”太子微不可查的扬了扬嘴角,今日这道烤羊腿,上的不错!
“嗯,这个腾勒部倒是识时务,知道来朝贡了!以往可没见从草原上有人来朝拜。”皇帝对第一个来自草原部落的使节团,很是得意,毕竟以往历代帝王都没有让草原狼群们臣服过,只有对战,只有严防死守,而他这一代,则是将草原狼们逼的不得不来朝拜进贡!
“来朝拜也是有原因的额,若非当日咱们大捷,端了他们的老巢,他们想必还得拖两年才能来盛京城觐见父皇呢!”太子对此事知之甚详,就等着皇帝问话了。
“听说了,朝臣们对此事也各执一词,太子,你怎么看?”皇帝也知道放是放不得的,可是这些俘虏的数量太巨大,全杀了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不杀你还得养活着,这会好不容易有人来要了,皇帝就想着赶紧处理掉算了,省的天天上朝议论这件事情。
“要儿臣来看啊,这放是不可能的,做什么都要有个代价,他们扰乱我寒城边关数载,就因为他们失败了,装可怜就放人?哪里有这种好事儿!”太子等的就是皇帝的这句话呢,皇帝一问他就说了:“先不说别的,放了回去若日后再起战争,这个责任谁来担?到时候天下人会如何说父皇呢?日后的史记上要如何记载?后人会怎么评论父皇的生平?”太子是怎么严重怎么说,他身为储君多年,自然知道皇帝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啊,放不得,可是别的番邦使节可都看着呢,那些属国们也对此事十分关注,放不得也杀不得,难道要养活他们一辈子么?”皇帝也烦心,饭都吃不下去了。
他爱惜羽毛,在乎名声,更在乎身后事。
一辈子的兢兢业业,守住了祖宗们的基业,他不求开疆拓土,但求能流芳百世就可以了。
“父皇是怕朝臣们说父皇杀业太重,也是忌讳那悠悠众口,儿臣明白父皇的顾虑。”太子十分体贴的给皇帝盛了一碗清汤。
“还是你知道父皇的心啊!”这个时候有个人知道自己的心事,的确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父皇,请恕儿臣逾越,若是父皇想丢出这个烫手的山芋也不是不行,关键是看父皇的意思。”太子放下了汤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嗯?你有办法?”皇帝看着太子:“若有办法就说,跟父皇也藏着掖着的啦?”
“儿臣这个办法啊,其实也不算是个办法,这俘虏不是莫将军擒来的么?那按军中的惯例,这俘虏的处置权限,可是人家莫将军的,父皇若是为难,不如将问题推给莫天涵将军!”太子认真道:“儿臣可是听说了,莫将军听说朝中有人建议返还属于他的俘虏,可是发了好大的火呢,还说若是返还,他必不同意!”
“莫天涵?”皇帝皱眉:“可是当初……。”
“父皇,当初人家莫将军可没说不要俘虏啊!”太子提醒皇帝:“人家一没立字据,二没亲口说,这俘虏该归谁来处理,就看父皇您怎么想的了。”太子优雅的用着御膳,就看皇帝的脸上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发红,又一会儿哭笑不得的变脸。
当初一厢情愿的接手了这些俘虏,养了好几个月,又是搭人又是搭钱的,还分兵看守着,还给莫天涵封赏了许多,结果呢?自己这是做了白工了!
“这事儿父皇知道了,你容父皇好好想想吧。”皇帝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就是嘴角总是犯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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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涵回到家里,就发现秋妍的脸色好苍白!
“这是怎么了?”莫天涵伸手摸了摸秋妍的额头,也不发热,反而有些发凉的意思:“着凉了么?”
“没有,相公,妍儿就是吓到了。”秋妍勉强一笑,连唇色都发白了。
“吓到了?”莫天涵莫名其妙的问秋妍身边的毓哥儿:“这是怎么了?今日不是说去看热闹么?”
“老爷,夫人是去看热闹了,是被那些番邦人给吓到了,回来已经喝了压惊汤。”别说夫人了,回来之后,每个人都分了一碗压惊汤,还是夫人吩咐的。
“怎么回事儿?”莫天涵一听是被外国人吓到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秋妍又不是没见过红头发绿眼睛的西人,那些草原人秋妍也见过的,还吃过突兀人的饭食呢,怎么就看了个热闹就吓到了。
“老爷,是今日进京的腾勒部,他们的人腰上系着的白骨指链,让夫人看到了,夫人就吓到了。”敏哥儿嘴快,立即就跟老爷告状了,都是那些该死的腾勒部的人,没事儿带那种东西来,,什么意思?
“白骨指链?”莫天涵头一次听到这个东西,敏哥儿快速的给莫天涵普叙述了一下腾勒部的这种东西的由来。
莫天涵听完了之后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竟然拿人的拇指白骨做随身的配饰,还是来朝拜进贡的!
是来示威的吧?
怪不得这人会被吓到!
就自己这个大老爷们也心里犯膈应啊!
“相公,那些人为什么要带着这种东西来盛京城?他们不是来朝贡的么?怎么感觉跟示威似的?”秋妍苍白着脸,皱着小眉头问莫天涵。
就连他这个不懂时事的哥子都觉得难以接受,那些大臣们怎么会认为他们是来朝贡的?
“恐怕那些大人们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呢,夫郎不怕啊!相公在呢。”莫天涵将秋妍抱到自己怀里,发觉这人的身子凉了些:“去卧房歇着吧,我让人多烧些柴,热热的,你身子好凉,若是不马上暖起来,恐怕晚上腿就得不舒服了。”
受惊过度的秋妍,也没了羞涩,任由相公将自己抱进了卧房,卧房里燃起了明亮的蜡烛,莫天涵亲自动手,解了秋妍的鞋子和外衣,留了个中衣和里衣在身上,火炕是热乎的,铺上被褥就可以躺人。
秋妍真的是被吓到了,心突突的跳,手脚冰凉,喝了压惊汤也没能热乎过来,见到莫天涵回来这才好受些。
“相公,妍儿是不是很胆小啊?”莫天涵怕他自己在屋里害怕,索性就守在床边陪着。
“不是妍儿胆小,任何人知道那种东西都会害怕的,相公也不例外,只是相公更多的是生气,他们吓到你了。”莫天涵给秋妍掖了掖被角。
“可是你看毓哥儿和敏哥儿他们就没有害怕,师父也没有,这个还是师父告诉妍儿的呢!”秋妍有相公陪着,这害怕就去了不少,回想起来。家里一起去的人里,好像只有自己反应过大,陪他一起去的毓哥儿和敏哥儿,还有师父他们,都没有被吓到啊!
“毓哥儿和敏哥儿人都是学过医术的,自然见识过很多骨头什么的,肯定是不怕的,师父见多识广,肯定也不怕这个,你冷不丁的见到了,心里又没有什么准备,被吓到了也是能理解的。”莫天涵给秋妍宽心,心里则是吐舌头,毓哥儿和敏哥儿那都是暗卫营出来的,别说只是个拇指白骨,就是人的骸骨人家该不怕还不怕。
刘么么能知道这个东西,那代表以前也肯定见过,自然没有害怕的道理,也就他家的小夫郎,初次听闻这种血腥野蛮的东西,被吓到了。
“哦,怪不得呢!妍儿还以为就自己担心呢。”秋妍往被窝里缩了缩;“相公,妍儿不想出去吃晚饭。”被窝里热热的,还有相公陪着说话,秋妍不想出去了,就想这么躺着舒服着。
365 白骨指链
晚饭秋妍也没出去吃,就在炕上喝了一小碗儿粥,别的也吃不下,莫天涵这心里对腾勒部又增加了三分反感。
秋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真的吓到了,晚上睡觉都死死的扒着莫天涵,明明很困的,可是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也不敢乱动,怕打扰到相公的安眠,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无法入睡。
莫天涵本来睡眠就浅,再加上今天知道秋妍心绪不宁,老早就注意着了,但是看秋妍闭着眼睛呢,以为他睡了,可是听呼吸声儿,也不像睡觉的样子,叹了口气:“妍儿,还睡不着么?”
相公突然出声儿,让假眠的秋妍小小的吓了一跳,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瞪的大大的:“相公怎么知道妍儿没睡?”
“你是不是害怕的睡不着?”莫天涵猜测,冷不丁被惊吓到的人,的确会神志异常。
“没有,就是睡不着,我也不知为什么,有相公在身边,妍儿是不怕的,可是闭着眼睛也无法睡着觉。”秋妍抬起枕在莫天涵胳膊上的小脑袋:“相公,妍儿是不是病了?听说有的发了疯的人就是不睡觉的!”
莫天涵实在是被打败了,抬手将这人翻了个个儿,压在身子底下,冲着他的小耳朵吹气道:“要发疯也有相公陪着……。”
与其让这人胡思乱想,不如实际行动,做一下爱做的事情,让这人没力气去想,就好了!
于是莫天涵让秋妍充分体会到了自己的疯狂,而秋妍还不是很明白,为啥他才说一两句话,就被相公欺负了呀??
不过,那啥完了之后,秋妍还真睡着了……。
早上莫天涵见秋妍睡的沉,就没有叫他,自己收拾完了吃了早饭,跟老人孩子道别,骑马去了军部。
毓哥儿进主屋隔着门板倾听屋里的动静,这种场景他们见过很多次了,所以也能隐约的知道昨晚老爷夫人八成是过夫夫生活了,而且还是比较激烈的,要不然,夫人是不会懒床的。
可是久等不到夫人起床,屋里夫人的喘息声倒是大了许多,毓哥儿有些担心,推门进去发现夫人竟然没有醒来,轻手轻脚的走到炕边儿一看,夫人脸色有些发红!
毓哥儿会医术,伸手摸了摸夫人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热,轻轻的将夫人的手腕露出来,搭脉号了一下,毓哥儿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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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涵到军部的时候,应该正是上班的点,果然,军部的气氛很严肃,连站岗的都挺直了腰杆,目不斜视。
进了议事厅,竟然没看到那几位老头儿,反而是黄先生在一边的桌子上写着什么东西,抬头见他进来,笑眯眯的放下手里的毛笔:“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快!过来坐,正好有事要找你问问呢!”
莫天涵对这位黄先生印象不错,别看是个文化人,但是思维并不死板,有的时候甚至比他们这些军人还激进,性格很不错。
“我本来以为几位大将军会在议事厅的,这才过来找人,怎么?就您一个在?”平日里很少能见到这位黄先生,不过想想也是,这位可是那五位大将军的专属文书,没啥大事的情况下,这位也不会来军部应卯。
“大将军们今日公休,集体要出去狩猎,这会儿估计都快到东兰猎场了,我一个文人跟着去也只能干瞪眼儿,还不如在这儿整理一下文书呢!”黄先生倒是有自知自明,对不是他这种文人能参与的活动,他也不去凑热闹,直接在议事厅里规整文书了。
“来,先尝尝这刚从岭南来的秋茶,宫里的好东西,我也就从别人那里弄了一点儿来,大将军他们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人,喝了也白瞎,还不如让你品一下呢!”黄先生沏了一壶好茶,跟莫天涵坐对面。
“其实小子也不会品茶。”莫天涵是实话实说,他也就能品出个好喝和不好喝之分,什么秋茶春茶的,他一概不懂。
不过黄先生的关系网可够硬的,连宫里的贡品都能弄到手,想想一开始见到黄先生的时候,这位一出手就是快极品的翡翠,看样子家世也错不了,若家世不过硬,还真成不了五位大将军的槽!
莫天涵失笑,他们这些军伍上的人一般都大气豪迈,像黄先生对茶道如此讲究,放到他们身上,肯定是无比的别扭。
不过,莫天涵喝了一口茶水,果然甘冽清香,回味无穷,哪怕是他这个半瓶醋的水平,也知道这茶错不了。
“好茶!虽然我不是很懂茶,不过这茶的确与众不同。”莫天涵毫不吝啬的夸奖,取悦了黄先生。
“可是有个能品出好坏的人了!你不知道,这个军部里头啊,没几个文人,都是一群军士,抡起打架杀阵那头头是道,你要问问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可就难喽!”黄先生感叹了一下军部里武器大盛,文声几乎全无。
“军队嘛,要的就是这个狠劲儿,若是绵羊一般的性子,这还能打仗吗?黄先生强人所难了!强人所难啦!”莫天涵摇头,顺便说道一下黄先生的偏见。
黄先生自己也知道这是有些无理取闹了,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反而正经严肃的问莫天涵:“莫小子,跟先生说实话,听说你要跟朝廷要回俘虏,可确有此事?”
“是的先生。”莫天涵不否认,直接跟黄先生挑明:“这事小子思虑许久,觉得若是将铁勒部部众放归草原,无异于龙归大海虎归山林,下次再抓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可是当时是朝廷接手这些俘虏的,你这么一要回去,这不是打朝廷的脸么?”黄先生有些怨气。
“打脸总比日后被人涮了的要好!”莫天涵嗤之以鼻:“黄先生觉得腾勒部是真心实意的来朝拜进贡的么?还不是因为草原上他们一家难以支撑,急需铁勒部的人口来充实自己的实力么!”
黄先生抿紧嘴巴不吱声,腾勒部的来意是否真诚,但凡是有点儿脑子的人都能看的出来,草原部落来朝腾勒部可是小哥儿上花轿头一遭,若说真诚可真是个糊弄人的话,只不过他们是被打怕了,打惨了,这才急吼吼的来朝拜进贡,顺便希望能返还他们的族人。
“不是小子说你先生,你们文人的想法是好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太平盛世,万邦来朝?但是这来朝的也得是真心实意,草原部落跟咱们打了多少年?这次不说是史无前例,也能算得上是震慑番外了吧?若不如此,草原狼们能签订边贸合约么?能让咱们把守住他们的经济命脉么?现在知道来要人了,早干什么去了?”莫天涵对草原部落本来还存着三分怜惜,但是自从昨日听了白骨指链的由来,又加上自己的夫郎被惊吓到了,这三分怜惜也就剩了半分而已。
然后莫天涵跟这位黄先生说了白骨指链的事情,听的黄先生震怒异常:“竟有此事?”
“小子不敢胡说,昨日家里人跟着我夫郎一起去看热闹,见到那东西不明白是什么,后来听说了,直接就吓病了!昨日小子半夜没睡,就陪着夫郎说话压惊,我夫郎问小子说他们是来朝拜的么?看着跟来示威一样!”莫天涵继续跟黄先生唠叨:“就连我夫郎一个乡下哥子都能有此疑问,那么朝臣们的眼睛是瞎的么?还放人归去?有病吧?”
“好他个腾勒圆刀,好一个腾勒部!本以为他是来乞怜的,结果是来示威的!”黄先生生气起来,气势惊人:“老夫倒是差一点儿让他的表象给瞒过了,残害我朝子民不算,竟然堂而皇之的将那等物件带在身上以示威风,真真是欺我天朝无人吗?”
莫天涵看黄先生真是动了大气了,赶紧将人按回座位:“先生消消气,消消气!”给先生倒了些热茶:“这事您也是不知,若非家里人去看热闹,就是小子也未必能知道此事,据说整个草原的部落里,只有腾勒部的人才会如此做的,别的例如特勒部和梅勒部,那都是没这个风俗的。”
“就这个都够了,若是别的部落也如此,直接发兵将草原踏平!”黄先生一介文人如此豪气,顿时让莫天涵更加敬佩了。
有品位有风骨的文人少见,多数都是些无病呻吟的无聊人士。
“莫小子,你怎么个想法儿?”黄先生生完气,倒是回复的快,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先生啊,小子是这么想的,既然朝廷不知道如何安置这些人,不如直接让这些俘虏去干活,总不能白养活着吧?”莫天涵对此早有安排:“这每年的铺桥、修路、筑坝,哪一样不是要百姓来干的?与其劳民,不如直接让俘虏去做,反正他们待着也是待着,多派些军士看管,他们又没有春耕夏芒秋收的不便,能吃饱穿暖,干好自己的活儿就行,咱们又不孽待他们,让别人无话可说!”
让俘虏去做工?
这个惊人的想法让黄先生这种墨守成规的人很是惊奇:“这、这样的处置方式,朝臣们能同意么?那些大儒们,也不会点头的!”
不说别人,礼部第一个就通不过去!
礼仪之邦,泱泱大国,让俘虏们去做工,这种事情可真是前无古人了,至于有没有后来者,那就要看这个方式能不能成立。
366 喜讯
莫天涵一副无赖样儿:“这俘虏是我抓回来的,我爱怎么处置,干他们毛事儿?”
黄先生:“……!”
“先生听过一句俗语么?”
“什么俗语!”
“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嗯?”
“小子就是那个兵!”
莫天涵的意思太明显了,他就是耍赖了怎么地?那些朝臣们说破了大天去,他一个武将处置自己的俘虏,他们管得着么?
黄先生看了莫天涵半晌:“我算是明白了,为啥你能跟程大将军结为姻亲,你俩可真不愧是亲戚!”
莫天涵呲牙一笑。
两个人在军部的议事厅里聊了许久,还一起吃了顿便饭,军部的伙食不错,莫天涵吃的满嘴流油:“军部的厨子厨艺不错!”
黄先生笑的别有深意:“怎么个不错?其实我觉得也就一般吧?”
“哪儿啊?先生你就嘴刁,这菜做的多好,可比雅客居的强多了!下回见到田金松得好好跟他唠叨唠叨,整那么大个酒楼,厨子厨艺还不如军部的大厨,多丢人!”莫天涵心里盘算着,看能不能把这个大厨挖去雅客居做菜,放军部白瞎了。
“哦?是吗?雅客居倒是听说过,改天有时间去看看,据说菜品都相当的有特色!”
“不用据说,是根本就是!”亲自策划的东西,哪里能没特色!
“行,哪天有时间,去见识见识!”黄先生笑着喝了一口清酒,淡然的清酒带着些许杏花味儿,是有名的春杏清酒。
吃饱喝足之后,莫天涵告辞去了一趟北大营,很好,大营里那群小子们练的正起劲儿,巨大的荣誉没有让他们自满,依然坚持每日的基本训练,偶尔莫天涵还会带着他们进行短途拉练,即使是冬季的寒冷也未能让他们放松训练。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封靖安,这小子拉着莫天涵到僻静的地方:“大师兄,有个事儿你得知道一下,那些来盛京城的腾勒部的人不老实,昨天刚到地方,今天就三三两两的出去溜达了,碰见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有问个清楚明白,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得出事儿。”
即便是要逛街,那也是哥子哥儿们的爱好,一大群汉子逛个什么街?对什么都好奇,属猫的么?
不买街道两边那些绫罗绸缎珍珠翡翠的,反而对铁匠铺里的刀具大感兴趣,若非铁匠不卖外族人铁器,想必铁匠铺里的刀具早就被他们包圆儿。
莫天涵没想到腾勒部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活动开了,还以为他们起码也要消停几日,看看风向什么的,结果人家直接派人四下溜达,连口气都没歇。
“这么沉不住气?”莫天涵眼睛一眯:“派人盯紧了,尤其是他们都跟什么人接触,说什么话,办什么事,都要弄个清楚明白!”
“是!”封靖安立即领命而去,小子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是跟战场绝缘了,能用这种方式来打击敌人,他还觉得挺兴奋!
而去封靖安对这种暗地里的勾当十分感兴趣,莫天涵觉得若是可以的话,培养他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工人员,还是可以滴!
骑在马上慢慢的往家里走,莫天涵一边考虑着,如今的盛京城,成了一盘乱七八糟的棋局,不安于室的四皇子,迂腐的老酸儒臣,不懂变通的军部,狼子野心的西人,口是心非的草原狼,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在一旁观望的番邦小国们。
莫天涵第一次觉得这个世道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太平,他不是 伟人也不想成为什么救世主,他只能尽全力让这个国家繁荣昌盛,起码,在他有生之年,他会为此而努力。
下午回到家,发现家里的气氛很奇怪,仆人们见到他不再是嘻嘻哈哈的跟他打招呼,反而笑眯眯的催着他快去看看夫人。
莫天涵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因为若是秋妍有什么不好的,这群人可不会这么个表现。
不过莫天涵依然有些紧张的进了后院儿,进屋之前,先将大氅都脱了下来,省的带着一身寒气进屋。
等莫天涵打理好了一进屋,喝!屋里人好多!
李大夫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会在这寒冬腊月里来串门子?这得多大的瘾啊??
而且不止李大夫,连李家夫郎也在!
“这么冷的天,怎么想着来串门子了?”莫天涵觉得这俩老夫夫可真有兴致。
谁知李大夫这位忘年交脸子一撂:“我不来你家,你就擎等着哭去吧!老头儿脾气大着去了。
“啊?”莫天涵傻眼,老头儿这是咋了?他没招惹到他吧?
李家夫郎见莫天涵一头雾水,不仅扒拉了一下垂到耳畔的散发:“啊什么啊呀?你夫郎又有喜了!你还不快进去看看!”
晴天一声霹雳!
莫天涵觉得耳朵可能幻听了!
“您说什么?”幻听吧?
忧哥儿已经快四岁了,莫天涵不是没想过要孩子的,但是秋妍的身体底子不好,当初生忧哥儿的时候就够呛的了,他也想好了,没有小子没啥大不了的,他又不重小子轻哥儿。
秋妍虽然说过还几遍,可是莫天涵心态摆的好,有的话是喜欢,没有也没什么遗憾,不管怎样,他都不会纳侧娶小。
这一过就是三四年,秋妍的肚子也没什么好消息,莫天涵自己都快要不当一回事儿了,这会冷不丁的告诉他,秋妍又有了饿!
“我说,你夫郎又有利!这都小溜儿一个来月了,我说你这个相公怎么当的啊?这么冷的天,还让他出去看个什么热闹啊?还被惊吓的不轻!若非陈管家跑来找我家老头子,给秋哥子及时施针,你家夫郎可有的罪受了!”李家夫郎一张嘴,叭叭叭数落了莫天涵一番,别看莫天涵如今是当了将军,李家夫郎该怎么说道他还怎么说,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过他也是心疼秋妍,这有了娃儿的哥子最是金贵,秋妍可倒好,自己不知道注意,身子有不爽也不知声,莫天涵这个相公就更是了,还让秋妍受了惊吓,幸好孩子没事儿,若是有事,看他们两口子怎么办!
莫天涵一脸呆滞慢慢的变成了狂喜,连李家夫郎的数落都不回应了,直接钻进卧房里看自己夫郎去了!
屋里秋妍正好喝完大枣粥,香哥子端了粥碗刚起身,莫天涵就窜进来了,见到老板脸上的傻笑,香哥子就知道老板肯定是听说好消息了!
“恭喜弟夫了!”香哥子先给莫天涵道了喜,这才端着粥碗出去,给他们两口子留个说话的空儿。
“嗯嗯呃!”莫天涵就知道点头了。
见香哥子出去了,一屁股就坐到了炕边上,看着同样喜气洋洋的秋妍:“怎么样?”
“挺好的。”秋妍笑眯眯的回答相公有些无厘头的问话,他现在心里同样欢喜,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他盼二三年,补药养身的不间断,可是如愿以偿了。
“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就要开口说出来,说到没做到吧?”莫天涵想着刚才李家夫郎训自己的话,这才觉得秋妍说到没做到。
“妍儿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身子发沉发胖了些,还以为是猫冬猫到了些肉,就没在意,再说冬日里困顿些是很平常的,妍儿以往也是如此过冬,又没有别的症状,就没想到那么多。”秋妍慢悠悠的解释给相公听,若不是毓哥儿见自己有些发热给自己号了脉,就是毓哥儿这个贴身服侍的小侍都没能察觉到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如今没事就好!”又有了孩子,对莫天涵这个新手父亲来说,惊喜太大了。
搓搓手:“要不我去请假在家陪你吧!”
就是不知道军伍上有没有产假一说。
秋妍都被莫天涵逗笑了:“相公瞎说什么呢?相公可是将军,统兵挂帅的人,妍儿这才一个多月,你就要在家相伴,那军队的规矩好要不要了?”
“规矩没你重要!”莫天涵回了这么一句话,气的秋妍掐了他一下:“你要是真这么做了,妍儿可就没脸出去见人了!”
他还不被人说成是败家夫郎啊!
“好好!听你的!”莫天涵见秋妍恼了,可不敢胡说八道了,如今这人可不是一个了,两个呢!
两口子说了会儿话,秋妍躺着休息,莫天涵精神十足的出了卧室,毓哥儿正在门口守着,见了他出来:“老爷,李大夫和李家夫郎在小客厅,两位么么也在。”
“嗯,今儿个的事情,多谢了!”莫天涵对这位细心的毓哥儿十分感激,若非他给秋妍号了脉,他们两口子还啥都不知道呢。
“老爷客气了。”毓哥儿笑盈盈的回了一礼,别看他现在高兴,刚开始知道的时候,除了高兴还有后怕,若非自己细心给夫人号脉,就他家老爷夫人的粗心程度,这肚子里的小孩儿真有个什么,主上肯定是要唯他们是问啊!
“不客气!是真的感谢!好了,话不多说,我去找陈管家!”莫天涵喜气洋洋的出了主屋,陈雷果然在门口等着他呢!
“恭喜老爷了!”陈雷也高兴,夫人一直想给老爷生个嫡子,盼了许久,如今有了身孕,可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好好!同喜同喜!那个,去跟周老先生说一声,家里每个人发十两银子的红包!一起乐呵乐呵!”莫天涵大手一挥,大嘴一咧呵,很是散了一大笔银子出去。
“是!我这就去跟周老先生说!”陈雷对老板的慷慨大方很是欣赏,跟着这样的老板做事才有奔头嘛!
367 贺礼神马的
客厅里,众人都在议论纷纷,从饮食到运动,到一些补药什么的,开始规划秋妍以后的日子。
“呦?说完了?”李大夫眼尖儿的看着莫天涵进了门,故意酸了他一下,这会儿他可是如愿了,秋哥子又有了。
“嗯嗯,说完了,呵呵!”莫天涵傻笑。
“别呵呵了,你夫郎都有了,但是昨日受了惊吓,若非侥幸,如今你就哭去吧!”李大夫重重的放下手里的茶杯:“日后你给我精心着点儿,本来就体弱,再心绪不宁,这孩子还能要得么!”
莫天涵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昨日只是碰巧赶上热闹便去瞧了瞧,谁知道会看到吓人的东西啊!不过老哥哥你放心,小子知道怎么做。”
众人对莫天涵这一点还是很放心的。
秋妍有了身孕,莫天涵先是激动,之后就剩下后怕了,连带的,对吓到了秋妍的腾勒部越发的记恨上了。
陈雷他们从江南跟来的人,多少都知道秋妍当时怀忧哥儿的时候的口味儿,所以蓝哥子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就下意识的弄了非常清淡的东西给秋妍吃,古么么是比莫天涵这个老爷更高兴的人,秋妍一直没能给莫家添个嫡子出来,
老么么别看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总是惦记着是个事儿,以往老人还能跟秋妍唠叨唠叨,可是后来发现两口子都忙,家里家外的事情多着呢,就不怎么吱声了,可是只有刘么么知道这位老哥哥的心事,时不时的开导一下,这才没让古么么憋出病来,现在好了,秋妍又有了,古么么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莫夫人有了的消息,不消半日便传遍了所有跟秋妍交好的夫人耳中,之后又传遍了所有喜欢打探事情的人的耳中,有那肖想的哥儿听了,各种羡慕嫉妒恨就别提了。
等第三日的时候,各府的礼物流水一般进了莫家庄,天寒地冻,加上听说莫夫人需要静养,各家来的都是管事或是管家,主人家亲来的少,莫天涵有军务在身,去了军营不在家,秋妍本来是应该出面接礼的,可是夫人有了身孕,如今金贵着呢,最后无奈之下,只好古么么和刘么么出面,陈雷从旁辅助,这才回复各家来人。
虽然没有见到莫夫人,但是大家也都体贴莫夫人身子弱,如今有了那还不得好好将养着啊!
莫天涵一到军营,迎面而来的全是“恭喜将军!”的词汇,全是听说了莫夫人有了身孕,前来贺喜的。
莫天涵乐和的后牙槽都能看到了,几个校尉趁机跟莫天涵提了是否放假一日以示庆贺啥的?
“放假?”莫天涵斜眼睨了他们一眼:“今日高兴……!”几个人双眼放光的看着他们的将军:“本将军决定,来一场短途拉练!”
几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大冬天的拉练神马的……。
别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偷懒儿,老子的夫郎有了身孕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你们跟着瞎凑神马热闹?嫌弃外面还不够闹腾是吧?那好,直接出去拉练吧!
莫天涵也不是无缘无故的让他们出去训练,而是昨日田金松来跟他说,那些腾勒部的人,四下里打探他的事情,因为莫天涵太有名了,铁勒部几乎就是栽在他一个人的手里的,对大名鼎鼎的东宫禁卫军北大营也十分好奇,能有如此战斗力的大营,别说外邦人了,就是本地盛京城里,也有不少人感兴趣,但是北大营被莫天涵把持的严谨,除非皇帝亲临,或太子驾到,除了这二位,就是五位大将军来,也只能老实的等通报!
不过人就是这样,越是神秘的东西,他们就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是心痒难耐,总想着一瞧庐山真面目。
而最为急切的估计就是新来的腾勒部的人了。
制定好拉练计划,莫天涵直接带着亲卫队回家了,他家里可是有个孕夫呢,一日不见都不成!
只是当他回到莫家庄的时候去,却看到门口两辆大车,上面有用红绸子系花的箱子若干,这种东西莫天涵这两日见多了,几乎全是各家送来的贺礼,这孩子才一个来月就收了不下十数车这种贺礼,其中的礼品包罗万象,从最普通的绫罗绸缎到最昂贵的翡翠玉雕。
本来这种事情莫天涵是不会注意的,可是陈管家的反应很不寻常,他带着家里十几个护院把人堵在门口不让进!
莫天涵就好奇了,莫家不说是什么诗礼传家啥的,可是也没野蛮到把送贺礼的堵门口不让进的地步。
况且陈雷好歹也是皇家暗卫营出身,还是个小领导,不说礼仪完美吧,那起码大面上的东西,他绝对不含糊。
“这干什么呢?”莫天涵策马走进自家大门口的下马桩,利索的下了马匹,有小厮跑了出来将老爷的马牵到马棚去。
“老爷!”陈雷见莫天涵回来了,脸色也没能变的多好,反而气哄哄的拿下巴点着对面来送礼的人:“来自草原腾勒部的族长腾勒圆刀,听闻夫人有喜,特备薄礼若干敬上,以示恭贺!”
腾勒部的?
不用莫天涵吱声,莫天涵身边的亲卫队们以王瑞和陈铁为首,一听说是腾勒部的直接抽刀相向!
嘛蛋蛋的,惊吓到了我们夫人的账还没找你们算,还敢上门送贺礼?丫挺的嚣张到家门口来了!
送礼来的人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四个草原大汉本来就性格乖戾,虽说到了盛京城这个地界上,被约束了许多,但是骨子里的性格是改变不了的。
这几日本来到处送礼拉关系,跟那些官僚们打交道,本是少的可怜的耐心已经快要耗没了,今日前来莫家庄送礼,本来就带了些负面的情绪,如今还被人挡在门外奚落,这怒气都快要爆开了。
“我们、是来送礼的!”中原话他们说的不是很顺利,但是几日来不断地花钱送礼,每次到地方,只要他们说这句话,那些人多少都会接待他们,连带他们带去的东西也会留下的。
这次他们来了之后,对方一听他们的话,直接就让他们回去,礼物也不收,连门儿都不让进,还一脸的怒气冲冲!
这带头的大汉一开口,莫天涵就了然了,没想到腾勒圆刀还真舍得下血本,这才刚到盛京城,几日间送出去的礼物最少也快百车了,不说珍贵与否价值几何,反正这人现在是拉关系拉上瘾了,这都拉到自己家来了!
“你们回去吧!我们家门窄,你们的礼物我们收不起!”陈雷坚决不让人进去,礼物也直接打回去。
另个大汉比起领头的要有眼色一些,直接走到莫天涵跟前儿:“你是老爷吗?”
莫天涵点头。
“我们是来自草原的腾勒部族人,我们的族长听说你的夫郎有了身孕,觉得真是天神的恩赐,特意备了礼物送来,权当庆贺这天地间,又多的了一个新生命!”汉子卷着舌头说话,还挺怪异的,不过话说的倒是好听。
“我夫郎有孕是天神的恩赐,跟草原腾勒部没半毛钱关系,你们带着东西回去吧,我就当没见过,若是再不走,直接赶走!”莫天涵对腾勒部没好感,对这几个来送礼的更没好感!
尼玛的来送礼,腰间还带着白骨指链,这是吓人来的吧?
老爷发了话,陈雷更有底气了,几个腾勒部的人也没想到,莫天涵竟然会这么干脆直接的拒绝,而四周虎视眈眈刀剑相向的亲卫们,眼神也很是嗜血的样子。
其中脾气暴躁的人用草原语叽里呱啦的说了好几句,表情义愤填膺,语速飞快。
之后几个人简单的说了几句,驾着马车离开了。
懂得草原语的许勇收起手里的战刀,旁边王瑞问了他一句:“那几个草原人嘀咕什么呢?”
“他们说,这种人家族长为什么要来送礼?态度一点都不好!还拿着刀子对着我们!”许勇翻译给大伙儿听:“这几个人一开始是要跟咱们动手的,不过被最后的那个人给喝止了,说不能坏了族长的大事,他们这才不吱声,直接驾着马车走了。”
“敢动手咱们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来!”陈铁对那些草原人离去的方向呲牙。
莫天涵进了家门之后,跟陈雷小声儿的吩咐:“让家里人嘴上都带个把门的,别跟夫人说今日有草原人来送礼的事儿。”
“老爷放心,不用吩咐,大家心里明白着呢!”陈雷保证此事一个人都不会提起。
夫人受惊吓的事儿才过几日,众人岂能忘记?这次来人一开始就被门房给挡住了,之后家里人如临大敌,护院们全堵在门口了。
莫天涵对自家人如此齐心倍感欣慰啊!
大汉将莫天涵的话转给了族长,之后自己还加上了自己的臆想:“族长,我看这个天朝的将军,根本就没打算跟我们有任何接触,我们可是连门都没能进去!”
“行了,我知道了,都下去!”腾勒圆刀将人赶出去,自己坐在屋里生闷气,不生闷气也不行,他本来是看这么多人都给莫家庄送了贺礼,正愁没机会跟莫天涵接触,这就有了名目。
这才颠颠儿的派人送礼上门,没想到人根本不搭理他!
更甚者,连门都没能进得去,在草原上,若是连对方的帐篷大门都不让进,可是对来人最大的侮辱!
368 晚安
腾勒圆刀这人吧,性格阴暗,就把别人也都想的阴暗,他觉得这是莫天涵给他的暗示,暗示他是不受欢迎的!
他也没想受欢迎,但是自己不想是不想的,别人做了什么表示不欢迎的事情,他还是很生气的。
其实腾勒圆刀倒是冤枉了莫天涵,他不是要侮辱他,而是他们最开始就办错了事情!
虽然原因不够美丽,但是足够误会形成就好了,两方在阴差阳错的情况下,就已经有了死结存在。
秋妍丝毫不知全家人都行动了起来,为的就是隐瞒让他害怕的人其实已经来过他们家了,虽然连门槛都没迈进来就被赶走了。
这会儿正拿着忧哥儿用过的小被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摸得仔细,面前堆着一大堆忧哥儿小时候用的物品,不止有小被子,还有小褥子小枕头,除了小衣服,甚至连忧哥儿垫屁屁用的尿布都在内。
莫天涵待身上的那股寒气散了,这才进了屋里,看到的就是一大堆忧哥儿用过的东西:“唉?这不是忧哥儿小时候用的么?怎么还在?”他以为早就丢掉了呢!
“怎么不在了 !”秋妍觉得相公这话说的挺有意思:“相公该不是以为都丢掉了吧?”
莫天涵摸摸鼻子点头:“嗯。”
“怎么会呢!”秋妍拿起忧哥儿用过的小枕头拍了拍:“小孩儿们用的东西,越久的越好,因为已经有很多个孩子用过了,所以东西很软很适合,比起新的来,旧的才是最好的。”这些小东西,他从来就没打算丢过,哪怕他不能再生孩子,留给忧哥儿的孩子使用,也可以嘛!
幸好莫天涵不知道秋妍的打算,要不得呕死!
家里两三代都用一套东西,真的没问题么?
莫天涵隐隐约约的知道,貌似这样的说法儿,在前世也是有的,给月科小婴儿使用的东西,都是很讲究的,不过他没想过会用好几代那种形式。
“哦。”莫天涵坐在秋妍身边,看着这人将一大堆的小东西都捋了一遍,看着小小的物品,觉得特别的窝心。
一直到收拾完了,莫天涵才搂着秋妍的腰:“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按莫天涵仅有的一次经验,忧哥儿那个时候,这人的脾气就有些暴躁了,这次应该,大概也差不多吧?
“没有,好着呢!”秋妍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相公身上:“相公,外面天快黑了,妍儿想吃相公做的酱肉骨头。”
许是肚子里有了个小家伙儿,这两天吃的饭菜清淡了些,让向来不怎么吃油腻东西的秋妍,竟然馋了肉骨头!
这夫郎想吃东西可了不得了了!
“行!现在就去做!吃什么样儿的?要肉多的还是筋多的?”莫天涵先问好了,这个时候可没什么新鲜的蔬菜水果,也幸好这人是馋肉,而不是馋水果!要不然他还真是难办了。
“什么都行,就是得快点儿,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冬天日头落山快,一般掌灯的时候,也就是饭点儿了。
“没问题!”莫天涵赶紧去了小厨房,幸好家里进了腊月就买了两头肉猪宰了,肉骨头什么的,都是煮熟了的,只有配上调味料在汤里多煮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老爷下厨不是第一次了,家里人都习惯了,尤其现在夫人有了,老爷估计下厨的时候肯定又多了。
谁不知道夫人若是想吃什么了,多数都是只有老爷会做的,而不是他们会做的……。
晚饭很丰盛,但是仅限于给夫人的吃食上,这样说并不是别人就吃的不好,而是香哥子作为雅客居名义上的老板夫郎,为了能让秋妍多吃些,特意将雅客居冻在冰窖里的冻蔬菜搬了一些给秋妍,能在大冬天的吃上肉段烧茄子的,除了雅客居,也就莫家庄了。
忧哥儿看着他爹爹啃骨头,自己也拿了一块,很小,莫天涵可不敢给大的,小孩子晚上不怎么动弹,吃多了肉肉该积食了。
不过秋妍跟忧哥儿两个人啃骨头上的肉的样子出奇的相似,都是一口肉筋都要摇头咬下来的模样,让其余三人都被逗笑了。
“这孩子,馋肉了也不吱声,还让你相公去下厨做,直接就说你想肉吃了,你师哥还能不给你吃啊!”古么么现在是怎么看秋妍怎么好,只要能吃能睡,那就代表孩子也好着呢!
秋妍红了红脸颊:“师哥本来每日都给做两道素菜来,这大冬天的能吃到这些就不错了,挑那个做什么。”本人家里人自从知道自己有了之后就紧张兮兮的了,秋妍觉得若是自己再挑食就太麻烦了,再说家里做菜的时候,也是放了不少肉片进去,若非今日想吃肉骨头了,他还不打算麻烦人呢。
“还不是以为你现在跟当初带忧哥儿的时候一样,见不得荤腥呢,要不你以为你香师哥干嘛送一大堆冻蔬菜来?还不是怕你胃口变了,吃不下别的东西么。”刘么么夹了一块茄子放到忧哥儿碗里:“我们也沾你的光,在这冬天里吃些青菜!”
“么么若是爱吃,到了夏季的时候,咱们也往冰窖里放些蔬菜冻上,到了冬天也能吃个新鲜。”莫天涵提议到,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唉!家里有个小冰窖,往年只是拿来储冰,到了夏季的时候取出来降温的,自然是比不过雅客居的大冰库地方大,但是若冻上些蔬菜倒也是可以的。
“那得等到了夏天再说!”刘么么给忧哥儿嘴里的骨头扒了出来:“不许再含着没有肉的骨头不吃饭!”
忧哥儿看了看自己吐出来的光杆骨头:“那忧儿还想吃一块!”
“好好!能吃就好!”莫天涵赶紧夹了小块骨头给孩子,不敢夹大的给他,只能挑了快小的。
忧哥儿也不在乎大小,吧唧吧唧啃的欢实。
秋妍也真是馋了,竟然自己啃了四块大骨头,若不是古么么怕他吃撑了,不让他继续啃,他还想多啃两个。
“剩下的我给你放好了,明天再吃!大晚上的就是想吃了,也不能没个限度!”古么么的话,谁也不敢不听。
莫天涵暗暗庆幸家里还有两位能镇得住的老人,要不然就自己这样儿的,还真说不定夫郎要多少吃的就给多少呢!
吃完了也不敢立即就往炕上爬,忧哥儿也不能马上就哄睡觉去,两位么么有山楂泡的温水,给一人一大杯的喝了去去油腻,秋妍就在屋子里,跟忧哥儿转圈儿,权当散步了。
忧哥儿抬头看着自己的爹爹,认真的提出问题:“爹爹,肚子里真的有弟弟了么?”
“是啊,爹爹有了弟弟,忧哥儿高兴吗?”秋妍一边走,一边跟忧哥儿说话儿。
忧哥儿听了爹爹的话,小脸儿皱成了包子样儿:“可是爹爹,忧儿怎么没看到弟弟?”
在没有看到弟弟前,忧哥儿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高兴啊,还是不高兴,毕竟弟弟长什么样儿,他还没见过呢,所以他不先说,要先问个明白。
小忧哥儿的童言童语逗笑了秋妍,耐心的跟犯愁没能见到弟弟的忧哥儿解释了一下:“弟弟现在还小,不能马上出来见到哥哥,弟弟现在需要在爹爹的肚子里待着,等他长的再大一点儿,就会出来了。”
忧哥儿听了,看着秋妍没怎么变化的腹部:“那弟弟好小!”
因为他现在都看不到弟弟藏在哪里,爹爹的肚子也没用变大,可见弟弟如今,真的跟爹爹说的一样,还小着呢!
莫天涵将孩子抱到自己身上坐好:“等有了弟弟,忧哥儿就是哥哥了,日后忧哥儿若是受了欺负,就叫弟弟去揍人!
忧哥儿听了爸爸的“言论”竟然还点头称是!
气的秋妍狠狠的掐了莫天涵的胳膊一把!
莫天涵只顾哈哈大笑了,在他的想法儿里,其实很简单,忧哥儿日后肯定是要嫁出去的,到了婆家若是有什么事儿,受了什么委屈的,到时候他们夫夫俩都不在了,那肯定是要娘家弟弟去给撑腰的。
所以莫天涵决定了,日后若是个小子,不,就是个哥儿也成,起码两个孩子在世上不是孤单单一个人,有个血亲的兄弟在,比什么都要强。
“什么都跟孩子说!”秋妍将忧哥儿抱下来:“别听你爸爸的,以后不许叫弟弟跟你出去打架!”
“哦!”忧哥儿点头,但是小小的心里早就先入为主的听了爸爸的话,日后若是要打架,一定要叫上弟弟!
至于爹爹的话……。
一家三口笑闹了一阵子,莫天涵将忧哥儿送到他的房里,将孩子给哄睡了之后才回来。
秋妍早就躺下了,盖着被子眯着眼睛半睡不睡的,莫天涵也没吵他,轻手轻脚的脱了衣服,掀开被子进了去。
“忧哥儿睡了?”秋妍小声儿的问了一句。
“睡了,抱着小枕头睡的。”孩子睡觉非要抱着个东西才肯老实的习惯,莫天涵觉得这娃儿是随了自己!
他小时候就有这个习惯,一直到老十多岁才改过来。
“那就好……。”听到忧哥儿睡了,秋妍放心了一般,直接就犯了迷糊,自动蹭到了莫天涵的身边,挨着相公睡了。
这就是做爹爹的啊!
即便是莫天涵这个亲生父亲去照料,他依然要问一声才能安心。
莫天涵给秋妍拉了啦被角,在被窝里伸手摸了摸这人的小肚子,无声的说了一句:儿子,晚安。
这才侧身搂着人安寝。
369 年礼的说法儿??
腊月也就代表了新年将近,不过今年的新年可就没秋妍什么事儿了,怕他累到自己,家里新年的一应事情,全部都由两位么么做主,陈雷更是全力辅助么么们打理好家里的一切事物。
在人们都忙着筹备新年的时候,盛京城里的气氛也紧张了起来,毕竟新年过后,就是大朝会了,到时候皇帝势必会接见各国使节,包括从草原而来的腾勒部。
如今不管大朝会还是小朝会,总有那么几个臣子会上疏说到铁勒部俘虏的问题,几乎日日都要拿出来议论一番,皇帝坐在高高的丹陛之上,对下面说的口沫横飞的臣子不置一词,一些人拿不准这位老大是个什么意思,私下里到处找人探口风,或是聚到一起猜谜一样的猜测一番。
腾勒圆刀也从一些贪财的官员嘴里听到了些消息,但是这样的消息多半都不是真的,都是他们自己胡乱猜测到的,什么样儿的说法都有,一开始腾勒圆刀听了一个又一个,不是将铁勒部所有人咔嚓了就是都卖做奴隶,还有的说是要打散了分散到各地,入天朝籍贯,只不过是最微末的流籍;更有的说放归草原的全是小子汉子,哥子哥儿和小孩儿都留下……。
各种奇葩的猜测,让腾勒圆刀那颗老心脏备受折磨,一天到晚最多的一次是听到了三种版本,后来经历的多了,这老家伙想明白了,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想法儿,到底天朝的皇帝要如何处置,至今尚未有结果!
不过经过这样一番折腾,腾勒圆刀迅速的看清了这些官员们,谁是有实权的谁是个虚衔,他现在可不再傻乎乎的全信了!
礼物也不再大把的往出撒了,而是重点关注几个大臣,私下里用各种名义频繁接触。
盛京城里各国使节没有八百也有五百了,每一个使节都有些手段,会跟朝里的某位官员或是某些官员们结为好友,以方便他们能在天朝之中立足。
所以这种潜规则,一般很少有人会不识相的揪着不放,于是腾勒圆刀对他能巴结上的人那叫一个大方!
短短的时间之内,这老东西在盛京城里竟然混的如鱼得水一般,不光他给别人送礼,竟然还有人给他回礼。
腊月二十之后,就是休朝了,大家都在准备过年,莫天涵老早就让陈雷准备好了年礼,亲自押送到各家大将军的府上去,秋妍没有跟着,毕竟现在不用以往,小心些总是好的。
还有一些礼物莫天涵也都是亲自送到各家,他送完了东西,家里也迎来了收礼物的时候,封靖安和程绍奎就别提了,那都是必须提前到的,各家也有东西送来,有的直接就跟来家里看看秋妍。
不过众人都知道不宜久坐,都只是来跟秋妍打个招呼,看看他如何了,说上几句话也就告辞了,先不说秋妍这个孕夫不宜劳累,就是这年关将近,他们也有的忙呢。
也不知道那个腾勒圆刀想干什么,上次已经回绝了他的贺礼,这次竟然还派人送来了年礼!
不过估计是上次来的人不想再来受辱,他们直接花钱雇佣了别院的下人来代送礼物。
因为来往家里的人多了,就没注意到这份礼物,直接就抬进了库房里,那个人估计也知道莫将军家不那么待见草原来客们,也没敢唱名啥的,直接鸟悄儿的就想要回去复命了。
可惜,这整个莫家庄不说全是暗卫营出身的吧,但是也没一个普通人,尤其是在这种外人极多进出自家的时候,不止守门人,就是负责端茶倒水的小厮小侍们,那都多带了一双眼睛!
这人一只脚刚迈出门口就被周管事的扯着脖领子给提溜了回来:“你哪家的啊?”
“啊?”送礼的吓了一跳,回头发现是个老头儿抓着自己,觉得老头儿手劲儿够大的!
“啊什么啊呀?你哪家儿的人啊?送的什么啊?怎么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呢?这都没登记就走,回去怎么跟你主家交代?”周管事的有些纳闷儿,这里是哪儿啊?盛京城啊!
权贵们不说多如过江之鲫,那也少不到哪里去,每家虽然富贵的日子长短不一,可是也没道理让一个不懂礼数的下人出来送年礼吧?即便是新的下人,那也得教导好了才能带出来,或者是派出来走动,不然万一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办砸了什么事情,那可是要叫人笑话的!
况且这人看着愣眉楞眼的,一点儿气质都没有,就算是要挑下人,也不会有那个府上的管事的看中这样的愣头青啊!
送礼的人咽了口唾沫:“我是番邦别院负责洒扫的仆役,这些年礼是腾勒部的族长,让小的送来给莫将军的。”
其实他还有几句话没说,那个让他来送礼的人说了,办成了就给十两银子,办不成就只能得到五两。
银子不算多,但好歹也顶他一个月的工钱,想他这种刚被分配到番邦别院的下人,对这个意外之财是相当看重的,这才在下工之后将东西送了来。
周管事的一听这人报的名号就皱了眉头:“怎么那些人还不死心啊?偏偏上赶子来找晦气啊?”老头儿将送礼的小子放开,回身将礼盒拿了出来递给他:“带回去!我们老爷不要他们的年礼!”
送礼的人:“……!”
年礼一般都不会被拒绝的,因为不管交情深浅,这过年嘛,图的是个吉利,哪有把礼物往外推的啊?
这也是他明知道莫将军曾经拒绝过草原人的礼物,还是接下了这个外快的原因。
于是送礼之人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
但是这人是个奇葩,走在路上看别人都送了年礼收了打赏什么的,就自己抱着年礼去的抱着年礼回来。
而且家里的夫郎也是个不省心的,整天的吵吵嚷嚷,说自己进了番邦别院也是个做仆役的命,到死也发不了财。
真是越想越生气!
最后干脆一鼓作气,一不做二不休,拿着手里的东西转头回家了!
跟家里的夫郎说是别人送自己的!
那个夫郎也是个贪财的,直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上好的野山参!
把两口子乐呵的不得了,最后送礼的人干脆拿了东西去了当铺,死当,当了一千两纹银回来!
其实这东西在普通人眼里的确是贵重的,但是以腾勒圆刀一族之长的眼中,也就是个物件而已,本来想多多跟莫天涵亲近,可惜莫天涵第一次就给了他个没脸,再之后他多方打探莫天涵的事情,得到的信息也让他明白,莫天涵不是他能买通的人,这才最终死了拉拢的心思。
不过新年这个习俗,在草原上没有,在中土却是最重要的节日,腾勒圆刀也入乡随俗,有备了N多份礼品,大把大把的撒了下去,其实给莫家庄送礼,只是走个过程,即便对方不收,他们也不会搭什么,收了?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莫家庄会收下礼物!
因为礼物不是用心挑选的,直接就随手拿了一个凑数的,并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而且若是做为年礼的话,还有些轻的赶脚。
于是当第二天,仆役回复他们说礼物送去了,对方也领受了了的时候,腾勒圆刀和他的部下们都惊呆了!
竟然收下了!
“你有说你是给谁送的年礼么?”腾勒圆刀的部下,也就是交给仆役让他去代为送礼的人,瞪着仆役问。
仆役早就得了好处,这东西打死也不能说自己没下了啊!
“当然!这个时候都是互相拜访送年礼的时候,哪里有往外推年礼的啊?要小的说啊,你们去送的那次啊,估计是看你们都是外邦人,登门什么的太引人注意了,小的一个普通人,进去出来的都没人看一眼,东西一送,礼账一写,齐活儿!”仆役为了好处,自然是漫天乱侃,各种规矩说的头头是道,这些都是他来这里之前,听别人说的,具体什么样儿,他自己都没亲眼见过,但是拿来糊弄这些草原来的二百五,却是一忽悠一个准儿!
现在不是听这个的时候,大汉先给了仆役十两银子打发他先出去,之后看着他们的族长腾勒圆刀:“族长,你看这??”
腾勒圆刀也摸不着头脑了,按理来说,他听到的莫天涵的为人,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可是偏偏他收了东西!
“族长,我觉得那个仆役说的有些道理!”一个大汉跟腾勒圆刀分析:“这些日子咱们到处走动,见到的那些人家的规矩多如牛毛,吃个饭还得用两双筷子,一双自己吃,一双夹菜,龟毛的要命!”
“你的意思是说,莫将军家也有各种说法??”腾勒圆刀摸了摸鹰钩鼻子:“明日再去打探一下,看看别人家都有什么规矩,之后再定夺!”
几个大汉一听,苦逼着脸退了出去,每日跟那些家丁下人们听八卦神马的,真心不适合草原上自由惯了的汉子们!
腾勒圆刀看着烛火,心里思绪千转,此次来到这里也是迫不得已,他虽然花费了不少东西出去,却始终未能见到铁勒察,连根他一起被俘虏来的各家小族长也未能见到一面,更别论互通消息了,没有比这个更让他着急的了。
若是这个莫将军能软化态度,不论花费几何,也一定要拿下他!
腾勒圆刀暗暗下定决心!
而丝毫不知内情的莫天涵还兴高采烈的带着儿子逛集市,因为秋妍出不来,莫天涵只好带着忧哥儿,爷俩个抛下所有人,单独出来逛年货大集来了!
370 忧哥儿的拜年之旅
为了安慰夫郎不能出门的遗憾,爷俩个很有良心的给秋妍买了很多东西回去,从薄薄的窗花到小灯笼神马的,若不是莫天涵一个人还要带着忧哥儿,估计买的东西会更多!
家里早就开始忙碌开了,秋妍虽然不方便出门,却能帮些小忙儿,院子里的积雪清扫的很干净,指挥人贴个对联神马的,完全可以胜任。
虽然是已经过了两个除夕,但是从暗卫营里出来的人依然很亢奋,这个节日他们总是过不够,不!不止除夕,任何一个节日他们都过不够,总想将过去的那些年没能过的节日劲头,尽数在以后的每一个节日里补回来。
所以说莫家庄的新年过的是最最热闹的。
腊月二十八就已经发放了红包给家里所有的人,家离的近的几个仆役回了家里过年,其余的人依旧将莫家庄当成了自己家。
年夜饭依然丰盛,不过为了照顾秋妍已经有些开始嗜酸的口味儿,莫天涵特意买了很多山楂捣成泥,做了山楂糕给秋妍当零食。
秋妍这次有了跟忧哥儿那个时候不同,口味变化不大,嗜肉食多过蔬菜,古么么笑着说这胎肯定是个小子!
三十晚上守一宿,大年初一
过了年便是正月了,外面爆竹声声辞旧岁,屋里煮着白胖的饺子迎新春,一大家子乐呵的吃了新年的第一顿饭。
莫天涵又开始到处走亲戚拜年,这次不能带秋妍去,只好让忧哥儿顶上去了,小孩神马的,又是家里的嫡哥儿,完全够资格跟爸爸出去应酬!
“出去要听爸爸的话,不许到处乱跑,也不许调皮捣蛋,跟着爸爸老老实实的给长辈们拜年,知道吗?”秋妍一边给忧哥儿披上小披风,一边嘱咐孩子要听话。
“忧儿知道。”这个时候忧哥儿真是特别乖巧,说话也软糯,小小的一本正经的样子,一看就是家教良好的小哥儿。
“只是跟着去拜年而已,你有了身子,他们多少都会注意些不会让我留太久的,孩子也一样,几家对忧哥儿都熟悉着呢。”莫天涵安慰秋妍,忧哥儿已经四岁了,按理来说也可以抱出去玩玩什么的,更何况只是出去逛一圈儿,拜个你而已。
就是秋妍总是不放心,生怕莫天涵一个看不住,忧哥儿闯了祸可怎么办?虽然说才四岁的年纪,即使是闯了祸,估计也大不了,而且人家也不会责怪什么,可是秋妍作为爹爹,依然喜欢胡思乱想。
“相公可要看好忧哥儿,切不可跟在家里一般惯着,让外人看了笑话!”秋妍又开始对莫天涵千叮咛万嘱咐了。
“不会的,忧哥儿在外面一向很注意礼节的!”莫天涵觉得自己的夫郎真是担心的过头了,要他看啊,自家小哥儿好着呢,好过头了都!
才四岁就有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看着平日里没少受两位么么的“熏陶”,一言一行都被板的规规矩矩,一点儿都没小孩子的活泼好动了。
爷俩个在秋妍带着些许担心的目光中,带着一大车的拜年礼物,开始了拜年之旅。
莫天涵带忧哥儿去,一个是因为秋妍不方便出面,他一个人去的话有些单调了,可是他也没个血亲的兄弟做伴,只好带着嫡哥儿一起去了,起码有个嫡哥儿在,可以体现重视的程度。
二一个也是想着带孩子出去走走,这大冬天的做爹爹的猫冬在家养胎,忧哥儿也被迫在家跟着么么们学东西,才四岁啊!莫天涵真心不想让孩子的童年记忆全部都是跟么么学什么什么,起码也要有点儿欢乐时光。
不过莫天涵没想到的是,忧哥儿的确是乖巧,可是同样的,忧哥儿第一次正式登门拜年,按他现如今都是孙子辈的,那忧哥儿就是曾孙辈儿的,忧哥儿乖巧的拜年,将一干长辈们全都萌住了!
戍国大将军府,忧哥儿乖乖的给程大将军和滨正君夫夫两个敛矜为礼,小小的小人儿脆脆的声音:“给曾祖父与曾祖么么拜年,祝曾祖父曾祖么么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喝!
程大将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滨正君早就哎呦哎呦的站了起来,伸手将忧哥儿抱到了怀里:“我的乖乖呦!这可真是曾祖么么听过的最好的拜年话儿了!”
其他在座的几位夫人都眼热的看着滨正君,这小哥儿太讨人喜欢了!真想抱到自己怀里来亲亲!
“来人!快来人!”程大将军也幸福的老脸通红:“去把库房里的那个珊瑚摆件给老夫拿出来包好了!给我家忧哥儿带回去玩儿!哎呦喂!小哥儿都这么大了!当年可是还揪过老夫的胡子呢!”
程绍奎一听可不得了,珊瑚摆件是今年皇上御赐给几家大将军的礼物中,最漂亮昂贵的一件,血红色的珊瑚虽然不大,但是上面点缀着点点金星,若是在灯下观看,便犹如活了一般,上面的金星还会闪烁不停。
老爷子这可真是大放血啦!!
莫天涵本想拒绝的,但是看二老对忧哥儿的那股喜欢劲儿,他觉得他就是说了也是白说!
程绍奎看出莫天涵貌似想阻止,不着痕迹的拉了莫天涵一把:“大哥你可千万别多事儿啊!老人家送给忧哥儿的,你当父亲的可没权利替忧哥儿拒绝啊!信不信你一开口,祖父就敢跟你去校场打一架?”
莫天涵听了这话,更不敢开口了。
之后到了守国大将军府,此种情况再一次上演,忧哥儿拜年的吉祥话儿也变了一组新词汇,封老夫人哪里见过这样惹人可爱的小哥儿啊?当场抱着就不撒手了。
封家不仅是一脉单传,而且还都是小小子儿,封老夫人一直想要个小哥儿来着,可惜未能如愿以偿,成了一个遗憾。
如今见到忧哥儿如此乖巧可爱,顿时就被秒杀了!
以前秋妍很少抱着忧哥儿走动,因为孩子太小,不方便抱进抱出,所以众人虽然知道秋妍有个嫡哥儿,但是见到面的很少。
可以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如今第一次知道,这孩子可爱乖巧的不得了!
“快去把今日宫里送来的金盏糕点给拿来!给我曾孙儿吃!”封老夫人抱着忧哥儿,是怎么看怎么不够啊!
封大将军也觉得莫天涵家的这个小哥儿养的不错,才四岁就这么乖巧懂事,大了肯定错不了!
“可惜下了点儿,若不然,就让公明娶了来做正君。”封大将军十分遗憾忧哥儿的年纪,跟莫天涵如此说道。
若不是封大将军满头白发,又是老前辈了,他们又是来拜年的,莫天涵真想喷他一脸口水!
他儿子才四岁这就开始惦记上了,为老不尊!
临走的时候,封大将军慷慨的送了忧哥儿一套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粉彩琉璃八角听风瓶,精致华美异常,莫天涵都不忍直视!
据说是当年远征西域的时候,灭掉的一个西域小国,从人家的皇后宫里扒拉出来的绝世好东西!
莫天涵看着这种华而不实的摆件,听着它的来历,也不知道是该笑啊还是该吐槽了。
晚上回去秋妍看到东西都被惊呆了!
“别看我,这些可都是长辈们送给忧哥儿的压岁礼,就这个!”莫天涵拿起八角听风瓶之中的一角听风瓶:“可是绝世奇珍!当年是灭掉了一个国家才弄出来的!”
秋妍:“⊙ ⊙b…………!”
莫天涵看着秋妍一副被雷到的样子,心有戚戚焉:“厉害吧?忧哥儿现在可以开始攒嫁妆了!”
就今日这两个东西,完全可以当做压箱底的嫁妆,就是到了夫家,估计那小子也不敢跟忧哥儿炸毛挑刺儿!
敢不服打碎一角听风瓶他都没地方补去!
据说这东西全天下就剩一套了,制作工艺早已经随着那个小国的覆灭而失传了,也就是说,这东西几乎等于无价!
秋妍扶额,本来让忧哥儿去拜年,只是为了弥补自己不能亲自前往的失礼之举,但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那明日?”秋妍看着莫天涵,拿不定主意还让不让忧哥儿跟去,这不像是去拜年的,倒像是专门去收压岁礼的!
“明日还得去!”莫天涵搂着秋妍给他讲:“今日才去了两家,还剩下三家大将军府,哪怕别人家我自己去都城,但是这三家还得让忧哥儿跟着去,要不然你去了头两家,剩下的三家孩子不去算怎么回事儿?”
况且经过今日,估计很多人都听说了忧哥儿的事儿,不去肯定会落埋怨的啊亲!
“好吧,但只能去大将军,别人家就别去了!”秋妍叹气,这人情可不好还了,一个一个出手都这么大方!
“嗯,明日一口气走完三家,初三陪你去拜神!”莫天涵也不想再让忧哥儿过多的接受礼物,毕竟还可都是要还回去的人情债啊!
即便不用他们还,可是心里还是会惦记一二的好不好!
第二如果然如莫天涵所料,他进去拜年几乎被无视,忧哥儿成了焦点,幸好孩子胆子大,镇定的有模有样儿的。
顺便带回了三件好东西,振国大将军送的紫珍珠串成的手链一对儿,这东西据说连宫里都没有!珍珠本就难得,尤其还是一样颜色的紫色珍珠!能串成一对手链,没有个百八十年的都凑不齐这么多个紫珍珠。
卫国大将军最实在,直接就是一株金钱树,整棵一人来高的八宝树全都是赤金铸成,可真是金光闪闪!暴发户品味十足十!偏偏忧哥儿稀罕的不得了!回来后直接放自己床头那儿立着,没事儿就扒拉两下金叶子啥的。
371 现报
宁国大将军府是忧哥儿拜了四家之后,最喜欢的一家了,原因无他,宁国大将军府都是哥子哥儿,从八个月的一直到十八岁的都有!
“怎么样儿?”宁国大将军搂着莫天涵的脖子喷着口水:“老夫这些哥儿不错吧?”
莫天涵只能点头,孙大将军的夫郎侧室生的全是哥儿,现在老头儿喝了不少酒,鼻头儿都红了,这个时候莫天涵很是识时务的不跟老头儿对着干!
见莫天涵点头,这位孙大将军立即开始给莫天涵推销:“你看你夫郎都有了身孕了,这家里总不能没个伺候的人儿不是?看看喜欢哪个,今天就领回去吧!”
“噗……!”莫天涵一口酒全喷到了孙大将军那张老脸上了!
这种神经病一样的节奏感……。
最后莫天涵抱着忧哥儿狼狈的逃出了宁国大将军府,上车之后还在不停的往后看,生怕老不休的追出来给他马车上塞个哥儿进来!
孙大将军自己喜欢夫郎侧室成群结队,还看不过莫天涵这样就一个夫郎的人,每次一喝高了,就会暴露心中的那点儿小龌龊,总想着给别人也弄两个侧室啥的。
不过老头儿送给忧哥儿的压岁礼也是最大份的,是一扇有五彩香木精雕而成的十二折屏风,雕刻细致入微,最关键的是,浮雕上的日月是由夜明珠镶嵌而成,到了晚上就能当灯用了!
一看就十分值钱啊!
正月初三,上山拜神。
秋妍如今也才三个月,正是不稳定时期,莫天涵让人在马车里铺了N层柔软的垫子,马车也让车夫赶的堪比蜗牛爬行的速度,不论快慢,首先要保证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不被颠到!
幸好家里就在盛京郊外,离南山也近,即使走的再慢,也没用多少时间就到了地方。
秋妍对家里人如此小心翼翼实在是无语,不过他自己其实不经意的时候,也会展露出小心的一面,毕竟是盼了二三年才再次有了的,要嫡子的心思秋妍比谁都重。
莫天涵扶着自己的夫郎,秋妍被相公扶着,手边牵着忧哥儿,一家三口打头,后面跟着一大家子人。
索性他们来的早,车夫怕路上费时间,特意比别人家早了许多出门,到了的时候,山上的薄雾才散开,山道上没几个人影儿。
等走到大殿的时候,山脚下才有些高声传来,也就是说,别人家估计才刚到山脚那儿。
来早了的就是清净,一大家子人先后拜了三位大神,秋妍看了看莫天涵,莫天涵叹了口气:“去可以,我陪着你也行,但是你不能跪拜,我和孩子替你拜,行不行?”
秋妍笑了:“嗯!”
若是可以的话,他觉得自己跪拜比较好,诚心这种东西,只有表现到了才可以,不过现在他的身子条件不允许,相公也不会让自己这么做,所以秋妍只能拈香,十二个小仙殿,都是莫天涵和忧哥儿跪拜行礼,秋妍连腰都没让他弯一下。
难道有个汉子是陪着夫郎一起拜小仙殿的,很多人都对莫天涵他们行了注目礼,觉得这汉子貌似去年也是陪着夫郎来着?
盛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众多,数量不知凡几,这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几个相熟的,几个夫人对莫将军能陪着莫夫人祭拜小仙殿都表示出了羡慕,哪里像自家的老爷,拜了大神之后,就躲到偏殿里去清闲,自己带着人来祭拜小仙殿。
遇到熟人的几率很大,但是秋妍没想到竟然会遇到崔家夫郎,和他家作为四皇子侧室的哥子!
不过,看崔家夫郎那如同便秘一样的神情,秋妍很有眼色的没有出声儿,只是装作没看见一般,反正看崔家夫郎那样儿,也绝对不会喜欢自己跟他打招呼,秋妍也不想跟他打招呼,这个夫郎的碎嘴和脾气,在整个贵人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坏。
家里人没几个注意到崔家夫郎这种角色,秋妍拜完了最后一个小仙殿,一大家人去了后殿供奉上点心,说说笑笑的往主殿门口去,因为离家近,也就决定回家吃午饭,不在神庙里用斋菜了。
只是到了门口竟然跟崔家夫郎一行人前后脚儿错身而过,不得不说,生活啊,真是各种奇葩。
“中午想吃什么?回去做给你和孩子。”莫天涵见人多,就贴身扶着秋妍走,忧哥儿被毓哥儿抱着,怕人多了碰到才只有半人高的小人儿。
本想假装不认识的某个侧室夫人在听到莫天涵温柔的问秋妍话的时候,身体僵在了原地,心里一片嫉妒恨!
握紧了手里的帕子,牙关紧咬,才不致失态让人看出来!
“想吃相公做的爆炒羊肉,多放辣椒和陈醋,还有口水鸡也要一只!”秋妍点着中午要吃的菜名。
“那再加个凉拌豆芽菜吧,爽口又去油腻。”莫天涵知道秋妍最近特别爱吃肉食,但也怕肉吃多了会腻味,一般都会给他配一二素菜。
侧室夫人猛然回头,双眼几乎要喷火一般的看着一大群人中那对甜蜜的夫夫俩。
他本来也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可是四皇子来看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凭什么那么好的相公竟然娶了一个瘸子做夫郎,还那么宠着他?而他不说长相如何,才情也不差,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不如加一道雪菜炒咸腊肉?那个也不错!”古么么看他们在讨论中午吃的菜名,就点了一道不油腻的荤菜。
秋妍一听眼睛就亮了:“相公,这个也 要!”
雪菜干泡了之后做菜,特别能吃进油水,做出来的雪菜十分好吃,肉也不油腻。
“好,回去就做,今日正好不用出门,下午煮大骨头吧?家里还有很多肉骨头呢……。”莫天涵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一边跟家里人探讨。
声音远远的传来,透着宠溺的味道。
侧室夫人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他自从给四皇子做了侧室,就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侧室不能进皇家神庙祭拜,即便是有了皇家的骨肉也不可能进去!
可是他的爹爹在得知他有了身孕之后,竟然在年前提出要去宫中的皇家神庙拜神,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就为了不能去,爹爹数落了他一路!
来这里拜神见到那些相熟的夫人们,竟然还有脸上去攀谈,没看到人眼中的鄙夷么?
“怎么了?”崔家夫郎回头看到自家的哥子站着不动,看着刚才跟他错身而过的人群。
“什么都想吃,他怎么不想吃狗屎呢!”
侧夫人嫉妒的诅咒,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感受到的宠爱!
“说什么呢?”崔家夫郎一头雾水。
因为环境嘈杂了些,侧夫人说话又是咬牙切齿的低吼,除了近身的小侍之外,还真不怕别人听得清楚。
“没什么,拜完了么?拜完就回去吧,外面闹得很,心里烦。”侧室夫人不去看崔家夫郎的表情,直接甩袖子走人。
崔家夫郎本想发火的,可是想到如今家里全靠这个做了侧室的哥子的接济才能有活动,不甘的咽下了这口气,不敢过于开罪如今家里最大的依赖。
尽管侧室夫人的嫉妒诅咒在说的时候已经很压抑了,人流量也足够大,不过依然有人听到了只言片语。
在神庙大殿之上就出口如此恶毒的诅咒,实非好人所为,下了山坐到马车里的侧室夫人一阵恶心,匆忙下了车,跑到一旁大吐特吐起来,孕期反应太强烈了。
这几日吃什么都没味道,什么也都吃不下去,想到那对恩爱的夫夫,这心里就越发的愤恨起来。
正难受的时候,一个小厮丢了一坨东西在路边,别人闻到味道的时候立即都离的远远的,可是侧室夫人闻到了的时候,却瞬间觉得不难受了!
觉得这个味儿真不错!
勾的他都想吃一口下去才舒坦!
“那是什么东西?”侧室夫人指着小厮丢东西的地方:“去看看!”小侍惊讶了一下,但还是领命去看了看,自从少爷成了侧室夫人,这脾气也变的越来越像当家夫郎了,小侍害怕的很。
只是小侍看了东西之后,期期艾艾的回到侧室夫人身边:“少爷,是、是狗屎啊。”
侧室夫人:“……!”脸色由白到红,由红到青,最后彻底的成了黑锅底的眼色。
莫天涵带着一大家子人回了家里,给秋妍做了想吃的菜色,一家子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初四开始,莫天涵依然要出去走动一下,初一初二是去了五位大将军的府上,这初四开始就是各位同袍们的家了。
除了是惯有的人情往来外,还有事情需要跟同袍们打一声招呼,过了十五可就要开新春的第一次大朝会了,朝拜的名单上,可是还有着从草原来的腾勒部的名讳呢!
腾勒圆刀也趁着中原最重视的节日期间,上蹿下跳,到各处去拜访,拉关系,打探虚实。
不过腾勒圆刀也不知得了谁的指点,他没有过多的跟武将们接触,一个是因为武将们和他们草原人本就不对盘,弄不好曾经还彼此在战场上打过;二一个武将们大多数都是直肠子,直来直去的很,很难让腾勒圆刀有机会接近或是探到些什么,而且武将们脾气不好,草原来的人里面,脾气好的也没几个,别拉不成关系,反而打成了一片,可就惨了!
所以腾勒圆刀接触最多的是文臣们,更让人纳闷的是,这个腾勒圆刀一个从草原来的族长竟然对文人们的四书五经非常精通,跟几个老学究谈论些诗词歌赋神马的,说的头头是道!
372 新春大朝会
随着正月十六的大朝会日期越来越近,这盛京城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古怪,腾勒圆刀是卯足了劲儿的到处溜达拉关系,莫天涵作为俘虏们真正的所有者,反而被人忽略的很彻底,因为腾勒圆刀从打探到的消息里分析出,这俘虏的事儿是皇帝说了算滴!
当然,别的朝臣们忽略莫天涵,腾勒圆刀也不会彻底的忽略掉,起码他让人找了几个借口,给莫家庄送礼两次礼物,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礼物是送了,只不过是被那个代为送礼去的仆役给截留了!
到了正月十五花灯节,当天晚上万灯通明,秋妍是出不去饿了,家里人都留在家里陪夫人,莫天涵让人在院子里点满了各色花灯,虽然不能跟真正的大街上的花灯相媲美,不过也很新奇了,灯里有家里人自己出的谜语,谁猜对了,老爷就奖励谁十两银子!
热闹程度不比逛街差!
正月十六一大早,天还没亮,秋妍就醒了过来,他一动弹,莫天涵就跟着醒了,人还没清醒过来,下意识的就摸了摸旁边的夫郎:“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相公起来吧,今日大朝会呢。”这个孩子比忧哥儿那个时候好多了,起码到现在为止,也没怎么折腾,即不反胃泛酸,也没有脾气变大,能吃能睡的。
莫天涵听秋妍说没事儿这才放松,不过秋妍随后的话就让他郁闷了:“唉!大朝会!”真想抱着夫郎睡懒觉!
即便是屋里没有亮光,秋妍也能想象到相公郁闷的神情:“好了,不要犯懒了,能上朝的日子也不多,相公就起来吧。”这些年相公若说是懒床,其实也不能算懒床,只是正常起来而已,但是朝廷的朝会时间,的确是早了些,快赶上夏季收粮时的早起时间了,而且现在还是冬季!
秋妍晃悠莫天涵让他起来,莫天涵耍赖磨了一会儿才起床:“你睡吧,我起来收拾一下就行了。”这么早自己起来是迫不得已,夫郎就算了吧,何况这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大人都睡不够,孩子能够么?
“等相公走了妍儿再睡,现在醒了心里有事儿也睡不着。”秋妍等莫天涵穿衣服下了炕,自己也起来找了件长衫穿上。
屋里的地火龙一直烧着,并没有早上起来冰冷的感觉,反而一直都热乎乎的。
估计是毓哥儿他们都随了秋妍这个夫人,秋妍本来就对相公上朝这件事情重视的不得了,第一次上朝的时候,不止莫天涵紧张,秋妍这个在家没去的都跟着一夜没睡!
所以第二次老爷需要起早上朝,毓哥儿他们也起的很早,等见到主屋卧房里的灯火亮了起来,敏哥儿和毓哥儿就端了热水和洗漱用品进去。
秋妍亲自动手,把莫天涵拾掇的溜光水滑,上次是出征得胜而归,豋殿面君领封赏的,衣服还是穿的作战时的战袍铠甲,这次则不同,莫天涵这次是地地道道的以武将的身份去大朝会,所以衣服必须是按规矩来穿戴。
第一次给相公穿武将的官服,秋妍很是费了一番手脚,莫天涵又怕他有个什么闪失,等穿戴齐全弄好了之后,两口子都是满头大汗!
秋妍接过毓哥儿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汗水:“可是穿好了。”相公去上朝,可不能出一丝差错。
莫天涵看秋妍擦完了脸上的汗,把毛巾拿了过来自己擦了擦手和脸:“咱们俩是不熟悉,以后多穿几次就好了,这衣服样式还挺麻烦的。”
即便武将的官服不似文臣的那样广袖长带,但是该有的敕碗宽腰和坠锦也一样不少,只不过武将的官服比起文臣的要短一点儿,活动胳膊腿儿的也方便一些。
按莫天涵如今的正四品骁骑将军,所穿的武将官服为青棕色,配黑色腰饰并宝剑一把,发卡水纹豹头银箍。
说是宝剑,其实是为开锋的东西,剑鞘上饰以海纹,剑柄镶着玛瑙,象征性大过实用性。
收拾完了,莫天涵依旧只喝了一点儿米汤,这点儿东西实在是无法垫肚子,莫天涵只好拿了秋妍的零食盒子里的两块牛肉干走。
悲催的上朝生活!
亲卫们也跟着一起去,不过他们这次可比莫天涵这个将军幸福多了,不用跟第一次一样上殿,只要跟着到午门就行,午门旁边有片专门让这些亲随们歇息的地方,从午门到皇城门口那段,就要老爷自己走了。
送走了莫天涵,秋妍就觉得跟完成了一项大事一般放松:“可算是打点走了!”
“上朝就是这样,起的早早的,也难怪那些大人们每日都要有午休时间,要不然怎么能有精神办公。”毓哥儿扶着夫人往回走,顺便跟夫人聊天。
秋妍觉得毓哥儿说的太对了:“可不!都跟夏天收夏粮的时间差不多,可那个时候还是夏天呢,这大冬天的,这么早起来,是够折磨人的!”
“幸好老爷也不是天天的上朝。”敏哥儿万分庆幸莫天涵不用天天起早上朝,而他们也不用每日摸黑爬起来。
“要是天天让他上朝,他肯定会辞官的!”秋妍觉得他家相公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
上朝就代表着议事,很多事情,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每日的大事不断,小事无数,若是有心功利的人倒还可以,关键是秋妍太了解他家相公的懒惰本性了,就连家里的买卖也多数都是与人合作,自己不怎么出面,有事儿就让合作人出马。
而且秋妍也不喜欢钻营,他觉得那些大事情都离自己好远,那都是聪明的人才会考虑的,像他家这样的,只想小富即按,不求大富大贵。
要不怎么说是夫夫呢,两个人一样的心思。
好命的秋妍在家可以睡回笼觉,身为相公的莫天涵苦逼的蹲在皇城门口耗时间,等着开大会、哦,等着上大朝会。
“大哥!”程绍奎来的也不慢,扫了一圈儿,就看到了莫天涵,乐呵呵的跑了过去打招呼。
“竟山。”
“大哥,来的挺早啊!”比自己这个住城里的还要早到。
莫天涵吐槽:“不是我愿意的,你嫂哥一大早都没亮鸡都没打鸣儿呢,就非要我起来收拾,我这个上朝的老爷不急,他做夫人的比谁都着急!”
“都这样!我家良哥子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晚上紧张的都睡不踏实,后来小弟日日上朝,他习惯了之后就好多了。”程绍奎跟莫天涵分享了一下他的经验。
莫天涵一听更头疼了,他这才第二次上朝就已经不耐烦了,若是日日都要上朝?弄死他得了!
程绍奎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低声道:“大哥打算好了么?”
“当然,不然今日我来做什么?”早在家睡懒觉了,即使不睡懒觉,也是去兵营训练,总比来这里上朝的要好。
若是在训练军士和上朝议政两者之间选一个,莫天涵百分之百选择去军营训练!
“大哥够爷们!”程绍奎觉得莫天涵真是敢作敢为,敢跟朝廷耍赖,还要跟草原狼们死磕!
不过身为弟弟的程绍奎也不是全无用处:“今日大朝会,除了各国朝拜进贡的使节团,还有几位前日到达盛京城的将军,都是驻跸边塞的大将,这次回来除了陛见之外,还是来统筹军资的,小弟昨日已经都见过了,也跟他们说了大哥的事情。”
莫天涵眉一扬,驻跸边防的大将,都是有实权的封疆大吏,每年都会有几个前来盛京城陛见,除了表示忠心陛下以及联络感情之外,顺便还统筹一下军资给养。
这些人是绝对的忠贞之将,否则也不会获得皇帝的信任,驻守一处边疆之地。
“怎么说?”莫天涵对他们的意见还是挺看重的,别看不常回朝,但是他们的影响力也不小,毕竟山高皇帝远,那些跟他们直接对峙的番邦小国,怕他们比怕皇帝还甚。
“还能怎么说!”程绍奎特别理所当然的道:“当然是支持大哥你的!若是按那帮子文臣们的意思,日后的战利品,岂不是没了咱们军士什么事儿了么?”
莫天涵愉快的笑了。
哼哼!
这就对了!
“不过,整个正月里那个腾勒圆刀都到处蹦跶,几个老臣家里他都有频繁造访。”程绍奎这么说,是想提醒莫天涵,不止有人支持他,朝中还是有人反对的。
“放心,大哥心里有底。”莫天涵依然在笑,其实心里早就打算好了,就像他跟黄先生说的那样,他是兵他怕谁?文人能言善道又如何?他不会傻到跟他们辩论的,谁能谈论的过这些熟读诗书精通礼仪的文臣们啊?别说他对这里的那些的东西不精通,就是精通也照样说不过人家,所以他不会跟他们摆道理,嘿嘿!那些大道理他也掰不过,不过不摆道理,他还不能侃大山么?
他就不信了,凭他多年混迹社会的经验,还侃不过几个笨嘴拙舌的老学究!
“那就好!反正大哥你自己心里有个算计就成,别让他们给阴了。”程绍奎见莫天涵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担心他这个大哥了。
虽然事情还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但是很多人都知晓了此事,可以说,文武双方在这件事情上,意见始终统一不了,这次再让腾勒圆刀一搅合,就更是混乱了。
私底下的较量在年前就已经开始了,谁胜谁负就看今日大朝会上,谁能掰扯明白了!
朝阳刚刚跃出地平线,皇城大门缓缓开启,前面笔直的御街,一直伸向这个国家的心脏。
373 腾勒圆刀下血本
这次是本年度第一次的大朝会,比之莫天涵第一次豋殿领赏的时候还要隆重几分。
而这次朝会,也是莫天涵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大朝会真面目。
现在他不是等待陛见的功臣,所以他是按规矩排在武将队伍之中,缓慢的前行到天和殿中,与所有人一起,对着坐在丹陛之上的天下第一人三跪九叩,然后喊了声儿口号!
上面传来一声带着些尖锐清亮的:“起!”
看来是太监喊的,之后众人才陆续起来站好,莫天涵偷偷看了看,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们,都目不斜视,身板笔直,严肃的很。
太子站在丹陛之下,拿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宣读了开年第一道圣旨,洋洋洒洒一大篇,之乎者也文字曰,莫天涵是有听没有懂!
不过细思量一下,估计也就是昭告天下,风调雨顺啥的,毕竟是第一道圣旨,当然寓意不同啦!
等太子读完圣旨,还得山呼万岁,虽然没有再次三跪九叩,可是还得一跪一叩头,简直神烦的要命啊!
之后是各地的简报,其实也不是什么简报,就是各地又出了什么祥瑞,寓意吉祥如意神马的,东洲有老龟吐火,南郡有巨蚌献珠,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说成是祥瑞之兆,莫天涵听的津津有味儿!
这个记下来,回家讲给夫郎听,就当解闷儿了!
太子殿下站在上面,偶尔看一眼武将那边,他知道今天莫天涵会上殿来议政,好吧,说白了,就是来跟草原的腾勒圆刀掐架来了!
等祥瑞献完了,就轮到了各州府进献,其实也就是一些地方上出的好东西,拿来给皇帝看看,博个好名声,也让皇帝陛下知道各地方官员的政绩。
其实也有向外边候旨的各国使节们示威的意思,让他们看看天朝的物产是多么的丰富!
等这个完事了,就该轮到各国使节们进来陛见朝拜和进贡礼物了。
这是这次大朝会的重点,自己家的人什么时候进献东西给陛下都成,反正有的是时间,但是这些使节不同,他们有的年初就要动身,走一年,到了年末才能来到盛京城,进贡完之后,若是留下还好,若是不能的话,还得回去自己的国家,这一来一去的就要二年时间!
据说最远的番邦是西域那边,穿过黄沙古道,来回大约需要五年时间,所以皇帝陛下特许他们五年一纳贡。
不过这次他们朝拜纳贡,也让莫天涵知道了以前很多不知道的番邦,见识到了很多不同的人。
除了在坊间常见的突兀人、胡人和西人,还有色目人、吉利人、摩罗人等等,分别来自高山、海上、沙漠、草原和极北雪地等地方。
进献的东西也五花八门,死的活的都有,珍禽异兽跟侏罗纪公园似的,奇珍异宝多不胜数,珍珠要是没有碗大你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献丑。
其中莫天涵最感兴趣的还是胡人那边的一个小国进贡的六只白老虎,他不是想养活,而是看上了老虎的那身皮……。
光是一个一个的进献贡品和宣读国书,还有拍皇帝的马屁,就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虽然一个国家的使节说的也就那么几句话,但就算一个人用时十分钟,进贡朝拜的人起码有二百多个,日上中天了才结束!
之后就是重头戏了!
司礼太监一甩小拂尘:“宣,草原腾勒部落族长腾勒圆刀觐见!”
就在司宣太监喊出这一嗓子之后,这大殿之中的气氛徒然有些紧张了起来,众人都对这第一个来自草原的部落感到好奇,尤其是大家其实都知道,他来是干什么滴!
腾勒圆刀一身标准的草原盛装,双手平复举在头两边,从大殿大门开始,每走三步就叩首一次,等进到大殿之后,更是一步一磕头,礼节大的很!
但是莫天涵观察四周发现,不管是本朝官员还是外邦使节们,竟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来是第一次朝拜的规矩就是如此大啊!
一直走到中间的位置,再次三跪九叩,最后叩头就没抬起头:“来自草原腾勒部之族长腾勒圆刀,觐见天朝皇帝陛下!愿陛下如屹立不倒的龙马雪山一般常在,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远道而来的腾勒族长。”皇帝不咸不淡的抬了抬手,底下的司礼太监立即张口道:“起!”
“谢陛下天恩!”腾勒圆刀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来,不抬头看,而是微微弯着身体,很是谦卑的样子。
腾勒圆刀年岁不小,两鬓斑白满脸风霜的样子,再加上刻意体现出来的谨慎谦卑,让不明他为人的人,一见就非常有好感!
多老实的一位草原老牧民啊!
“献!”司礼太监又喊了一个字儿,走下一个步骤。
腾勒圆刀立即双手奉上一礼碟,有太监接了过去,站在一旁宣读出声:“草原腾勒部落进献:千里马,二十匹;骏马,五百匹;牛,一千头;羊,两千口;狼皮五百只;龙马雪参,二十支;雪莲花,十支;红景天二十支;黄金,五千两;白银,五万两;东珠,四壶;雪蚕织锦,一匹。”
在朝的文臣武将和番邦使节听了腾勒圆刀进献的礼物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进去!
腾勒圆刀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千里马其实说白了,就是草原上的野马群的头马,驯服好了之后的确能日行千里,草原虽大,但是能集齐二十匹,已经是极限了。
骏马没的说,草原原本就产这个,不算什么,不过能拿出五百匹来,也不算个小数目了。
牛羊是草原的根本,能一次性送走这么多过来,可见腾勒部落的强盛;狼皮神马的属于零头。
龙马雪参和雪莲花还有红景天,都是龙马雪山的特产,每年的产量极少,也就几个大部落的族长能多得一些,其余的小部落也就一两个,甚至有的还没有。
最主要的是腾勒圆刀竟然送了黄金五千两,白银五万两!
要知道,草原上风吹草低见牛羊,畜牧业是他们最拿手的,相对应的是他们的冶炼技术等于零蛋,金银都是用牛羊马匹换来的,草原本身并没有任何金矿银山,就算有,他们也不会提炼金银。
东珠是特产的淡水珍珠,你让草原人去放牧牛马甚至是扒皮宰杀都没问题,但是你若让他们下水去采珠,可就难了!
还有什么雪蚕织锦,草原没有哥子哥儿织布的,他们都是穿牛羊的皮子做的衣服,而不是棉布锦缎,所以这种织锦,是龙马雪山半山腰上特有的一种雪蚕,吐丝织成的,一只雪蚕只能织就一指宽的丝锦,一匹的长度大约是十三点二米,得多少雪蚕才能织一匹啊!
传说雪蚕织锦冬暖夏凉,轻若无物,韧如金鳞,水火不侵,刀剑不入,用它包裹过世之人的遗体,可万年不腐,宛若生人!
这东西估计应该是腾勒部的传族之宝了!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别说众人了,就是皇帝陛下也动容了:“腾勒族长有心了。”
腾勒圆刀听了立即跪下叩头朗声道:“陛下威临天下,四方臣服,小臣腾勒圆刀迟来觐见,陛下不降罪与草原,已是天恩浩荡,小臣与臣民皆感恩在心!草原虽地处偏僻,穷三恶水,但一样有其特殊之处,第一次朝见天子,理应呈上草原最珍贵的东西,以期陛下之龙威,中土之盛气,可以惠及草原万民!”
这话说的很是漂亮,头几句话就将以前不来朝拜的罪过抹杀了,都说了陛下不降罪的话,若是皇帝追究此事,会显得出尔反尔。
说草原是穷山恶水,但是潜意识却是民风彪悍,草原上人人能上马打仗下马放牧,可军可民,几乎全民皆兵。
与其说是自谦,不如说是暗示,而后面的话,惠及草原?如何惠及?自然是为了之后提气铁勒部全族俘虏之事。
腾勒圆刀一番看似华美的说辞,内里暗藏玄机,能站在今日这大殿之上的人,智商都不低,腾勒圆刀的意思,太明显了。
皇帝坐在丹陛之上的龙椅中,抚掌轻轻三击:“腾勒族长说的太好了!朕已经下旨开了草原边贸,这惠及可是提前了许多啊!”
草原边贸之事,番邦使节少有知晓,听了皇帝的话,都纷纷交头接耳,觉得天朝对草原狼们也太好了,打了多年的仗,好不容易让草原狼们元气大伤,怎么还肯开边贸?
要知道,天朝的布匹茶叶和药材,诗书礼乐等,都受到番邦属国们的追捧,交易量也很大,但是天朝对四周的属国们的贸易并不注重,多数都是商人们私下里走动贩卖,路途遥远又没有固定的交易地点,多数商人们都是走个一两趟赚够了就不再去了,毕竟异族多野蛮,他们去做买卖也要冒很大的风险,而且也的确在有的时候,异族们会截杀商队,好一点儿的人会被放回来,但是东西和银钱就免了,不好一点儿的,直接消失,无影无踪,家里人都找不到尸骨。
所以很多番邦小国若需要天朝的东西,是要花大价钱去购买的,因为能贩卖到他们那里的东西太少,途中又有大风险,中土的商人们很少愿意去,很多东西他们就是拿着金子银子也没地方买。
若能让皇帝陛下跟自己的国家也开了边贸,那么中土的各种物品,他们的国家也能购买了,哪怕多花钱,那也是愿意的啊!
毕竟若有朝廷牵头,商人们也会愿意多赚些银钱。
于是,其他的番邦使节们不干了,都是天朝的属国臣子,陛下身为大家的皇帝,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374 放不放呢?
“陛下开边贸,已经是福泽草原了,小臣再次叩谢陛下洪恩!”不提边贸还好,一提边贸腾勒圆刀都想吐血,梅勒部和特勒部的人,是率先支持边贸的,他们用大量的骏马牛羊,换回了布匹糖盐等物品,生活一下子就舒服了很多,连擦屁股都用的柔软手纸!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草原都跟着震动了,纷纷效仿他们,拿自家的马匹牛羊去寒城换东西,一匹马才换一提手纸,腾勒圆刀觉得太贵了!但是那些人却觉得太合适了!
因为手纸用的太舒服了!
草原上的马匹牛羊各色皮草以疯狂的速度流入寒城,再分散到中土各地,而草原人换回来的都是些生活用品,任何增加那什么的东西的都没有!
一点儿铁制品都没有,桌椅板凳上的钉子是木槭,煮肉用的是陶锅,铲子都是竹子做的!
别人只看到眼前舒适的生活,可是腾勒圆刀却深觉不安,草原本就没有冶炼作坊,一切利器皆是从行商的商队护卫那里抢来的,也许还有些是从别处淘换来的,总之不是他们自己弄的。
其中,来自商人们的商队护卫那里的武器是最好最利的,如今开了边贸,商人们都聚到边关去做买卖,没有商队深入草原,也就没有了可以获得铁器的途径。
可是腾勒圆刀现在也无暇顾及这个问题了,他已经被梅勒部和特勒部联手吓破了胆子,现在他来就是希望能带回一些铁勒部的族人,起码能守得住一块地盘不被两个大部落瓜分。
腾勒圆刀的态度恭敬有礼,谨慎谦卑,让皇帝陛下看着非常舒心!
于是皇帝陛下一抬手:“赏!”
司礼太监立即喊了一声:“铁勒部族长腾勒圆刀听封!”
“小臣在!”腾勒圆刀又跪下叩头,之后趴跪的非常标准,莫天涵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从上殿到现在,起来跪下磕头站起来,再跪下磕头站起来,反复折腾,起码有六七遍了!
司礼太监从旁边的小太监手里拿过一卷黄色卷轴,缓慢打开,朗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驾临四海,威仪八方,番邦诸国,域外部落等尽皆俯首;今有草原腾勒部落进京朝拜,臣服纳贡,朕心甚慰,特封腾勒部落之族长腾勒圆刀五品鸿胪清吏之职,赐红袍玉带,青翡印鉴,代天子守牧一方,以册草原安宁之责,钦哉!”
册封个虚职,挂在礼部鸿胪院名下的全是番邦各国的国主,当然,他们派来的使节若是得皇帝的青眼,也会封个职位,当然要比他们的国主低,其实也就是封个虚名给他们,以显示皇帝接纳了他们称臣纳贡。
“臣,谢主隆恩!”腾勒圆刀大声谢了恩之后,并没有爬起来,而是再次叩头。
“卿可有所求?”皇帝见腾勒圆刀的举动,嘴角一弯,问了他一句。
按流程来讲,这册封之后,谢恩,退到旁边的使节团那里,自然有人备好了位置让你待着,之后就是别的事情了。
腾勒圆刀谢了恩却不退下,可见还有事情要说啊!
已经有些疲倦了的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挺直了腰杆儿看着场中的腾勒圆刀,好戏就要开始了啊!
“臣请陛下恕罪!臣有一侄子,是铁勒部族长铁勒察,年少无知,冒犯天威在前,被陛下的神兵捉拿本应随陛下处置,但铁勒部众何其无辜?请陛下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给铁勒察一个机会,让他能将功补过,带领族人为陛下守护一方草原吧!”腾勒圆刀用非常哀伤的口吻,一边磕头一边申诉,悲天悯人至极!
皇帝不出声儿,只是轻轻的敲击龙椅上的扶手,君臣共事多年,众臣自然知道皇帝这样的举动,一般代表的意思,就是要听听大臣们的意见。
“陛下,铁勒部族长铁勒察,在关押期间,几次表示悔悟,可见他知错能改,若陛下允其带领族人回到草原,相信他将感念陛下天恩,为天下放牧一方!”
“陛下明鉴,铁勒察虽然犯了错,但罪不至族人,其族人现如今尽皆押在一处,现在还没什么,可长久下去亦不可,况且草原已经称臣纳贡,陛下何不示以恩泽,鞭笞其罪首,令其知错悔改,族人可放归故里,以显陛下之慈心!”
两个站出来说话的文臣,都是跟腾勒圆刀关系最好的,没少在一起谈论诗词什么的,对于腾勒圆刀这个异族族长非常欣赏,觉得这个人是仰慕天朝文化,一心想让犯了错误的侄子脱罪,可以带着族人回到草原老实过日子的可怜老人。
“陛下不可!”有人赞成就有人反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兵部尚书:“陛下,铁勒部乃是因进犯边关寒城要塞,被前去支援的东宫禁卫军北大营所俘,自古成王败寇,胆敢进犯我天朝边关,就要有失败后承担后果的准备,岂能放其回归草原!”
“陛下,铁勒察在草原嚣张跋扈,且要特勒部不计代价扰乱边关,为人阴狠心思歹毒可见一般,这种人若放归草原,无疑是放虎归山,依臣之见,理应明证法典,按律处置!以儆效尤!”兵部侍郎坚持处置这些家伙,最好就是都宰了,一了百了,还能震慑一下四邻。
“陛下,我朝以仁义礼信治理天下,以智勇坚忠防守边塞,仁君能臣辈出,几百年方能守住这江山社稷,开创这万国来朝的盛世,陛下胸怀四海广纳八方,若大举处置无辜者,恐会让陛下的贤明蒙尘!”
“陛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若放过铁勒察等狼子野心之人回归故里,让在疆场上浴血的人如何自处?日后如果再起此龌龊之事,要戍边那里如何对敌?”佟炎修佟太傅,一句话点出了重点。
“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切不可杀伐过重,自古只有明君千古流芳,哪有儿好杀之人可统万世?!”
“胡说!消灭敌酋是大快人心之事,岂能让百姓失心于陛下?尔等竟然胆敢妖言惑众!”
“你等只知莽撞用事,以暴制暴岂能长久?可知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本来还挺和平的进言,后来就带了些火药味儿,再后来又变成了治理天下的态度问题,莫天涵看着一大帮子文臣你来我往,堪称现场辩论会!
你一言我一语,几个人说的口沫横飞!
“放屁!”最后程大将军实在是受不了这些文臣们对他们武将的无视态度,直接跳了出来骂道:“你等迂腐之人,有何权利处置我们军伍上的俘虏?是你出谋划策了还是亲自动手了?按天朝里我们军部的规矩,谁俘虏的敌人,生杀贬卖,皆由此人处置,就是陛下也不能插手!”
程大将军嗓门儿实在是响亮,而之前发言的又都是一帮文臣,就算是兵部尚书那也是个儒将出身,岂是这位天朝第一滚刀肉的老爷子的对手?程大将军一席话,顿时把人都给噎住了。
佟炎修佟太傅带领的反对派的文臣们,听了程大将军的话之后,都笑眯眯的点头称是;可是以大儒们为首的赞成派大臣们,听了程大将军的话之后,就跟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子儿一般,脸上粉红青紫,连番闪烁,精彩程度不亚于莫天涵前世观赏过的四川戏剧变脸!
“程大将军此话怎讲?这俘不是已经……。”一位老大人一副特别纠结的样子问程大将军,这明明都是默认了归朝廷处置了,怎么,怎么程大将军会这么说?
“已经什么?”程大将军瞪大了眼睛:“这些人是谁俘获的自然是归谁处理,现在放着怎么了?人家愿意你管得着么?别说放着白养活,就是每天杀一个看热闹玩儿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程大将军野蛮味儿十足的胡搅蛮缠话,噎的那些赞成的文臣们各个脸红脖子粗,一位老臣已经被程大将军气的手指指着程大将军,直哆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四皇子见状,站了出来皱着眉看着程大将军:“可是这段时间,这些人们都是军队看守着的,而且吃穿用度也都是朝廷在供应着,这又怎么说呢?”
四皇子的话很明显,你若是说不归朝廷处置,那这段时间又是看守又是给吃喝的,算怎么回事儿呢?
“自然不是”莫天涵站了出来:“末将会付给朝廷看管费用,至于朝廷给末将的俘获们的吃穿用度,莫某自然也会照付银钱,绝不会占便宜!这一点,请四皇子放心。”
莫天涵这位正主站了出来,那些赞成的文臣们可是找到了目标了,一位三十来岁的文臣拿着笏板指着莫天涵厉声道:“莫天涵,你枉为一军之将,竟然出尔反尔!”
赞成的文臣一派已经恼羞成怒了,想到自己以前在大殿上正儿八经的讨论如何处置那些铁勒部落的人,竟然是在做无用功!
私下里跟腾勒圆刀这个异族族长拍了胸脯保证会帮他,结果现在竟然说不归朝廷处置,就连陛下都无法插手!
这让他们觉得自己被耍了!
“这位大人,不知本将军怎么个言而无信了?竟然让大人您如此怒火中烧的在大殿上指责莫某!”莫天涵可不是那种挨了骂不还嘴的人,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他不玩死这些脑残的文臣他莫字就倒过来写!
“你明明将其已经交给了朝廷处置,现在竟然反悔不认账!”
375 什么时候说的?
莫天涵皱眉,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对方:“大人,本将军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俘虏交给朝廷来处置了?怎么本将军不知道呢?”
“你……!”文臣语塞,不过他语塞,别人又补了上来:“当日殿前献俘,陛下亲口加封尔等,赏赐亦是丰厚非常,你岂敢欺君!”
这顶帽子可够大的,要是真扣了上来,莫天涵可真是要人头落地了,不过莫天涵 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大人慎言!当日凯旋而归,登殿面君献俘,那可是太子殿下亲手将俘获的各部族族长,献给陛下,以示皇威浩荡,横扫四方!末将可是一个俘虏都没带上来!何来献俘给朝廷之说?”莫天涵一副吃惊的样子看着对方:“大人莫不是还没有睡醒还魇着呢?还是年岁大了记不清了?”
莫天涵的话一说出来,武将那边都要笑出声儿来了,当日的确是太子殿下亲自献俘的,而且也的确是各个部族的族长,连家眷都没带一个;可会死莫天涵的俘虏数量那么多,若是他也要献俘,这天和殿能不能装得下还两说呢!
对方:“……!”
他们可以跟莫天涵争论,可是不能否认当日的确是太子殿下献俘给陛下的啊!
“其实腾勒族长所求无非是请陛下恕罪放人而已,太子殿下当日可是将俘虏献给了陛下的,这俘虏的最后决定权,依然是陛下的啊!”莫天涵说的特别头头是道!
腾勒圆刀的脸都苦了!
是啊是啊!
太子殿下的确是进献了俘虏的部族族长给皇帝陛下,那么这些人就归皇帝陛下处置了,可是麻旦旦的,族长光杆一个能做什么啊?他要的是那些裹挟的人口!
赞成派的文臣们:“……!”
腾勒圆刀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对策,只好继续磕头:“陛下啊!老臣就这一个侄子,自幼顽劣不堪,可是虽然他鲁莽又冲动,毕竟是哥哥的孩子,求陛下开恩,让铁勒察能浪子回头!让他带着族人回到草原老实过活吧!”凄清切切,悲惨澹澹,真是让人不忍心看下去了!
赞成派的文臣们怒视莫天涵:看看!你把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都逼迫到什么地步了!
莫天涵的举动是,他竟然扭头不看地上又哭又苦的腾勒圆刀!
既然不忍心看,那老子就不看!
赞成派的文臣们:“……!”
反对派的文臣们:“……!”
武将们的反应是:“……!”
腾勒圆刀的悲情演出,文臣们相互喷口水,武将们的野蛮,还有莫天涵这个奇葩的举措,让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的是津津有味儿!
开了这么多年的大朝会,就属这次的最热闹了!
不过皇帝也不能老是看戏啊!底下腾勒圆刀一直磕头不止,大有你不答应我就死磕到底的架势。
再说皇帝也早就知道了腾勒部如今的处境,腾勒圆刀是铁了心的要带铁勒察他们回去草原。
而且腾勒圆刀是草原第一个来朝拜进贡称臣的人,他的第一个要求不说多么不合理吧,但是也不无道理,人家毕竟是血亲之人。
若是皇帝不同意,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也会让其他的草原部落心里有刺儿,日后也会不方便。
“卿不必如此,虽然铁勒察无故犯边,罪孽深重,但念在他是卿的血亲侄子,又是卿一力求情,朕可以赦免他的死罪,但他必须要保证日后不再与我朝为敌!”皇帝慢悠悠的说着。
腾勒圆刀听了一喜:“臣保证他洗心革面,回到草原之后,也会年年朝贡陛下,以谢陛下之隆恩!”
不管怎么说,铁勒察是弄出来了,他出来就好了,再想办法弄族人回去还不是易如反掌?”
“嗯。”皇帝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陛下,那族人们……。”腾勒圆刀试探的问了一句,若是能一起解决了更好啊!
“嗯?”皇帝挑眉。
皇帝还没有明确态度,那边赞成的文臣们就抓住了这一点,直接跟莫天涵叫号:“陛下圣明!”先是称赞了一下陛下的英明决断,而后转身得意洋洋的看着莫天涵:“陛下都已经金口玉言的下旨了,莫将军难道还要抗命不成?”
“抗什么命?”莫天涵反问回去。
“铁勒部族人放归草原啊!”赞成的文臣立即拿刚才的事情做文章,意图逼莫天涵松口。
“奇怪啊,陛下刚才明明说的是放了铁勒察,他是太子殿下进献给陛下的俘虏,是杀是放自然归陛下处置,陛下说放了那就放了呗!可是陛下可没说铁勒部的族人也要放啊?再说了,这些可都是末将的俘虏,凭什么说放就放啊?”莫天涵见他们还想跟自己说什么,马上抢答道:“你等不仅当殿假传圣旨,竟然还妄想以文臣之身插手武将军伍,可知该当何罪?”
几个大臣这才反应过来,在陛下还没说明的时候,他们就急于开口,的确是有“假传圣旨”的嫌疑!
“陛下恕罪!”几个人赶紧跪下,哆嗦着跟皇帝认错,假传圣旨这可是重罪,要是在外面还能有个转圈的余地,关键是如今是在大朝会上,还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欺君都够得上了。
皇帝虽然很想将这几个人都治罪,但是却不能在此时发作他们,只好大度的挥了挥手,几个人又是一阵磕头谢恩,等站起来之后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腾勒卿,你也看到了,你的侄子朕可以赦免,其余的大小族长么,这个你需得太子殿下的首肯,毕竟人是太子亲自献上来的,朕虽然是他的父皇,可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全给放了不是?”说着停顿了一下:“至于族人们的问题,卿可以找莫天涵将军协商一下,要知道,铁勒部的那些族人可都是莫将军的俘虏,按我朝军规,只有莫将军有权利处置,就是朕这个皇帝,也断无抢自己将军俘虏的权限,那样的皇帝,不是个昏君,就是个暴君了。”
“臣不敢!”皇帝都那么说了,腾勒圆刀自然不能再缠着不放,还得磕头谢恩。
那些赞成的文臣们也不敢吭声了,皇帝都这样说了,若是强行挤兑皇帝插手此事,那皇帝不是昏君就是暴君,他们十有八九会成为佞臣,这样的结果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而且看皇帝这样的态度,明显都不在意莫天涵涮了朝廷一把,他们即使再如何想,也是无用的事情,与其最后让皇帝厌弃,他们决定偃旗息鼓,先看莫天涵怎么处置那些俘虏!
敢杀的话,莫天涵就是个屠夫将军!
敢卖的话,莫天涵就是个无德将军!
反正莫天涵不管怎么做,他们总有办法让莫天涵背上骂名!
文人别的不行,造谣生事无中生有比谁都厉害,心思百转千回,不是那些武将们能理解的了的!
腾勒圆刀谢了恩,直接转头看着莫天涵,然后恭敬的行了一礼:“腾勒圆刀祈求莫将军网开一面,将铁勒部族人归还,草原将传唱您的慷慨,龙马雪山的风将传递您的伟大胸怀!”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啊!
莫天涵也不废话,直接跟腾勒圆刀挑明:“想要回族人也可以,等铁勒察他们出来了,可以约个时间到鸿胪院正厅,一起讨论一下俘虏的问题,这里是大朝会,不要耽误其余的事情!”
潜意识很明确,不是没有可能归还,但是需要好好“谈谈!”至于怎么谈,如何谈,那就私下里说道说道了,这大朝会上,也不是光为你一家的事情设立的。
腾勒圆刀不敢再纠缠,也无法有借口纠缠了,毕竟若是俘虏归莫天涵处置,可就是莫天涵跟他之间的“私”事了。
虽然不甘心,可也没办法,只好谢恩退到一边的使节团里,看着后面的事情继续下去。
莫天涵也跟着程大将军退回了武将们的站队里,偷偷的松了口气,其实他刚才也在赌,赌皇帝也不想放虎归山。
别看他联合了很多军中大员在暗中支持他,但是这个君权至上的时代,当权者最忌讳的也是这种结党之势,有威逼之嫌,况且若是文臣还好,偏偏他们这边全是武将,不说都是手握兵权的,但是也足够让皇帝忌讳万分了。
之后又是一大堆的事情一一奏报,莫天涵一直听着,其实心早就飞了出去,这种朝会跟他前世开大会没什么区别,可能最大的区别,就是前世他们都坐着,这回都得站着;说错了话可以修稿,这里可没机会啊!
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自己的夫郎,也不知道自己走了这人回没回去睡觉?起的那样早,虽然说这一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过在瓜熟蒂落之前,他还是不会放心。
而被自家相公在大朝会上惦记着的秋妍,躺在热乎的火炕上,抱着温暖厚实的棉被睡的呼呼的!
“夫人还没有醒吗?”敏哥儿悄声问守着门口的毓哥儿,毓哥儿摇头,敏哥儿眨了眨眼睛,得!他还是去小厨房加把火,灶上一直热着饭菜呢!等夫人醒来必定会饿,直接就能让夫人吃上热乎的东西。
看着敏哥儿转去了小厨房,毓哥儿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手底下的活计,等绣好了一块之后,又轻轻的趴在门板上听了听,依然是夫人平缓的呼吸声,看来,夫人还没醒呢!
于是又坐了回去,捻起针线挑了块天青色的布料出来,细细的缝制起来,昨日见到少爷的一个荷包有些旧了,再给少爷做个新的吧,天青色比较素净,很适合少爷平日里在家佩戴。
376 黄先生的真面目
大朝会是盛大的,新春大朝会更是盛大的,但是要让莫天涵来说,这新春的大朝会,简直就是折磨死个人!
盛大的等意词就是耗时,从早上一直开到下午,午饭都木有吃!
等罗里吧嗦终于散朝之后,莫天涵就想直接冲出皇城门口,赶紧到达午门,骑了马就奔最近的饭馆吃饭去!然后直接打马回家,跟夫郎孩子热炕头一番才是人生啊!
愿望是美好滴,可惜,现实似乎对莫天涵并不偏爱,他这厢散朝了之后正跟想着往外跑呢,那边就被人拦住了!
“莫将军,有礼了!”一位小太监用一把拂尘拦住了莫天涵,先是给行了一礼,之后细声细语的道:“陛下宣您下朝后御书房见驾。”
脚底板起码抹了二斤油的莫天涵:“……!”
扭头看了看四周,还有很多个小太监分散开来,都在四周拦人呢!看来不止自己要饿着肚子去见驾,这些人都是!
于是莫天涵瞬间就平衡了!
跟着小太监往一边的侧门走去,他身后很多人都用复杂的眼光看着他进了那扇旁门。
能进去的人,都是皇帝极为信任的,并且绝对掌握大权或是即将掌握大权实权的,皇帝才会在朝会之后再次召见议事,一般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或是帝前红人。
而莫天涵今日可以说是涮了朝廷一把,别说那些文臣们了,就是皇帝陛下心里也不会没有疙瘩吧?
他现在被召见,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不过不管好坏,莫天涵绝对是让皇帝注意到了他,哪怕是坏印象,人家也是受到了瞩目不是?
御书房在天和殿的正后方,方便皇帝召见朝臣们议事,与天和殿还有金銮殿都是相通的,大朝会在天和殿,小朝会一般都在金銮殿。
莫天涵先是腹诽了一下皇帝的惨无人道,竟然让人饿着肚子议政,之后又有些小激动!
他就要见到这天下第一人了!
别看他都来面圣两次,可是你要知道,皇帝坐在高高的丹陛之上,头上戴着冕旒的皇帝陛下,只能看到一身金光灿烂的龙袍,往上看的话,就是冕旒前后用东珠串成的珠帘流苏,连皇帝长相什么样儿都没看到!更何况是看清楚了!
这也让莫天涵了解了为啥古代皇帝微服出访那些大臣们面对面都不认识皇帝了,就这样的见面方式,别说一次两次了,就是一二十年也不会认出来好不好!
御书房别看离的近,可是用走路的话,还是一大段距离的。
到了地方之后,小太监示意莫天涵候在门口,自己先进了去,轻声细语的禀报:“陛下,莫将军到了。”
“宣进来吧。”
“是。”
小太监出来之后,站在门边看都不看莫天涵,一板一眼的轻声唱和道:“宣,莫天涵莫将军觐见!”
莫天涵:“……!”
我就在你眼前站着呢,不用喊那么大声,我又不聋!我听得见!形式主义要不得啊!
小太监喊完了,就不动了,站姿非常标准,不是看他人形又有呼吸,就跟个木偶似的!
莫天涵:“……!”
现在也不是发呆的时候,莫天涵低头进了来,又不敢抬头乱看,麻利的叩拜行礼,大声喊着口号,然后成功的激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按理来说,莫天涵行了礼,皇帝就会叫起儿了,就算不是皇帝本人开口,他身边的司礼太监也会开口叫起儿的。
可是莫天涵行了礼,没听见叫起儿!
他也不敢随便乱动弹,只好保持跪姿不动,等着上面发话,心里却都要开始骂娘了!
要知道,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经不得饿!
若是情势所迫他还能忍耐的住,例如野外生存训练那种情况,但是现在这种则是有些无厘头了!
正在莫天涵腹诽的时候,一双明黄色的金靴慢悠悠的走到了他面前,金靴上绣工精美,二龙争珠的绣图活灵活现。
“心里在骂朕吧?”皇帝的声音在脑袋顶上响起,竟然带着三分笑意:“怪朕拦着你小子回家看夫郎了!”
莫天涵抿嘴不吭声,心里却恨不得点头,皇帝陛下英明神武,您说的太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也挺好奇,皇帝的声音听着耳熟,而且听这话的意思,皇帝貌似也对我挺了解?很怪异的感觉。
“起来吧!”皇帝终于在莫天涵有些忐忑不安的时候,叫了起儿,只是皇帝陛下并没有动地方,依然是站在莫天涵对面。
“谢陛下!”莫天涵可不管那个,能不跪着最好,他一向是对人防备三分的,就是平日里,也不喜欢将后背轻易对着不熟悉的人。
或许是多年的训练养成的习惯,哪怕是日常生活中的动作,也会下意识的摆到最易守难攻的姿势出来。
其实不止莫天涵,现在北大营里的那些家伙们几乎都是如此,这就是夜袭特训的后遗症啊!
莫天涵站了起来,但是依旧低着头,因为按规矩,皇帝没让你抬头你就抬头直视君主,有杀王刺驾的嫌疑!
皇帝轻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抬头吧。”
莫天涵带着三分戒心七分坦诚的抬了头,之后他就愣住了!
眼前的皇帝陛下一身衮龙常服,并不是在大朝会上的那一身繁琐的服饰,是已经更换过了的,头上也没有带着冕旒,而是一顶精巧的盘龙金冠,龙眼是一对闪着璀璨光芒的钻石,真龙天子,黄袍玉带,不怒而威!
但是皇帝的长相明明就是黄先生那张脸!
“黄先生?”莫天涵看着皇帝带笑的眉眼,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第一次见面,黄先生就能随手拿出一块极品翡翠;为什么第二次见面,军部里的戒备会那么森严;第三次见面的时候,依然如此!自己还当军部时不时的搞演习呢!
也怪不得五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头儿,会任由一个文书进出议事厅,对他也不像别的军士对文书那样,不说粗鲁可也恭敬不到哪里去的态度!
而黄先生能拿出贡品的茶叶沏茶;发火的时候气势惊人!
皇帝见到莫天涵的反应哈哈大笑:“可不是么?不过,不是‘黄’先生,而是‘皇’先生!”
莫天涵眨巴了一下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怪不得末将总觉得先生有一股文人所没有的豪气,但是又比武将多了些儒雅!一直很难理解以先生的才华和气度怎么会在军部不声不响的做一个文书,哪怕是五位大将军的专用文书也觉得有些屈就了,是末将眼拙了!”
皇帝听了莫天涵的话笑的更开心了些,他也从五位大将军那里听过莫天涵对自己的猜测,但是当时莫天涵是觉得黄先生应该是出身高贵但是不想过多展露锋芒,这才大隐隐于朝。
要知道,莫天涵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可是最最实在的真心话。
而且莫天涵在知道了他身份之后,并没有诚惶诚恐也没有邀宠献媚,依然豪爽大笑,能如此表现,已经是让皇帝非常舒心了。
只有完全当做挚友的人,才会快速的原谅对方不得已的欺瞒,才会子在短短时间之内,依旧视对方为常人,哪怕他贵为皇帝,也会很需要友情的,说起来,莫天涵可以称得上是忘年之交了。
“好好!"皇帝拍了拍莫天涵的肩膀,犹如两个人私下里未挑明身份时予以一样的做派。
“来人啊!端上来吧!”皇帝对着门口说了一句,门口的太监应声而去,皇帝转头走到御案后坐好:“今日大朝会费时颇久,朕也饿了,御厨房做了燕窝粥,众位爱卿先喝一碗垫垫肚子,等议事完了,朕请诸位爱卿吃一顿御宴啊!”
“谢陛下!”众人谢了之后,纷纷走到两边坐了下来,原来在这个御书房里,除了御案后面的龙椅是给皇帝坐的之外,两边还有很多太师椅和小茶几,看着跟个大型会议室似的。
程大将军乐颠颠的拉着莫天涵走到一边儿,将莫天涵安排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旁边一个将军扭头看了看,自动跑去了后面找了个地方坐,程大将军狠着呢,他可不敢因为个座位去跟老头儿挑刺儿。
莫天涵坐好之后,觉得黄先生这皇帝也不错,起码这私下里议事的时候,还是挺人性化的,没让他坐着自己这些人站着,他吃着自己这边都看着。
趁着众人落座的时候,程大将军偷偷跟莫天涵认错:“莫小子啊!别怪爷爷们不告诉你,陛下下了封口令了,老头儿们不能抗旨啊!
莫天涵:貌似抗旨不尊这种事情,您几位可没少干!
但是莫天涵可不能说出来啊!
老头儿们也是有所顾虑,只是他们怎么也不给个暗示什么的呢?真是非常不道义!
“程爷爷,就算是陛下的口谕,你们也不能一点儿都不透露给小子啊?幸亏小子忠君爱国,从来没有不敬的言辞和念头,要不然可就完蛋了!”莫天涵哀怨的看着程大将军。
被小辈如此看着,程大将军也心虚啊!
“爷爷们知道错了!”程大将军理亏啊!只好服软认错,毕竟这事儿他们欺瞒了小辈的,说到哪儿都有些亏心,虽然是陛下的旨意,但是他们也是为虎作伥来着。
而且当时还是他们跟皇帝炫耀了很多从莫小子那里获得的东西,这才会把皇帝勾搭了出去,隐瞒身份跟莫天涵来往的。
莫天涵看老头儿一副心虚的样子,心里得意的一笑,之后开口道:“爷爷,小子听说,您老有一把西人的弯刀?”
377 一碗哪儿够啊?
程大将军顿时就哭了脸:“有一把……。”那是他的心头好!当年远征西人兰陵国的时候,在攻破了兰陵皇城之后,在人家的皇宫里翻出来的宝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程大将军别的不感兴趣,对兵器那是由衷的喜爱,但凡是他出征打了胜仗,破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收缴城里所有的兵器!
一个是防止再生乱子,二也是要收集兵器,有好的自然是揣自己腰包里去啦!
“小子想要,爷爷若是想道歉,就拿它送给小子吧!”莫天涵十分无害的看着程大将军,特别的认真!
“程大将军自知理亏,想了又想,最后沉痛的一点头:“行!只要你别再拿此事说爷爷!那把刀就送你!”
“一言为定!”莫天涵偷偷的跟老头儿轻轻的击掌为誓。
这时候内侍太监们端了燕窝粥鱼贯而入,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碗,小碗不大的样子,莫天涵拿在手里看了看,觉得都不够塞牙缝儿的!
“一碗都不够塞牙缝的!”旁边顿时响起了他的心里话!
莫天涵都想点头了!
皇帝看着一脸嫌弃的看着手里小玉碗的程大将军,一阵无力感,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这碗太也没有大的啊!
但是程大将军是出了名的滚刀肉,他被莫天涵要去了心头好,正憋屈着呢,正好饿了,可是就给他这么点儿东西,他能干才怪!
皇帝也不想让程大将军无故发飙,不就是碗燕窝粥么?宫里有的是燕窝,咱不差这点儿吃食!
“来人,去给程大将军多端一碗!”皇帝大度的招人给程大将军特殊待遇一下。
“一碗哪儿够啊?喂猫呢?来个十碗八碗的!”程大将军非常自来熟,指挥起内侍太监们是一丝都不含糊啊!
晋公公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看了看皇帝陛下,皇帝无奈的点头,照办吧!不然管饭不饱,这位程大将军又要借题发挥撒泼耍赖了!
“是!老奴这就去让人再给您来一些,军伍上的人都饭量大,也给各位将军们再来一碗!”晋公公体贴无比!
于是不止程大将军,别人也又来了一碗燕窝粥,皇帝被带动的竟然也多喝了一碗进去!
热热的粥进了肚子,果然舒服了很多,莫天涵也有了些精神,话说,这么冷的天气不让吃饭就议政真是一种折磨!
等吃饱喝足了,好吧,等喝完了粥,小碗都让内侍们收拾了下去之后,太子殿下也到了御书房。
见礼之后,直接在皇帝的下首坐下,看到莫天涵也在座,先是诧异了一下,见莫天涵对他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有说,跟往常一样的态度,只是将惊讶和疑惑埋在心底,等议事完了之后再找大哥问清楚。
“铁勒察放了?”皇帝一开口,直接就问了太子这句话。
“是的父皇,儿臣亲自去的。”原来太子殿下没能一散朝就来御书房,是去了天牢释放铁勒察。
在放人之前,自然是要先下旨申饬一番,然后铁勒察表现的很后悔,并且极其希望再有一次改正的机会,之后才会宣读赦免的圣旨,放人出去。
老百姓们的俗语就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但是在政治上来讲,尤其是这种封建时期,对待这种罪臣的处置方式,美其名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嗯,但愿他能像腾勒圆刀所说,浪子回头。”皇帝说了这么一句,之后看到这在座的武将们都不吱声,随后又笑道:“不过朕觉得这有点儿痴人说梦!”
原来皇帝并不小白啊!
众人都笑了。
“本来以为他们是真心归顺,都打成这样的结果了,不臣服难道非要灭亡不可么?这是他们自己心思不正,竟然妄图欺君!哪里有那么容易!敢跟朕玩心思,朕要玩的他们玩不起!”身为一国之君,稳坐龙椅几十年,皇帝也是有很强自尊心的,他可以谦虚的接受益国之策,也可以接纳来自番邦各国的投靠,但是不可以视他的威严为无物,意图欺骗于他。
为君者,最反感的便是欺瞒。
若是腾勒圆刀是真心来朝归降,皇帝并不计较那些俘虏的问题,但是坏就坏在腾勒圆刀居心不良啊!
“莫将军,你的奏请朕同意了!”皇帝看着莫天涵,那日莫天涵提出的方法虽然极端,却也是对那些人的一个警告,杀鸡儆猴!
让他们看看一旦轻启战端之后,失败了的下场就是如此!
莫天涵立即站了起来:“末将遵命!请陛下放心,末将一定能把草原给您刮下一层地皮来!”
让他干别的或许有难度,让他去谈判那可是他的拿手好戏,腾勒圆刀惊吓到秋妍的账,正好一起算!
“太子,这件事情你负责给莫将军做后盾,具体内容让莫将军待会儿去东宫跟你详谈。”皇帝也想好了,他是把铁勒察给无罪释放了,但是那些大大小小的族长们可还关着呢!
他们名义上依然是属于太子的俘虏,让太子跟莫天涵一道去跟腾勒圆刀谈判,再适合不过了。
料想有一国的储君坐镇,这分量也足够了。
“儿臣遵旨!”
“末将遵旨!”
哥两个对视一眼,默契天成。
之后则是一些西方边境上的军事变动,西人最近越来越不安宁了,而且王逸晨派去核对军械的人回来了,举报了西凉军械库名不副实,但是那里早以被人为破坏了很多证据,这边直接就有人将罪名扣到了在边疆服役的朱金辉身上去,可怜的朱金辉在特使还没到他服役的地方,他就暴毙了!
死无对证!
不过幸好的是,现在全国的军械都在慢慢的更新换代之中,用锋利的陌刀和斩马刀代替了原来的长刀和横刀,因为范围太大,还没有换到西凉那边,也就是说他们无故消失的都是些旧物品。
几个驻边将军此次回朝为的也是此事,都想尽快拿到更加锋利的武器,增加自己军队的战斗力。
又是一番议论,莫天涵觉得黄先生也真是不容易,儿子儿子各个挣来斗去不得消停,外面一圈儿番邦外域虎视眈眈,武将文臣也壁垒分明,虽然说不至于误国,可是有个什么决策也要商讨好几天才能完全通过,文臣们是又酸又腐,难得有几个开明知趣儿的,才不至于满朝堂的飘醋味儿,武将们则是好勇斗狠,完全是用肌肉多过用脑子,幸好还有几个有武力也有脑力的,要不然武将队伍的前途堪忧啊!
之后正事说完了,这些武将们并没有离去,反而在皇帝的御书房里闲侃了起来。
武将能有什么可侃的?
自然是战场上的那些个事情了!
一个一个彪悍的吓死人!
什么围城十日,城破之后斩杀多少多少敌军,反正莫天涵觉得三分的事情在他们的嘴里就变成了十分!甚至夸张一点的能达到十二分!
更神奇的是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竟然听的津津有味儿的样子!
一直到太阳都要落山回家去了,莫天涵才走出皇宫,到了午门那里,看到他的亲兵卫们十分没良心的在等待的屋子里吃烤肉!
莫天涵也没个将军的风范,直接就扑了上去,恶形恶状的抢过了烤好了的肉就开吃!
把王瑞和陈铁他们这些亲兵卫们吓死了!
“将军!慢点儿!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进去开个大朝会,出来就变饿死鬼了啊?
那边还是陈铁憨厚,将所有烤熟了的肉都拿给莫天涵吃了,自己手上麻利的又烤了一些。
莫天涵猛吃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我勒个去!大朝会真不是人能参加的!麻旦旦的饿了一天了!在里面就给了两碗够漱口的燕窝粥!”
一大早起来就走,在寒风里还站岗了一会儿,皇城大门开了之后,登殿议政,脑子里就一直在转悠,大殿之上的一番唇枪舌战,智力的逐角,莫天涵全身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一步踏错就会失去自己拼死拼活立下的战功。
本就寒冷的天气,即便是大殿里燃了很多铜炉还修建了地龙取暖,但是依然需要消耗本身的热量。
平日里莫天涵吃的也不少,训练需要充足的体力,而一个将军也必须要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才能给手底下的军士们带好头。
这里又没有那种超高热量的巧克力可以补充热能,全靠从食物中摄取,不吃饭的下场就是莫天涵几乎快要精神脱力了!
亲兵卫们听了莫天涵的话,先是一愣,之后哄然大笑!
几个笑惨了的竟然抱着肚子哎呦哎呦的起不来了!
他们是真没想到将军参加个大朝会竟然被饿的这么凄惨!刚才还以为将军不是去参加大朝会,而是去了难民营刚回来呢!
吃相简直不要太猛!
“怪不得那些个大人们一个比一个瘦,就这样饿下来,不瘦才怪呢!”莫天涵唏嘘不已。
等莫天涵吃了些烤肉补充了点儿热量之后,这才带这人优哉游哉的除了盛京城大门,慢哒哒的往家里走。
秋妍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变成了灰色,转头问毓哥儿:“老爷还没有回来吗?”
毓哥儿摇头:“敏哥儿在门口候着呢,若是老爷回来了,他肯定第一个跑进来告诉夫人!”
“怎么这么晚都不回来呢?”以往相公都会在落日之前到家,若是晚了也晚不了多久,现在马上都要到掌灯了,还没见他归来。
“许是有事情耽搁了,今日毕竟是大朝会,事情多的很。”毓哥儿宽慰着秋妍,心里也急着盼老爷快点儿回来。
378 饿惨了!
夫人在孕期,情绪不好把握,万一胡思乱想了,老爷回来还得哄!而且情绪波动过大,对肚子里的娃娃也不好。
正暗自焦急的时候,敏哥儿从外面飞奔进来,一路兴高采烈的喊着:“夫人!老爷回来了!”
听到人回来了,秋妍总算是露出了笑容,毓哥儿上前将秋妍扶到门口,将棉帘子掀开一角,让夫人能看到院门那里。
莫天涵冬季是不许秋妍随便出屋的,本来生在南方的秋妍,对北方的冬季很是不适应,在屋子里会好受一些,所以在天气尚未回暖的时候,他都是在屋里,很少出去。
以前过年的时候去拜年才会出去走动一下,却必须全副武装,保暖的不能再保暖才可以。
现在有了身孕,就连出去拜年的活动都免了,直接关屋里养胎。
不过秋妍也是自己知道自己事,对肚子里的孩子十分小心,只是因天冷他不出屋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最多就是拿着莫天涵给他的鹰眼套筒望远镜看看外面的景色。
莫天涵果然跟自己的夫郎心有灵犀,一回来就直奔后院,一进院门就看到了门口掀开一角的棉布帘子,秋妍站在那里看着他呢!
走到门口掀开帘子进去:“怎么站在门口?也不怕风吹着!”身上带着寒气,不敢靠近,莫天涵赶紧跑到炉子附近烤着。
“穿的厚着呢,吹不到!”秋妍走过去,给莫天涵的披风解下来递给毓哥儿放好,之后是莫天涵那一身繁琐的衣服。
“身上有些寒气,别凉到你。”莫天涵想躲开,但是怕让秋妍扑空,又不敢动弹。
“哪儿那么娇弱!进了院子就能挡着风了,进了屋寒气也就散了。”秋妍觉得他家相公太矫情了,他怎么可能那么娇贵!
给相公褪去了一身武将官服,换了舒适的常服,这才让相公扶着自己去了饭厅吃晚饭。
忧哥儿看到莫天涵进来,噘着小嘴儿叫到:“爸爸!你迟到了!忧哥儿都饿了!”非常不满意爸爸吃晚饭的时候迟到,他都饿了啦!
然后看看爹爹,又加了一句:“爹爹肚子里的弟弟也饿了!”
莫天涵:“……!”好吧,孩子说的太对了!
“嗯,是爸爸错了!下次尽量不迟到!”莫天涵扶秋妍坐好,将站在一边的忧哥儿抱起来:“这次原谅爸爸好不好?”
忧哥儿歪着小脑袋看着莫天涵:“那爸爸要保证,以后尽量不能迟到!不然就罚打手板!”
大人们有很多事情要忙,忧哥儿是知道的,但是也不能耽误自己吃饭饭!尤其是爹爹还有弟弟!
他不懂如何才能算是惩罚,但是他有的时候做错了事情或者调皮捣蛋被捉住了,么么们就会罚他打手板大刑,这是小小的忧哥儿认为最厉害的刑罚了,所以现在拿出来罚爸爸!
“好吧,爸爸保证!”莫天涵觉得自家小哥儿太懂事了,饿了这种事情还能拉上未出世的弟弟。
“好了,闹完了就快吃饭吧,不是饿了么?”秋妍知道相公惯着孩子,以前说过无数次了,相公才收敛一点儿,但是依然很是宠溺忧哥儿,所以秋妍每次都要打断这一大一小的各种胡闹乱玩,让他们俩能老实些。
“对对!来,吃饭吃饭!”莫天涵赶紧转移孩子的注意力,让孩子饿着肚子等自己回来吃饭,的确是自己的不是。
刘么么将忧哥儿抱下来,让他自己坐在椅子上吃饭,现在忧哥儿已经大了,不能老是抱着他喂饭,现在忧哥儿要自己拿勺子吃才可以。
莫天涵真是饿坏了,竟然吃了三大碗米饭!
平日里他吃两碗的!
看莫天涵狼吞虎咽的样子,古么么都替他噎得慌,盛了碗汤放莫天涵跟前儿:“这是怎么了?饿成这样?中午没用饭么?”
忧哥儿有些发傻的看着他爸爸的吃相,觉得爸爸可能比自己还饿?要不然怎么吃的那样快呢?还很多的样子!!
莫天涵拿起古么么给他盛的汤就喝了下去,将嘴里的食物都咽了下去才开口道:“可别提了!”
说起这事儿莫天涵就觉得憋屈!
将大朝会的时间跟家里人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他从早到晚就吃了两块牛肉干,还是早上临走之前从夫郎的零食盒子里顺手拿的,其余的就一碗米汤和两碗燕窝粥!
刘么么看着莫天涵一脸憋屈无比的样子都要喷饭了!他还是第一次在莫小子的脸上看到如此无奈又搞笑的表情。
“下次若是再去上朝,让厨房给你熬一点儿老参汤先喝上,这样可以抗饿还提气,那些经常上朝的大人们都是靠的这个,要不然长年累月下来,人都饿出病来了。”都是一家人,刘么么不会干看着不出主意的,所以点拨了一个办法给可怜的莫天涵。
莫天涵叼着半块排骨看着刘么么:“他们都用这个办法?”
刘么么点头:“当然,不然哪里能承受这么长久的仪政?别说你体质好,那些文臣们的体质弱成什么样儿你比我们这些不怎么出门的么么们清楚,他们不用参汤提气,还不得昏倒在大殿之上啊?”
莫天涵倒是知道人参大补元气,只是没想到那些朝臣们竟然会用老参汤顶饿,坚持到大朝会结束!
“怪不得那些人看着单薄,但是上朝那么久,一个一个还那么有精神呢!感情原因在这里!”莫天涵顿时茅塞顿开!
先前自己是又累又饿,还以为就自己这么中看不中用,人家别人都跟没事儿人一样!
“先前没想到这儿,以为你上朝也没什么事儿,你自己也说了,不会经常去的,以为一两次就是最多的了,不过现在看来,还是用参汤吧,一些老参汤不打紧,总比你在大殿之上,御驾之前失仪的要好。”刘么么觉得还是有备无患的好,哪怕麻烦一点儿,浪费一点儿呢,总比突然在大殿上饿昏了的好啊!
没等莫天涵说话,秋妍先出声了:“就听师父的!相公上朝是大事,麻烦点儿就麻烦点儿,大不了等相公走了让熬参汤的人去补觉!”
夫郎都拍板了,莫天涵也没理由反对,只能听从组织安排啦!
吃饱喝足之后遛弯儿消食,晚了就躺在炕上休息了,莫天涵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啊!
伸手摸了摸秋妍的肚子:“今天有没有不舒服?”每日都要问一遍的问题,不问他睡不着。
“没有,今天妍儿很好,孩子也很好。”秋妍依偎着相公的胸口蹭了蹭:“今儿可是看到相公的饭量了!从来没见相公吃这么多过!”而且吃的还很急!最后一句话,秋妍没说出来。
“唉!可把你相公饿掺了!”莫天涵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忧郁的口吻,跟自己的夫郎撒娇。
秋妍都被他逗笑了:“是是,相公辛苦啦!”伸手摸了摸莫天涵的脸颊:“这当大官也有当大官的苦闷,官位越显赫,这上殿议政的时候越多,怪不得这盛京城里的山参价格高的吓人,而且不论是相公得到的赏赐还是家里收到的礼节,里面都是人参居多。以前妍儿还纳闷过,以为是北地的习俗呢,现在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握住这人的手掌,塞回被子里:“是啊,咱们下次再上朝,我就提前灌一碗老参汤!实在不行偷偷在舌下含个参片也成!”莫天涵仰头躺着,搂着自己的小夫郎畅想。
“那可不行!”秋妍反对道:“喝参汤是装到肚子里,舌下含着参片,相公要怎么回答皇帝陛下的问话?到时候被人发现相公嘴里含着东西上朝,还跟皇帝陛下说话,再给相公按个不敬的罪名!咱们多冤枉啊!”
莫天涵:“……!”
他还真没想过这一点!
“所以老参汤可以,参片不可以!”秋妍难得强硬的规定了莫天涵一番,这才老实的躺好,枕着相公的胳膊,依偎着相公,打了个哈气:“相公,困了。”意思就是睡觉!不要聊天了。
“好,听夫郎的,睡吧,相公就在身边陪着呢,若是不舒服就叫相公。”将被子盖上拉好被角,把人也搂紧了一些。
自从秋妍受了惊吓之后,睡觉总要扒着莫天涵不可,不然就会半夜惊醒过来,虽然秋妍从来都没有说,但是夜夜一个被窝睡着的夫夫俩,莫天涵怎么会不知道他半夜起来,偷偷扒过来的举动呢?
即便是成婚多年,孩子都有了,可是秋妍的性子依然是很羞涩的那种,对于夫夫之间一些亲密的举动,虽然不是排斥的那种,可是也不会多么主动上前的,现在能让他投怀送抱,可见在这人的心里,那件事情已经成了一块心病。
莫天涵打算等腾勒圆刀他们走的时候,一定要带秋妍看着他们离开盛京城!
说一千道一万,直接看着他们这些可怕的人离开才会让秋妍解开心结,这样秋妍潜意识里就不会再担惊受怕了。
抱着夫郎想事情,之后迷迷糊糊的要睡不睡的时候,莫天涵才想起来,貌似还有件事情没跟秋妍说啊!
什么事情呢?
怎么好似十分重要但是自己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皱了皱眉,但是挺困的,算了,还是等有时间了或者遇上了再说吧,这会儿越想越想不起来了!
莫天涵十分洒脱,他不是那种容易钻牛角尖的人,适时的减压会让人更加的有动力!
所以莫天涵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抱着自己软乎乎的小夫郎,在正月咋暖还寒的夜里睡的深沉香甜。
379 大礼?
一大早东宫就派人来找莫天涵去东宫议事,因为有了皇帝的金口玉言,莫天涵和小黄弟弟终于不用再跟地下党一般秘密接头了。
来人不止是传口信,还带了很多礼物,自打秋妍再次有了之后,东宫的小黄弟弟是明里暗里送东西过来,十天八天的就来一辆车东西,从各种珍惜名贵的药材到各种古玩玉石,因为据说古物有灵,可保平安。
家里的卧房,几乎摆满了各色古董,都是有些年头的好物件,光是琅玉如意就大小各四对!
“主子说了,这些都是给莫夫人无聊的时候把玩的,是上好的暖玉,不凉手。”来人交给秋妍一匣子温玉雕琢的玲珑玉球,大小适中,颜色轻柔,触手升温。
一看就是好东西!
“好,替我谢谢太子殿下。”东西很讨秋妍喜欢,而且这已经不知道是太子殿下送的第多少回了,秋妍也不矫情的拒绝,拒绝也拒绝不了,与其别别扭扭,不如大方的接受道谢。
跟太子殿下又不是不熟,太客气就显得生分了。
“我去东宫议事了,你要是闷了就在院子里走走吧,穿的厚实些,天气还没转暖,风大别着凉。”临走,莫天涵依然唠唠叨叨的跟秋妍嘱咐这个吩咐那个。
秋妍哭笑不得的将他的相公送出了门:“好了好了,妍儿又不是小孩子儿了,这些都知道,快些去吧,太子殿下还等着你议事呢!”
没看到来人都憋笑的满脸通红了吗?
莫天涵终于舍得离开了家门了,跟着来人去东宫,刚上路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自己家。
来人十分艳羡的道:“与莫夫人的莫大人与莫夫人的感情真好。”
莫天涵听了这话洋洋得意。
东宫与皇城毗邻,这也是莫天涵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到东宫找太子仪事,太子殿下看到他之后,笑的特别灿烂:“大哥!”
莫天涵尴尬的看了看四周,发现那些人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瞎叫什么?也不怕被人嚼舌根子!”
“怕什么!”太子殿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绝对的心腹,不是心腹的,连东宫大门都难以靠近,更何况进来了。”
作为东宫之主、一国储君,太子若是没有些特殊的手段,怎么可能在宫斗中笑到最后?
听了太子的话,莫天涵一愣之后笑的坦然,而那些人听了则是挺了挺胸膛,觉得能得主子如此信任,自己绝对会效死命尽忠!
太子亲自将莫天涵迎进了东宫的勤政殿,内侍送上茗茶点心,全部退了出去,守在门口等着主子的传唤。
莫天涵看着坐在东宫的太子殿下,笑的很真诚:“总算是走到了这一步了,不必再遮掩。”
太子也笑的灿烂,这些年,大哥一直默默的帮着自己筹划,从开始的银钱,阻止西宫觊觎后位,到后来搬到三皇子景王,联合军部掣肘四皇子。
如今更是光明正大的东宫来,与自己议事了。
兄弟两个对望了一会儿,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辛苦和坚毅,一路走来能到这一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所以彼此给了彼此一个真挚的笑容。
“大哥打算何时与腾勒圆刀和铁勒察谈俘虏的问题,今日小朝会,腾勒圆刀已经带了铁勒察上殿谢恩,铁勒察很会说话,也很好演戏,三跪九叩不说,从头到尾眼泪就没停过!”太子跟莫天涵说今日小朝会上的情形。
铁勒察比起腾勒圆刀更加狡猾卑鄙,也更加会演戏,腾勒圆刀起码还能演的七分真三分假,铁勒察则是明知道是假的,却让人跳不出错来!
莫天涵听了之后一语道破其中的玄机:“袖子里放了干辣椒吧?别说哭一个小朝会的时间,要是辣椒不拿出去,哭一天都没问题!”
太子:“……!”
他们私下里还纳闷了,铁勒察怎么说,也是一族之长,号称草原狼王,其性格阴险狠戾,怎么可能是个爱哭包?而且那眼泪可是真的哗哗的往外流啊!再配合上他的身份,若不是莫天涵提前给这帮人打了预防针,他们看了铁勒察的表现,真的会怀疑他的为人跟传言不一样!
原来竟然是干辣椒的功劳……!
“放心,就是咱们不急,腾勒圆刀和铁勒察也会着急的,到时候他们不答应咱们的条件,那就干耗着呗!咱们能耗得起,他们可未必!”莫天涵早就已经计算好了,草原上现在的势力划分很微妙,铁勒部落的地盘虽然如今还没有被吞并,只是因为梅勒部和特勒部没抽出时间来呢,若是给足两个部落时间,别说腾勒圆刀了,就是铁勒察回去了也于事无补了。
随后莫天涵跟太子殿下说了如今草原上的形式,听的太子不断的点头,现在不是他们放不放俘虏的问题了,而是他们必须要赎回他们的族人,要不然草原上还能不能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可就不好说了!
还跟太子说了跟皇帝的认识经过,因为他不想让小黄弟弟有什么疙瘩在心里,毕竟他们一开始,真正防备的就是那位九五之尊,现如今这位竟然跟自己认识了,莫天涵不得不跟小黄弟弟说清楚。
事情果然如莫天涵所料一般,铁勒察一从天牢里出来就知道自己的族人都被押解在盛京城了,草原上仅剩下的十万悍卒如今正艰苦的保住他们的地盘不被梅勒部和特勒部瓜分掉,同时央求他的亲叔叔腾勒圆刀来救他回去。
但是腾勒圆刀是将铁勒察救了出来,可是铁勒察光棍一个有什么用?他就算累死也不能以一敌万啊?哪怕是能以一敌万,那也是杯水车薪好不好?
所以在出来的第二天上朝谢恩,当天晚上就送了拜帖到莫家庄,陈雷接了之后并没有给秋妍送去,而是放在自己这里,莫天涵回来之后,陈雷直接给了莫天涵。
上面约莫天涵明日到鸿胪院见面,商讨归还族人的问题,莫天涵看了冷冷一笑:“送请帖的人呢?”
“已经走了。”陈雷回答。
“明日我不会去,若是他们来人问为何失约,就说我说的,商讨归还族人什么的,本将军没兴致!若是商讨赎回俘虏的话,本将军还是能有闲暇时间的。”写的不对还要人去赴约,若是莫天涵去了,那可就真是“商讨归还族人”的问题了。
陈雷一愣,立即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是,小的明白了!”
秋妍见莫天涵一脸不高兴的回来,还以为在东宫生气了,凑上去问道:“这是怎么了?跟小黄弟弟生气了?”
莫天涵一愣:“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他家小夫郎怎么会认为自己跟小黄弟弟生气了呢?他们兄弟的感情不要太好喽就不错了。
“看相公仿佛很气愤的样子,还以为在东宫跟小黄弟弟生气了呢!”没生气就好,秋妍是怕他们兄弟之间产生隔阂,哪怕小黄弟弟的真实身份是太子,在秋妍看来,不看小黄弟弟的身份,其实小黄弟弟也就跟普通人家的小子儿没两样儿。
“我是生气别的事情,跟小黄弟弟没关系,今日感觉如何?”莫天涵将坏心情收拢了一下,不让秋妍担心,转移了一下话题。
跟秋妍一边聊天一边进了卧室里。
莫天涵这边打定主意不去赴约,第二日,腾勒圆刀和铁勒察白白干巴巴的等了一日,也未见莫天涵来。
腾勒圆刀还好,起码年岁大了,修养自然高一些城府深一些,铁勒察就不同了,他现在最焦急的就是要回自己的族人!
莫天涵没来他找谁要人去啊?
第二天小朝会上,铁勒察就跟皇帝哭诉来了,并且说莫天涵收了他们的大礼却不放他们的族人!
“大礼?”连皇帝都惊讶于铁勒察的说辞。
“是!大礼!前前后后收了不下十次!若非莫将军如此贪得无厌,小臣也不会说出来这种事情!请陛下给小臣做主啊!”铁勒察一边磕头一边暗讨,莫天涵不赴约,他就让他后悔!
众臣包括皇帝和太子都面面相觑起来,若说别人贪污受贿他们还会相信,说莫天涵?除非铁勒察他们能拿出进贡的那些东西来贿赂,否则就凭借莫家本身的经济来源,不是说看不起他们这些草原来的“穷人”,莫天涵还真看不上他们什么!
虽然说大家都不相信,但是太子也不能任由铁勒察在大殿上信口雌黄,给莫天涵的名声抹黑啊!
“父皇,既然铁勒察族长如此信誓旦旦,不如就拿出证据吧,若真如铁勒察族长所说,恐怕要请莫将军来对峙才行!”
“对对!铁勒察,你若有证据,朕自会给你做主,若没有,这诬陷天朝将军的罪名,可不轻啊!”皇帝看着铁勒察的双眼,话说的很重。
以他对莫天涵的了解,那小子会赚钱,也能赚钱,贪污?估计他都瞧不上贪污的那点儿银子!
“小臣,小臣有证人!”铁勒察虽然未能亲眼见过行贿,但是腾勒圆刀可是亲口说起此事的,还有他的手下也都如此说,甚至那个代替他们的人去送礼的仆役,还跟他说若是想要回族人,就得多给些好处才行!
所以他才会跑了告状!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都没用多少时间!
那个在番外别院里的仆役,一听说要拘他去御前对峙,一下子就吓尿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
事情的结果让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铁勒察也傻眼了!他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么的离谱!
380 什么是有钱人
皇帝罚了腾勒圆刀这个“行贿”者一年的俸禄,罚了铁勒察这个“告发”者半年的俸禄。
其实也就是个说法儿而已,但是腾勒圆刀和铁勒察的这件乌龙送礼事件,迅速的成了盛京城的一个笑话!
都说草原好呀!
风吹草低见牛羊!人傻钱多啊!
莫天涵听了整件乌龙送礼事件的过程之后,愣了半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前来看望秋妍的香哥子,将这件事情当成了笑话讲给他的师弟听,秋妍听后也是哭笑不得,他们家别说不缺那点银子,就是真的清贫,他的相公也不会收受异族人的贿赂啊!别说异族人,就是本朝的人,他的相公也不会收的啊!
“这件事整个盛京城都知道了!大家都说这草原人在草原上待的久了,这眼光就跟正常人不一样,人家都是巴巴的给高官送礼,他们偏偏是去贿赂仆役这等伺候的下人!真真是跟咱们天朝人的习惯不同!”
秋妍都被香哥子逗笑了:“怎么能这么说呢,他们,呵呵,自作自受而已,若非心里有鬼,何必要送礼拉关系?大大方方,光明正大的行事,谁都不会故意为难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人。”
在秋妍的理解里,若是真的正事,只管去做就是,不会不成功的,除非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托人关系,希望获得成功!
虽然丢了这么大的人,但是族人还得继续往回要啊!
这回铁勒察和腾勒圆刀学聪明了,直接派遣自己的人,带了一封制作精美的拜帖,来到了莫家庄。
陈雷当着那人的面,将拜帖打开看了看,合上后直接还了回去:“请与你家族长说,我家老爷说了,商讨归还族人什么的,我家老爷没兴致!若是商讨赎回俘虏的话,还是能有闲暇时间的。”
草原大汉不明所以,陈雷已经摆手送客了,没办法,只好原路返回去,跟腾勒圆刀和铁勒察转达了这话。
铁勒察摔了茶杯,满脸狰狞。
腾勒圆刀倒是沉得住气:“这个莫天涵真不愧是军事奇才,一个拜帖都能看出不同的意思。”
是的,他们以为莫天涵和那些将军们一样,是纯粹的武夫,所以才会在拜帖上动手脚,想先将大义的帽子扣在莫天涵的头上,坐实归还族人的名头,到时候莫天涵就是不想给人,也得给!
“那要怎么办?他一日不来,此事就一日解决不了!”铁勒察现在最着急,多拖一日,他的地盘就不知缩水多少呢!
腾勒圆刀现在也没了主意,自从出了“行贿”闹剧之后,他和铁勒察就被勒令呆着番邦别院思过三天,不得随意外出,其实就是不勒令,他们也没脸出去了。
感觉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般,这种感觉,两个土生土长的草原汉子真心接受不了!
“还是写商讨如何赎回族人吧,不管怎么说,他要的无非就是些金银财帛,只要能带着族人回到草原,多少东西捞不回来?天朝在寒城开的边贸,多少商人带着大批的金银交易我们的皮毛?不用多,抢一次就够本!”腾勒圆刀装够了文明人,这会儿没办法可想,终于恢复本性,说了他一贯喜欢的做法。
铁勒察也觉得此事可行,不管如何,先要回族人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至于损失什么的,他完全可以回到草原之后再考虑如何搂回来!
不过他们送了两次拜帖都被人打了回来,生怕第三次莫天涵再有什么说法儿,这么一拖再拖,铁勒察的耐心都快被拖没了,所以他直接派人当天就又去了一次,这次没有拜帖,而是告知明日他们腾勒族长和铁勒族长将联袂登门拜访!
以私人的名义!
争取能让莫天涵说个准信儿出来!
起码要能明确谈判的时间啊!
“来家里拜访?”莫天涵摸着下巴,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儿啊?
莫天涵想的是对方有什么政治目的之类的,秋妍可就跟他相公的看法不同了,他可没相公那么心胸宽广,本来嘛,若是他们这些草原人不诬陷他相公,秋妍也不会过多关注他们,但是自从上次的“行贿”乌龙事件之后,莫天涵没怎么样,秋妍却记恨上了这些草原野蛮人!
所以一听他们要来家里拜访,秋妍就觉得这是欺上门来了!
“不管来干什么!总不会让他们看轻咱们家!”秋妍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莫天涵一跳:“这是怎么了?”
“明日一定要让他们这些蛮子看看我莫家,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家!他们那点儿东西,我相公看不看得上还两说呢!”秋妍恶狠狠的道。
莫天涵:“……!”夫郎发火的样子,好可怕神马的……。
请不要企图跟一个哥子讲道理,尤其是这个哥子还有孕在身,脾气正是无限大的时候。
对方要来家里拜访,莫天涵不可能就一个人接待,万一传出去什么不好的流言,瓜田李下的,他有嘴也说不清楚。
程绍奎直接就带着自己的夫郎良哥子回娘家来串门了;封靖安是以跟大师兄学习的名义,随后也来了。
有这两个人陪着莫天涵一同见铁勒察和腾勒圆刀,谅别人也不敢胡乱说些有的没的。
不过,当程绍奎和封靖安轻车熟路的走进莫家庄的正堂客厅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进了藏宝库!
程绍奎话都不利索了:“大、大哥!这是要干啥?”
炫富?
平日里习惯了莫家庄的朴素,一下子看到如今这种摆设,程绍奎真心接受不了啊!
封靖安比程绍奎要好一些,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而是抱着一旁的柱子都要笑瘫了!
莫天涵一直憋着笑,见他们俩来了,摊摊手无奈的道:“不是我的主意,自从你嫂哥知道那俩异族族长要来家里拜访,就把客厅弄成了这个样子,说要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有钱人……。”
秋妍是怎么布置的?
很简单,家里其实有多少好东西,他这个做夫人的比莫天涵这个不怎么管家的老爷都清楚,所以秋妍一发狠,直接将几个放置珍宝的库房都搬空了一半。
不止是库房,就连忧哥儿的东西,秋妍也临时借了过来,于是莫家的正堂客厅里,左边是新年的时候,宁国大将军送给忧哥儿的那十二扇价值连城的香木屏风,上面的夜明珠不要太耀眼;右边是去年太子殿下送给秋妍这个嫂哥的寿礼,一整扇岫玉雕琢而成的玉璧,上面所有的图案都是依照玉石本身的纹路而走,浑然天成,无论是块头还是雕工,都堪称天下无双。
正堂的主桌上摆着一株成人高的金钱树,金钱树左边一株金星珊瑚,右边一株铃兰翡翠,简直就是精致奢华到了极点!
客厅里的博古架上,一排奇珍异宝,夜明珠、玲珑玉、芙蓉雕是应有尽有,且各个都堪称精品珍品。
墙壁上挂着的都是古玩字画,先不说真不真品,秋妍直接就挑的年代最久远的挂上去!
少于三百年的干脆不考虑!
等程绍奎和封靖安落座之后,两个人都感觉不自在,跟坐在藏宝窟里似的,看哪儿都是宝贝啊!
等荷哥儿给他们上了茶水,两个人又憋不住笑了!
平日里秋妍也不会多么讲究,他们俩都习惯了这个嫂哥在花园里种蔬菜的举止了,但是现在呢?连喝茶用的都是青、玉、茶、碗!
莫天涵也哭笑不得,他家夫郎发起狠来,还真是让人……,算了,总归是自己的小夫郎,莫天涵就不吐槽了!
“噗!O(∩_∩)O哈哈~……!”封靖安笑的都瘫在椅子上了!
秋妍正好进来,看到封靖安笑,不由的气恼的喊道:“笑什么笑!不许笑!拿起你清贵子弟的架子来,让那俩野蛮人长长见识!”
封靖安被秋妍一训斥,堪堪将笑意憋回去,坐直了身体:“嫂哥,你这整这么大的阵仗,可别让那俩野蛮人看花了眼睛才好!”
别说俩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草原族长了,就是他这个清贵之后,也很少见到如此多的奇珍异宝好不好!
谁知道秋妍听了异常的高兴:“你是土生土长的盛京清贵之后,见过的吃过的比一般的世家子弟都多,你都说这样的布置是大阵仗,那肯定是错不了了,等他们来了,就让他们看看,我们家是什么样儿的人家,他们手里的那点儿东西,我相公才不稀罕呢!”
这回程绍奎和封靖安听明白了,合着嫂哥弄出这么大的场面是给那俩草原族长示威呢!
让他们知道,大哥(大师兄)的家底有多厚,他们所说的什么受贿的事情,别说没发生,就是想发生,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拿得出比着屋里的东西更好的来!
程绍奎对这些东西了解的少,只能看出都是好东西,每一件都泛着宝光的那种,估计若论价格的话,不说连城也差不多了。
而封靖安则不同,他祖父封大将军号称儒将,当然是从小就教他文治武功,武功好练,文却是难学,除了琴棋书画之外,诗词歌赋必不可少,这奇珍古玩什么的,也必须射猎齐全,不求他能精通,但是皮毛必须要懂一些的。
但就以封靖安这略懂皮毛的人的眼光来看,这正堂客厅所摆设的东西堪称无价之宝!
别说用来震慑那俩草原族长了,就是用来震慑他都够资格了!
秋妍见布置好了,这才满意的回去后院儿待着,封靖安觉得他这位嫂哥果然人不可貌相!
381 富贵逼人
除了屋里的东西之外,陈雷这个腹黑的管家,也准备了些节目来震慑、哦,不是,是欢迎两位从草原上远道而来的族长!
于是, 在铁勒察和腾勒圆刀联袂来访的时候,一进门看到的除了中规中矩的、天朝人家都有的大院落之外,还有看起来非常严谨有礼的管家,温和疏离训练有素的小侍和一大群身怀绝技的护院武士?
应该是吧?
因为他们一进来,就看到有一个家丁拿着大片刀在劈柴,劈柴神马的很正常,但是刀光闪过之后,一颗粗树干被劈成了若干块,大小一致,粗细也一样!
只有刀法熟练到一定程度,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惊秫了一下之后,又看到有一个家丁拿着瓦片飞身上了房顶,换下了一块断瓦之后,跟鸟儿一样的又飞了下了!
腾勒圆刀:“……!”
铁勒察:“……!”
随从们:“……!”
难道这才是天朝真正的武将家的下人模样?
有这样的身手,在草原那都得是英雄一样的存在,难道在这里仅仅是个下人的身份吗??
等两个人进了屋,顿时被煞住了!
满屋子的豪华装饰,让两个在草原过了大半辈子的族长,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儿了!
秋妍这一手布置,震撼程度不亚于十二级台风,在两个族长的心里掀起的惊涛骇浪!
怪不得这家里一个下人的身手都那么厉害!
怪不得他们一听说这家的夫人有喜了就都来送贺礼!
怪不得说道贪污的时候,那些天朝的官员们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怪不得他们第一次来送礼的时候,会被拒之门外!
这么多的怪不得,终于知道答案了!
就凭人家一个客厅里的摆设,就足可以让他们倾家荡产了,还谈论什么行贿受贿!
腾勒圆刀是对盛京城熟悉,但是他拜访的都是些文人,连雅士都算不上的老学究们,他们讲究的是清苦修心,家里的摆设不说跟乞丐窝一样,但是也跟平民家差不多,最多也就比较讲究一点儿而已,但是也讲究不了多少。
毕竟俸禄虽然有,都被他们拿来买书买字画了,少数用来糊口而已,若说家资丰厚,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们都是是金钱如粪土的!
哪有像秋妍这样恨不得吓死他们的啊!
腾勒圆刀有些发懵,毕竟是第一次跟天朝的真正的武将打交道,再有心里准备吧,也被这个现实给打击没了。
铁勒察就更不用提了!
本人傲视草原的一头狼,被人弄成了丧家犬不说,好不容易从狗笼子里出来了,正准备气势汹汹的来兴师问罪呢,就发现抓了自己的人是住在天上宫阙一般的房子里!
所以两个本来登门耍心机的的草原族长,非常怂的萎了!
进门之后就开始缩手缩脚,他们的随从根本就连门都没进来!直接在门口跟陈雷派来的装门面用的假装站岗的家丁一起,笔直的站在门口两侧,怎么看怎么跟柱子似的……。
他们凌乱了不代表莫天涵就跟着凌乱了,虽然最初莫天涵也被自家夫郎的设计给雷的不轻,不过看到被雷的更狠的腾勒圆刀和铁勒察,他瞬间就平衡了!
并且伸出了友谊之手?
那是不可能的!
莫天涵只是站了起来,行了半礼表示欢迎他们的到来而已:“腾勒族长,铁勒族长,请坐。”
二人回了全礼,没有说话,有些缩手缩脚的坐了下来,旁边立即出来两个小侍,莫天涵一看来人嘴角就抽了一下,是毓哥儿和敏哥儿,不消说,肯定是秋妍的意思,而且今日的毓哥儿和敏哥儿也与往日的朴素装扮不同,身上的衣服料子竟然是川锻苏绣,头上也不是平日里戴惯了的银簪,而是金簪镶宝石的!
沏的是津门大红袍,配上青玉雕琢而成的茶碗,真真是说不出的低调而奢华!
旁边作为伴陪人员的封靖安和程绍奎,十分能理解这俩族长的心情,他们俩也是适应了一个时辰之后才回复正常的!
可就是他们俩很正常的样子,才让腾勒圆刀和铁勒察别扭啊!
毕竟人家看似很普通很正常的样子,到了他们这里就正常不起来神马的,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揪心的了!
最后还是沉不住气的铁勒察先开了口:“莫将军,冒昧前来打扰,请原谅一个迫切思念族人的孤者的心情!”
“好说!明日就可以谈!但是铁勒族长也知道,那些俘虏并不是莫某一个人抓的,而是很多将士一起动的手,其中包括我们聪慧的太子殿下,所以明日将会有太子殿下和众位将士一起与您商讨赎金问题。”人口的确是铁勒察目前最在意的,但是莫天涵岂能让他如意?
“好好!这是请帖,请莫将军务必帮忙让各位都来!”来了就代表他有机会召回自己的族人。
之后腾勒圆刀为了不冷场,跟莫天涵说了些草原上的风土人情。
秋妍在后院儿,跟香哥子、蓝哥子和两位么么坐一起,别人手里都多少捏了个伙计在做,秋妍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儿的看着门口的位置,不一会儿,敏哥儿就掀开棉帘子进了来:“夫人,他们正在闲聊,说一些风土人情之类的东西。”
“还有什么?”很明显,这个不是秋妍想听到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布置的正堂客厅,可不是给他们聊天的地方。
若是毓哥儿,恐怕秋妍他们只会听到原版的对话而已,但是换成了活泼的敏哥儿,则是可以润色成一幕鲜活的情景出来!
敏哥儿最擅长的就是观察入微和转述情景,哦,说白了吧,就是最擅长八卦!
当秋妍听到敏哥儿说腾勒圆刀和铁勒察在进门前是很自在的,但是在进门之后,就开始缩手缩脚,而进了客厅之后,更是拘谨的时候,心里那因为相公被冤枉泼脏水的闷气才算是吐出来。
自己受点儿委屈没什么,但是相公身为一家之主,怎么能让人莫名其妙的就冤枉了呢?
若不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还以为我们莫家好欺负呢!
秋妍十分傲娇的这样想。
客厅的气氛一直惹不起来,当然,能热的起来才是怪事了!
于是腾勒圆刀在不久之后,就带着铁勒察告辞离去了,匆忙的背影突然驮了些。
等他们走了之后,憋了许久的莫天涵和程绍奎还有封靖安开始拍着桌子狂笑出生!
不笑不行啊!
想着腾勒圆刀和铁勒察刚才进来时的那种仿佛被雷劈了的表情,就知道屋里这些特意弄出来的摆设,是多么的雷人了!
程绍奎和良哥子回去之后,将今日的事情就跟祖父祖么么说了,程大将军乐的直拍桌子:“秋哥子是个厉害的!”
滨正君也没用想到,一向心思单纯的秋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臊腾勒圆刀和铁勒察,这比打他们骂他们还要严重。
而封大将军听了封靖安的叙述之后,微笑道:“他们若是不耍花样儿,兴许还能达成心愿,可惜,人就是太贪心了!把莫天涵惹毛了,铁勒察不褪掉一层皮,莫天涵就不是个汉子!”
看着秋妍指挥家里人将东西都搬回去,莫天涵真是哭笑不得的很,不过不得不承认,他家小夫郎这招绝了!
至少以后都不会有人说他莫天涵贪污受贿神马的了!
估计是那些流言让这人听到了,心里不痛快了,就弄了这么个办法出去,给自己正名呢。
折腾完了之后,秋妍志得意满的让蓝哥子叫厨房做了一顿好吃的,犒劳今日家里的所有人!
比平日都多用了半碗饭!
莫天涵可不敢让他就这么去睡觉,主屋的小客厅地方不大,但还足够让一个人转悠开,所以秋妍只好遛了一炷香的弯儿,才被准许洗漱休息。
虽然说这件事情只有亲近的几个人知道,也没人会欠嘴说出去,但是到了晚间的时候,皇宫之内还没有就寝的皇帝陛下还是从暗卫那里得到了消息,不是他特意派人去监察莫天涵的,而是派人监察腾勒圆刀和铁勒察,顺带的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因为莫家庄里都是暗卫营的人,彼此之间不说多么的熟悉,可好歹也是一个系统的,自然见面三分亲近。
而且为了证明他们家老爷跟腾勒圆刀和铁勒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周管事的直接在私下里就放他们进去潜伏在客厅附近了,反正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所以皇帝不仅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还知道了客厅当时的布置情况!
听完之后,皇帝不仅颇有深意的笑道:“想不到一个乡下来哥子,竟然有这样的魄力,不愧是将夫人啊!”
晋公公听了之后眼珠子一转:“那是啊!这位莫夫人别看出身平民,但是为人真不错!这整个盛京城里,可没几家的夫人能赶得上莫夫人!有情有义至情至性还识大体,也怪不得莫将军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这多少家人想给莫将军塞人,都没成功呢!”
“你倒是挺看好莫夫人的?”皇帝好笑的看着晋公公这位身边最老资格的内侍:“难得你竟然还有看得上眼的官家夫人,朕记得以前还有官家夫人进宫来,出言不逊,你可是毫不留情的就按宫规给处置了呢!”
“陛下这话可是冤枉老奴了,若非那位夫人出言不逊,老奴也不会按宫规责罚他;莫夫人不同,这每次进宫来的各家夫人主子的,哪个不是对莫夫人赞赏有加?能被这么多脾气秉性各异、出身也不同的夫人们同时看进眼里的,唯有莫夫人一人!”
382 所谓“诚意”
“嗯?你倒是打听的够清楚!”皇帝对晋公公不说多了解,但是有一点皇帝知道,他的这位近侍别看在他面前老实巴交的,肚子里的心眼儿多着呢,若是没有用处,就凭莫夫人一个将军夫人的身份,还不至于让他的这个内侍这么上心。
“老奴可不是故意打听的,老奴是听了个稀罕事儿,这才对莫夫人好奇了一下,后来听的多了,这心里自然就记住了。”晋公公很是心平气和的跟皇帝聊天,将他听到的一些关于秋妍的事情都讲了一遍,从花园改成菜园子开始,一直到分玻璃厂的股份的事情。
皇帝听了之后,自然回想起当时见到秋妍的情景,虽然很普通的一个哥子,不过却相当得相公的疼爱,哪怕就一个嫡哥儿傍身,这些年也没见莫天涵纳侧房小侍的,除了莫天涵的痴情和钟情之外,秋妍作为当事人之一,也必有可取之处,才会让莫天涵这么珍惜他。
“是有点儿意思!”皇帝看着远处的八角宫灯,在最后给出了这么一句话,晋公公微微低着头,弓着身体未出声,但是心里却记下了今日皇帝的态度和所说的每一句话。
第二日一早莫天涵便出了门,先是去了禁卫军北大营,将当日但凡是有跟着去突击铁勒部的人全都吩咐了一遍,之后带着几个将军一起去了东宫,等早朝结束之后,太子殿下回了东宫,设宴款待他们大吃了一顿,一直到下午,这才在太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去了鸿胪院。
鸿胪院,在莫天涵的理解里,就是天朝的外交部,多数番邦使节若是有什么事情想与天朝商议,几乎都要经过鸿胪院的同意,少数是直接上奏给皇帝之后,皇帝批准的,但是那样的话,依然要鸿胪院来执行。
所以说无论什么,只要是对外的事情,几乎全是鸿胪院的人在处理,不过这次他们不会插手,一个因为带队的人是太子殿下,他们不敢插手,另个一个原因,就是这次是商讨关于俘虏的问题,军部的事情,他们也不敢随便插手,得罪了太子殿下,还能求饶,最多丢官而已,得罪了军部的人,恐怕会被他们这些沙场猛将们给生吞了去!
当太子殿下带着人来的时候,鸿胪院的官员们已经给太子殿下一行人准备好了一处清幽的大堂,一张摆开的长桌,两面都有不少椅子,还有小茶几,上面一律白瓷茶碗,香茗温热,四季点心,待遇是最高规格的了。
不高规格也不成,以往这里最高的官职,也就是文职的鸿胪院丞,正四品,副院丞是从四品,之后的都是五品六品的鸿胪书吏和院卿,可是现如今先不说太子殿下了,就是后面跟着的一大堆年轻的将军们,随便一个都是正五品的武将,眼神犀利,身形健硕,一言以蔽之,就是一群散发着暴戾气息的职业军人!
以鸿胪院这帮子连一只鸡都没杀过的文人,见了他们都腿软,生怕这些人一言不合就上手啊!
腾勒圆刀和铁勒察接到信儿,来的飞快!
不快也不成,如今二人可是就差急的上吊了!
但是经过了上次去莫天涵家的打击,两人再也不想单独出去了,腾勒圆刀带了六个子侄辈的血亲做后盾,或者说,壮胆来的,装门面神马的也可以。
气势上无法跟拥有储君坐镇的对方比,起码人数上也不能少太多,不然他们没底气啊!
不过昨日他们回来之后,获得了一个来自草原的消息,去年冬季虽然没有遭遇雪灾,但是铁勒部和梅勒部的牛羊却也没增加多少,多数都是拿去跟寒城的边贸换了东西,以至于生活上是舒服了,战斗力却一点儿都没有增加!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等双方见过礼了,纷纷落座之后,铁勒察迫不及待的开了口:“我,来自草原的孤狼铁勒察,真诚的向天朝道歉,对于无辜攻伐寒城之事,深表悔恨!”站起来先是行了个大礼,之后十分认真诚恳的看着对面最尊贵的太子殿下:“为了表达诚意,铁勒察将献骏马三千匹、皮毛三千张以称臣纳贡!若能承蒙陛下与太子垂帘,铁勒察将归还铁勒察族人,铁勒察将不胜感激!铁勒察将在此承诺,铁勒部愿为天子永守草原,放牧一方,永世不叛!并且每年会进献骏马五百匹,牛五百头,羊一万口,奇珍异宝若干!作为岁贡,以期永修同好,称臣纳贡。”
别看莫天涵端了他的老窝,但是草原上还有他名下的附属部落,他们可没被俘虏来盛京城,这些东西,足可以凑齐了给拿出来。
“是的!腾勒部也会每年进献骏马五百匹,牛五百头,羊一万口,奇珍异宝若干!作为岁贡,永修同好,称臣纳贡。”腾勒圆刀也跟着附和道。
草原上的马是最好的战马选择,四肢修长奔跑如风,耐力也足,无论是长途拨涉还是短距离冲锋,都不是问题。
所以在天朝,草原上的马匹价格是很贵的,若是莫天涵答应了,那么就能得到三千匹草原骏马,那可是一大笔财富啊!
但是很显然,这不是莫天涵想要的!
喝了口茶水之后,莫天涵才缓缓开口:“就这些么?二位族长莫不是当我们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么?拜托能不能拿出些诚意来?这种狗掀门帘子全靠嘴儿支的方式,实在是看不出您二位的真心啊!
若非场合不对,莫天涵后面坐着的人都想笑出来了!
太子殿下也想笑,因为莫天涵说的话太逗乐,不过也是实情,但是身为储君不能在这个时候笑场啊!
“你什么意思?我铁勒察堂堂一族之长,难道还会骗你不成?”铁勒察耐心不足,再加上被莫天涵用话这么一挤兑,顿时就跳了起来拍着桌子跟莫天涵吼。
铁勒察自认为姿态已经降的够低了!
天朝的皇帝他惹不起,天朝的太子他也会低头,但是一个将军,虽然自己是他的手下败将,但是并不代表他就能随意的侮辱自己!
草原上的孤狼,是有尊严的!
先前在莫家庄的失态,已经让铁勒察非常的懊恼了,今日不光是要讨回自己的族人,还要挣回失去的面子。
“骗不骗的,我可没这么说!”铁勒察拍桌子,莫天涵也拍,而且拍的比他还大声:’诚意不诚意的,那些都是虚的,我要的就是个实惠,别拿那些空口白话搪塞我!说白了吧,本将军觉得你们的筹码不够!”
铁勒察气的脖子都青了!
腾勒圆刀赶紧拉着铁勒察,阴测测的跟莫天涵道:“莫将军,虽然俘虏是归你所有,但是请注意,这里谁才是最尊贵的人!”
意思很明显,他们这边拍桌子的人是铁勒察,但是刚才他可是直接对太子殿下说话的!
就是发话,那也是太子殿下吧?
还轮不到你一个将军放肆!
这就是腾勒圆刀在盛京城一个来月学到的东西,天朝人对礼节的讲究是最繁琐的,同样的,他也用这繁琐的礼节来掣肘天朝人!
“最尊贵的人当然是我们的太子殿下!我们未来的君主,这还用问?”莫天涵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腾勒圆刀:“但是太子殿下今日能坐在这里,是因为除了铁勒族长之外,其他的那几个族长,可都是殿下的俘虏啊!怎么,你们不想赎回他们了?”
“哦?那本宫就不在这里打扰诸位议事了,东宫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本宫处理。”太子殿下接了莫天涵的话头儿,起身要离开的样子。
腾勒圆刀和铁勒察顿时就慌了起来!
人口虽然重要,但是那些族长们也不能说不要啊!
没有族长,日后那些族人们鸟都不会鸟铁勒察和腾勒圆刀一眼,更甚者会记恨他们不救他们的族长的!
这罪名太大了!
铁勒察是不能再开口了,因为他的脾气实在是控制不好,只有腾勒圆刀舍出了老脸,拦着太子殿下,又是鞠躬又是行礼的:“殿下!铁勒察不是这个意思!请殿下务必可怜一下铁勒察,将属于他的部下还给他!”
太子云淡风轻的道:“不是还,是赎回去,本宫没有抓了俘虏还还回去的道理。”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让铁勒察和腾勒圆刀出了一身的冷汗。
太子的身份之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正发起威来,又岂是区区两个草原族长能扛得住的?
太子其实只是站了起来,说了话之后,又犹如的坐了下去,依旧是不发一语的品茶,倾听。
两个人算是看出来了,即便是贵为储君的太子殿下,也只是来坐镇旁听而已,今日的主角,就是坐在正当中的莫天涵!
腾勒圆刀使劲按下铁勒察,让他一切以大局为重!
铁勒察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将一切情绪都压了回去,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大口茶水进去,不出声儿的看着对面的莫天涵。
腾勒圆刀依然跟没事儿人一样,十分诚恳的对莫天涵道:“莫将军,我虽然是草原一隅之人,却也知道天朝是以仁义而治天下,铁勒察已经知道错了,并且也道过歉,还提出了补偿和年年岁岁进贡朝拜,以体现他的心意,您贵为天朝的将军,为何非要处处逼人呢?何不看的长远些,化干戈为玉帛,这样天朝不费任何力气就能白得这些好处,也不再为北地草原而忧愁,一举两得的事情啊!请不要讲铁勒察的诚意当做玩笑,不然天朝得到的将不再是草原的友谊,而是草原狼们愤怒的……!”
383 就是欺负你
“愤怒的铁蹄?”莫天涵轻蔑的笑了笑:“亦或是战争么?腾勒族长不必不好意思,本将军替你说了!哈!那么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们的慷慨呢??真有意思!”莫天涵连笑都不笑了,板着一张冷脸,声音也没了温度:“真当本将军是瓜子呢!说什么就是什么?腾勒圆刀,你的部落在草原上现在是个什么境地,不用本将军明说了吧?这次上京非你所愿,但是你不得不来!因为腾勒部已经被梅勒部和特勒部压制的动弹不得了!因为失去铁勒部这个庇护你的大树,你独木难支了!因为铁勒部的那十万悍卒一心一意的要救回族人和族长们!因为那些小部落也要他们的族长和青壮年回来!”
腾勒圆刀的脸白的如同雪花!
“铁勒察,你别在本将军面前嚣张!你有何资格嚣张?你的族人本将军愿意让你赎回去你才能赎回去,若本将军不愿意,别说族长们,就是一根头发你都别想再见到!”莫天涵恶狠狠的道:“本将军有的是办法处理这些俘虏,哪怕全部卖为奴隶,弄去南海给本将军掏金沙采珍珠去,也不给你带回草原!你能怎么地!”
铁勒察眼珠子都红了!除了气的,还有就是惊惧!
“你再是孤狼,就是能召集残部去为你作战,你也无法回到从前!梅勒部和特勒部,对你这么多年的‘照顾’,岂能不还以颜色?铁勒察,你已经不再有资格跟本将军嚣张了!”莫天涵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嗯!不错的茶,应该是上品茶叶。
莫天涵的话说的太直白,也太震撼,腾勒圆刀以为自己起码能隐瞒天朝到救铁勒察回到草原,才会让他们察觉到草原的变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莫天涵将草原上的情势分析的入木三分不说,竟然全部都是实情!
“我告诉你!我铁勒察即便是独身一人回到草原,也能召集懂啊追随者,草原上的人无论老幼均能骑马挽弓,上马作战!不要以为我铁勒察是来祈求你们可怜的!若是逼急了我,孤狼的怒火将燃烧整个草原,定会让你们知道我们草原人不是可以随便轻视侮辱的!”铁勒察再次被莫天涵的态度给激怒了,暴跳如雷的叫嚷着。
最后这位竟然真的热血沸腾到起身往外走的地步!
莫天涵那是必须不会去拦着的啊?恨不得丫的赶紧走才好呢!少了他一个,草原上还能好控制些!
腾勒圆刀看了看对面,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或是出来阻拦一下,连看一眼的都没有,不是在低头喝茶,就是在看着什么东西看的仔细,就连太子殿下也在把玩手上的玉扳指。
无奈之下,腾勒圆刀只好赶紧将铁勒察连拉带扯的又给弄了回来,自始至终,对面都没一个人说一句话!
莫天涵就跟没发生刚才的事情似的,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废话也不多说了,既然是赎人回去,这自然是要有个价码的。”说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本不薄的本子出来,一抖手,直接摊开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一转手就推给了对面的人:“看看吧,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还可以商量滴!买卖不是一锤子就能定下的!”
现在的莫天涵看上去不像是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倒是更像一个奸诈狡猾的市侩商人!
腾勒圆刀跟铁勒察只能无奈的看莫天涵递过来的东西,才看了前两条铁勒察就再次炸了起来:“你们简直欺人太甚!如此苛刻的条件,枉费你们天朝号称万邦来朝的盛世仁义之国!简直比土匪强盗还要黑……!”
“放屁!”莫天涵也站了起来:“我们的仁义道德那是对人才会讲的,你是个什么东西?自我朝立国开始,你等在草原边疆不断骚扰,抢我商旅货物金银,毁我百姓良田房屋,甚至伤我天朝人身躯乃至性命,杀我戍边将士无数,一笔笔血债累累,也配跟本将军讲仁义道德?告诉你,本将军就是欺负你了怎么滴?就是狮子大开口了怎么滴!”
腾勒圆刀涵养再好心机再深沉,也被莫天涵说的怒气满面了,铁勒察更是已经将手都搭在了腰刀的把柄上,眼看着就要抽刀上去跟莫天涵对着砍了!
莫天涵毫不退缩的跟他们俩对上了,腾勒圆刀和铁勒察带来的众人也激动的站了起来,就等着一声令下就要开打!
而莫天涵这边除了太子殿下之外,莫天涵带来的亲兵卫们和属下们也都怒目而视对方。
气氛,一时之间,几乎一触即发!
安静,安静得诡异,偌大的议事厅里,竟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地呼吸声,带着浓浓的枪药味儿。
腾勒圆刀死死的按着铁勒察的胳膊,深呼吸了很久很久,这才再次开口跟莫天涵谈判:“莫将军,您知道的,草原上的部落分散的很,若有的部落私下里做了什么,铁勒察和我未必会知道,若有冒犯了天朝的地方,我们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管束各自的附属部落,不再让他们犯同样的错误,您看可以么?”说这些话的时候,腾勒圆刀的口气明显的软化了很多,就连底气都变的不是那么充足了。
莫天涵笑的假假的:“那么,腾勒族长能不能解释一下,白骨指链在你们腾勒部落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呢?”
这下子腾勒圆刀是彻底的傻眼了!
白骨指链是什么来路他这个族长能不知道么?整个草原上也就他们腾勒部落才有这种东西,外族的人都很少知道,这位远在盛京城的将军是怎么知道白骨指链的?
不管莫天涵是如何知道的,反正现在他需要给莫天涵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解释不通,这谈判就更难了!
幸好他们这次来,带着白骨指链的也就那么两三个,其他的人对出远门还带着那东西都不是很感兴趣,也就没带!
“本族长回去就处理他们!一定给莫将军一个交代!”腾勒圆刀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决定弃车保帅,几个自大没脑子的族人而已,相比起来铁勒察的那些族人们,孰轻孰重腾勒圆刀比谁都能分得清楚!
能这么干脆利落的做到快打斩乱麻的程度,莫天涵对这位腾勒圆刀又高看了一眼,心里的防备更上一层楼!
真是个杀伐果断的厉害角色!
“那好,本将军也相信腾勒族长是个汉子,说到,应该能做到才是。”莫天涵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句。
“那莫将军您看这赎金是不是少要一些?草原地处偏僻,穷乡僻壤,物产不丰,除了能勉强糊口之外,真的拿不出这么多的赎金啊!”腾勒圆刀的眼睛每次划过那显赫的赎金数目,脑袋瓜子就突突的疼!
“没钱?唔,那我们勉强允许你们拿牛羊马匹来顶账好了,不过那些牲畜必须都得是健康的啊!要是有个口蹄疫啥的,一律不许啊!”莫天涵看着特别通融的一个人,实际上这才是叫釜底抽薪好不好!
草原上若是没了骏马和牛羊,跟没了生活指望一样啊!
“战争赔偿金??”铁勒察看的认真,除了第一条的巨额赎金之外,第二条的题目是战争赔偿金,要价十万两黄金!
“当然!”莫天涵理所当然的道:“作为给天朝的军队带来了无可估量的损失以及麻烦,你们必须支付我们军队的给养消耗和伤残伤逝抚恤!”
“那也用不了十万黄金吧?”铁勒察都快喊出鸡子儿声了。
“怎么用不了?光是我们的太子殿下亲自带着援军不远千里跋涉到寒城,与寒城军民一心抗敌,其中所遭受的心理压力以及精神损失,就足够你们用黄金来付款了!”莫天涵有的是理由说给他们听:“这也是为什么上面没有说用白银来付款的原因!我们的军队都是装备精良的正规天朝军队,甲胄兵器的保养和磨损,用的都是上好的貂油!我们军士的抗寒衣物都是花大价钱做出来的,不然就寒城那地方,冷的要死,没有好的棉衣抗寒,冻都冻死了!为了保证军士们的体力,每顿都要吃肉喝酒的!还得为了防冻裂,往手上脸上这些露在外面的地方擦些膏脂什么的,有病了受伤了还得看军医抓药吃,马匹虽然不需要衣物,但是草料也要保证供应啊!这些马可都是我们自己土生土长的,吃不惯寒城的牧草,只能从这边运草料过去喂养……。”
莫天涵唠唠叨叨的跟铁勒察将理由说的十分清楚,太子殿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莫天涵,若不是表明功夫到家,他现在都傻了!
就是这样,也是笑的肚子疼啊!
莫天涵说出的理由很多,但是明知道是假的,可是就是让腾勒圆刀和铁勒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除了高额的战争赔偿金,还有赎金,也是一大笔触目惊心的数儿!随后的条例里,划分的十分详细,甚至连铁勒部族人使用的帐篷和锅碗瓢盆都要付钱赎回去!
“这些,这些明明都是我的族人的东西,为什么要付赎金?”铁勒察的脸也青了眼也红了,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好了!
“它以前是属于你的族人的,但是现在是我们的战利品啊!没道理送敌人战利品吧?更何况他们还是俘虏的身份,所以为了方便你们,我们这才让你们付钱赎回去的,要不然,你就自己带着族人们走好了,东西都留下,虽然都是些破烂不值多少钱,好歹能留个纪念啥的,皮子好好打理一下,还能有不少可以用呢。”这话不是莫天涵说的,而是坐在莫天涵身边的许勇,这小子节俭着呢!
384 刁钻的问题
铁勒察:“……!”
“铁勒族长你别看他,要知道,当时跟我一起冲进去的人就有他一个,你的帐篷还是他搬得呢,要是你舍得,也可以将帐篷当做战利品直接丢给他就好,话说,他一直对你家帐篷的皮子感兴趣,总想着扯下来。”莫天涵憋着笑跟铁勒察介绍许勇。
这小子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必须噎死人!
按草原上的规矩,族人可以席天幕地的住,只有族长不可以,大帐是他们身份的象征,每一任的族长都会将亲手猎到的最好的皮子蒙在大帐上,以显示族长的神勇和机智,可以带领族人们走向幸福的未来。
所以说铁勒察可以不赎回别的帐篷,却不会丢下自己的大帐。
铁勒察颤抖着手往下看,在俘虏那块巨额赎金下面,分了很多细则出来,标注的非常清晰。
“莫将军,这也太贵了些!每一个成年的战士要价十两白银,也可用两匹骏马或三头犍牛来换!草原上最贵的奴隶也不值这个钱数啊!”腾勒圆刀的手也开始抖了,莫天涵的要价太高了!
别说现在的铁勒察了,就是原来的铁勒察也拿不出这么多的东西赎回自己的族人啊!
“腾勒族长这就不对了,要知道,一个小小子儿从小长到大,要吃多少东西,穿多少东西?长大了之后,要用多少只箭矢、多少柄弯刀和多少匹骏马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草原战士?又要跟我们的军士打多少次仗才能成为一个成熟的战士?要花费多少东西才能保证他的强壮战力?”莫天涵算计的那叫一个仔细!
“可是那都是我们的部落出的东西啊?”铁勒察悲愤的要死。
“是,是你们先付出的,可是现在他们是我们的俘虏了,那么他们的一切也都要归我们,包括他们曾经的消耗,哦,还有我们的戍边军士陪着他们打仗也是要算钱的啊!要知道,肯拼命的陪练可不是能随便找到的!这个价格已经是吐血赔本价了!”许勇深得爹爹江哥子的真传,对数字尤其敏感,造成了这小子一听到别人讲价神马的,就会条件反射的否决,并且迅速的找到各种让人拒绝不了的理由!
听了许勇的话,别人没怎么地,铁勒察吐血了!
纯粹是被气的!
看着对面乱成了一窝粥,莫天涵很无辜,许勇更无辜!
“将军,铁勒族长也太小心眼儿了,这都能吐血,气量忒小!”许勇摇头晃脑的感叹,要知道,他见过一个极品商人,跟他爹爹砍了一天的价格,讲价的理由之多,名目之巧,完全可以秒杀对面那群草原野蛮人!
铁勒察这都吐血了,这次的议事也就中断了,对面的腾勒圆刀见铁勒察吐血,脸都吓白了!
此次他来盛京城,又是进贡又是送礼,就连头都差一点儿磕破了皮,为的不就是迎铁勒察回归么?若是铁勒察有个三长两短,铁勒部的人也就没了再次回到草原上的可能。
那么他的腾勒部,不消三年就得从草原上消失!
“来人啊!快送腾勒族长和铁勒族长会番邦别院!再去请御医来给铁勒族长看看!”乱哄哄之际,还是太子殿下镇得住,有条不絮的吩咐人做事,等腾勒圆刀和铁勒察走了之后,他们这边哄然大笑!
还没等他们分手之后到家呢,这商议赎回俘虏,却愣是将铁勒察气吐了血的事情就以十分可观的速度,传遍了盛京城的大街小巷!
就连皇帝陛下听了,也无语半晌,最后连奏折都不看了,直接微服出了宫门,去了莫家庄,他倒是想知道知道,莫小子到底是怎么光凭着嘴皮子,就把铁勒察给说了吐了血的!
到了的时候,莫天涵刚好换完衣服,正式谈判,当然要穿正装了,回到家里等于下班了,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穿。
正堂的客厅里,光线充足的午后,秋妍拿了针线正在给莫天涵缝衣服,莫天涵虽然说是个将军,但是在军营里并不搞特殊,军士们训练他也是要做打头的那个的,以身作则才能让军士们信服,营里才会有股巨大的凝聚力,让大家都能团结起来。
所以莫天涵的训练常服,也跟北大营的普通军士们一样,两天不坏三天早早的!
家里光是给莫天涵的训练常服,就准备了二十套之多,轮番上阵,脏了就脱下来洗好了缝好了再穿!
“这件破损的太厉害了,最多再穿一个月的就得换了。”秋妍一边穿针引线,一边跟莫天涵念叨,相公的训练常服,是更换最快的衣服。
莫天涵看着小夫郎手里的那件衣服也深有同感:“嗯,这件算是穿的时间长的了,都三个月了吧?”之所以穿的时间长,是因为这三个月里,有新年假期在。
“可不么,以往都是三个月就得换的,这回还多出一个月。”秋妍想了想,还真是事实。
“爸爸!爸爸!”小小的忧哥儿举着两张画纸跑了进来,将其中一张递到莫天涵的面前:“爸爸,这个是什么?忧哥儿不认识!”
小忧哥儿正是对各种东西都好奇的年纪,每天都会缠着大人问东问西,有的时候是书上的问题,有的时候就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画片儿,上面的动物植物,但凡是不认识的都要问个清楚明白。
莫天涵低头一看,是一张工笔绘画的穿山甲,纸张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瞬间明白过来了,这肯定是药房里毓哥儿的医书里夹杂的图纸!
“爸爸,你认识吗?”忧哥儿期盼的看着莫天涵,他是从毓哥哥的书中看到的,有很多这种带着图案的画纸,他翻了许久,才找到这个不认识的,赶紧拿了出来问爸爸!
“这是穿山甲,是一种喜欢钻山盗洞的小动物,它的甲片烘焙好了可以入药治病。”孩子好奇爱学习是好事儿,莫天涵尽量解释的平白些,让小家伙能理解。
“哦!”忧哥儿点头,原来这个样子的就是穿山甲啊?之后又看了看另一张纸,那上面有一个跟穿山甲长相差不多的,就是脖子不是直的,于是小家伙拿着纸张递到秋妍的面前:“爹爹,这个是什么?”
秋妍扫了一眼之后,非常认真地回答道:“这是穿山乙!”
莫天涵:“ 噗……!”一口茶水就喷了出来!
不带这么糊弄孩子的!
忧哥儿皱着小眉头看着喷了的莫天涵:“爸爸,不许这样没规矩,不是君子所为,会被人诟病!”
莫天涵:“……!”
他闻到了一股山西老陈醋的酸味儿!
从小忧哥儿的身上闻到的!
“这都教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莫天涵气哄哄的将忧哥儿抱到自己怀里:“这可不是什么穿山乙,这是歪着脖子的穿山甲,跟刚才的那个一样的动物!”
秋妍放下针线笑的坏坏的!
“那穿山甲为什么是歪着脖子?它也得颈椎病了么??”忧哥儿又有了新的问题问了他爸爸!
莫天涵:“……你知道,什么是颈椎病么?”
“知道啊!”忧哥儿特别可爱的给他爸爸普及疾病知识:“毓哥哥说,就是脖子这里不舒服,僵硬,歪斜或是疼痛,变形,病变的,就叫颈椎病!”
莫天涵:“……!”
费了很多唇舌才算是将忧哥儿的问题回答了个差不多,之后忧哥儿又扒着爸爸不撒手,要爸爸讲故事给他听。
讲故事好!总比提出各种奇怪的问题要好!
“在很久以前啊!”莫天涵刚开了个头儿,忧哥儿就不干了,问题迅速就来了:“很久以前是什么时候?”
莫天涵:“……!”
“春秋就是一个年代!”莫天涵先给孩子解释了一下,之后不等小家伙开口再提出问题,直接就往下面讲:“有一个诸侯。”
“到底是猪还是猴啊?”忧哥儿已经生气的皱起了小眉头了!
莫天涵:“……!”
秋妍已经笑的哈哈的了!
于是莫天涵又给忧哥儿解释了一下“诸侯”的意思!
等讲完了这个小故事,莫天涵抱着忧哥儿教育孩子道:“为人处世,进一步狂风暴雨,退一步则会风平浪静……。”
“若是忧儿不进不退会怎么样呢?”忧哥儿特别认真的问道。
莫天涵:“……!”
谁能告诉他,为啥他家才四岁的忧哥儿竟然会问出这么刁钻的问题??
“我也想知道答案。”门口,站着已经看了一会儿的微服私访的皇帝陛下和他的近侍。
“皇……!”莫天涵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皇帝怎么来了?
“黄先生来啦!”皇帝先截住了话,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伸手将忧哥儿抱了起来:“还记得爷爷吗?”
“黄爷爷好!”忧哥儿当然记得这位特别的黄爷爷,过年的时候,这位黄爷爷还送了自己一把玉骨扇做礼物呢。
秋妍也起身行了一礼:“黄先生好。”
“嗯,秋哥子如今可是闻名盛京啊!不声不响的就狠狠的臊了铁勒察,放眼这天朝的哥子,可没几个有这份魄力啊!”皇帝笑眯眯的夸奖秋妍。
385 秋妍的疑惑
秋妍脸一红,这是第一次从外人嘴里听到关于他那天的举动的评价。
“好了,不说笑了。”皇帝将忧哥儿交给秋妍抱着:“我找莫将军有些公事要问。”
“那您与相公请去书房吧,妍儿去泡杯茶来。”秋妍抱着忧哥儿福了福身就带着孩子离开了正堂客厅。
莫天涵则是带着皇帝到了大书房里,皇帝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位上,莫天涵就想行礼,皇帝一摆手:“罢了,如今朕还是那个黄先生,无须多礼。”
莫天涵讪讪的站着,不知道皇帝突然到来是个什么意思。
看着这样的莫天涵,皇帝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必拘谨,我就是好奇来问问,你是怎么光凭嘴皮子,就把铁勒察说的吐了血的啊?”
莫天涵:“……!”
秋妍拿了家里最好的茶叶出来,用细瓷的茶壶泡了茶水,还有两个配套的茶碗,两碟茶点,一起送来了大书房。
知道有贵客在,秋妍没让别人来,自己亲自送来了。
晋公公就守在门口呢,看到秋妍端着托盘过来,赶紧小跑了过去接了秋妍手里的东西:“哎呦!这还有着身孕呢,怎么能让您亲自送来啊!”
“没事的,就是一些茶水点心。”秋妍笑了笑,自己有小心,况且这是在自己家里,能出意外才怪呢。
“那也要小心些,别看年轻身子骨好,这肚子里有了和没有可是两回事儿,莫将军可是还盼着夫人您给莫家添个嫡子少爷呢!”晋公公一边唠叨,一边跟秋妍一起到了书房门口。
秋妍看了看:“还在议事吧?我就不进去了,麻烦您帮忙端进去吧,你们汉子的事情我也不懂。”
“好,老、呃,那我就送进去了。”晋公公差一点儿说漏嘴,幸好及时改了过来。
“还麻烦您个事儿,问一下黄先生在不在此用饭,若是用晚饭的话,妍儿还得去跟厨房说一声。”
“好的,那莫夫人您稍等!”晋公公端着茶水进了屋子,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从袖子里弹出一根银针,快速的在茶壶、茶杯和两盘茶点上插了插,看到银针没有变色之后,又迅速的收了起来。
心里嘀咕着,做个近侍也不容易啊!
主子随性微服出巡,自己这个近侍就得加倍小心,连验个毒也验的这么迅速了。
进来放好茶水点心:“这是莫夫人为您准备的茶点,还有,莫夫人让小的代问一声,今日是否在此用晚膳,若是用的话,莫夫人需要去厨房招呼一声。
皇帝想起上次在这里吃的饭菜,觉得也挺想念的:“那就留下吃一顿!莫将军家有的是钱,把铁勒察都能比下去呢!”
莫天涵嘿嘿的傻笑。
晋公公点头应是,退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回身对等待的秋妍笑道:“老爷与莫将军谈的事情比较繁琐,一时半刻的也结束不了,恐怕这晚饭就要麻烦莫夫人了。”
“您客气了,这里就拜托您照看了,我去厨房吩咐一下。黄先生可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吗?”
“我家老爷不食辛辣,不喜油腻,吃食尽量清淡即可,其余不忌。”
“好,妍儿知道了。”秋妍行了半礼之后转身走去了厨房,只是在转身之后,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他的错觉!
这位自称老仆的人,脚上穿着的的确是宫里内侍们才会穿的黑面船靴,据说这种靴子在走路的时候,可以减少声音,宫内的主子们每日事情多,若是因为内侍们的脚步声打断了思路,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啊!
刚才在人进屋的时候,他只是瞄到了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哪家的仆役敢跟宫里人穿一样的船靴啊?这东西都是宫里专用的鞋样,外面别说没有的卖,就是有也没人敢买啊!更别提穿在脚上了。
况且刚才与老仆面对面说话,老仆的言行举止虽然跟平常人无异,但终归是有所差异,说话的时候,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得出话语带着特有的尖细声音。
这,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秋妍带着一点儿忧心去了厨房,蓝哥子知道今日有贵客到访,正在厨房选食材呢,见到秋妍来了就迎了上去:“怎么到厨房里来了?当心油烟呛到你跟孩子。”
“哪有那么娇贵!今日来的黄先生晚饭在家里用,麻烦师哥给挑些清淡不油腻不辛辣的菜。”
“行,我心里有数了,快回去睡一觉吧,下午也没见你休息,脸色有些不好啊!”蓝哥子担忧的看着小师弟,现在家里小师弟是最大的。
“嗯,那我先去睡一小会儿。”秋妍回了后院,在卧房里其实并没有睡着,总是在想着心事。
莫天涵在书房里跟皇帝说了今日的事情,皇帝抚掌大笑,天朝多年被草原蛮族骚扰的气,可是出了!
晚饭蓝哥子挑选的菜色很用心,哪怕秋妍说了客人不喜油腻,也还是准备了两个荤菜,只不过做的清淡。
清蒸鱼,盐水鸡,春笋炒肉丝,木耳炒鸡蛋,凉拌藕片。
晋公公看着,有点儿替自家主子委屈,就是些家常菜,还都这么普通,主子能吃的进去吗?
事实上,人只有心情好了,即便是粗茶淡饭也胜过珍馐美味。
皇帝难得体验一次普通人的晚饭,莫天涵又是个对君权不是那么看重的人,从一开始的紧张,现在已经到了非常自然的地步。
皇帝怎么了?
皇帝也是人,他没超能力,也没长畸形。
所以莫天涵完全是用平常心来看待皇帝的。
俩人在饭桌上也没消停,反而说说笑笑的,皇帝最后用了一大碗米饭,吃了很多的菜。
让旁边伺候的晋公公心里直惊奇!
等皇帝吃饱喝足了也满足了好奇心,就要打道回宫了,秋妍得了信儿,带着忧哥儿跟莫天涵一起送行。
秋妍虽然脸上不显,对这位黄先生的身份起了巨大的疑心。但是该有的礼貌也还是要有。
黄先生不管怎么说,也是外客,所以吃饭的时候,秋妍和忧哥儿都不会与他同席,只有莫天涵是跟他一起吃的晚饭。
皇帝临走到门口,还抱着忧哥儿不撒手,他很少见到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哥儿,家里的那几个就不用提了,从小就身份尊贵,脾气也因为身份的关系而大的不得了,其他皇亲国戚家的也不怎么样。
反而是忧哥儿这小家伙儿,聪明伶俐又善解人意,小小年纪就能问住他那能把铁勒察说吐血了的父亲。
“跟黄爷爷说说,忧哥儿想要什么东西?”实在是越看越喜欢,皇帝都想带回宫里自己养了。
秋妍只是觉得这位黄先生可真是喜欢忧哥儿,不过这惯孩子的劲儿怎么跟自家相公似的啊?
而莫天涵可就不同了。
这可是皇帝啊!
说出去的话就是圣旨,金口玉言!
这句话相当于给了一个空白支票,上面已经签好字盖好章,你想要多少钱自己随便添!
忧哥儿掰着小手指儿,瞪着跟他爹爹一样的大眼睛看着皇帝:“黄爷爷你什么都能做到吗?”
做决定之前,一定要先看好了!
“当然!”皇帝十分自负的承诺,他是皇帝,这天下之主,以天下供养一人,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莫天涵和秋妍十分默契的在心里,给这位没见识过他们家忧哥儿那股难缠劲儿的黄先生叹了口气。
“那黄爷爷能让草原变成沙漠么?”
皇帝愣住了,他没想到忧哥儿竟然会说这么一句话!
莫天涵和秋妍眼睛一眨,果然啊!
“这个,草原就是草原啊!”皇帝第一次说的出,没做到。对象还是才四岁出头的小哥儿!
“好吧,那能把青州改成建州么?”忧哥儿见第一个黄爷爷做不到,很是体贴的改了一个愿望。
莫天涵和秋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家小哥儿能问的问题,都够稀奇古怪的!
“那能告诉黄爷爷,为什么要这个呢?”皇帝更好奇了,这么点儿的小哥儿,竟然会要这个愿望,不好奇都不行啊!
忧哥儿低头:“因为刚才么么考校忧儿,以俊秀奇闻名于世的幽山,坐落在青州还是建州?忧儿回答的是建州,但是正确的说,应该是青州。”
莫天涵:“……!”
秋妍:“……!”
皇帝:“……!”
忧哥儿期盼的看着他的黄爷爷……。
“没问题!”皇帝突然大笑着应承了下来:“明日就会建州变成青州、青州变建州!所以忧哥儿的回答没有错!”
“真的吗?”忧哥儿校的甜甜的看着他的黄爷爷。
“当然!黄爷爷从来不骗人!”
“谢谢黄爷爷!”达成心愿了的忧哥儿还不忘道谢。
等皇帝带着他那一大堆明里暗里的随从终于走了之后,秋妍用手指点了点忧哥儿的小鼻子:“你呀!人小鬼大!”
毕竟是自己亲生亲养的骨肉,忧哥儿这小家伙什么脾气秉性,秋妍能不清楚?小家伙心里指不定想的是什么坏主意呢!
忧哥儿就知道抱着爹爹的脖子笑眯眯,也不答话,心情好好的样子。
莫天涵觉得自家孩子简直不能太好,他在旁边看的真真的,皇帝这是真心喜爱忧哥儿,若不是事不可为,估计皇帝都想带回去自己养了。
你还别说,这一点,莫天涵竟然和皇帝想到了一块去了!
没有人知道忧哥儿为什么提出这个愿望,一直到许久之后,他们才知道,当年刘么么曾发誓,此生绝不踏入青州地界一步,但是青州改成了建州,那这个誓言就不攻自破了!
386 签字画押
晚上睡觉前,秋妍十分认真的跟莫天涵说话:“相公,那位黄先生,嗯,身份很高吧?”
莫天涵一愣:“嗯??妍儿怎么会这么问?”
皇帝的身份,他可从来都没跟夫郎说过,平日里哪怕是提到“黄先生”三个字,那也是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才会在闲聊的时候说上那么一两句。
秋妍见自家相公一副惊讶的模样,抿嘴一笑:“往常妍儿的确不会注意到,但是今天黄先生他们好像来的很急很匆忙的样子,黄先生本人装饰的还挺好,就是他的随从们有些……,呵呵,这盛京城里,有哪家的随从仆役,是穿着船靴这种,只有宫里人才会穿的靴子啊?妍儿倒不是故意去看别人家的仆人脚上穿的什么,只是今日送茶点的时候,随意瞄到的。”
事已至此,莫天涵也不想多瞒着自己的夫郎:“黄先生的确身份高贵,嗯,是那种,高到不能再高的,至于真实身份,他不让说,相公也不能对你说。”
“相公只要告诉妍儿,黄先生对相公、对家里有没有什么,嗯?”秋妍不明说,既然相公都忌讳不提,他也就不问,有些汉子们的事情,他一个哥子不懂也不打听,只要心里有数就成。
也不怪秋妍多想,家里如今跟以前大不相同,他还在养胎呢,这各种事情虽说都分了出去管理,但是有些事情也必须他来拿主意,尤其是自从家里牵上了那么些买卖,造纸厂和玻璃厂都是让人眼热的东西。
做了多年的夫夫了,自己夫郎什么样的人,莫天涵还是能知道的,见他有些担忧但是不敢明说的样子,莫天涵就不忍心让这人在怀孕的时候还要操心这些个有的没的东西。
伸手将人搂紧:“黄先生人很好,相公有分寸,他不会觊觎什么的,放心,他这人吧,有些可恨又有些可怜,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是来咱们家散散心。”
秋妍听莫天涵这么一说,也就安心了。
他也是接触的高官显贵们的夫人多了,各家的有些事情,他多少都知道点儿,深宅大院里的那些东西,不提也罢,他这个听到的人都觉得烦,更何况那些身临其境的了。
莫天涵其实是挺可怜皇帝的,自古高处不胜寒,看看今日就知道了,一个有趣儿的谈判就能把皇帝乐成那样,可见平日里,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N多公事需要处理。
做的好了人家说你是应该的,因为你是天子嘛;做的不好了,完蛋!你就是昏君,暴君,骂名不说遗臭万年,估计也没什么好话儿。
皇帝,简直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职业!
第二日是大朝会,莫天涵没去参加,他没什么要去的理由,自然能省一事是一事。
照旧先去了北大营,跟着训练了一上午,中午在军营吃的,下午直接带着人去了鸿胪院,继续谈俘虏的问题!
但是大朝会却发生了很多有趣儿的事情。
皇帝下了几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就是册封东宫禁卫军北大营骁骑将军莫天涵为龙虎将军,正三品,赔金丝绣仪刀,冠墨玉箍,饰金丝银甲以示恩宠!
第二道圣旨,是给秋妍的,这也是秋妍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大朝会上,敕封莫将军夫郎秋氏妍儿为七品诰命,特赐封号:德馨。
如果说第一道圣旨和第二道圣旨,众位大臣们还能摸得着脉络,毕竟莫天涵在鸿胪院将铁勒察说吐血的事情,都快被人传疯了!
而皇帝如此做,众位大臣们心里猜测,这是对莫天涵的所作所为默许了的意思,不!看这赏赐的程度,恐怕不仅仅是默许这么简单,应该是全力支持的意思吧?这是看铁勒察不顺眼,要给他个教训啊!
毕竟,先有莫夫人无言的打脸行为,后有莫将军谈吐血的举动,怎么看,怎么解气啊!
政治倾轧那是他们天朝官员们自己斗,可若是让个外族人栽赃陷害神马的,可就是两说了!
这就是标准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只是第三道圣旨,任凭这些人猜破了头,也没有一个人能找出合理的理由来解释!
第三道圣旨,就是将建州更名为青州,青州更名为建州,令两州城池易名,凡所有户籍、文书、政令等,日后均以新的名字上报、批复。
众臣:“……!”
当再次坐在鸿胪院的议事厅里彼此相对的时候,腾勒圆刀和脸色有些苍白但坚持来的铁勒察的心情,简直不能更复杂了。
莫天涵这个人,已经成了他们无法掌握和探测的存在,你说他跟天朝的武将们一样鲁莽冲动吧?偏偏手段跟文臣们似的,明里一套暗里一套;说他跟文臣们那样心思复杂吧?偏偏无论是说话还是举动,都符合他武将的身份,那种带着粗犷豪放、杀伐果断的气质。
让人简直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来跟他对着干了!
经过了昨日之后,腾勒圆刀跟铁勒察老实了很多,对着莫天涵开出来的账单仔细看着,越看脸色越不好。
最后没办法,一条一条的跟莫天涵讲价,这个时候,许勇就派上了用场,毕竟莫天涵没经历过这个,前世谈合同什么的,只是一两个商品那样,现在则是众多俘虏啊!
他也是给这个小子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商家出身的怎么了?照样谈懵草原族长!
真不愧是跟着江哥子做了多年买卖的小子,许勇特别有捆绑销售意识,他是这么跟铁勒察说的:“我们不分开赎,族长,要知道强行拆散一个家是不道德的行为!”
铁勒察:“……!”
难道你们现在做的就很“道德”吗?
“那你们什么意思?”腾勒圆刀哑着嗓子问,他已经很上火了,不止嗓子哑了,就连头发都白了好多!
“我们是一个家庭一个家庭的来,小孩儿,不管哥儿小子,未超过十岁的,两口羊;老人,年满五十岁的,一头犍牛;哥儿,一匹骏马;哥子,四口羊;汉子,两匹骏马!超过十岁年纪的都按成人算啊!”许勇还特别说明了一下哎!
说好听点儿叫捆绑销售,说不好听的,就跟强买强卖一样啊!
“那我要拿出多少东西来?上哪儿弄这些牛羊去啊?!!”铁勒察双眼通红如血,整个人都暴躁了。
“分期呗!”许勇特别体贴:“铁勒察族长,我们知道您现在艰难,所以您可以分批分期的赎人嘛!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您呢,也不可能一次性付清那么多东西,所以啊!您可以分批,比如,您先赎回去一百户人家,等明年的时候,再赎回一百户!”
铁勒察:“……!”
“但是您需要在以后赎回人的时候,付我们保管赡养费用啊!要知道,这吃喝拉撒的哪样儿不要钱呐!”许勇拿出一个特别大的红木珠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通计算,很是精确的说了个数儿:“第二批收取一千匹骏马,第三批两千匹骏马,第四批三千匹啊,以此类推,每次加收一千匹骏马抵价保管赡养费!”
铁勒察:“……!”
“至于用品嘛,就不分类了,东西太多也分不起,我们也嫌麻烦,没那个时间分,一切都按斤算,放心,绝对公平公正童叟无欺!”然后报了个价格:“五斤物品,一只羊!”
铁勒察:“……!”
腾勒圆刀:“……!”
你们怎么不拿刀去抢劫呢??
一直都是他们抢劫天朝人的,结果现世报来了吧?被天朝人光明正大的打劫了一把!
物品若按斤来算,那些铁器铁勒察一时半会儿都换不回去!因为他还要赎人,还要别的生活用品要赎回……。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天朝的谚语,以前腾勒圆刀和铁勒察不懂,这次,懂了。
签字的时候,铁勒察已经是咬牙切齿的了,签字的手都一直在抖,是气的也是恨的。
腾勒圆刀也失去了刚来时的意气风发,苍老了很多。
本以为是轻轻松松的事情,结果却是赔了很多东西进来不算,还背负了很多欠债!
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算是认识你们天朝的人了!”签完字之后,铁勒察给了对面那些人这么一句评价。
此次谈判之后,铁勒察只赎回五百户人家,都是那十万留在草原上的悍卒的家人,并且花了重金从太子殿下的手里,赎回了那些族长们。
还有这五百户人家的帐篷和生活用品,族长大帐以及铁勒察的爹爹和家眷们。
不足三万人口,却用了一万两黄金、五万两白银、五百匹千里马、一万匹骏马、五万头犍牛和七万口羊的天价!
就这样还倒欠天朝一笔巨款呢!
若不是太子殿下在许勇要开口算利息的时候,伸手拍了拍许勇的肩膀,示意他适可而止,铁勒察这辈子都别想还得起了!
当太子殿下将合约呈给皇帝看的时候,皇帝都愣住了!
当皇帝让内侍当殿宣读了之后,朝臣们看莫天涵的眼神都变了!
有军部的人已经开始算计了起来。
387 封号:德馨
以往征战,劳民伤财,胜利、大胜不是没有,但是能得到的是什么?除了打残了敌人,有了个威名和震慑之外,自己也损失不小,这也是文臣们反对轻启战事的最大原因。
但是现在不同了!
莫天涵这一手使出来,别说武将们眼红了,就是文臣们也双眼放光了起来!
这场仗是胜利了,但寒城那边的损失不少,加上太子殿下亲征,大军的消耗,将士的嘉奖抚恤,在莫天涵从铁勒察那里要到的东西一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尤其是那上万匹的骏马!
天朝虽然也有马场出战马,但是跟人家世代生活在马背上的草原人的马匹是没法儿比的。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没有蒸汽机出现前,骑兵是所有军队中,最具机动力的。
天朝的军士不是没有,但是马匹却是个硬伤,一年有大半的马匹都是从别的番邦那里买来的,草原就是最大的进口供应商啊!
但是人家毕竟跟你是敌对关系,哪怕是卖给你马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顶多是优秀,最好的自然是自己留着了。
就这样的,一年也才供应个一万匹而已,不说增加骑兵数量了,堪堪够更换退役老去的战马而已,等于吃不饱也饿不到。
莫天涵一出手就要了铁勒察这么多骏马过来,不止是这一批,随后还有抵战争赔偿金的一万匹骏马,然后每一年还有铁勒察继续来赎人的时候付给的骏马,还带利息的!
除了骏马,牛羊的数量也够震撼的,至于黄金和白银,天朝不缺这个东西,倒是没骏马被人看的重。
朝臣们终于知道陛下昨日下达的那两道圣旨的意思了!
这样的人才,该赏!该重赏!
武将们也沸腾了,打仗就应该是这样打,什么叫“战争财”?这就是啊!怪不得莫天涵这小子抓了俘虏不当时就解决,费劲巴力的往回带,还给好吃好喝的待遇,这哪里是俘虏啊?整个就是一大群肉票啊!!
“要是再多几次这样的事儿,咱朝廷就可以直接免税于民了!”程大将军非常梦幻的抱着笏板,四十五度角仰天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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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妍傻傻的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两卷绣着飞龙和飞凤的圣旨,面前摆满了盖着黄绸子的赏赐,来自皇宫大内。
手边是一套精致的诰命服饰,包括诰命的诰服、头冠、玉印和宝册。
还有一套武将的官服,是放在对面的托盘上的,同样的头盔铠甲和佩刀等物品。
话说今日早上起来,一切跟往常一样,送走了相公之后,看天气挺好的,将屋里的被子什么的都让毓哥儿他们拿了出来晒晒,中午吃了饭后没睡,在院子溜达了一下,看了看么么们教忧哥儿和康哥儿的功课,之后找了个羊毛毡子出来,拿剪子铰了个鞋垫出来,想着相公的鞋子也差不多要换了,顺便连鞋垫也一起换了吧,虽然说是春天了,但是春风也不是马上就能暖的,脚底下冷不得。
正拿着布条给鞋垫锁边的时候,管家喜气洋洋的跑了进来,秋妍当时就有些愣了,平日里,陈雷跟相公一样,都非常沉稳的,这是?
“夫人!大喜啊!”陈雷笑的都能看到后牙槽了:“圣旨来了!还是两道,咱们老爷又升官了!夫人您也被册封为诰命啦!”
秋妍:“……!”
想过相公升官,但是没想过自己还能做诰命。
全盛京城多少管家夫人,论出身论才情论门第论长相,不是他自己没信心,若是以此作为条件排队,自己恐怕能排到万年县去!
但是能被封为诰命的却犹如凤毛麟角,中宫多年前就已经空悬,能封诰命的,除了皇后夫郎,就只有皇帝陛下而已。
就连当初代掌凤印的皇贵夫郎都没有册封诰命的权利,否则当年皇贵夫郎还不用这个拉拢关系才怪!
以至于如今虽然官家夫人不少,能有诰命在身的却不多。
汉子可以加官进爵,可以赏赐金银,甚至是漂亮的哥儿,但夫郎能跟着受赏的却很少。
家里的人都轰动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师父刘么么都激动了起来,并且麻利的代替了他这个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的夫人,指挥起全家人的行动。
打扫大门和院子,搬了黄花木镂空雕花的香案出来,上面摆满三牲祭品,檀木香烛和黄金做的香炉,中门大开。
红绸挂门毛毯铺地,就连秋妍也被古么么拉进屋里,带着毓哥儿和敏哥儿给秋妍换了一身衣服和首饰。
衣服是少有的山锦绸面长衫,和同样质地的裤子,内衬轻巧的貂绒,看着不重,却极其保暖,当然,造价也不少,虽然一直没人知道价值几何,但是光看这些,就少不了。
黑貂绒的长靴,鞋面上还缀着三颗珍珠。
古么么打开衣柜,找了一个敕腰,这个是红亲王君送给秋妍的生日礼物,两个巴掌宽的敕腰带是用高弹力的牦牛筋绞成的,上面缀满了玛瑙珠子,还有用粉色珍珠构成的梅花样。
先不说这敕腰如何华贵,古么么首先考虑到的是这样可以松紧的敕腰带不会勒到秋妍的肚子,也就不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秋妍的头发让敏哥儿快速的打开梳了梳之后,飞速的盘了一个双福发髻出来,在首饰盒子里,拿了最不常佩戴的珊瑚钏出来,轻轻的插在夫人的头上,发髻的底部用了一排玛瑙发扣住,跟敕腰带上的坠饰遥相呼应。
手上带了一串珊瑚珠子,也跟头上的珊瑚钏颜色相衬。
毓哥儿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不用多少东西,只挑几样贵重的往秋妍身上这么一穿戴,顿时就跟往日里的样子不同了。
素净,雅致,奢华却很隐晦,不张扬不惹眼,但是谁看了都挑不出失礼的地方!
“好了没?宣旨的奉差马上就要到了!”外面刘么么站门口喊了一嗓子。
“好了好了!”古么么最后给秋妍整理了一下披肩和衣领,眼眶红红的道:“我的妍儿成了诰命夫人,么么就是下去见了你的双亲,也有脸面了!”
秋妍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些反应,拉着古么么的双手:“么么不哭,妍儿这、这是好事儿啊!”
“就是,么么应该替夫人高兴才是!”毓哥儿拿帕子给古么么擦了擦泪水。
“快出去接旨吧,别误了时辰,么么,么么这就是高兴的!”古么么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硬是憋了眼中的泪,让毓哥儿和敏哥儿扶着秋妍去前院候旨。
给内眷的圣旨不似给外眷的,可以带着家里所有人接旨,因为这是给当家夫人的,其余的人可以沾福气,也可以是说是给当家夫人的脸面,当然这是在别的人家,在莫家可没侧房小侍的争宠,秋妍也不必用这个东西来压侧房小侍。
所有家里人纯粹就是为了沾沾福气,一个个都换了新衣服,就连忧哥儿和康哥儿两个小孩子都换了一身。
这边他们刚准备好,那边就来了一队人马,带队的是两位七品宣旨太监,后面跟了一大队抬着东西的力士。
一到门口就笑了:“看样子这是准备好了。”
这次出面应酬的是周管事的,因为老头儿怎么说,也曾经是暗卫营的教头,跟一些人多少都有过照面,哪怕叫不出名字,起码见面三分熟!
“孟公公,胡公公!快请进!没想到这次来宣旨的是您二位啊!这可真是我们夫人的福气啊!”周管事的一见面就准确的叫出了两个宣旨太监的姓氏。
“呦!这还遇到熟人了!”胡公公笑着跟周管事的打了声招呼:“周先生在此高就?”
“蒙老爷夫人不弃,在这里当个管事的养老,养老!”周管事的一边让进这些人,一边跟他们问答。
其实孟公公和胡公公的确是见过周管事的几面,但是却不明白这位周管事的到底是管的什么事儿,就知道这人应该人面极广。
在宫里的人,心思都要多三四倍,要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就没了。
所以像孟公公和胡公公这样上了年岁的,那都练成精了,知道什么能追究,什么是不能知道的,所以别看表面上三个人跟认识了许久一样的有说有笑,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熟啊!
进了院子走到香案前,周管事的很有分寸的退到了秋妍的身后,两位公公倒是笑眯眯的跟秋妍打招呼:“莫夫人大喜了。”
“麻烦两位公公了。”秋妍有些小紧张,关键是别人都站在他身后,跟他站头里的,就他家忧哥儿。
“夫人不必紧张,先听第一道圣旨。”孟公公向前走了一步,脸上也严肃了起来:“请旨!”
旁边一个小太监立即双手奉上了一卷明黄色绣飞龙的卷轴,秋妍立即带头跪在了地上,头微微低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宫禁卫军北大营骁骑将军莫天涵,足智多谋,骁勇善战,可堪大用,着升为龙虎将军,正三品,配金丝绣仪刀,冠墨玉箍,饰金丝银甲以示恩宠。钦此!”孟公公读完,圣旨已收,退了一步。
胡公公立即上前:“请旨!”
同样由旁边的另一个小太监奉上一卷明黄色绣飞凤的卷轴,打开之后,胡公公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宫禁卫军北大营龙虎将军莫天涵之夫人秋氏妍儿,良善恭谨,温持中馈,聪慧悯仁,着敕封为诰命,正七品,以宝册,玉印,头冠、诰服为据。另赐封号:德馨。以示其贤德。钦此!”
388 圆满了!!
秋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的圣旨,也没有注意到陈雷笑呵呵的上前请两位宣旨的公公进来喝杯茶歇一下。
但是两位公公拒绝了,说要回去复旨,耽误不得。
周管事的亲自封了两封十分有分量的红包塞到了孟公公和胡公公的手里,其余跟来的人,一律二十两银子的红包。
欢欢喜喜的送走了之后,大门一关,家里人都快要乐疯了!
秋妍就这么傻傻的抱着俩个圣旨,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发呆,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可从来没做过这种梦!
“这孩子没事儿吧?”古么么看秋妍一言不发的发呆,有些担心的跟刘么么小声儿嘀咕。
“没事儿,让人别来打扰他,这么大的喜讯,孩子需要时间消化,多注意点儿他就行,让妍儿自己静一静,莫小子应该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就好了。”刘么么安慰古么么。
莫天涵回来的很快,因为已经跟铁勒察“谈”完了,下了狠手刮了草原两层地皮之后,跟铁勒察签了字,就没事儿了,直接打马回家。
刚到门口下了马,就有些感觉不对劲了。
咋了这是?
家里谁成亲?
怎么门口还挂着大红绸子啊?
最关键的是,这大红绸子还是挂在中门的门楣上的!
要知道,按规矩,除了喜事之外,别的事情是不允许也不会有人在中门的门楣上挂大红绸子的啊!
于是谈判胜利归来的莫将军一头雾水的进了们。
前脚进了大门,后脚就被陈雷抓着了,迅速而简洁的跟老板报了喜讯,莫天涵听完之后一阵风一样进了正堂客厅,就看到他的小夫郎抱着两个圣旨呆萌呆萌的看着自己!
“妍儿??”莫天涵跳过满地的赏赐,蹿到秋妍跟前儿,小心翼翼的叫了这人一声。
“相公??”秋妍眨了眨眼睛:“相公?”又眨了眨眼睛,相公还在看着自己,有些担忧有些焦急。
秋妍将怀里的圣旨一丢,猛的扑倒莫天涵的怀里就开始哇哩哇啦的说话,基本上已经是没有顺序的讲述了受封这件喜事。
若非陈雷已经跟莫天涵提前说过了,莫天涵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听明白这人的“叙述”!
莫天涵知道人大喜之后,必须发泄出来,就跟大悲必须哭出来才会好一样,这么大的喜事,若是不让秋妍说出来,他肯定会憋坏了的!
抱着这人,轻轻的抚着单薄背脊,听他语无伦次的讲述,偶尔表示一下惊喜。
直到秋妍说完了说够了,拿了一杯茶水递到嘴边:“相公知道了,来,先喝点儿茶水润润。”
秋妍也的确是口干了,端起来就喝了进去,放下之后擦了擦嘴边,这才喘了口气儿:“相公,妍儿不是在做梦哈?”
“不是!是真的!”莫天涵将人轻轻的拍了拍:“看,相公拍你都有感觉吧?梦里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哦!”
秋妍点头,慢慢的自己站了起来,但是依然有些腿软:“妍儿累了,想去休息。”
“好,相公带你去卧房休息。”这个时候莫天涵也顾不得别的了,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去了后院的主屋卧房。
将人放到炕上之后,脱了外衫和鞋子,包括头上那些多余的饰品,只留下丝绸的里衣,扯了被子盖上身。
可是秋妍虽然知道累,就是静不下来,拉着莫天涵聊天:“相公,为什么会册封呢?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儿了么??”
无缘无故的,就给了这么大的恩赐,无风不起浪啊!
莫天涵想了想:“其实,也不是没有缘故的,今日相公给朝廷弄到了一大笔钱,和很多很多战马,牛羊无数!”
“唔??”秋妍瞪大了眼睛:“跟那些战俘有关吗?”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了。
莫天涵点头:“我让铁勒察拿钱拿骏马牛羊来换人,不二价!”只是没有想到,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皇帝这边就敢先赏赐了,这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啊!
“妍儿就知道,自己是沾了相公的光了!”高官厚禄惠及家人,说的 就是这样吧。
“这个可不是!”莫天涵觉得秋妍这完全是他自己的功劳:“相公可以赏赐,夫郎的可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若非你发飙狠狠的羞了铁勒察和腾勒圆刀,他们也不会这么老实的跟相公商谈俘虏的事情,说不定还会使什么恶心人的伎俩呢。”
若非秋妍发飙,用满堂的奇珍异宝镇住了铁勒察和腾勒圆刀的坏心思,这谈判哪里能这么风平浪静啊?多少都会有些波折出现,而且说不定这外面的流言蜚语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儿呢。
“真的吗?”秋妍特别想确定!
“真的!”莫天涵点头,然后跟这人细说了缘由。
秋妍这回圆满了,眯着大眼睛跟吃饱了的猫儿一般抱着被子:“原来妍儿这么聪明啊!? 嘻嘻ˋ(*∩_∩*)′ ……!”
莫天涵:“……!”
哄着秋妍小睡了之后,莫天涵出去让陈雷将赏赐的东西都归到库房去放着,刘么么将秋妍丢到地上的圣旨捡了起来,恭敬的请到了祠堂里供桌上,跟莫须有师傅的牌位一个屋子里呆着了。
莫天涵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跑进去将圣旨都打开看了看,第一次接到圣旨这玩意儿,好奇的要命哎!
上面是用标准的繁体字写的文言文,大致上的意思莫天涵能看懂,细分析是不行了。
看完之后卷吧卷吧放回去,美不滋儿的迈着方步出去了。
晚上蓝哥子直接让厨房杀了两头猪来庆祝大喜事!
一大家子人就没一个能看到眼睛的!
都笑的没了!
当晚吃完饭又开始了分配事情,既然是升职敕封两道圣旨,等于是双喜临门,莫天涵还好说,秋妍这还怀着孩子呢,明日前来道贺的人肯定少不了!
“请良哥子和乐哥子回娘家给夫人撑门面,他们都是莫家嫁出去的哥子,相公也是做官的,身份地位都合适!”最后还是刘么么拍板,让良哥子和乐哥子回来替秋妍接待来道贺的夫人们。
“就这么办!”全家人都通过了。
第二天果然是宾客盈门,甭管跟莫天涵他们家有没有交情的都来凑个热闹,这些人算是看明白了,莫天涵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光凭一场仗一张嘴皮子,就给天朝弄来了几万匹的战马、十几万头犍牛和几十万口羊的巨大利益,更呈论莫家凭借买卖关系织就的那张错综复杂的庞大关系网。
还有那些夫人们,以前即便是莫天涵再如何表示不纳侧房不收小侍,可依然有人会不死心,很多时候,莫天涵总会无缘无故遇到某家远亲近戚的哥儿,幸好莫天涵为人谨慎惯了,出入又都带着一大群亲兵卫们一起行动,从不一个人落单,这才躲过了明里暗里的多次桃花陷阱。
可是现在这些人不得不死心,皇帝亲封的诰命,可能有些人本身也是诰命,不会在意这个,不过,皇帝特别赐予的“德馨”二字的封号,也就是说,若是日后称呼的话,除了“莫夫人”之外,若在非常正式的场合,可以称呼秋妍为“德馨夫人”。
“德馨”二字,出自贞贤律书:“唯其有德,可馨其家”。说的是古时候的一位以贤德良善而留名千古的哥子。
皇帝将此二字作为封号封给了莫夫人,可见皇帝对莫夫人是多么的赞赏有嘉啊?谁还敢给莫夫人找不痛快啊?就连以前带着哥儿登门的那些哥子也心里后悔的要死,带着重礼来贺,希望莫夫人可以大人大量不跟他们这些短视的人计较。
前院都是道贺的莫天涵的同袍和友人,后院则是哥子夫人们的地方,良哥子和乐哥子代球员接待众位夫人,他们俩一个是滨正君的孙夫郎,一个是莫夫人的弟弟,倒也没人挑理。
主屋的院子里也有人,是滨正君这些年岁身份都大的夫人们,滨正君拉着秋妍的手看了看:“还好,没怎么变化,我就怕你这孩子一时喜过了头。”
秋妍苦笑:“其实已经喜过了头了。”
今日的秋妍一身诰命的服饰,脑袋上顶着头冠,一手玉印一手宝册,抱着一个手炉,坐在莫天涵特别为他夫郎准备的软椅上,跟前来道贺的人打招呼。
众人也知道莫夫人有孕在身不宜辛苦,都是进来道个贺说两句话就出去跟外面的人聊天去了。
“傻孩子,这可是好事儿,将来有儿夫郎过门,甭管出身多高贵,到了你这婆么么的跟前儿,也得必须老老实实的听你的训斥!”封老夫人倒是想的够长远,连下一代的夫郎都想到了。
众人听了都笑哈哈,秋妍想了想也跟着笑了,以前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出身,生怕跟相公越来越高的官职不匹配,心里一直有这么个小疙瘩,知道相公其实并不在意,可是越是接触这些管家夫人们,就越是觉得别扭,心里的疙瘩总是解不开。
现在一道圣旨下来,自己也算是有了身份和品级了,出去应酬的时候,也不会羡慕别人了,想想就很开心!
再摸摸肚子,等孩子出生了,就是家里的嫡子,哥儿有了,小子有了,相公也有了,家里上有老人,下有孩子,中有良人相伴,秋妍傻傻的笑了,他想,自己这一生,圆满了。
389 御宴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草原送来了第一批赎回族人的骏马牛羊和金银,那上万匹矫健的骏马,齐奔的声势太浩大了,还有那大群的牛羊和金银。
这是腾勒圆刀和几个幸存的部落一起出的东西,铁勒察不止欠了天朝将军莫天涵的赎金,这回连草原上的都欠了。
莫天涵亲自带人去了关押俘虏的地方,拨了五百户牧民家庭出来,还有属于他们的东西,跟腾勒圆刀和铁勒察,还有一干大小族长们火烧屁股一般的回去了草原。
不着急不行啊!
开春了,眼看着天这就暖了啊!
草原上也泛了绿,也就代表这,可以四处走动了,也就是说,可以开始打仗抢地盘了!
寒城边贸开展顺利,全国各地的商贾都乐意去寒城赚上一笔,既安全又有利,上交的税金都比别的地方多!
皇帝见到了实质上的好处,很多番邦小国临近天朝边疆的,也多次上书,言说天朝的皇帝既然是天下共主,那就不能厚此薄彼,要求也在自家与天朝接壤的地方,开启边疆贸易。
并且为此事,各家的国主啊,国王啊,首长族长的一把手,又给皇帝送了很多礼物来。
皇帝心情大好,龙爪一挥,准了!
夏元节的时候,皇帝在宫中设宴,欢度佳节。
莫天涵作为本年度最出风头的人,自然接到了圣旨,要带着秋妍去宫中赴宴。
秋妍正在自家的桃树下啃完刚刚采下来的桃子,闻言有些怔愣:“去宫中赴宴?”
莫天涵拿了干净的湿毛巾给他擦了擦手和嘴上的桃渍:“嗯,是传的皇上的口谕,而且你受封诰命,也还没进宫去谢恩呢。”
按例,但凡是受封诰命的夫人,在受封之后都要去中宫拜谢皇后夫郎,但是现在中宫空悬,秋妍也就免了谢恩呢。
不过若是皇帝要秋妍跟着自己去赴宴,那么顺带的去谢恩也可以,省得被人知道之后,再给扣个不敬君王的罪名。
“皇宫啊!”秋妍看着天空远处悠然飘过的白云,有些小兴奋啊!
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秋妍自从受封了诰命的身份,这胆子也跟着变的大了起来,可能是有了底气?
腾勒圆刀和铁勒察他们走的时候,秋妍特意穿了一身标准的诰命服饰,坐在马车里看着他们滚蛋,特别有气势!
若是以前听到要去皇宫里赴宴神马的,秋妍肯定会有些胆怯和紧张,现在听了之后,下肚子一挺,小手一叉腰:“什么时候?”
“夏元节当晚。”莫天涵牵着自己的夫郎到了另一株桃树下的躺椅那里,日头一会儿就要上来了,这里比刚才的地方遮荫,不会晒到大人跟孩子。
肚子见大天气渐热之后,莫天涵基本上就不怎么去军营了,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如今更是跟军部和东宫都告了假,一心一意在家陪着秋妍待产。
秋妍慢慢的让莫天涵扶着躺在躺椅上:“那还好,早上还能跟么么们去采采艾草,只是晚上就只能让么么们带着孩子过了。”
“早上起来去门口采艾草就行了,回来吃了早饭就睡一觉,下午就得入宫去准备,晚上开宴,吃喝完了就回来。你挺着个大肚子,想必皇上也不会介意咱们提前离席的。”天大地大,也没有夫郎和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大。
“嗯,妍儿听相公的……。”秋妍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他现在是吃完就睡,醒的也快,醒了一会儿就饿,饿了就吃,吃完再睡,如此循环复往,很像某种家养物。
莫天涵失笑,给睡着了的人盖上薄绒毯子,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守着他醒来。
夏元节当晚,秋妍一身诰命的装扮,莫天涵一身标准的武将朝服,两个人站在一起,非常有气场啊!
马车缓缓而行,秋妍有些紧张的拉着莫天涵的袖子:“相公,妍儿进去要注意些什么吗?”
不是害怕别的,秋妍是怕自己做的不好,会给莫天涵丢脸,也对不起自己这诰命的身份。
“夫郎什么都不用注意,皇上很和气,而且太子殿下也在,都是你熟悉的人,就跟平日里一样就好。”莫天涵拍了拍秋妍的手安慰他。
秋妍轻轻的依着莫天涵的身上,一会儿后,突然出声到:“黄先生就是皇上吧?”
莫天涵:“……!”沉默。
“相公不出声儿,那就是说,妍儿猜对了!”秋妍抬起头,笑嘻嘻的看着无语的莫天涵。
伸手捏了捏这人的小鼻子;“怎么会想到这个的?”
“相公刚才说皇上很和气,还说太子殿下也在,又说是妍儿熟悉的人,妍儿只见过太子殿下,其余的人相公若是指他们的话,会跟太子殿下一下说名字或称谓,不能指名道姓的只有先前相公说的皇上,妍儿从来未见过皇上,怎么能有熟悉一说?除非妍儿见过很多次,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见的!思来想去,合适的人里面,只有黄先生一个!”
“不许亲!这是在外面!”秋妍的脸红了,赶紧坐好,跟自己的相公拉开点儿距离。
“好,不亲就不亲,既然你知道了,那也省了待会儿相公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呢,皇上的身份,其实相公也没多早知道,不过他没说可不可以跟你说,相公不敢冒险,万一做的不合圣意,就有些难办了,夫郎不生气吧?”
“这是皇上的意思,妍儿有什么可计较的,知不知道都差不多,现在回想起来,觉得皇帝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嘛!没有龙气四溢,也没金光闪闪什么的……。”
莫天涵觉得他夫郎想象中的皇帝,特别超现实!
前一个形容词听着像冒热气的东西,后一个形容词感觉跟金子一样……。
皇宫重地,天子居所,富丽堂皇,气象万千。
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守卫的将军亲自说明了一下,因为秋妍有孕在身,陛下特许德馨夫人乘马车进宫赴宴,无需下车行走。
让后面跟着下车的夫人们羡慕不已,嫉妒?恨?那是不可能的!这可是陛下特许的!
御宴是设在御花园里的,人很多,但是每一个人都有属于符合他们身份的座位。
靠近龙椅御案的那几桌,除了太子殿下和四皇子这二位成了年的皇家子嗣,还有几个老亲王和大将军们,就只坐了莫天涵跟他的夫郎德馨夫人秋妍。
从座位上的安排就能看得出,皇帝陛下对这位莫将军的重视程度,想想那天草原送过来的骏马牛羊和金银,也就能理解了。
陛下驾到之后,众人恭迎,莫天涵扶着秋妍行了半礼,全礼是不成的,肚子大了没办法行全礼。
“快起来吧,别窝到肚子里的那个。”皇帝赶紧开口,莫天涵马上扶着秋妍站直了身子,他也怕窝到孩子啊!
“都平身吧!”皇帝落座之后,开口叫起儿。
“谢陛下!”众人道了谢才都起身,由此可见,皇帝对莫将军和他夫人的确是另眼相看啊!
秋妍坐下之后,抬头偷偷的看皇帝,因为离的很近,看的也清楚,还真是黄先生!
皇帝自然也发现了秋妍的动作,觉得这个小哥子别看现在身份高了,但是本质没有变,依然是那个他认识的“莫夫人”。
晋公公喊了“开宴”,一队舞者进了来,丝竹声声,仙乐渺渺,一派和乐景象。
在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敬完酒之后,几位老王爷和大将军也敬了酒,最后才是这块身份地位都是垫底的莫天涵和秋妍给陛下敬酒。
皇帝端着酒杯笑问秋妍:“见到朕不吃惊?”
秋妍脸红的摇头,莫天涵倒是解释了一句:“来的路上,他自己猜出来陛下的身份了。”
“哦?不是你告诉吧?”皇帝怀疑的看着莫天涵,谁不知道莫将军最疼他夫郎?说不定当初他前脚走,后脚他就得跟他夫郎交底!
“这可真不是臣说的,陛下可别冤枉臣啊!"莫天涵喊冤,但是却笑嘻嘻的样子。
本质如何就如何,他不想跟旁人一样带着面具对着这位孤独的皇帝,若是都不跟他交心,那皇帝也太可怜了些。
有些事情必须做,但是在面对有些人的时候,莫天涵还是狠不下心来,例如可怜的孤单的皇帝陛下。
“好吧,好吧,是妍儿自己猜出来的好了。”皇帝难得有个人跟他这么说话,一时间心情不由得大好。
莫天涵这才跟秋妍双双给皇帝敬了一杯酒水,莫天涵的是真的酒水,秋妍杯子里的是清水,还是从山泉取来的泉水,烧开可晾凉了给秋妍喝,孕夫不能饮酒,晋公公早就得了皇帝的吩咐了。
之后是其余的人,莫天涵扶着秋妍回到了座位上,给自己的夫郎夹菜盛汤的伺候着,在家就习惯了相公这么照顾自己的秋妍,其实早就饿了,他现在饿不得,就顾着埋头吃东西,一时竟然忘了阻止莫天涵,其余的人看了,觉得外面的传闻果然是真的啊!
莫将军果然疼夫郎!
四皇子也吃的开心,今天他可是准备了份大礼,要当着众人的面呈给他的父皇呢!
当酒敬完了,舞也跳完了,太子殿下才要开口说话,四皇子立即就站了起来,一步就跪到了皇帝的面前。
举动太突然,众人都被惊了一下,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老四啊,你这是做什么?”皇帝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不悦却从眼中划过。
“儿臣,要为父皇和这天下,揭发佞臣莫天涵!”四皇子底气十足的说了这句话出来。
390 仪刀开锋
“噗……!”
不止莫天涵自己,很多人,都将嘴里的酒水喷了出来。
一时之间,这御宴跟喷泉似的!
秋妍嘴里还叼着半块脆骨呢,听了这话就抬头看着跪在中间的四皇子,心想这位皇子脑袋没糊涂吧?
太子本来笑容得体的脸呱嗒一下就撂了:“四皇弟莫不是美酒上头了?竟然说出这种话!”
“父皇,儿臣并没有喝醉,也绝非信口雌黄,儿臣握有莫天涵通敌卖国的证据!”四皇子磕了个头:“若非如此,儿臣也不会相信大名鼎鼎的莫将军竟然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乱臣贼子!”
皇帝收起了笑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四皇子,莫天涵是什么样儿的人,皇帝能不知道么?
但是老四却口口声声说他握有证据!
“老四啊,你,可是说真的?”皇帝口气非常淡然的再跟四皇子确认了一遍。
“儿臣所说,句句属实!”四皇子没有抬头,若是有的话,他就能从皇帝的眼中看到些东西了,这是皇帝给他的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那么,你说说吧。”皇帝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莫天涵他私通草原部落,助其掠夺其他部落以壮实自己,还约定等草原兵强马壮之后,破寒城,攻庆城,之后长驱直入,莫天涵承诺,若大事可成,日后他登基称帝,将割据一半疆土予对方,以感谢草原派兵助他夺得江山!”四皇子说的特别真实。
“皇上,老臣可以证明四皇子此言非虚!”一位胡须花白的文臣也站了出来。
之后就跟导火索一样,几个大儒和几个文臣都站了出来,证明四皇子说的确有其事。
“放屁!”程大将军第一个跳了出来:“你们胡说八道什么?莫小子怎么可能会跟草原狼们私通?还约定?约定倒是有,就是要草原狼的贡品和赎金!这也是私通吗?”
“这只是莫天涵的障眼法!”大儒们梗着脖子跟程大将军对着干:“要东西怎么了?那些东西不还是他莫天涵的么?”
的确是,铁勒察付过来的赎金和物品,包括那些骏马牛羊,名义上还真是莫天涵所有。
“莫将军已经将铁勒部落送来的东西,全送给了军部,包括日后再送来的也一样,全部都用来壮大军队之用,不论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这些东西都已经跟莫天涵没有任何关系了。”封大将军代表军部发了话。
莫天涵为什么要铁勒察那么多的东西?不就是想多弄些骏马回来,配给军队发展骑兵么,骑兵多了,灵活性也就大大的提高了,这在战争中是至关重要恶毒的,战场上风云诡异,瞬息万变,谁能抢先一步,谁就能赢得胜利。
他不缺钱,军部更不缺,但是缺战马啊!
莫天涵弄来的这些东西,足够让他在军部和军中得到足够的敬佩,要知道,不是谁都能把仗打成这样的结果的。
“军部的人难道都被莫天涵收买了么?”一位大儒阴阳怪气儿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这句话一出口,四皇子这边的人就皱了眉头,虽然大家都对军部的那些莽夫们不满,但还话却不能这么说,军部是什么地方?那是天下兵马调配中心,是所有武将们的核心之所。
五位大将军都怒了!
军人最听不得的是什么?
就是被人说通敌卖国!
最冲动的程大将军已经抽出了腰间的仪刀,并且迅速的架在了那个说这句话的文官脖子上!
仪刀这东西,前文说过,就是个好看的玩意儿,都是不开锋的那种,装饰象征的作用比实际用途要重的多,仪刀都是很花俏的样式。
但是程大将军不管这个,他是个混不楞的性子,又是武将中的猛将,认为不开锋的能叫刀么?所以满朝文武大臣中,只有程大将军毫无压力的在刚收到仪刀之后,就给仪刀开了锋!
以往也没人去注意大将军腰间的仪刀,更没人想到去看看仪刀开没开锋这种事情,于是现在程大将军就占了优势,别人的仪刀都没用,只有他的好使啊!
那位文官也没有想到,程大将军会极品到给仪刀开锋的程度,更极品到在这皇宫大内,皇帝面前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拿刀架到了他脖子上!
“老子宰了你!”程大将军毕竟是打过无数次仗的人,从军多年激战无数次,是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身上自然带着的杀气岂是一个文职官员能扛得住的?
冰冷的刀锋犀利的贴着脖子,一丝痛楚传来,再看程大将军一脸煞气,这人当时就吓尿了!
“就这样的还敢出言不逊?还傲骨文士?真够丢人的!”程大将军又不是傻子,这人活着才能跟他们分辨是非,死了可就真是死无对证了!到时候说什么他也是有错在前的人。所以程大将军别看气的要死要活的,但是手底下有分寸着呢。
见吓唬的差不多了,将人往旁边一推:“都吓尿了还好意思活着,你怎么不去自杀啊?”鄙夷的眼神和口吻说着气死人的话,论起武将之中跟文臣们最不对盘的人,程大将军排首位!
其余的人去扶人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去扶人的话,那个人一身的尿骚味儿,真心受不了,而且那几位还虎视眈眈的,怕去扶人再被刀架在脖子上啥的,到时候丢人的就是自己了!
不扶的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僚被武将们鄙视嘲讽,自己这边没一个敢出头的,这憋屈也难受啊!
“皇上,程大将军仪刀开锋,有刺驾嫌疑!请皇上立即命近卫军拿下此人!”几位大儒都是文臣,打不过武将们,只好请皇帝来主持公道。
“闹够了没有?”皇帝终于开口了,但是口气很平淡,口吻也很平常,人更是平静的几乎就跟没看到眼前的纷争一样。
什么叫“不怒自威”?
看看现在的皇帝就知道了,一大帮子人,就连刚才还撒泼的程大将军都老实了,谁也不出声儿,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儿,低着头看着脚面,一时之间,场面几乎落针可闻!
“来人呐!”皇帝见他们都老实了,这才再次开口叫人。
“陛下。”
“散朝大夫,君前失仪,有损官声,着,革职闲赋,闭门思过;戍国大将军,仪刀开锋,好勇斗狠,着,罚奉三月,以示警醒。另,赐戍国大将军一柄金狮仪刀,收回开锋了的仪刀。”
皇帝解决的利索,看似各打五十大板,但是从处罚上就能看出来,还是比较偏向军部的,其实四皇子的人也明白,一个散朝大夫跟戍国大将军,孰轻孰重,皇帝肯定柃得清楚。
四皇子这边出师不利,刚开了个头儿,就被罢职了一个,有苦难言啊!不过事情还没有完。
“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四皇子依然不依不饶,咬着莫天涵不放,跪在地上禀告。
“哦。”皇帝看了看莫天涵,发现这小子竟然在这个时候,看都没看这边,夹了一筷子的红烧珍鱼到碟子里,用筷子正一点点的往出挑鱼刺儿,挑完了之后,把小碟子推到了他夫郎面前,然后将夫郎已经空了的碟子拿到自己的面前,又夹了一块排骨进来,一筷子压着,用手扯排骨里的骨头呢!
“莫将军就没什么想说的么?”程大将军实在看不下去了,都这个时候了,这小子怎么就一点儿都不着急呢?他们这帮子老家伙都抄刀子了,他竟然还这么有闲情逸致伺候夫郎吃饭。
被人点名,就是想装透明也不可能了,再说自己本身也是话题的主角,虽然是被迫当了这个主角。
“皇上,诸位大人,俗话说捉贼捉赃,末将是不是如同四皇子所说,还请拿出证据来,让末将也观赏一下。”莫天涵倒是丝毫不见混乱。
他倒是能理解四皇子他们,这次从草原铁勒部落挖下来这么一大块肥肉,骏马全让他给了军部作为战马使用,奇珍异宝全孝敬给了皇帝,入了内府皇帝的私库,金银除了给军部一半作为军费之外,其余的包括牛羊全给了户部用作赈灾使用,皮革给了兵部做皮甲之类的军械用。而太子殿下只是拿了那些族长们的赎金,不过那也不少了。
剩下的俘虏莫天涵也没让他们闲吃饭,工部那里有不少因为农忙而告停的工程,莫天涵让俘虏们去给工部干活,不要钱,只要工部提供吃的喝的就成,不孽待不死人,俘虏们干活还是挺有速度的,人又老实,在这个语言不通的离草原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地方想逃跑,纯粹是白日做梦!
吏部虽然没得到东西,却因为有了大批的赈灾物资发往受灾地区,灾情马上就平复了,没有流民产生也没有瘟疫横行,又有俘虏修桥铺路,百姓们身上的担子轻了,自然对官府赞誉有嘉,很多人的政绩都上涨,吏部也是与有荣焉啊!
皇帝、太子,得了东西是应当的,军部也是有理由拿的,但是连六部都分了很多好处过去,就只有四皇子没地方插针,别说吃肉了,连汤他都没喝到一口!
就光看着闻味儿了!
要能咽得下这口气才怪了呢!
能在过了这么久才发难,已经是够沉得住气了。
四皇子听莫天涵这么一说,顿时就嘴角一弯,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391 逆鳞
“老四啊,你也听到了,证据呢?拿出来给朕看看吧。”皇帝也觉得老四是在信口雌黄,说谁通敌都有可能,莫天涵却不会,先不说莫天涵的为人如何,就是这个理由也不怎么现实啊?草原什么样儿?哪怕草原全民皆兵,也没可能会攻占这偌大的天朝江山啊!
四皇子也不含糊,直接从自己的身上拿了一卷特殊颜色的皮子出来,还有几封信件。
晋公公接了东西之后,先是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不妥之后,才奉到皇帝面前。
皇帝将皮子打开,上面是用草原语写的,皇帝大概能看得懂,跟草原敌对这么久,就是不会也会了,况且草原语与文字并不难学。
上面说计划已经成功,经过筹谋划策,几次征战之后,夺得了大量的人口、骏马、牛羊、草场等,可以训练士兵了,在加上从边贸那里换到的大量物品之类的,零零总总写的很多,但是一看就是为了战争做准备。
在结束之后,皮子的右下方还有一方草原部落特有的落拓印记,是一头凶狠的浪头。
下一个皮子上是一些条款,用草原文字和天朝文字分别写的,类似合约盟书的那种,底下结尾的时候,除了草原的落拓印记恶狼头和年月日,还有莫天涵的骁骑将军打印!
信件皇帝也抽了出来,上面的意思也差不多,意思就是能多抢就多抢些,族人在这边放心,有他莫天涵照顾,将来起事的时候,这些族人可以临时为骑兵使用什么的,反正就是留下有用就是了。
其他的几个信件都差不多是一个意思,什么排兵布阵,联络有心的将领之类的,而且每一封信的结尾,除了标注通信时的年月日,都有莫天涵的骁骑将军大印,甚至有一封信上还有现在莫天涵的龙虎将军大印。
别的可能是伪造的,但是将军大印可伪造不了啊!
这东西是莫天涵的印信,可以用来调兵遣将的,除了莫天涵,就是身为他夫郎的秋妍都不可能使用,别说使用了,就是碰都碰不到!
这回皇帝也傻了!
莫天涵给秋妍挑出了骨头之后,把小碟子推到他跟前儿放好,自己擦了擦手,站了起来:“皇上,末将能看看么?”
其实不止皇帝的脸色变了,站在离皇帝最近的位置的太子脸色也变了,若是别的东西,哪怕是真的也能说成是假的,但是有将军大印,端端正正的盖在上面呢!
“可以。”皇帝现在依然是半信半疑的状态,因为莫天涵实在表现的太好了,又为朝廷立了那么多的大功,私通外族什么的,实在是让人相信不了啊!
莫天涵上前从晋公公的手里接过了东西看了看,也皱了眉头,他可以肯定自己没写过这些东西,也没有拿将军大印盖章在这种东西上,但是上面的字迹的确是他的,大印也是他的。
“父皇,这皮卷可是独产自草原的蓝狐皮子,咱们这边可是没蓝狐这个狐狸种!而那些信件上,还有莫天涵的将军大印!这些,难道还不能证明他的罪名吗?”四皇子说的特别激昂,一副为了能把莫天涵拉下马,他能舍得一身剐的样子:“若说他跟草原蛮族没有关系,那何必要留下那些铁勒部的族人,不说令其回归草原,那也可以卖为奴仆,最不济,直接杀了便是,留着这么多异族人在中土,一旦有变化,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了吗??”
其余的人也跟着附和,本就对莫天涵留着大量的俘虏不处理,反而弄去给工部打白工不赞成的大臣们,立时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些危言耸听的话语,并且称赞四皇子的明察秋毫,要皇帝严惩莫天涵这等佞臣 贼子!
“父皇!儿臣愿以性命担保,莫将军绝不是那种人!这证据,肯定有问题!”太子也顾不得争论,立即就跪到了皇帝面前。
证据神马的可以以后再讨论,现在最要紧的是要保住大哥,哪怕是先关起来也成,千万不能直接就被父皇给斩了!
太子这一跪,佟太傅随后跟着跪了下来,然后很多人也跟着跪了,异口同声的道:"臣等也愿以性命担保莫将军!”
这下葬皇帝也动容了。
四皇子虽然只有四分之一的人跟着他,但是太子殿下这边也有四分之一的人力挺啊!
更关键的是,太子因为是储君,号召力可比庶生的四皇子要大,他身后除了以太傅佟炎修为首的一班文臣之外,还有六部的干吏,全都是手握实权的大臣,跟四皇子身后那班只知道著书立传的大儒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现在连一向不爱参与朝政的军部五位大将军都站在了太子一边,力保莫天涵无罪。
若非四皇子的证据确凿,光凭这半数以上的朝臣们都愿意相信莫天涵,皇帝根本就不会考虑四皇子的指责。
剩余的四分之一?
就是那些几乎跟莫天涵以及军部没什么交际的老皇亲们,他们是不会偏帮哪一边的,他们只支持皇帝一个人。
“莫将军,你还有何话说?”皇帝没有看跪了一地的人,他盯着莫天涵看,眼睛一眨也不眨,他不希望这个能唯一让自己轻松面对的后起之秀,是那样的人。
莫天涵倒是实话实说:“皇上,末将没有做过四皇子说的那些事情,但是这上面的将军大印,也的确是末将的将军大印,还有这信纸上的字迹,也的确是末将的没错,可是末将没有写过这些啊?”
现在莫天涵也觉得事有蹊跷了,哪怕他们用别的方式栽赃陷害呢,多少莫天涵都能找到蛛丝马迹,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太出人意料,字迹和大印都是真的,关键是,他真的没写过这些东西啊!
“莫天涵,你不要再装了!这些东西明明就是你的!敢做不敢承认么?上面的字迹和大印,就是最好的证明!”一位跪着的大儒厉声的教训莫天涵。
“就是!现在装傻有什么用?证据确凿,你就承认了吧!”另一个大儒也开口道。
“认个屁老丫子!”孙大将军一口口水就喷了过去:“莫小子绝不会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知道你们用了什么偷鸡摸狗的手段,弄了这些东西来陷害莫小子,老子告诉你们,你们这证据是假的!假的!”
“你凭什么说是假的?这字迹,这大印,都是莫天涵的!不是他还是谁?他自己都承认了!”大臣们梗着脖子叫嚣。
争吵中的人都没有看到,秋妍见到相公手里的东西之后,皱了皱眉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这些人见莫天涵不出声反驳,知道他没话可说,更加的变本加厉,跟太子殿下一起保莫天涵的大臣不干了,反击回去之后的结果,就是两拨人跪在地上相互喷口水骂架!
军部的五位大将军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跪着不方便,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的大嗓门儿!
文臣能吼得过武将们么?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四皇子跟太子也呛呛了起来,虽然没有直接说胡话,可是指桑骂槐的句子不断的蹦出来。
一时之间,好好的夏元节御宴变成了菜市场一般闹哄哄,文臣之间对付还能引经据典的说些酸话,可是武将们可没这份矜持,程大将军是什么话难听骂什么话,什么话气人他就说什么话!差一点儿将跟他对着吵架的两个上了年岁的大儒给气晕过去!
晋公公将东西拿回来放到御案前,皇帝也没再看,底下的争吵声让皇帝听的脑门儿生疼。
这个时候秋妍吃完了东西,擦了手之后站了起来,慢慢的挪到了莫天涵的身边:“皇上,能否给妍儿看看那些证据?”
相公是什么样儿的人,别人或许多少都有些保留的相信,但是身为莫天涵夫郎的秋妍却是全心全意的相信着他。
还没等皇帝发话,跪在旁边的四皇子倒先开口了:“你一个哥子就不要再这里瞎掺和了,还不赶紧的退下!”说着还伸手想扒拉秋妍一下,想让这个哥子离远点儿,这里是汉子们议事呢,可不是哥子们闲话家常的时候。
四皇子一伸手,滨正君他们跟秋妍交好的夫人们就惊呼出声了,急忙起身往秋妍身边来,但是毕竟有一段距离,远水解不了近渴。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莫天涵现在的逆鳞就是他的夫郎秋妍,四皇子不止呵斥了秋妍几句,还想动手动脚!他不伸手还好,这一伸手算是碰到了莫天涵的逆鳞!
秋妍这五六个月的大肚子挺着,行走之间本就慢悠悠,四皇子又是故意使劲儿想扒拉这个哥子。
若秋妍真的被他一推一攘,凭他一个成年小子的手劲儿,秋妍就是不摔倒也会受到惊吓。
莫天涵当时就怒了!
看到四皇子伸了爪子过来,莫天涵是想也不想的直接抬脚就将四皇子整个人都踹出三米多远;“敢动我夫郎一下,我要你的命!“
莫天涵的脚劲儿有多大,看四皇子被踹出了“咔嚓”的骨折声音,以及之后趴在地上,“哇”的一声,将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就知道了!
尤其是,吐出来的东西上还带着血……。
392 死磕到底
“放肆!”
再怎么不喜欢,毕竟是皇帝的孩子,被人当着自己的面踹成这样,别说皇帝了,就是普通的父亲也会生气的啊!
这都吐血了啊!!
“父皇,是四皇弟先跟德馨夫人动的手!”太子立即就给他大哥跟嫂哥脱罪:“难道四皇弟没有看到德馨夫人身上的诰命服和披肩吗?”
皇帝:“……!”
莫天涵也不道歉,扶着秋妍站着,生怕别人还敢上来碰一下他夫郎一样,此时莫天涵的眼里已经带上了暴戾之气,整个人犹如出鞘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
“皇上,难道皇家子嗣就是这样目无法纪与道德,并已经堕落到要对一个孕夫下黑手吗?”滨正君这会儿正好到了,扶着秋妍看了又看,发现无事之后这才不满的看着皇帝。
其余跟过来的官家夫人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意思很明显,若皇帝不给个说法儿,这事儿恐怕这些夫人们不会善罢甘休!
皇帝皱了眉头,老四的确不像话,再怎么说,秋妍也是个哥子,孕夫,还是个诰命在身披着披肩的孕夫,无论是什么原因,都轮不到需要跟秋妍这个孕夫动手的地步。
“老四欠考虑了,朕,事后一定重重处罚他!”皇帝不得不给这些夫人们一个交代,但是这么处理,皇帝暂时还没想好,也只能现承诺下,等消停了之后再细细思量。
封老夫人知道现在并不是追究的好时候,但是也不想轻易的放过四皇子:“皇上既然已经开了金口,我等自然遵旨,希望皇上能给这天下怀了孩子的哥子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封老夫人拿了一顶大大的帽子扣到了皇帝的脑袋上!
他说遵旨,那就是把皇帝的承诺当成了圣旨;接着直接将事情夸张到一定程度,天下怀孕了的哥子何其多?孩子是血脉的延续,是江山的未来,若是连皇家的皇子都对孕夫动手而不严惩,这天下怀了孩子的哥子夫郎们,会怎么想怎么看皇帝这个天子?
这是硬逼着皇帝必须严惩四皇子呢!
“妍儿,有没有事儿?”邵徐君夫人悄声的问着秋妍,这小哥子人单薄肚子倒不小,又遇上今天这种乱糟糟的场面,也真是让人担心。
“妍儿无事,您放心。”冲都担心的看着自己的朋友长辈们笑了笑,秋妍很是高兴,起码这些人并没有不作为,而是表明相信自己相公是清白的。
随后转头轻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皇上,妍儿能看看那些所谓的证据吗?”
皇帝看了秋妍依然不惊不慌的与皇帝对视,他刚才有了个想法,能证明相公的清白,让这些陷害相公的人,包括刚才那个想跟自己动手的四皇子,搬起石头砸他们自己的脚!
因为刚才他们都说了,用性命为对方担保!
“妍儿别闹。”莫天涵用很小的声音跟秋妍道,现在莫天涵也没有适合的办法来给自己脱罪,因为证据实在是太充足,即使明知道是假的,一时之间也找不出破绽。
平日里乖乖巧巧的小夫郎这会儿却胆子大了起来,竟然拍了拍莫天涵扶着他的手:“相公放心,妍儿心里有数。”
也许是秋妍眼中依然清澈,莫天涵依然不卑不亢,让皇帝还是对他们有那么一丝亲近的感觉。
“小晋子,拿去给德馨夫人看。”
“遵旨。”晋公公赶紧又将证据拿给了秋妍。
众人包括莫天涵这个秋妍的相公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都好奇的看着他的举动。
秋妍先是将信纸抽了出来,摸了摸,心道果然如此!
之后拿着那两卷蓝狐皮子又摸了摸,还闻了闻,翻来覆去的倒腾了几次。
“皇上,刚才四皇子和某些大人可是说,愿以性命担保我相公私通外族,意欲谋反,乃是奸佞贼子?”秋妍看着已经被人扶着爬回来的四皇子和他那边的大臣们。,
“你一个哥子,不好好在家带娃子,竟敢在皇宫御前问这种问题?难得你妄想参政不成?”一个大儒
文臣没有回答秋妍的问题,反而趁机说教了秋妍几句。
“你们可是告的我相公,我身为诰命夫人,为何不能为自家相公辩解一二?”秋妍小身板挺的直直的,
肚子凸出的很明显,竟然跟那个大儒对上了:“你等若有证据的来处大可以说出来,在皇上面前,有什
么好隐瞒的,哪怕你们是偷是抢,是盗是劫,只要有利于这天下社稷的,皇上也绝不会怪罪!”
诰命的身份的确是可以参政,但是那只是一个说法儿,就是参政的话,也上不了朝,最多去后宫跟皇后夫郎弄个规范哥子的条陈而已,就是名头好听罢了。
现在秋妍的身份在那儿摆着,且说的有理有据,有法可依,这些人还真没话可以反驳他!
“卿们的证据是从何而来?”皇帝最后还是觉得秋妍的话有些道理,先不论真假,这证据的来路得先弄个明白啊!
众人语塞,无人能答得上来!
“父皇!”四皇子已经被人轻手轻脚的抬了起来,放到了躺椅上,本来侍从是想抬着四皇子去偏殿,让御医给瞧瞧的,但是事情还没完,他死活不让御医给他瞧病,一定要坚持到事情结束!
于是现在遇到了问题,别人无法回答,他就气若游丝的喊道:“请容儿臣不方便透露,事后儿臣,自当告知!”
“我看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敢说吧?”秋妍看着他们这些陷害相公的人冷笑:“因为这些所谓的证据,根本就是你们自己伪造出来的,目的就是欺骗皇上,陷害我家相公!”
“胡说!你个没见识的哥子,岂能信口雌黄,指真作假!”那些人激动的反驳,包括四皇子都激动了,他一激动可就坏了,本就被莫天涵那全力一踢,骨折有震坏了内脏,一动弹都浑身痛呢,这会儿全是一哆嗦,又吐了一口血出来,让人看着真是触目惊心。
“德馨夫人可能证明这些证据是伪造的?”太子殿下可不管四皇子吐不吐血,他就是吐内脏都没时间看一眼,听了秋妍的话后直接就问了出来。
他觉得嫂哥既然能这么说,再看刚才嫂哥的举动,也许,嫂哥真的有办法能证明大哥的清白也说不定!
这句话一出口,连皇帝都看向秋妍了。
“皇上,他们可是用性命担保的了!若妍儿能证明我相公是无罪的,那么他们就要为他们刚才的话负责!”秋妍看着皇帝,刚才封老夫人的做法给秋妍提了醒,他要听皇帝亲口承诺!
他本是个善良的人,哪怕如今身份变了,心依然是柔软的,可是有些人,三番五次的针对他相公,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跟秋妍是莫天涵的逆鳞一样,莫天涵和家就是秋妍的底线,谁敢碰就要谁的命!
莫天涵抿紧嘴巴不出声儿,只是给这人做后盾,让他可以倚重一下有些疲倦的身体。
现在他找不出可疑的地方,对方又不提供证据的来源,让他摸不到任何线索,莫天涵已经打算好了,若是事不可为,可以先请求出宫,到了皇宫外面之后,他就有办法带着一大家子人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并且让人找不到任何踪迹!
这是莫天涵老早就准备好了的后路,本来是给小黄弟弟准备的,若最后龙椅旁落,他就会动用这些将小黄弟弟和自家人全部安全带走,只是却没想到自己倒是先用上了。
“就是不知他们敢不敢了!”秋妍咄咄逼人的看着对面那些名儒大臣们,一向温和的眼神竟锋利如刀。
这是不死不休的架势了!
皇帝也不知该不该点头,一面是太子和若干大臣,自己最欣赏的忘年之交,国之栋梁;一面是四皇子,除了太子之外唯一成年了的小子和若干大臣们,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这帝王之道讲究的是分而治之,但是分化大了也不好,现在这种情况,是皇帝最不想看到的,但是却不得不看。
躺在椅子上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的四皇子,虽然身体有伤,可脑子没晕,眼珠子转了转,一咬牙,一狠心,不冒风险难成大事,他相信自己这边耗时三个月,几位老学究们一起弄出来的东西,应该是毫无破绽才是!在此之前,他们也试着弄了别的东西出去使用,发现并没有被识破过,这才敢拿来扳倒莫天涵。
也许,这个哥子只是在诈他们也说不定!
“父皇!儿臣,儿臣愿用性命担保,证据确凿,请父皇圣裁!”四皇子这一句话出口,再无转圈的余地,这就是死磕到底的意思了!
其余的那些人见四皇子都这么说了,也跟着又喊了一边,都是愿用性命担保,莫天涵是奸佞臣子,请皇上斩莫天涵的人头。
太子殿下一看,也跟着皇帝力保莫天涵是无辜的,底下的另一帮大臣们自然是支持太子殿下的,愿意用性命担保莫天涵是受人诬陷!
“好!若德馨夫人能证明这些证据是伪造的,朕就让他们实现他们的话!但若是不能,证据确凿,你相公的罪名,可就是铁板钉钉了!”皇帝用十分沉重的语气,给双方做了声明。
“好!”秋妍要的就是皇帝这句话!
皇帝是真龙天子,金口玉言,不容反悔。
393 两个戏法儿
“那么请皇上和诸位都看好了!”秋妍这会儿也不累了,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将特别为自己准备的山泉水倒了一杯出来,转身之后端着走到了皇帝专用的御案前,先拿了一张信纸出来:“你们说这是我相公写给草原蛮夷的信,你们的确弄的很好,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但是你们却忘了一件事情,我莫家是做什么的!”
这个时候,四皇子和他的那帮大臣们,心里却泛起了一丝异样,总觉得他们似乎,忽视了什么东西。
“皇上,妍儿请您看两个戏法儿!”秋妍说完,用手沾着杯中的清水,将信纸的四周都抹湿了起来:“请皇上千万别眨眼啊!”
当水将纸彻底阴湿了之后,在信纸的四周竟然出现了文字!
很奇怪的一段文字,皇帝瞪大了眼睛,抖着手指着那张边上被阴湿了的信纸:“这?这是??”
“我莫家是造纸厂的股东,而且是以技术入股,造纸厂出来的纸张,没有人比我这个莫家的夫人更清楚的了!”秋妍看着跪在地上已经开始傻了的人,笑的特别讽刺:“但凡是造纸厂出纸张,在纸张出厂前,都会用特殊的方式印上出产的年月日,以及去处。这本是机密之事,为的是防止不同地方的销售商们窜货扰乱市场用的,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在皇上面前揭穿,这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别说皇帝和那些大臣们了,就是莫天涵都有些意外的看着秋妍,他虽然提过几次这种防伪防窜货的方式,但是具体的实施办法莫天涵却没关心过,他也没时间去关心,那个时候他正在训练手底下的那帮小子们呢!
再到后来江哥子来了,他就更大撒手不管了,全丢给在家夫郎跟师哥去打理了再也没有过问一句。
“这张信纸不是一张纸,而是四张纸合起来的,这叫‘揭画’,是一种下三滥的造假手法儿,你们拿了我相公亲笔写的公文拓印之后印在纸上,之后用揭画的方式弄出这封信,就连我相公这个当事人都看不出真伪!但是却瞒不过我这个造纸厂的主使者,造纸厂的技术师傅就曾经教过本夫人如何揭画,当时任师傅只是怕本夫人在外面买东西被人欺骗,才会提到这个可以以假乱真的手段,更是教了如何辨别揭画。”秋妍心里也觉得世事无常,当时他只是觉得这个好神奇,竟然可以一张画变成两张,而任师傅说,好的纸张甚至可以变成四张五张之多!
秋妍指着四角的文字解释道:“这意思是壬午年乙亥月二十五出厂,没有销售商的编号,只有一个‘专’字,意思乃是专供用品 ,后面的是个‘宫’字,也就是说,是专供给宫里使用的写纸!底下的那个‘四’字,就是代表着这纸张,是造纸厂专门供给宫里四皇子使用的,其他人,有别的这张供应!其实我也能猜到你们为什么要用专供给四皇子的写纸做这个,因为别的纸张没有专供的纸张质量好,能做到揭的毫无痕迹可言的地步,作为打底的纸张必须够厚实够结实,别的地方的纸张多少都有些瑕疵,只有给宫里专供的写纸绘纸,才能揭开好几层而不带破损的,除了陛下御用的特殊写纸绘纸,只有东宫太子殿下的用纸有这样的效果,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四皇子有这样的专供纸张使用。”
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四皇子一党!
“若皇上不信,可以找出四皇子使用的写纸,一试便知!当然,您与太子殿下所用的纸张也有此几号,用清水阴湿之后,便会显示出来,当水渍干了上面的记号就会消失。”秋妍笑了笑:“任何一张纸,妍儿都能通过这个记号,知道它的生产作坊,出厂日期,销往何处,或是专供何处。”
后面听到秋妍如此说的众位夫人们有的都憋不住笑了!
以前也有那想着投机取巧的人,在偏远地区用低价代理大量的纸张然后倒卖到别处高价卖出,却没有一个不被查出来的,他们一直佩服莫夫人的细致,却不知莫夫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窜货的,这回算是知道了!
这种方式太过巧妙,贩纸的商户,谁舍得用水泡着纸张啊?都恨不得拿防水油布给盖的严严实实的才好呢。
众人以为这就可以了,起码证明这信不是莫天涵所写,而是被人栽赃嫁祸的,但是秋妍却不准备罢手,将旁边的那两卷皮子扯了过来,用手掂了掂:“这皮子的确是蓝狐的皮子,人们都道蓝狐是草原的特产,只在龙马雪山上生仔儿,只喝融化的雪水,只吃草原兰草青花;很特别很珍奇的一种小东西吧?以至于见过蓝狐的人少之又少,几乎没人能窥见真容,就连草原上的牧民都不曾见过活的蓝狐,你们可知道是为什么?告诉你们吧,因为草原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蓝狐!”
秋妍接着打击他们:“反倒是在江南我与我相公的老家那里,有好几个村子的人,都养殖兔子跟狐狸,待长大了之后,宰杀扒皮,兔子皮价格低,狐狸皮价格高,有一种山狐的皮子很特别,狐狸宰杀之后,皮子扒下来,用淬蓝石梳理,梳理好了之后,可以使狐皮在月光下或阳光下,隐隐的泛出宝蓝色,那里的村长觉得这个皮子可以卖个高价,但是却没人识货,价格自然高不到哪里去,于是他就想了这个办法,带着皮子在寒城那边转一圈儿,回来就说是从草原那里弄来的稀有皮子,价格立即就涨上去了!别说中土有人乐意花天价抢购,就连草原上的那些有钱的族长们,也愿意出重金买上一件,用来装饰自己的族长大帐!”秋妍十分暴力的撕开了皮子上的前爪位置:“那个村子为了不让自己人当冤大头,特意在出手的每一个蓝狐皮子的左前抓位置,留下了一小块狐狸骨头做印记,还有一块印上去的记号,以作为辨识只用!”
皇帝抢过另一张皮子撕开,果然!
里面有一小块尚未清干净的狐狸残骨,旁边还有一个小的几乎分辨不清楚的记号。
这回,众人看四皇子他们的眼神,已经像是看白痴一样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皇帝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么多能臣干吏都还一筹莫展,秋妍这个乡下来的哥子竟然能知道的这么清楚!甚至连皮子的来历和产地都清楚明白。
他倒不是不相信秋妍的话,毕竟欺君之罪不是谁都能承担的起的,若是秋妍的话有一丝不符,不管莫天涵是不是跟草原蛮族有私通之事,莫家都是犯了足以杀头的大罪。
别说皇帝好奇,就是莫天涵也好奇了!
养殖场的事情,是很久之前的了,那个时候,他们家还在镜水县城住,他跟田金松有的时候会出去看地段开铺子,会账什么的,秋妍在家待着无聊就会回村子去看看,家里因为地方小,只养活了几只兔子,狐狸占地大,味道又那么重,根本就没打算在家养。
说起这个,秋妍就又笑开了小脸儿:“因为当时相公还没有官复原职,家里做了些买卖,相公心好又念旧,在离开村子之后,还想着帮村里人致富,就自掏腰包教导他们养殖兔子和狐狸,养大了就卖皮子赚钱,大伙儿都尝到了甜头之后,就合伙开了个皮毛行,自产自销了!”之后秋妍耸了耸肩膀,两手摊开解释道:“不过到了后来相公已经官复原职,不宜再经手商贾之事,所以妍儿就拿了自己的私房钱,入股了皮毛行,不管事儿,只拿红利,村子说是为了感谢相公为村里做的这件好事。“
之后促狭的看了看四皇子那帮人:“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蓝狐皮子的价格可是不低,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由市无价了,能弄到两张,花了不少银钱吧?哎呀呀,妍儿还得谢谢诸位的惠顾,怎么说,这皮毛行也有妍儿的股份在,这分到的红利也是本夫人私房钱的一个进项,下回出去逛街,本夫人就可以拿分到的红利,买下在翠华楼相中的一套首饰了。”
站在秋妍身后的莫天涵失笑出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厉害的夫郎,不同于以往的温润静好,此时的秋妍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自信,配上他偶尔气对方的表情,和挤兑的话语,整个人都显得特别起来,带着股吸引人的活泼气息。
“哈哈……!”边上一直旁观着的睿亲王拍着巴掌笑了出来:“精彩!果然精彩!”
其余的几位老皇亲们则是依然微笑而已,但是可以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对秋妍的赏识之意。
这个小哥子别看出身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也不是世家大族,但是却有一颗善良勇敢的心,怪不得以莫天涵这样的奇才之人,都钟情于他。
甚至可以放心的将家里那些事情都交给夫郎去打理,自己丝毫不插手,也不干涉。
要知道,莫家虽然低调,却防不住有心人的揣摩,而老皇亲们多少都从小辈们的口中,听说过关于秋妍的事情,以前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这次见到了人之后,发觉还真是个特别的小夫郎。
从刚开始的造纸厂,到现如今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的玻璃厂,秋妍从一开始的懵懂,成长到了如今的聪慧干练,过程犹如毛毛虫蜕变成了美丽的蝴蝶一样。
此时此刻,四皇子已经是一脸死气了!
在事发前,他们什么情况都猜想过,唯一认为最完美无忧的,就是他们几位大儒联手做的这个证据!
只是却没有想到,最完美的东西,也是他们最大的败笔!
394 如何处置
“来人!给朕将他们拿下!”皇帝已经气的不行了!
如此行径,如此愚蠢!
秋妍就看着皇帝不说话,他在暗示皇帝,兑现刚才的承诺!
皇帝再被气的不行,也不会失去理智,那里面都是些当代有名的大儒,还有他的四皇子,真全嗖杀了……。
“今日就先到此为止,朕,会给莫将军与德馨夫人一个交代!”皇帝一时之间也没有别的方法可想,气急败坏的散了席宴,独自回了宫。
换地既然已经说了会给个交代,众位大臣们也不好太过相逼,今日毕竟是夏元节,本来好好的御宴闹成了这个样子,别说皇帝心里不痛快,就是各位前来赴宴的达官显贵们也不痛快啊!
近卫军已经将四皇子一干人等都缉拿了下去,当然,四皇子毕竟是皇室血脉,不能轻易下大狱,而是关在了四皇子的寝宫里看守,并请了御医前来诊病看伤。
众位大臣们到宫门口相互告别,即便他们不说,莫天涵也能明白这些人的意思,正所谓大恩不言谢,今日在那种情况下,这些人都能以性命为他担保,这份信任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别人的。
若说以往是金钱利益挂钩这才关系要好,这次之后,那真的可以称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
“带妍儿回去休息吧,别多想,这世间的道理,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滨正君看着莫天涵夫夫认真的道。
“是,祖么么,我们先回去了。”莫天涵扶着秋妍上了马车,缓缓的驶出皇城,过午门,出了盛京城,直奔莫家庄而去。
回到家里,莫天涵没有做别的事情,直接抱着他的夫郎和孩子去了后院主屋的卧房。
一路都很坚强的秋妍到了家里就瘫软了下来,他全靠一口气撑着,不过肚子里的孩子倒是个皮实的,这么折腾都没一点儿不适出现!
莫天涵亲自照顾秋妍沐浴更衣,御宴上虽然吃了些东西,但是秋妍还是有些饿了:“相公,妍儿饿了。”
“嗯?想吃什么?”莫天涵擦了擦手。
“清淡些的就好。”秋妍就坐在摇摇椅上晃悠着,浑身都跟没了骨头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那好,相公给你做炸酱面,清淡爽口,还易消化!”莫天涵给秋妍拿了薄被盖在了膝盖上,就转去小厨房给他做宵夜。
今日御宴上的事情,家里人已经从陪同进宫伺候的毓哥儿和敏哥儿那里知晓,对四皇子这种无耻行为非常鄙视,都觉得皇家怎么会出一个这么没教养的子嗣呢?肯定是他爹爹那边的品种不好!
有出身却不好好珍惜,有头脑却不用在正途上,反倒是仗着出身皇家就私下拉拢大臣,若是这样还可以理解为窥伺东宫储位,对龙椅也有觊觎之心。
但是偏偏愚蠢的可以,竟然假造证据诬陷刚刚对朝廷做出巨大贡献的自家老爷,家里人在愤恨之余,不仅又有些想不通,究竟四皇子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啊?拿我们家研究出来的东西,陷害我们家老爷!
见过愚蠢的,但是没见过蠢成这样的!
莫天涵做了宵夜给秋妍吃,自己也跟着吃了些,随后夫夫两个都累了,天色也晚了起来,吃完宵夜遛了一会儿弯儿,就休息了。
“夫郎今天很厉害,救了相公。”莫天涵跟秋妍躺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轻声细语的说话。
“相公,你不能有事,妍儿不能没有相公,忧哥儿不能没有爸爸,家里不能没有当家老爷。”秋妍抬手摸着自己相公的脸颊,他的相公是最最好的,无论是心地还是人品,行为操守都是无可挑剔的,这样顶天立地的人,不应该被小人算计诬陷。
侧头亲了亲脸颊上这人的掌心,之后握在手里:“相公知道,后面的事情不用操心,在家安心养胎,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相公会处理好的。”
今夜这人的确是让他意外,无论是表现还是气势,都跟以前大相径庭,他知道这人是因为他的缘故,才会变成这样盛气凌人,寸步不让的,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莫天涵才更心疼。
以前那个软糯的小夫郎本不会这样,若不是环境让这人被迫成熟了,想必他也不至如此,不过说实话,这样的秋妍也好,起码他不会总是担心他在外面受屈吃亏。
“嗯,妍儿知道。”秋妍回握相公的大掌,安心的闭目入睡。
第二日,莫天涵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他去上朝了!
跟莫天涵想象中的一样,皇帝为了均衡朝堂上的势力,并不想真的处死那些人,更何况里面还有他的四皇子!
但是太子带着自己的势力,联合了军部的那五位大将军,一起上本参奏此事,势必要置四皇子一派与死地!
作为受害人,莫天涵站在朝堂上只是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也不能说什么。
皇帝的脸上带着疲倦之色,听着下面人一本一本的上奏,一条一条的数落四皇子等人的罪名,却很少有人为四皇子他们求情,也没人会开口求情,毕竟四皇子他们做的这事儿太让人无语,若是成功了,可能还会被赞赏一句明察秋毫,关键是丫的没成功!不仅没成功,还让人给揭穿了,揭穿了的原因还是丫的们用的东西,还是人莫将军家出的……。
别说大臣们了,就是皇帝自己都恨不得不认识四皇子他们,可会死别人能冷眼旁观,皇帝却不可以,无论是作为君主还是父亲,他都不能不管此事,只是一时之间,皇帝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最后散朝了还是没有决断,而是用了个“拖”字诀,想用时间冲淡此事。
皇帝的视角与别人不同,如今皇室只有太子与四皇子两个成了年的小小子儿,其余的两个小小子儿,最大的才三岁,最小的刚满月,随着皇帝的年纪渐长,别看外表比同龄人都年轻,但是再怎么保养,也无法抵挡住时间的消磨,内里依然是腐朽老矣。
若只有太子一个成年的小子,一旦自己式微,难保太子不会取而代之,即使太子不这么想,,他手底下的那帮臣子们也会让他这么想!
这个位子有多么大的魅力,没有人比他这个从十几个皇子中笑到最后的人更清楚的了。
他要保的不是四皇子,也不是他的那些知名的大儒们,而是保的安宁,保的位置。
散朝之后,莫天涵去了东宫,太子殿下发了好大的脾气:“老四梁少敬,本宫一定要弄死你!”
“生气是那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不值得!”莫天涵劝导太子。
“都到了 这个时候,父皇还想保着梁少敬,大哥是立了大功的人,却要受到如此对待!难道他就不怕寒了将士们的心吗?”太子殿下气的身体都哆嗦了。
父皇的所作所为,让他太寒心!
先不论自己跟大哥的情义,单单是大哥曾经为了他这个太子,为了朝廷的颜面,含冤受屈三四年,虽然最终平返,但是依然无法抹去大哥所受的苦!
回来之后大哥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弄出很多有利于军队的东西,从改革战刀,到制作鹰眼套筒望远镜,用一些新的方法来训练军士,增加战斗力,提出开边贸之事,更是出征之后,千里奔袭草原,说服梅勒部和特勒部,全俘铁勒部,生擒铁勒察。
到最后生生让草原狼们低头称臣纳贡,更是从铁勒察那里,刮了草原一层地皮下来!
这些,难道都可以无视,都可以不考虑,都抵不过一个嫉贤妒能、无事生非的皇子吗?
大臣们可是都看着呢!
“你我都知道,皇上想保的不是梁少敬,而是四皇子!”莫天涵眼睛眯了起来:“但是他想保,我却偏偏要杀!”
不是莫天涵气量狭小,若非四皇子这么苦苦相逼,甚至敢对大着肚子的秋妍伸手,莫天涵就不会放过他!
皇子又如何?
反正他莫天涵从来都没有看重过那些破规矩!
他只知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既然彼此之间已经撕破了脸皮,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他也不想去解了,也不会去解,直接弄死最好,一了百了!
太子虽然不经常跟莫天涵见面,但是彼此之间还是很了解的,他见大哥眼睛一眯眯,这是有了主意啊!
“大哥,你可有计算?”太子这回也不发脾气了,坐下来问莫天涵,如今事情这么僵着也不是个办法,快打斩乱麻才是最好的办法!
以其留着时间让父皇想到办法捞老四,不如直接逼迫父皇不得不动手收拾老四的好!
莫天涵笑了,他的确有了个“好主意”!
跟太子殿下说了几句话,太子殿下拿了自己的私人印章给莫天涵:“大哥随便用!只有能出了这口气!”
从东宫离去之后,莫天涵去了雅客居,身边的一个亲兵带着他的拜帖去了刘家开在盛京城里的百货铺子总店,直接给了刘波和刘洋两位老爷,言说自家将军请二位老爷喝酒!
现如今谁不知道莫天涵莫将军啊!
能从草原狼的嘴里抠出肉来的传奇将军啊!
又有造纸厂的关系在,虽然刘家这对负责商务的兄弟并没有跟这位将军有过什么交集,对这位的邀请虽然摸不到头脑,但还是爽快的应约而至。
更何况,夏元节御宴之事,虽然未能让百姓知晓,却在贵人圈子里闹的沸沸扬扬,莫天涵这位能
让半数朝臣以性命担保的将军,也有足够让他们赴约的实力。
395 莫天涵的手段
没有人知道莫天涵到底跟刘家兄弟说了些什么,因为整个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在,门外走廊上全部都是莫天涵的亲兵卫们把守着,连送菜的店小二,都是直接将菜给了守在门口的陈铁和许勇,让他们两个送进去。
晚上莫天涵回到家里,陈雷跟他说了今日有些跟夫人交好的官家夫人带着礼物来看望夫人。
莫天涵懂的,他们是来表明立场的,与其说是看望,不如说是来混个脸熟,表明一下自家站着那一方。
“相公,怎么样儿?”秋妍出不去,只能在家里一边养胎,一边接待那些夫人们,但是依然很是关注此事的后续发展,他十分想知道,皇帝,到底会不会遵守承诺,处置四皇子。
“什么怎么样儿?”莫天涵伸手刮了一下这人皱着的小鼻子:“不是说了么?事情相公会处理,不要瞎操心,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知道吗?”
“哎呀!”秋妍不乐意掐了莫天涵一下:“妍儿跟相公说正经的呢!今日来的夫人们,以往跟妍儿虽然也有些交往,但是并不是至交好友的那种,可今日连万哥子都亲自登门看望,妍儿能不多想吗?”
而且万哥子竟然大言不惭的说要份玻璃厂的股份!
这就让秋妍更是多想了好不好?若非相公失利,万哥子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怎么,有人说了什么让你想多了?”莫天涵不敢躲,怕闪到这人的腰,只好硬抗着,顺便问问看,是哪家的不要命了敢跟他夫郎碎嘴!
秋妍想也没想的就跟莫天涵说了万哥子的事情,一听是那个没脑子的,莫天涵嗤笑:“他的话你也能听得进去,那就是个脑子里长草了的,说话都分轻重了,不用理会他,再来就直接撵出去,一个礼部侍郎家的也敢跟你这么说话,我看他家也好不了几日了。”
听到莫天涵这么说,秋妍堪堪放下心,这两日所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闹的他也有些心神不宁疑神疑鬼的,一听到别人说什么,他就会联想到自家身上,都有些神经质了。
第二天,莫天涵又去了别的地方,见了一些必须要见的人;第三天,莫天涵休沐,去了田金松家,正好赶上田金松在家,两个人在书房说了一日的机密,连香哥子都不知道这俩人有什么可说的,一聊就是一天,连饭都是送进去吃的!
第四日,莫天涵去了太平粮行,见了徐长兴徐掌柜的。
如今的太平粮行已经不是当初江南那个小县城里的粮铺了,而是有着全国连锁不下百间的大型粮行。
徐长兴因为出身莫家又有一个嫁到了大将军府的弟弟,在盛京城里混的是如鱼得水,发展粮行的时候,从不以势力压人,反而以商业信誉赢得了众同行们的称赞。
又因为他是带头做边贸那边的生意的,让其余的粮行都跟着学,得了不少的实惠,自然对徐长兴就更是敬佩了。
徐长兴见莫天涵来了,惊喜的不得了,老板如今正是鸿运当头的时候,自己托福有如今的名声地位,只是老板现在太忙,见一面都难,今日能来粮行看看,那就是心里还是惦记自己这边的,徐长兴能不高兴么!
不过莫天涵没给徐掌柜的叙旧家常的时间,而是直接拉着徐掌柜的和徐家夫郎进了后院的内室,商谈了半日之后,才离开太平粮行。
之后徐掌柜的就出了门,去了附近的钱庄……。
莫天涵只去了一次朝会,就再也没有露面,很多大臣都不明白,这位莫将军在想些什么,怎么不来御前喊冤啊?他们这边上蹿下跳的为他讨公道,他倒好,人都不露脸,啥意思啊?
就连皇帝都以为莫天涵这是沉默的表示,悉听尊便的意思??可是依他对莫天涵这小子的了解,这小子一般的事情上大度,却不会是非不分到这么大度的时候,这小子是个不吃亏的主儿,可以说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但是也不见他来上朝,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一直到夏元节的第八天,原来热闹繁华的盛京城,突然就安静了很多,据说是有些商铺更迭易主,所以暂停营业!
这本是普通的事情,但是第二天,城里更安静了!
第三天的时候,已经是安静的有些过了!
京兆尹注意到了此事,第四天就出去探查了一番,他开始慌了!
第五天,很多人都跟京兆尹一样开始慌了起来。
因为无论是买卖铺子还是饭馆酒楼,全都关门了!
门上都挂着个牌子:“东家受屈,暂停营业”!
若是一两个铺子,哪怕是百八十个的也没什么,盛京城多少商铺啊!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家啊!
商铺从来都是饱和甚至是过剩,哪里有缺少的时候啊?可是现在十家之中,只有一家营业,还是最常见的买卖,若是不太常见的,例如翠华楼这张经营金银首饰等奢侈品的地方,二十家也不见开门营业一家啊!
现在能正常营业的,就那么几个而已啊!
再说了,别的铺子可以停业,没有金银首饰也死不了人,大不了带旧的或是别的也成,谁也不是天天换首饰带,但是油盐酱醋茶和粮店药铺这种生活必需品若是没地方买了,还能活吗?
病了没地方抓药,做的菜没油没盐,银票兑换不了现银,米缸也见了底儿,衣服破了都买不到新的……。
第六天,京兆尹就上了奏本,跟皇帝汇报了这种情况,因为拖不起啊!
眼看着家家户户就要断粮断炊了啊!
盛京城可是都城!
附近都是勋贵们的庄子,粮食他们倒是种了,可是现在也不是秋收的时候啊?再说了,就是收,那点儿粮食也不够这偌大的盛京城里人吃的啊!
更何况是收不得的!
皇帝想叫人去调附近县城的粮食救济,结果人还没去,几个县的文书就送到了御案前,同样的情况也同时出现在了他们的地方!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这种情况代表的是什么,他做了多年的皇帝岂会不明白?
“莫天涵啊莫天涵,朕,真是小看了你!老四啊,不是父皇不救你,是你太愚蠢,你为什么要挑莫天涵来陷害呢?还敢跟他夫郎动手,真真是想死啊!”皇帝以手捂着眼睛,在指缝间流下了可疑的水渍。
皇帝最后还是在处置诏书上盖了玉玺。
处死一个皇子加一班大臣,其规格之高,人数之多,在史书上大大的记下了一笔。
他不得不妥协,整个盛京城都能发生这样惊人的变故,说明了什么?说明不止朝臣们看不过去了,就是那些隐世收敛的世家大族也看不过去了,而他们不似大臣们以君主为重,而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用他们最直接的方式,来给予他这个天子最明确的态度。
在处斩四皇子的当天,皇帝召见了太子和莫天涵觐见,在御书房里,皇帝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额?”
若不是这次四皇子把莫天涵惹急了发飙,他还不知道,这盛京城,已经在暗地里被人控制住了!
不止盛京城,附近的州府也一样!
“在三皇子设计陷害十万先锋军的时候,儿臣,就已经开始策划了,后来去江南见了莫先锋,就开始实施了。”
太子这个时候也不瞒了,已经到了这步,隐瞒就显得没意思了。
“为什么?”皇帝看着莫天涵问,他就这么一个能说话的人了,结果却是这样的让他不敢相信。
“最开始是为了保命,三皇子要置我于死地,后来太子殿下来了,我们在军中就是过命的交情,十万先锋军,不能白死!后来是为了我的弟弟,我的夫郎,我的孩子,我的家。”莫天涵看着皇帝:“其实您很好,若是没有这个身份,我们将会成为我跟李大夫那样的忘年之交,您的事情,弟弟经常跟我说,哦,弟弟就是太子殿下,在外面,我和夫郎还有家里人,都叫他小黄,他很想亲近你,但是你的一些做法,让他不敢亲近你,也许,这就是作为皇帝的悲哀,我与你交心是真的,但是你却在我和你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臣子皇子之间,倾向了他们,他们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能安睡。或许您觉得小子是小题大做,但是若您可以换位思考一下,您是小子的话,会怎么决定?”
很多事情,很多理由,不说,并不代表不存在,而是不肖说出来,彼此心里都明白,何必非要点明了呢?说出口来可是很伤感情的!
皇帝苦笑:“朕,真是个失败的人!”
太子殿下默然,莫天涵低头不语。
“都下去吧。”最后皇帝无力的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 留给皇帝一个安静的空间。
两个人行了礼之后退了出来,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阳光照在大地上,夏季热情的风吹的炙人皮肤。
就在四皇子死后,后宫的惠夫郎也自尽而亡。
没过几日,皇帝就病倒了。
病的连早朝都罢了数日,之后虽然人是无恙了,但是御医却要陛下好好将养,皇帝直接下了圣旨,由太子殿下代为监国,处置朝政大事,四位大学士辅政,五位大将军摄政,以辅佐太子。
不到一个月,皇帝就突然上了朝,并下了圣旨,以自己龙体有佯,不宜再担负江山社稷为由,传位给了太子殿下,自封太上皇,迁居深宫静养病体,不见任何外臣,不插手任何朝政。
396 都要!
金秋时节,秋妍生了。
这回在外面等着的除了莫天涵这个相公、家里人之外,还有号称在宫里静养的太上皇;以及微服来的当今刚刚即位的皇帝陛下,五位大将军以及他们的夫人,以及一大帮子的亲朋故友。
听着产房里秋妍的叫喊声,饶是久经沙场的程大将军也忍不住一哆嗦:“生孩子这么疼啊?”
“闭嘴!”滨正君这回也不给程大将军在外面留面子了,直接扭头就吼了他一句。
程大将军讪讪的闭紧了嘴巴。
他这一辈子,起码有三分之二的时间是在行军打仗,很少能在家陪着滨正君和孩子们,所以他也理所当然的没有经历过滨正君生产,家里三四个孩子,无论是哥儿还是小子,没一个是他看着出生的。
就连孙子孙儿辈的都没有!
现在也没人会去看程大将军的笑话,都紧张着呢。
程绍奎倒是暗自庆幸了起来,拉着良哥子的手小声儿的在夫郎的耳边嘀咕:“幸好你不用受这个罪。”
良哥子怔愣了一下之后,耳朵红了起来,但是却不赞同程绍奎的话,同样小声儿的跟相公道:“若是有的选,我、我不怕受罪,也要一个孩子。”
程绍奎皱眉,之后非常没义气的跟良哥子说:“一个孩子而已,大哥家有仨个呢,二哥家有俩,弄一个回来,过继到名下养活就成!”
反正都是老程家的血脉,谁的孩子不是孩子呢?只要有了孩子夫郎就不会老是低着头走路了。
良哥子:“……!”
莫天涵此次很是沉稳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产房门口,乍一看挺稳重的样子,但是再一看他握的都起了青筋的拳头,和一直未变化的表情,才知道这家伙已经是僵的跟个石头一样了!
其余的几位大将军面面相觑了许久,都丢下各自的老伴,偷偷溜去了外面蹲在树荫下交头接耳。
他们都跟程大将军一样,被产房里的声音喊的毛了爪子,更是因此联想到自己的身上,觉得很是愧对自家的夫郎!
要说这里最镇静的还是新任皇帝陛下小黄弟弟!
这位虽然一直在走来走去的晃悠,却不见多么的紧张,反而还有心思偶尔拍拍莫天涵的肩膀:“大哥不必紧张,这几位御医那都是老手了,宫里的皇子哥儿全是他们负责的,里面的产么么也是接过不少皇室子嗣的人,况且不止产么么,还有李家么么也在里面呢!”
莫天涵不吱声,只是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产房窗下一溜儿站着的御医们,嘴角抽了抽。
这位弟弟即便是已经得登大宝了,可是性子还是没怎么变,一听说秋妍阵痛了,就从宫里拉来了一大串儿御医和产么么,御医暂时进不得产房,只好在窗下听着产夫的喊声来大概的判断情况,里面的产么么也不少,都是这位从宫里弄来的。
这也是他比较镇定的原因。
太上皇也走了过来,拍了拍莫天涵的肩膀,跟他小子如出一辙的举动,只是毕竟阅历比毛头小子丰富许多:“放心,生产都这样,一会儿就好了,哪个哥子不是要生几个的,看秋哥子也不是那福薄的,不会有事的。”
这位人生经历了很多,精彩程度若撰写成书,肯定能在文坛大放异彩,成为名著流传后世。
因而这位的心思也与旁人不同。
若是别的帝王被储君连同朝臣如此震慑,或许会不甘不愿,甚至会暴烈行事,但是他毕竟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身体累了,心更累。
在经历了那场几乎归天的大病之后,突然就福至心灵般想通了很多事情,不再执着于权势,只想在人生最后的一段路上,能有那么二三个知己,可以闲谈聊天,下棋听曲。
所以这位放下了一切俗务,对外号称深宫静养,实际上却要了瑞亲王家的庄子,住在莫家庄旁边,跟这个忘年交做了邻居。
莫天涵对这位忘年交,除去最初因故不得不算计之外,还是很乐意跟这位有很多故事的太上皇做朋友的,后来太上皇做了邻居之后,隔三差五的就跑来莫家,倒是比起以前光是谈论政事的时候,成为了普通人的太上皇更乐意跟莫天涵他们家长里短一番。
也因此,交情倒是比以前更加深厚了些。
“嗯。”莫天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狠狠的点头,咬着牙听着秋妍在里面喊痛。
太上皇看着莫天涵这样,不由的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的皇后夫郎也是如此,在里面生产喊痛,他在外面急的差一点儿疯掉。
因着夫人生产,家里人人忙碌心慌,脚不沾地,有的干脆就跪在外面祈祷神明保佑夫人平安顺产,小忧哥儿偷偷的跑出自己的房间,抻着小脖子露着小脑袋看着院子里一大群人,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他是偷跑出来的,么么们让他呆在房里不要出来,说外面人多,爹爹生弟弟,怕照顾不到自己。
只是在屋里他也觉得闷,想爹爹,想爸爸,就趁着大家都忙着的时候,偷偷的跑到了主屋所在的小院子里,趴门口往里瞧。
太上皇是第一个看到小忧哥儿的,立即就走了过去,忧哥儿看着发现了自己的太上皇,噘着小嘴儿,眼睛里蓄了些水渍,这是被发现了,会不会被骂呀??
“忧儿怎么来了?没人照顾你的吗?”太上皇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将小忧哥儿抱了起来,问了他一句。
按理来说,今日这么慌乱忙碌,不该让孩子自己跑来跑去的,起码也要个人照看着才是。
忧哥儿伸手抱住黄爷爷的脖子,将小脑袋靠在黄爷爷的肩上:“大家都好忙好乱,忧儿知道爹爹在生弟弟,忧儿想爹爹,想爸爸。”童稚的声音带着些委屈。
“不怕,爸爸和爹爹都好好的呢,弟弟一会儿就出来了,黄爷爷带忧哥儿进去好不好?”太上皇这辈子雷厉风行,唯有对小孩子没辙,尤其是听话可爱又聪慧的忧哥儿,就更是疼进了心坎里。
“爸爸会生气吗?”忧哥儿有些担忧的问着黄爷爷。
“不会,爸爸会很高兴忧儿能来陪着他。”太上皇安抚忧哥儿,转身抱着小家伙儿走到了院子里莫天涵的跟前儿:“忧儿来看看你,孩子挺担心的,哄哄吧。”说着将忧哥儿放到莫天涵的跟前儿。
忧哥儿有些犹豫的抬头看着他爸爸:“爸爸。”
不得不说太上皇这招还是挺好使的,起码莫天涵见到孩子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放松了一下,然后扯出了一个不算很好的笑容,毕竟孩子这么小,万一自己太严肃被吓到了可了不得,以后肯定不再亲近自己了,所以莫天涵一般对着忧哥儿都是笑脸相迎的。
这个时候里面突然传出秋妍的喊痛的声音,小忧哥儿顿时回头看着产房:“爸爸!是爹爹的声音!”
“嗯!”莫天涵强迫自己放松全身,但是不敢去抱站在他身前的忧哥儿,怕自己控制不住再伤到孩子。
“爹爹怎么了?”忧哥儿倒是沉稳,并没有一般孩童那样,吓到或是想着冲进去救爹爹。
忧哥儿看的明白,这里这么多人,若是爹爹有事情需要人帮忙,爸爸不会干坐这里等,黄爷爷他们也不会都聚到一起干看着。
“爹爹在生弟弟,所以才会痛,等弟弟出生了,爹爹就不痛了。”莫天涵身上又僵硬了一下。
“那忧儿出生的时候,爹爹也这样通过吗?”忧哥儿歪着小脑袋咬着小手指看着他爸爸。
“当然。”忧哥儿在一边不断的分散莫天涵的注意力,莫天涵的确是有些不那么紧绷着着了。
“哦,那爸爸不如爹爹好。”忧哥儿得出了这个结论。
一旁站着的太上皇和坐着的爸爸莫天涵都惊呆了!
好奇死了!
“忧儿为什么这说??”秋妍对忧哥儿可是严厉的很,莫天涵就使劲儿的惯着孩子,怎么到头来,他还不如自家夫郎好啦??
“因为忧儿出生的时候是爹爹疼,爸爸什么也没干,就在外面坐着发呆,所以爹爹比爸爸好!”忧哥儿掰着手指头跟莫天涵和太上皇比较了一下爹爹与爸爸两个人,哪个最好的理由。
莫天涵:“……!”
太上皇:“……!”
小孩子的思维,你千万别想弄明白,也千万别认真,认真你就输了!
程大将军他们又进来看了看,发现莫天涵这次连表情都维持不住了,死死的抿着嘴唇,脸上一片严肃。
“莫小子?”程大将军欠爪子的在莫天涵的眼前挥了挥蒲扇大的巴掌,莫天涵紧张,伸手死劲的攥着一切能摸到的东西,程大将军不幸的很,这一只手被莫天涵无意识的抓在手里,死命的攥着,劲道大的都快让老头儿的手掌骨折了!
偏偏老头儿还不敢喊出了!
老脸憋的通红!
手都要碎了啊!!
太上皇抱着忧哥儿问他:“忧儿想要弟弟是小小子儿还是小哥儿?”
一大帮子人听了太上皇的问话,也都看着忧哥儿,想看看小家伙儿会怎么回答。
“都要!”忧哥儿给了一个非常大气的答案。
众人:“……!”
里面秋妍的喊声很大了,听的都是皇帝了的小黄弟弟眉头皱的死紧。
就在众人都觉得时间过的特别煎熬的时候,里面一声婴孩的啼哭声响了起来!
生了!
呼啦啦!
一大堆人都挤到了门口,都想第一眼看到孩子,结果啼哭声就那么两下,之后就没动静了!
397 啊哈!一语成谶
之后里面又有哭声响起来,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跟莫天涵恭喜:“听这哭声儿,孩子还挺健康的嘛!”
“就是就是!”
莫天涵也笑的傻兮兮,不管怎么样,总算是生了就好,秋妍也不用那么痛了。
结果还没等众人的话音落地,里面两个哭声同时响起来了!
二重唱?
李家夫郎掀开门帘子出来:“恭喜莫小子了,是对双胞胎,一个小小子儿一个小哥儿!”
莫天涵幸福的晕了过去!
秋妍很争气,不止生了嫡子,还有一个嫡次哥儿。
莫天涵很丢脸,因为他的神经太过紧张,又被巨大的大惊喜冲击了一下,最后竟然幸福的晕了过去!
众人眼睁睁看着被陈铁和王瑞手忙脚乱的抬出小院儿的莫天涵,一脸的态,这得高兴成什么样儿,才能让莫小子这么坚挺的家伙晕过去啊?
大哥晕了弟弟还在不是?
皇帝陛下顿时龙爪一指屋里,对着那些听墙根的御医们道:“去!到里面看看朕的嫂哥跟小侄子小侄儿,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宫里的那些药材挑好的用!”
真是不能更霸气了!
“甭进去了,产夫和婴儿都好着呢!”姜御医从里面出了来,他刚才就在产房的隔间坐着,其他的御医是站在外面听,而他跟自己的师弟李大夫就坐在产房的外间,方便随时进去抢救帮忙。
这会儿孩子出来了,产夫也有里面的么么们给打理,他们都号了脉,看了两个小婴儿,发现并无不妥之处,这才安心的退了出来。
姜御医深得两代帝王的信任,太上皇出宫隐居,身边就带了常伺候的几个人而已,除了晋公公他们,还有就是姜御医了。
因着莫天涵的关系,小黄弟弟也对这位姜御医很是信任,而且姜御医在御医署多年,医德高尚,医术高超,那些御医们很是尊重这位前辈,既然他都说无事了,他们也就不需要进去打扰产夫休息了。
但是嫂哥平安生产,两个小娃娃能安全降临,这些御医甭管有没有帮得上忙的,皇帝陛下直接开了金口:“好好!有劳姜御医和诸位了,来人!”
“在!”
“今日来的诸位,都有赏!重赏!”小黄弟弟心里高兴,自然就重赏这些人了。
“谢皇上!”一大群御医和刚处理完出来的产么么们都高兴的谢了赏,肚子里那点儿因为被皇帝陛下强行拉出来的不满也顿时无影无踪了。
陈雷这会儿也顾不得在太上皇和皇上都在场、以及诸位大将军等贵人们了,现在不止老爷高兴的都晕倒了,就是他们这些人也都乐的合不拢嘴啦!
冲到账房里,给周管事的报了喜,周管事的直接从桌子底下拿了个大麻袋出来:“红包早就准备好了!”
古么么一听说生了,还是一个小小子儿一个小哥儿,马上就摆了香案上了三牲供奉到祠堂里,拜谢神明,给素未蒙面的莫小子他师父报喜!
刘么么更是一边擦眼泪一边跟古么么进了祠堂磕头上香,小徒弟有了嫡子嫡哥儿傍身,这就有无后患了!!
蓝哥子一听夕哥儿跑来说生了,还是双胞胎,一个小小子儿一个小哥儿!蓝哥子一阵风一样的跑进大厨房:“大家伙儿,赶紧把准备好的红鸡蛋都拿出来!咱家夫人生了!嫡子少爷和嫡次哥儿!两个!双胞胎!”
一大家子人都要乐疯了,发红鸡蛋,发红包,不止家里的仆役下人们有份儿,就是庄子里的佃户们,造纸厂和玻璃厂的工人们都有!
什么叫“乐疯了”?
看看莫家如今的状态,你就知道了!
还是香哥子稳重些,虽然他也高兴的不得了,不过依然指挥自己带来的人去找陈雷管家过来,高兴归高兴,老爷晕了你这个管家可得挺住啊!这些个人可都要你来招待着呢!
这太上皇和皇帝香哥子不认识,但是五位大将军和他们的夫人香哥子还是熟悉的嘛!
陈雷被香哥子派人扯了回来,香哥子跟他说了几句,他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高兴的都忘了招待人了!
“谢谢您的提醒,小的这就去安排!”陈雷难得的给香哥子这样一个商贾的夫郎行了一礼,不等香哥子说什么或是还礼,直接就转身安排去了。
香哥子笑了笑,转身也去招待几位夫人们。
陈铁跟王瑞俩把老板带到了产房小院儿外面的主屋所在的院子,直接拿院子里的大水缸里的水泼了老板两大桶!
虽然做法让人不敢苟同,但是效果非常显著!
莫天涵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就是他两个亲兵卫队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咋了?”莫天涵一跃而起,身体本能的反应超过了他的大脑思维,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呢,这身体先紧绷了起来。
“老板,你晕过去了!”陈铁憨厚的给自己的老板提了个醒儿:“你一听夫人生了,还是一个小小子儿一个小哥儿,你就高兴的昏过去了!”
王瑞无语,陈铁这个实心眼儿的家伙就不能说的时候委婉点儿么?大实话说的老板好没面子啊!
不过莫天涵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就听了陈铁的话之后,脑子这才清醒过来,也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晕倒了!
“(# ′)靠!”莫天涵一蹦而起,“嗖”的跟一阵风一样的跑去了产房小院儿那里!
秋妍醒来的时候,一时之间还不怎么清醒,只看到床边守着徐家夫郎,屋里的椅子上坐着李家夫郎。
“醒了!”徐家夫郎第一个发现秋妍睁开眼睛的,马上就出声提醒了李家夫郎,他不为别的,李家夫郎也是会医术的,夫人醒了来,叫个会医术的人来看看是最好的。
“我看看!”果然,李家夫郎一听秋妍醒了,就起来到床边,给秋妍细致的号了一下脉,有摸了摸他的额头跟手脚:“有没有哪里不适的?”
秋妍缓了缓神,发现除了全身酸软无力和后面有些麻木之外,别的都没有不适的感觉,他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自然知道这是产后的症状,勉强摇了摇头,有些细弱的开口说话:“没有。”
两个守着的人总算是松了口气,之后徐家夫郎就用一种非常夸张的口吻对还躺着的秋妍道:“夫人啊!您太厉害了!有福气啊!两个娃娃!一个小小子儿一个小哥儿!这可是大喜啊!双喜临门!!”
秋妍怔愣了一下之后,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确是生了两个,因为有两次极致的疼痛,那么就是两个孩子?!!
“孩子呢??”幸福来的太突然,秋妍现在特别想看看两个小娃娃!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小小子儿!
他给莫家添了嫡子,给相公生了个小小子儿,日后继承家业和相公的志向,他也算是对得起莫家的列祖列宗了。
虽然相公从来都没有提过列祖列宗……。
“你师哥他们抱着喂奶呢,一会儿就给抱回来!”李家夫郎端了一直放在一边凉着的药汤,先喂秋妍喝了半碗,之后是半碗浓稠的米汤。
生一个跟生两个到底是不一样,秋妍喝了东西之后,只来得及看了看被抱进来放到他身边的两个小婴儿,就再次睡了过去,他身体本就虚弱,此次一生就是两个,所耗费的精气神儿是生忧哥儿时候的一倍。
幸好这些年来,莫天涵对他的身体一直小心翼翼的调理着,而且秋妍也没什么事情可烦心,虽然买卖上是需要他来出理,但是最开始的时候莫天涵早就安排好了,只要他来执行就好。
再加上来到了盛京城之后,毓哥儿一直陪在他身边,这药膳啦,食补啦,可是一日都没断过,哪怕秋妍再底子不好,这样的固本培元下,也好了歌七七八八了。
这才能顺利的有了身孕之后,一直顺顺当当的到生产,生产的时候虽然说两个娃子是意外,但也足够与让秋妍有体力支撑着生产完毕了。
莫天涵是真高兴了,当天就备下了席面,第一次喝的不省人事,即便是醉的都放平了,嘴角的笑容都没有变。
忧哥儿趴在床沿边上看着两个小小的软被子包裹了的小婴儿,感觉弟弟为啥这么丑呢?红彤彤的小婴儿头上顶着毛绒绒的胎毛儿。
二弟是个小小子儿也就算了,长啥样都成,只要有本事,就不怕找不到夫郎;可是三弟怎么办啊?一个小哥儿长的这么丑,将来可怎么找相公??
于是才四岁的新晋哥哥莫忧,第一眼见到两个双生弟弟之后,就开始为三弟担忧了。
一直到高公公不得不提醒小黄弟弟这位新任皇帝:“皇上啊,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宫去了,要不再过半个时辰,宫门就要下钥了。”
小黄弟弟抬头看了看月亮,果然已经半升空了,还真是到时候回去了,点点头起身,心里觉得做了皇帝虽然实现了他的梦想,但是真的跟大哥说的那样,有得必有失,同时他也失去了自由,连在外面住一夜都要思前想后,生怕第二日上朝来不及!
莫天涵已经醉死了,小黄弟弟要回宫,跟其他的人说了一声,尤其是太上皇也在,那必须得打个招呼啊!
而离去的时候,只好陈雷代主子送行到门口去,幸好这都是自己人,谁也不会无聊到在这个时候挑礼。
不过为了保证皇帝陛下的安全,几位大将军们也带着家眷告辞,反正主人家都喝趴下了,他们留下也没意思,就跟着一起回了盛京城。
398 一家五口(大结局)
小黄弟弟进了皇城的大门,几位大将军这调转马头各回各府,皇城门口早就停了御辇。
坐上御辇之后,小黄弟弟揉了揉太阳穴,今日嫂哥一起生了两个小娃娃出来,大哥乐疯了,他也跟着高兴的不得了,这酒喝的就多了些,如今隐约有些头疼了。
到了寝宫之后,高公公带着一大堆的内侍又是一通忙乎,最后给小黄弟弟上了一碗解酒汤,小黄弟弟喝了之后,挥了挥手,他想睡觉了!
高公公见状让人都退了出去,接过玉碗自己端着,他倒是没走,反而上前一步,在皇帝陛下的耳边细声的道:“皇上,梁少敬的侧房哥子,早产了,如今安排了产么么去,不过那边来人说,情况不太乐观。”
“嗯?”小黄弟弟睁开眼睛,斜眼看了看低着头的高公公:“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您刚进寝宫那会儿,来的人报的信儿。”高公公别看着年岁不大,却是打小跟着皇帝陛下一起长大的,也是个有分寸心眼儿的,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尽管梁少敬被斩首,而且生前就已经被剥夺了皇室子弟身份,但是血浓于水,他再不是个东西,也不能随便处理关于他的一些事情,无奈只好趁着人都没在身边的时候,单独跟皇上报备了。
“他的那个侧房哥子??嗯,是不是就崔家的嫡次哥儿?”隐约记得这个事儿,小黄弟弟虽然醉了些,却心底明白着呢。
你当他为啥无事的时候会记得梁少敬的侧房哥子?当然是有人将这个嫡次哥儿的事儿跟他说过。
起先小黄弟弟对这个不幸被家里人牺牲了的嫡次哥儿还是挺怜悯的,觉得难得一林子的歪脖树发了个直溜儿的苗子,谁知道这颗苗子越来越长的歪了!
尤其是有人将这个侧房哥子在神庙正堂里的话跟他说了之后,小黄弟弟对他的那点儿怜悯之心,直接就灰飞烟灭了!
不过,到底是神庙正堂,神明面前,他诅咒嫂哥的话语,竟然应验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就是那个有了身孕之后,总想着吃……咳咳……。”高公公笑而不语,可不能在皇上面前说脏话。
四皇子的侧房哥子,在孕期总想着吃狗屎这件事情,早就沦为了笑柄,但是孕期的哥子性格口味什么的都是不可逆的,可也不能真的让人吃狗屎啊?最后照顾这位侧房哥子的人只好拿了狗屎放到他的袖袋里,让他闻着味儿就好……。
高公公即使不说,用咳嗽代替了,小黄弟弟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想到那件事情的内容,小黄弟弟也笑了出来。
“算了,让御医去几个,产么么们好好照看着,怎么说,孩子也是无辜的,尽全力保平安吧,不要吝啬用药。”如今已经是九五之尊的小黄弟弟,到底还留着良善的一面,不管怎么说,那个哥子肚子里的也
是他们皇家的血脉,即便老四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但是人死如灯灭,况且他连死后的哀荣都没有,直接用
的最简便的仪式下葬,已经是失败的不能再失败了。
“是,那皇上您就寝吧,奴才就在外面守着。”高公公麻利的伺候了皇上入睡,自己退到外面的小间,在躺椅上浅眠。
这一夜,皇城里的某个偏僻角落的院子里,传来阵阵产夫的痛呼声,以及来来去去的御医和产么么。
第二日小黄弟弟起来准备上朝,高公公给他打点好了装束之后,在他身边轻声的禀报:“皇上,侧房哥子凌晨难产,生了个,嗯,死胎下来,产后大出血,已经在刚才,去了。”
小黄弟弟向前迈的脚步顿了一顿之后就接着走了出去,随后吩咐道:“既然如此,就装殓了吧,那罪人生前没有正室,就将侧房与他葬在一处好了,那个死胎也一起吧,生前不能一家团圆,到了那边也好聚聚。”
“遵旨!”高公公低头应道。
双胞胎的赐名日,小黄弟弟特意宣了他大哥莫天涵进宫,两个人一起去的皇宫里的神庙,找了皇家供奉里,资历最老的一位。
老供奉虽然见了皇帝亲至,却也没有特别阿谀奉承,只是微笑点头致意而已,表现倒是跟个世外高人一般
小黄弟弟也不介意,这位老供奉据说太上皇的名字就是他起的,辈分之高,可见一般,他也不敢拿大啊!
莫天涵磕了头,双手将双胞胎的生辰八字恭敬的递给了老供奉,老供奉接过来看了半晌,脸上的慈祥笑容越来越大,最后都能看到后牙槽了的样子:“恭喜莫大人喜得贵子,两个孩子的生辰都不错。”
“您老吉言!吉言了!”这话不管是哪个前来赐名的父亲听了,都会高兴的。
“小小子儿,是莫大人你三十而得,所谓三十而立,立而有子,以传后世,延绵不绝;又是在正午出世,将门之后,将来必定驰骋沙场,建功立业,保家卫国;赐名:煜,莫煜,又与墨玉谐音,暗指不可多得的人才之意,喻指这小小子儿日后必成大器。”老供奉又看了看小哥儿的八字:“这位小哥儿嘛,看八字时辰,日后恐怕体虚多些,估计好东西都让哥哥抢了去,就赐名为:淋,水生万物,可养天年,双木成林,也暗指这孩子是双胞胎的其中之一,多少也能借点儿他哥哥的光,驱邪避祸。”
于是莫天涵家刚出生的双胞胎的名字就定了下来,嫡小子儿莫煜,嫡次哥儿莫淋。
“谢谢您老!”莫天涵恭敬的行了礼,又双手奉上用银线绣制的红包一个,作为谢礼送给老供奉。
里面的东西可不少,龙眼大的珍珠就二十颗,还有十颗绿松石,二十两金裸子,十四两银裸子,都是成双成对的数儿,取“四平八稳”之意。
小黄弟弟也纳了一千两黄金给皇家神庙作为香火供奉。
赐了名,就可以看到孩子了,莫天涵一刻钟都不愿意耽误,跟小黄弟弟说了句再见,急吼吼的跑出了皇宫,直奔家里去。
小黄弟弟看着他大哥的身影黯然神伤:麻旦旦的啥时候自己也能有个夫郎啊???
明日就派礼仪官招礼部侍郎李大人进宫,让他着手安排一下,给自己也弄个夫郎来爱爱!!
这位李大人也算是旧识,原来的礼部侍郎,新君说他德行有愧,举家不宁,早就罢官免职了,换了这位上来。
而同时被新君上任三把火给烧了的,还有几家勋贵大臣,其中就有崇州显国公一家,即使他们做的再隐蔽,还是让王逸晨这位监察御史查出了他们家参与了私贩军械案,而且还是其中最大的幕后主使者,新任皇帝直接就下了流放千里戍边的圣旨,遇赦不赦!
之所以没有直接处死三族,还是念在他们家怎么说也是勋贵之后的份上!
赐名日,莫家庄开了流水席,别说十里八乡的邻居们了,就是盛京城里的达官显贵们,也半数都到了场,不能来的也送了贺礼。
谁不知道莫将军如今可是新帝的肱骨之臣,两人是过命的交情啊?若不是深得帝王看重,又怎么会去皇家神庙那里求赐名字呢?!!
一直到了夜深客散,莫天涵才急匆匆的洗了个战斗澡,洗掉一身的酒气味儿,进了产房里,看他的两个孩儿。
小忧哥儿也在,正看着两个弟弟,因为他发现弟弟们变了,变的白净了,不似一开始时的丑陋了!
这让身为哥哥的忧哥儿大大的松了口气,总算是不用有两个丑丑的弟弟了!!唉,四岁孩子的忧伤你不懂啊!
其他人不是去吃饭就是去收拾了,还有的去休息,毕竟秋妍和孩子的身边都不得离人。
现在守在屋里的是夕哥儿,见老板进来了,福了福身,悄悄的退了出去,让老板可以看看师哥和孩子们。
即使不是第一次当爸爸了,瞌睡莫天涵依然不敢去抱那两个小婴儿,最多只敢拿手指头轻轻的摸摸他们俩,还得是用手指肚那块软的地方!
忧哥儿看着他爸爸脸上傻兮兮的笑和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不解,不过他也不问,因为他觉得爸爸不敢碰弟弟们,但是他敢啊!
所以应该说,自己比爸爸强???
可能是被摸的烦了,包着大红色小被子的小莫煜瘪了瘪嘴巴,莫天涵以为这是要哭了的节奏,顿时不敢碰了!
而同样被抚摸了的小莫淋,因为是被自己的哥哥摸着的,同样还是小孩儿的忧哥儿自然比爸爸莫天涵的手要软和多了,所以小莫淋非常幸运的,依然沉睡不醒!!
秋妍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一大一小在欺负两个小婴儿,同样的跟逗猫儿一样的动作,碰一下,赶紧收手,然后看小婴儿的反应!!
秋妍一脸黑线……!
“都干什么呢?”秋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了骚扰二人组。
忧哥儿非常迅速的将小手儿背到了身后:“爹爹,忧儿在看弟弟们!”小家伙儿可可爱了的说!!
莫天涵挠头笑了笑:“你醒啦!?我就是看看孩子们,嘿嘿……,不敢抱着,就拿手指头碰碰。”
秋妍:“……!”
好吧,看着相公现在的样子,就让他想起忧哥儿刚生的时候了,相公也是这般的手足无措,不敢抱也不敢摸,现在还好一点儿,敢用手指头碰碰孩子们了,难道这就是最大的进步?……
“别在地上站着了,上来歇会儿吧,今天忙坏了吧??”即便是在床上出不去,秋妍也能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声音,不用亲眼看到他就能知道,外面今日肯定非常热闹,同样的,相公和家里人也肯定非常的忙了。
这会儿看到夫郎孩子都好, 他的劲头儿一松,还真是来了疲惫感。
脱了鞋子外衫,将忧哥儿的小鞋子也脱了,之后衣服都脱了就,就留下小中衣和小裤子在身上,莫天涵抱着忧哥儿上了去,孩子们分开,两个小的跟秋妍这个爹爹躺在一起,忧哥儿挨着爹爹,莫天涵在最外面的位置,方便照顾一家大小四个,五口人,终于团聚的躺在一个地方了。
秋妍这次一起生了两个,亏虚甚大,这几日多数时间都是在睡觉,很少有醒来的时候,这会儿相公就在旁边,孩子们也在,困劲儿上了来,闭了眼睛,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忧哥儿一边是爹爹,一边是爸爸,他在中间的位置,非常有安全感!小家伙儿打了个哈气儿,闭着眼睛打起了小呼噜儿。
莫天涵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莫天涵放佛回到了过去,只有一个人的日子,看着眼前明明很合理的生活,但是心里却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是什么呢……
“相公……。”
谁?
谁在叫他?
嗯?
怎么知道这“相公”是在叫自己?
场景突然转换到了那年深秋,凄风秋雨的夜里,小竹楼中点燃着一对红烛,他掀开了的盖头,那人柔和的面容,乖巧的叫着自己:“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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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载,最后官至大将军王的莫天涵,曾千里奔袭草原,万里远征西域,出海清剿盗匪,端的是战功赫赫,被称为“常胜将军”。
并荡平四海之后,班师回朝辅佐世宗皇帝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从军事到商业,从教育到外交,开创了一个全新的盛世,为后人打下了一个万世基业。
最让人们津津乐道的,则是关于这位传奇的大将军王家事,他的正君是出身平民的德馨夫人,大将军王莫天涵一生只钟情德馨夫人秋妍,连一点绯闻都没有,堪称夫夫典范之最!
强势相公乖夫郎 番外:良哥儿
番外一 秋妍的童年
秋妍出生在一户殷实的农家,爹爹很温柔,父亲很敦厚,他,很幸福的生长在这个家里,而双亲也很宠爱小小的秋妍。
“爹爹,这是什么?”小小的秋妍,被自己的爹爹抱着,看着外面下着的白色的东西,好奇的问。
“是雪,冬天的时候,就会下雪。”
“那春天呢?”他知道有春天的,因为春天双亲总是很累的样子。
“春天下的是雨。”
“那妍儿喜欢雪!”小小的秋妍,很开心的说着,他的爹爹笑的温柔,他的爹爹不知道,秋妍之所以喜欢雪,是因为只有下雪的时候,双亲才会在家休息,在家陪着他,不再露出疲惫的神情。
秋妍六岁了,父亲却没了,重病,家里这几年的积蓄,都没的差不多了,他站在床边,看着爹爹伏在父亲的身上哭泣着,小小的他,第一次懂得了什么是生离死别。
“爹爹,妍儿会乖乖的,等着爹爹回来吃饭。”七岁的秋妍学会了做饭,虽然不好吃,但他能帮得上爹爹了,他很高兴。
“妍儿乖,爹爹去田里了,自己在家玩儿!”爹爹同样笑的温柔,他没了相公,但他还有哥儿要照顾,所以,他要好好的活下去,这也是相公对他说的最后的一句话。
七岁的岁末,秋妍再次体会到了生离死别,爹爹躺在床上,他握着爹爹的手,不肯松开半分,小小的他死死的看着床上他唯一的亲人。
“妍儿,爹爹要去见你父亲了,不要哭,答应爹爹,要好好的活下去,找个好相公,成家,生子,活下去,连同父亲和爹爹的份儿,一起活下去,知道么?”
“妍儿知道,妍儿会乖乖的听爹爹的话,活下去!”不论爹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只要爹爹不要丢下他一个人!
最终,他还是没能留得住爹爹,在下雪的时候,爹爹还是去了,他想,他再也不喜欢雪了,再也不喜欢了!
那一年,他没有了家,没有了双亲。
爹爹安葬后,家里来了一位叔叔和叔父,二人与他重新组成了家庭,秋妍从一开始的陌生,到后来的熟悉,而叔叔和叔父,也从一开始对他的怜惜,转换成厌恶。
从前没有做过的活计,一下子都要他来做,下田锄地,下河打水,下厨做饭,这些他从生疏到拿手的活计,只用了三年的时间。
手不再细嫩,已经全是老茧,裂口很大很疼,疼的他已经没了知觉,也许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在他渐渐长大的同时,日子也不好过了,因为有人上门说亲,他被打断了一条腿,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只能忍着,而他的婚事,也被阻挠在门外。
叔叔将彩礼要成天价,他的良人,一个一个的与他失之交臂。
一直拖到他不得不官配的年纪,才有了人家,许给了一个猎户做夫郎。
番外二 良哥儿(上)
我自幼就知道自己与别的哥儿不同,以前不懂,小的时候找哥儿们玩儿,他们都不和我玩儿,找小子们,他们也躲着我,还对我指指点点。
后来长到八岁的时候才明白,不是我长的难看,而是因为我是个石哥儿,是不能生育的半残疾。
因为兄长新娶进门的嫂哥,和我是不一样的,起码,我们的印花不同。
但是嫂哥对我很好,也很孝顺双亲。
我是家里双亲的老来孩儿,十岁的时候,双亲便去了,只剩下兄长一家子照顾我,本来按普通人家的惯例,我应该是被送到神庙里了此残生的,可是兄长舍不得把我送走,他抱着我说:“良哥儿不怕,兄长不会把你送走的!”
我也点头:“嗯,良哥儿知道!”
是的,我知道我的家人不会让我走的,所以我老实的呆在家里,每个月领些官上发给的东西,照顾兄长的起居,就是我全部的生活内容。
嫂哥生了两个小小子,家里人口多了两个小孩儿,我的生活里,多了照顾他们的事儿。
两个小侄子渐渐的大了,我也长大了,但是我很少出门,每天在家做些绣活,让嫂哥带出去卖了,赚些银钱贴补家用。
我以为这辈子我就这样过了,因为嫂哥说了,让他家两个小小子给我这个小叔叔养老送终,我也同意了的。
十八岁的时候,有一天兄长落了东西在家里,嫂哥要照顾二小子儿,他出了疹子,不方便出去,我只好硬着头皮,拿了东西送去给兄长。
碰巧的是,兄长老板家的当家夫郎也在,那是一个长相略显刻薄的哥子,见我来了,饶有兴致的看了我好几眼,我很害怕,只好低着头,将东西给兄长就跑了回去。
晚上兄长回了家,看着我欲言又止,嫂哥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就是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嫂哥的性子急,忍不住就推了推兄长。
“今天当家夫郎见到了良哥儿,后来他身边的管事么么就跟我说,东家要纳一房新的侧室进门,当家夫郎想问问,咱们家良哥儿怎么样。”
我有些愣神,这是?要让我去做侧房吗?
不是没有纳石哥儿做侧室的,但是那些侧室的下场都很凄凉,少数能有善终的都不错了,多数的都是人老色衰之后,被休了去神庙了此残生,甚至有的那当家夫郎坏心的,会直接发卖了做奴隶。
“什么?”嫂哥跳了起来:“我不同意!”
“我也没同意!”兄长也跟着声音大了起来:“东家什么样儿我能不知道么?家里已经有了三房侧室啊,六个通房小侍,当家夫郎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而且良哥儿是过去做侧室啊!可是相当于半个奴才啊!我舍得吗!”
“不舍得你是个什么意思?”
“这事儿咱不能答应,但是当家夫郎的那个意思,咱们也不好拒绝的太过,明儿你去一趟,就说你舍不得良哥儿出门子,家里也不差良哥儿一口吃的,给回绝了得了,若是这里容不下咱们,咱们就搬家去别的地方!”
我听了兄长和嫂哥说的话,回去难受了半宿,第二天,嫂哥去了东家的家里,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嫂哥回来气的脸都白了,我不敢问,但是从那以后,嫂哥就变了,变的很厉害,嘴巴子不饶人,不多的日子里,整个巷子口都知道,徐家夫郎是个厉害的夫郎。
年初的时候,兄长被辞退了回来,是个不大不小的由头,但是兄长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卷铺盖回来了。
没了活计的家里,日子过的紧巴巴,我没日没夜的做活计,也赚不了多少钱,最后兄长卖了家里的房子,我们一家人去了隔壁的县城镜水县,买了一个很小的小院住了下来。
兄长送了大侄子去一家铺子做了小伙计学徒工,小侄子还小,就留在家里看家,我和嫂哥也努力的划拉些零散活计赚些铜板贴补家用。
有一天兄长说一个姓田的老板给他介绍了一个铺子,是新开的粮行,请他去做掌柜的,家里人都半喜半忧,喜的是家里有了进项,日子会好过些,忧的是新东家什么样儿的人,好不好相处,这都是未知。
兄长早出晚归,说新老板人很好,没脾气又好说话,也放权给他让他自行处理铺子里的事儿,月底的时候,兄长神色古怪的回来了,手里拿着五两银子。
“怎么?是做不了了么?”嫂哥心惊的看着五两银子,这可是家里一个月的花销呢,这么多的银钱,是不是又辞了?
“不是,老板说,这是我这个月试用期的工钱,呃,他说是工资。”很古怪的称呼,但是这五两银子,算是解了我们家的燃眉之急。
第二个月,兄长又拿了钱袋子回来:“老板说,这个月的工钱,呃,工资,十两银子,你收好了。”将钱袋子交给了嫂哥。
嫂哥纳闷的问他:“不是年底才结账的么?”
是啊,我也很好奇,我们家代代都是商籍,给那些铺子做工,从小学徒做到掌柜的,大掌柜的,每一个东家都是年底结算工钱,哪里有按月付钱的啊?
“老板说,他不拖欠工资!”兄长如是说。
之后的时间里,兄长跟家里人说的最多的还是他的新老板,姓莫,据说很疼夫郎的一个人,我没见过,只是听着兄长说,觉得应该是个好人吧。
兄长按月领了工钱往家里拿,家里的日子不再紧巴巴,我和嫂哥也不再那么辛苦的找活计赚铜板了。
后来兄长犯了个错误,几百两的银子损失,兄长以为这次的差事又要结束了,没想到那位老板竟然毫不介意,还跟兄长说是他自己的私人问题,我不懂这些,但是兄长并没有因为这个而被辞退,万幸!
后来兄长做事越发的当心,果然避开了很多陷阱,我和嫂哥都松了口气。
有一天,兄长回来跟我和嫂哥说,有个好活计,很适合我和嫂哥,就是让我们俩去铺子里帮忙做饭。
“做饭?给谁啊?”嫂哥代表我们俩,问兄长。
“给我,和铺子里的伙计们!”兄长很自豪,嗯,很得意。
“给你们?”我和嫂哥面面相觑,给他们做饭?
“老板说的,他说我们自己做挺辛苦的也做的不好,不如请两个人来专门做饭,东西都是备好的,厨房也都齐整,你俩看呢?”
“那明儿去看看吧!”
其实我也很好奇,竟然有老板雇佣人伺候伙计的,可真是长见识了。
我和嫂哥去了,那里很好,有独立的小院子做饭,里面东西真的很齐全,鸡鸭鱼肉青菜萝卜,一样不缺。
除了有些脏乱。
也是,他们一大群的小子汉子,哪里会打理厨房的事情。
兄长说了条件,我和嫂哥欢喜的答应了,这份活计很好,很适合我和嫂哥,都是穷人家出身,不就是做饭收拾厨房么?完全没问题!
我和嫂哥做的很开心,后来我第一次见到莫老板,很精神的一个小汉子,我没敢和他说话,只是点头致意,就躲到了嫂哥身后,嫂哥和他说了几句,因为嫂哥见过他家的当家夫郎,据嫂哥说,是个很和气的小夫郎。
我们的工钱都是按月发放,从不拖欠,老板也只是来了那么一次,其他的时间,我有看到他和伙计们一起扛米袋子去库里,真是个特别的东家。
于是这一过,就是一整年。
两年之后,老板要去善水府了,兄长考虑良久,和我们商议是否要随着老板走,还是留着这里照看铺子。
说实话,我看到出,其实兄长也想跟着老板走,可是这里的铺子都他一手建立的,也是有付出心血的地方,家里又是流落到这里的,有家的人行事需谨慎。
我劝了兄长,跟他说了我自己的心里话,我觉得难得兄长遇到这么好的老板,不如就跟着走吧,给谁扛活不是扛活呢!
莫老板没有亏待我们家,大小子留在了镜水县给看铺子,二小子也进了铺子让兄长亲自带着熟悉活计。
我和嫂哥依然是给铺子做饭,一家子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兄长也越来越忙碌。
到了年底,兄长带回了五百两的银票回来。
“这个是?”嫂哥有些哆嗦的拿着那张薄薄的银票,我也有些哆嗦,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银票什么样儿呢。
“老板说,这个是我今年的奖金。”兄长乐的闭不上嘴巴:“今年咱们做了笔大生意,往北六省运了不少的粮食去贩卖,有个大主顾,和咱们一起走这一趟的人家都赚了不少呢!”
我知道,这是人家给兄长的辛苦钱,兄长为此事,跑了很多家粮行,一个个的谈,和他们汇账,分红,走漕运。
以前兄长不是没有做过这些,但是这次做了,却有很多银钱补贴给他,这趟活计做的值了。
“这个给咱家大小子娶夫郎用!”嫂哥高兴的拿着银票看了又看。
番外三 良哥儿(中)
我也很高兴,家里总算是有多一些的积蓄了。
可是好事不长,老板竟然官复原职,成了将军,兄长又开始发愁,家里该何去何从。
官家是不能经营买卖的,若是发卖了铺子,我们要怎么办?继续给新的东家扛活吗?
可是能够和老板差不多的东家,这世道能有几个?
最后,兄长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带着家里的户籍,入户到老板家。
入户,那今后与老板家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老板很乐意,他接受了我们家的户籍,并且和兄长商量了,带家里人进京。
盛京啊!
我只听说过,根本没想过自己还有进盛京的一天。
老板先行一步,我是和当家夫郎一起走的,当家夫郎是个很温和的人,他生了一个小哥儿给老板,孩子也很可爱。
我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所以很喜欢小孩子。
到了盛京城,兄长直接带着我们去的铺子,盛京很大,大的让人都害怕,我很久之后才敢出去买菜买肉,因为走远了我怕自己迷路。
老板一口气开了东西两市四间粮行,兄长自己管一间,也是总店,其他的都丢给了出徒了的三个伙计。
每天都很忙碌,因为是新店,还有装修和上斗,就连老爷都来了好几趟了。
我买了青菜和一大块肉回来,最近店里的新伙计们很累,我和嫂哥每顿都要做些肉食给他们吃,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不是?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到的我,那天主家来了两辆马车,把我们一家五口都接回了庄子上。
主家也就是原来的老板家,如今入了户籍,就要称呼老板做“老爷”了,称呼当家夫郎做“夫人”。
进了庄子,夫人将我们安置在了一处很漂亮的地方,然后和我说,有人要求娶我做夫郎。
我有些发懵,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嫁人的事情,以前是被吓到了,后来干脆就不想了,就一心跟着兄长和嫂哥过日子。
“是正室,不是侧室,也不是通房。”当夫人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做出反应了,我需要时间思考。
夫人同意了,他留了个人照顾我,我晚上都没吃进去饭,躺着床上想了半宿的时间,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是用什么眼光看我的?
我是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长相就别提了,身材也不柔软,和京里的那些哥儿们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可是那个人竟然说,要娶我做夫郎!
听说还是个当官的,品级和老爷一样高,家世显赫,竟然会看上我?
是他有什么隐疾吗?
可是夫人说那个大人身体棒着呢。
可能是我的犹豫让夫人多想了,第二天,夫人特意安排了那人来,让我隔着个竹帘子偷瞧一眼,看是不是个好的,还说若是我不同意,家里就不会同意,不怕他家势大。
我觉得我真是好命,有家人,还有这么好的主家夫人为我的事儿张罗。
那天我隔着帘子看了他,一个长的很周正的人,举止也大气,可能我不会说过多的赞美之词,反正我看着是个不会缺少哥儿的人。
而且他有官职在身,和老爷聊的那些东西,我都听不懂,和兄长也能聊几句,能看得出来,兄长也很不自在。
我们家毕竟除了主机老爷,还真没接触过这么大的官儿。
我也从夫人那里听说了他的家世,很大,竟然是戍国大将军的嫡孙,他的祖么么是皇家的哥儿,父亲是戍边的将军,两个哥哥也是少将军。
这么显赫的家世和背景,竟然要娶我吗?
我有些不确定了。
但是夫人说,家里就是我的娘家,嫁过去若是对我不好,不光是兄长他们,就是家里也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同意了。
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别说我了,估计兄长他们也是同意的,而且我有家里人做后盾,怕什么呢?对吧。
我做了盘菜,让人端了过去。
估计兄长吃出来了,也默许了,他走的时候,兄长很高兴的样子。
而那天,我也接到了平生第一次有小小子送我的礼物。
他家真的请了红么么来提亲了,互换了名帖,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叫程绍奎,字敬山。
夫人不让我们回去住了,让兄长他们来回做马车走,并且夫人的师父开始教导我一些官家的礼仪,以免我嫁过去什么都不懂。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娶我做夫郎,他被打过,还跪了家里的祠堂,他的祖父甚至带了兵马来家里。
小定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枚他随身带着的玉佩,很漂亮的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我送了他我自己绣制的香包,也算是交换了东西。
第一次见他,他看到我好像很开心,我也不敢多看他,那天吃羊,见夫人给老爷递了毛巾擦汗,他也是满脸的汗水,厨房里热着呢。
我也给他洗了一个热毛巾擦汗,第一次接触这个人,我有些抖,他毫不介意,只是一味的傻笑,很憨厚的样子。
后来他家来下了聘礼,那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让我和家里人都震惊的不得了,我真的没想到,大将军府竟然真的这么重视我这个石哥儿。
他的大嫂哥来了,是个很贵气的哥子,拉着我说了半天的话,虽然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东西,但是却莫名的让我安心了不少。
虽然我知道,肯定其他的一些什么原因在内,可是现在我不想知道的那么清楚了,这个人和那个未来的家,是欢迎我的就行。
大定之后,我们需要回礼给他家。
我正在赶制嫁衣,因为从来没想过嫁人的事儿,我是没有嫁衣的,一般的哥儿是从小就准备的,只有我,是现赶制的。
夫人来说了回礼的事儿,嫂哥是真心疼我的人,但是我的家里真的是没有多少银钱的,他竟然拿了给大侄子娶夫郎的那五百两出来,我当时心里不是滋味了。
后来还是夫人说,回礼家里出,嫁妆也是家里出一半,其实夫人何止是出了一半的嫁妆,起码三分之一都是家里出的,我和嫂哥私底下说过,夫人是不想让家里人尴尬,才会说出一半的话。
夫人又热心的帮忙准备嫁衣和嫁妆,很让我感动,比起逼的我们背井离乡的那个当家夫郎,夫人真的是心善如神仙了。
家里办置了很漂亮的回礼给大将军府送去了,兄长和嫂哥也都去了,回来跟我说,他们家里人都很和顺,让我放心。
说起来,他家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显贵的,若是不好相处,我想我会很后悔嫁过来。
他来家里的次数越发的勤了,有时会看着我绣嫁衣,但是多数的时候,他会和老爷在书房说事儿,还有他的发小,封大人也会跟着他来家里,他还会给我带些小首饰,有一次见他的衣衫破了个口子,我给他缝上了,毕竟一个做官的人,穿着个破衣服跑来跑去的,多不好!
就是这么个举动,就把他乐的像个孩子一样。
我发现我现在可能真的喜欢上他了。
冬日里做嫁妆,我们的婚期订到了夏元节前,我的嫁衣,他的新服,还有十铺十盖的新被褥,金银首饰和田庄地契。
这些东西,除了金银首饰和地契都是老爷和夫人准备的之外,我还得准备好其余的东西,尤其是我和他的喜服,必须要我亲自做出来。
他家送来了很多绫罗绸缎,嫂哥和我,还有夫人跟夕哥儿乐哥儿,五个人,一起裁制布料绣嫁衣,家里的丝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直到家里的绣线不够了,夫人让他送我去盛京城的金绣阁买红绣线。
其实,我觉得夫人是故意的,他那么会精打细算的人,怎么会估算错红绣线的量呢?
但是夫人的用意是好的。
这是我们真正的走在众人眼前,他拉着我的手,扶我下了马车,其实我想说,我自己可以蹦下去的,可是没敢说,因为他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我的手并不柔软,手心还有做活留下的茧子。
想抽回来,可他攥着不放手,我其实也怕他会嫌弃,可是他没有,不过我估计,是因为他的手,茧子比我的多的多!
挑了绣线之后,他付的钱,其实我兜里有,只是没有他动作快,还没来得及套钱袋子,他已经付了钱拿了绣线。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我坐车他骑马,我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他矫健的身姿骑在马上,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就是日后相伴一生的人了。
新年的时候,去了他们家,的确是高门大户,他家的祖么么是个和蔼的,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盛气凌人。
拉着我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趣事儿,老人家的用意我懂的,生怕我会不自在,旁边夫人和嫂哥也时不时的会说一些我的事情给老人家听。
老人家很高兴,我也略微的自在了些,后来我们听到东院很大的动静,都过去看了热闹,老爷和兄长喝的烂醉如泥,他估计也喝多了,竟然跟着老爷在唱歌,歌声不好形容,反正很“震撼”!
临走的时候,我看到老人家的头上,带着前些时日送来的回礼。
番外四 良哥儿(下)
婚礼很盛大,以他家的品级,以及大将军府对我的重视,用三十二人的大轿来抬我过门,我一身正红色的嫁衣,坐在轿子里,后面,是我家给我准备的,一个平民百姓能用的最多的十六抬嫁妆。
我的主家老爷和兄长,穿着最隆重的衣服送亲,嫂哥哭的跟个泪人儿一样,夫人也哭了,直说今后这里就是娘家,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尽管回来找娘家人做主。
两个小侄子也说,日后会为我撑腰。
洞房的时候,外面来了很多人,嘈杂的声音,盖在盖头下的我,很是害怕了一阵子,但是都让那个人给拦住了,只有几个随行的喜哥儿和喜么么进了来,给我们说了一通吉祥话儿,他用呈子跳开了我的盖头,我不敢抬头,因为我知道,即便是我再如何画上胭脂水粉,也无法像那些漂亮的哥子一般,貌若天仙。
不过他竟然不介意!
屏退了喜哥儿和喜么么,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他执起我的手:“良儿,如今我们成亲了,你且放宽心,我程绍奎说话算话,娶了你,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不会犯浑后悔的。
”
许是他看出了我的不自在,反倒安慰起了我,我轻轻的点头,他拿了两杯酒来,与我喝了白头酒。
酒是清淡的米酒,我有些不满意,若是烈酒就好了,起码我能壮个胆儿什么的。
“若是烈酒就好了,起码我能壮个胆儿什么的。”他竟然和我心里想的一样!
“壮胆?”我有些不解,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样的家世,还需要壮胆的么?
“对呀,看你害怕,若是喝了些烈酒,也许你会自在些。”他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如是说。
我红了脸,垂着头不敢看他,他一身的大红喜服,笑起来很好看,很爽朗的样子。
他脱了自己的喜服外衫,和我的喜服外衫放到了一边,我忍着羞涩与一股想要逃跑的冲动,将两件喜服的外衫挂到了窗边。
回头就看到他也看着我。
“今日我们成亲,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这里有两碟点心,你吃点儿吧,我也就喝酒了,也没吃多少,这会儿也饿了,要不,咱俩一起吃?”他看着我,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语。
我这才知道,他也许也和我一样,想要喝烈酒壮胆也不一定!
看他这样我倒是不紧张了,跟他一起洗了脸,用了些点心,说实话,我已经紧张的不知道饿了。
最后,依然需要圆房,我咬了咬牙,忍着羞涩上了床,躺在了里面,出嫁前,嫂哥和我说了洞房的事情,还给我看了画册,我也知道要如何做,但是知道归知道,就是不敢动手……。
他看出来我的不自在,将烛火挪到了远处的窗子那里,屋里阴暗了很多,他上了床,从背后抱住了我,我有些发抖,是害怕,还带着些无法言语的心情。
“不怕,我会很小心,不会伤到你的!”他说,然后开始动手脱衣服,他的,和我的。
全程我都没有睁开眼睛,一边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一边暗讨,这就是洞房花烛夜啊!
他说到做到,我没有多么难受就接受了他。
我睡了过去,不知道何时,他已经为我清理完了身子,很奇怪,圆房前我很少羞涩,毕竟家里就连嫂哥也没有看到过我的身子,可是圆房后,我竟然对着他的时间,很是坦然,虽然也有些羞意,却不会别扭了。
早上起来,有些晚了,我赶紧起来洗漱,发现他已经把早饭都挪到了屋里,摆好了碗筷:“洗漱完了就吃早饭吧,一会儿去给祖父和祖么么敬茶,家里的下人们也要认一下我的夫郎!”
他笑眯眯的道,心情很奇怪,我红了红脸,吃了些早饭,走路有些别扭,身子不是很舒服,但是敬茶是一定要去的。
我以为戍国大将军府是高门大户,规矩肯定多,我已经做好了每天去祖么么那里立规矩的准备,可是我惊愕的发现,敬了茶之后,祖么么根本就没提什么规矩之类的,反而为我介绍了家里好不容易回来参加婚礼的大哥二哥,大嫂哥和二嫂哥,还有,第一次见面的父亲大人,一个,嗯,二十年后相公的模样的人,他跟相公长的八分相像,还有一干仆役下人们,之后就让我回房休息。
回门的时候,更是带了很多车的回门礼,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竟然这么受他,或者说,他们一家三口的重视。
亲人们是需要去驻守边关的,所以最后他们都回去了,家里就剩下我和相公,以及祖父和祖么么。
之后的日子里,祖么么很是照顾我,没有意想中的循规蹈矩的深宅大院的生活。而是祖么么带着我,看了很多新奇的东西,跟祖么么出去见那些官家夫人们,我不欲与他们交流,祖么么也不恼我,每次见了人,都说我沉静,性子好,不嫌弃相公等等,看得出来,老人家是真的喜欢我的。
夫人也时常来看我,还有嫂哥也会给我送这个那个的,生怕我在大将军府里吃不好似的。
其实,我已经很好了。
他对我也很好,不仅在房里是一种与他外表不一样的温柔,在外面也很是惦记我,知道我不怎么出门,那天,愣是拉了我出去逛街,其实,家里什么都不缺,我也就没心思出去买东西。
不过他休沐,难得有这个心思,我也就随他了。
“知道吗?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就是在街上,手里还拎着一大堆肉和菜,我就觉得,若是娶了你,肯定是享福的!”他笑着告诉我,他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情景。
我很好奇的问:“可是我都没有印象,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啊?”
我们两个,能见过面?
“你也去粮油坊买东西?”
“什么啊?”他笑道:“那天是去逛街,然后去找莫大哥的,不由的就走到了粮油坊,看到了买菜回来的你……。”
他和我说了当时的情景,我很是惊讶,那个时候?他就对我“一见钟情”了么?
好神奇!
中午在胡人坊用饭,第一次吃到这种特别口味的饭菜,正吃着呢,竟然遇到了老爷和夫人!
嫂哥常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我们竟然不期而遇,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愉快的午饭,下午更是结伴逛街,夫人要去看看祖么么,我当然高兴了。
不过相公有事要去一趟衙门,反正都是官家,就一起去吧,去了之后好一起回家。
没想到,只有我跟夫人回了家里。
我一直都不是很懂那些事情,相公的一些事儿也不问,他知道我的心思,他也不会说。
事情闹的很大,他回来的很晚,不过却满脸兴奋的跟我说:“这次可是出了口恶气!
”
我只是笑了笑:“你心里舒坦就好,我也不懂那些。”
他竟然抱着我亲了一口:“不懂也好,省的你担忧!”
看来事情还真是让他非常解气,这种动作,对于含蓄的我们来说,很是的,心里知道就成了。
不过,做出来的亲密,果然很是让人心里舒服,怪不得老爷总算爱对夫人动手动脚的呢……。
后来的事儿,我也没去打听,还是他主动回来跟我说的,老爷不欲出头领这个功劳,就把他和封家小将军弄了出去,他得了赏赐有些心虚,总觉得对不起老爷似的。
“莫要想多了,老爷既然不惜让你们冒领也不自己出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说,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顺其自然吧,看你这两天忙的都有些瘦了。”
有些心疼,这段时间他都是早出晚归,中午饭都不回来吃了,也不知外面吃的好不好。
他听了果然眉头舒展了些:“嗯,听你的,明天我就跟封小子去莫大哥家,不管如何,话说开了就好,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的,都是一家人。
之后的日子依然平静的度过,后来还发生了些听风事件,看夫人一脸的无措茫然,我又一次进言给夫人,让他放宽心,外面那些事儿,都有汉子们操心,咱们啊,还是在家享福的好!
夫人听了,果然舒心不少,晚上他回来,我跟他说了这事儿,他夸奖道:“别人都说你是个乡下哥子,我看啊,我夫郎比谁看的都清楚明白!”
是吗?
我是看的明白吗?
或许吧。
后来老爷出征了,夫人守家,老爷立了功,受了封赏,我娘家哥哥也成了盛京城最大粮行的掌柜的。
有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坚定的支持着夫人,我想,我能有如此幸运,都是老爷夫人给予的。
所以即便是死,我也不怕!
不过我们没有死,甚至连点儿皮儿都没破,在他来接我的时候,一把抱住了了我,他吓坏来了。
几年之后,我们认了他二哥家的二小子做嫡子,素日里,二小子依然在边关跟着他的双亲,但是会给我们写信,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回来看我们,会管我叫“爹爹”。
我想,这辈子,我值了。
强势相公乖夫郎 番外:莫忧
001 成年
正月十五
今日是忧哥儿一十六岁的生日,也是他成年的日子。
一大早宫里就派来了马车和随从,皇帝陛下和皇后夫郎要接莫将军一家到宫里,忧哥儿的成人礼要在宫里的皇家神庙举行。
皇宫一家人不知道进进出出多少回了,早就轻车熟路,上了车驾,一路畅行无阻的到了宫里。
皇帝陛下偕同皇后夫郎一起在宫里等着,莫家人一到,皇后夫郎就拉着秋妍一起走,边走边说些贴己话,皇后夫郎对这位嫂哥可是非常热情和感激的,当初若非秋妍几句话劝了皇帝陛下,哪有皇后夫郎今日的尊荣和恩宠啊!
忧哥儿穿着非常隆重的成年礼服,在皇家神庙里,皇后夫郎亲自主持的成年仪式,秋妍看着已经长大成人了的忧哥儿,眼里闪着泪花花,亲自给孩子戴上了绾发的玉簪,绾了发,就代表忧哥儿是个大人了。
皇帝陛下和莫天涵看着他们的夫郎,庄重的举行仪式,这是哥儿的成年礼,他们俩汉子就是来参加的,在一旁看着就好,若是莫煜的成年礼,那就是他们俩上,夫郎们在旁边看着了。
“明日就是新年大朝会了,简单点儿就成了,小孩子不用整的多么隆重吧?”莫天涵悄声的跟皇帝陛下耳语。
十六岁,在他这个爸爸的眼中,还是个孩子而已,成年不都是十八岁么?这里偏偏小了两岁,这让莫天涵十分不适应。
“那怎么可以!”已经做了十二年黄帝的小黄弟弟反驳:“忧哥儿一辈子就能举行一个成年礼,若不是赶上正月里,朕还想举国欢庆一下呢!”
自小就是看着忧哥儿长大的,作为皇帝叔叔的小黄弟弟,对忧哥儿那是好的没话说!
“再说了,这可是太上皇亲自下的旨意,就是朕,不也得照办么!对吧?嘿嘿.......!”小黄弟弟又抬出一个让他大哥反驳不了的大人物来,成功的让莫天涵闭了嘴巴。
跟老供奉站一起的太上皇,两鬓已经染上了霜白,时间匆匆而过,岁月不饶人间,如今的太上皇,少了当皇帝时的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放下了那些包袱,虽然显了老态,但却红光满面,近几年更是连药都未吃过一副!
同样看着忧哥儿长大的太上皇,比起别人更加的希望给这个小哥儿最好的成人礼。
于是就选定了宫里的皇家神庙。
仪式挺复杂,最后还要由主持的皇后夫郎宣读一篇赞文,宣告天地神明,有一个小哥儿成年了。
等折腾完了,已经近晌午了!
在宫里用完膳才出宫回到家里。
秋妍就坐在椅子上,眼巴巴的看着忧哥儿,看的两个小的直摇头,看的莫天涵都吃醋了!
“爹爹,你干嘛这么看着忧儿啊?”别说莫天涵这个当爸爸的了,就是身为当事人的忧哥儿,都有些受不了他爹爹的眼神了!
“呵呵!爹爹就想看着忧哥儿,我的忧哥儿都成人了呢!当年还是个那么小的娃娃,如今竟然都绾发了。”已经三十多岁的秋妍,在莫天涵的宠溺下,日子过得随心顺意,仿佛是被时间遗忘了的他,如今的模样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岁月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痕迹,最多是因为越来越高的身份,自然的带了一股高贵的气质,威气,但并不凌人的高贵。
此时的秋妍,看着坐在身边的忧哥儿,眼里带着些许慈祥和感念,怎么看怎么不够的样子,恨不得将自家这么好的忧哥儿看进眼里去!
莫淋看看爹爹,再看看爸爸,还有已经换了装束的大哥,最后觉得好无聊,于是就起来抓着二哥莫煜的胳膊:”二哥,我困了,去睡觉吧!“
与其在这里看着爹爹跟爸爸两个儿控发呆,不如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一觉呢,今天起的很早的好不好!!
莫煜也对双亲这种时不时发作的儿控症状无奈,趁着双亲的注意力都在大哥身上,莫煜和莫淋两个非常没有义气的将莫忧丢在这里应付双亲,他们俩去了卧房里,找了个暖和的大炕,扯了被子睡觉觉了!
莫天涵和秋妍的儿控毛病犯了,一时半会儿的,忧哥儿都觉得自己是出不去这屋子了,听着爹爹和爸爸说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的过去,最后忧哥儿还是被古么么和刘么么给救了出去,两位老么么还等着看忧哥儿呢!
嫡长哥儿成年了,莫天涵这个儿控自然带着股神清气爽的感觉,在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去参加了新年的大朝会。
而秋妍则是带着一家老小,去了威京城的布匹坊,他要挑选几匹好的料子出来,给忧哥儿做四季衣服,如今成了年,就不能再穿小哥儿时的那些衣服了,要换装了。
本来日子很平静,生活很美好。
但是随后莫天涵和秋妍的生活就不好了起来!
因为在忧哥儿成年礼过后的第三天,一大早上他们正吃着饭呢,陈管家就跑了进来:”老爷夫人哎!前面来了好多红么么!“
”噗!“莫煜嘴里的粥喷了出来,莫淋也被咸蛋黄给噎了一下,莫忧正在夹得咸菜掉了下去。
莫天涵怔愣:”你说啥?“
”咱家门口来了好多位红么么,门房都不敢开门了!“陈雷有些汗颜,因为门房刚开大门,那些红么么就跟冲锋陷阵一样的往门里挤,门房吓得将抬了一半的门栓,又给放了下去!
秋妍也瞪大了眼睛:”红么么?咱们家有喜事要办吗?好像没有吧?“身为当家夫人,秋妍对家里人的大事还是挺注意的,谁家嫁娶啦,红白喜事什么的,他这个做夫人的,不说每次都会到场,也会让陈管家和周管家的多报些红包银钱的随一份礼。
陈雷多少年都不曾冒冷汗了,可是今日一大早,他就开始汗如雨下了:”老爷,夫人,他们不是家里人请来办喜事的,他们是来上门提亲的!给大哥儿提亲!“
大哥儿就是莫家嫡长哥儿莫忧,家里人不似外面的人,会称呼莫大少爷或是莫家哥儿,忧哥儿等,只有家里人,才会称呼忧哥儿做大哥儿,叫莫煜为大小子,管莫淋叫小哥儿。
这不是一种差别待遇,而是亲昵的叫法,也只有真正的家里人才会这样称呼主子的后代。
晴天霹雳!
晴天一声霹雳啊!
一家五口人,连带着两位老么么都被惊呆了!
因为他们一开始听说很多红么么上门的时候,还以为又是来给莫天涵保媒拉纤的呢,因为随着莫天涵越来越闻名朝野,这些攀附关系的人总是想着往莫天涵的床上送人,以至于最后逼急了莫天涵,直接设计了几个比较烦人的典型,这才刹住这股歪风邪气。
只不过以为是死灰复燃而已,现在却发现真相是你永远都无法预料的结果,竟然不是冲着莫天涵这位当家老爷来的,而是冲着刚成年才三天的莫忧!
陈雷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莫天涵,往门边儿上靠了靠,他眼中的老爷,已经是变身了的,身后燃着熊熊大火一般!
老爷这是要爆发了的节奏啊!
果然!
莫天涵先是怔愣,之后脸色从青到红,最后变成了紫色!
”老子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老子家里提亲!“莫天涵倏地站了起来,筷子一丢,粥碗一放,也顾不得自己还穿着半新不旧的练功常服,一股风一样的出了后院儿,路过校场的时候,顺手拿了两边兵器架子上的大砍刀,拎着就奔到了门口!
”开门!老爷倒要看看,哪个不要脸的敢来提亲!我家忧哥儿才刚成年不到三天!“莫天涵咬牙切齿,一身杀气,表情狰狞,尤其再配上他手里的大砍刀,门房都被吓住了!
哆嗦着将偏门的门闩拿下,还不等他去拉动门板,外面已经有人帮他把门推开了!
一群穿着红红粉粉衣服的红么么们跟泄洪一样窜进了莫家庄,莫天涵拿着大砍刀的造型和脸上的表情,以及那几乎都快凝成实质了的杀气,又让这些红么么们鬼哭狼嚎一样的退了出去!
吓死爹了好不好!
莫家庄咋还弄了个杀神挡在门口啊!
莫天涵提溜着大砍刀,站在门槛里面看着外面惊魂未定的一大群穿着耀眼颜色的红么么们,心里别提有多膈应了,不过还得看着!
”说,你们来干什么?我莫家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莫天涵将大砍刀当成了手臂,刀尖儿冲那群红么么们一指,吓得红么么们一哆嗦!
莫天涵这可不是狂妄,而是事实。
要知道,莫家庄的邻居可是太上皇他老人家,家里的中门,这些年起码过了不下百道圣旨,就连皇帝陛下和皇后夫郎,都公开来过三四次,更别提微服前来的次数了,那都数不清!
平日里中门是不开的,微服来的小黄弟弟走的也是侧门,所以说莫家庄的侧门门槛那也是非常高的好不好!
这些红么么们可是在威京城混饭吃的,见过的达官显贵们不比莫天涵少,倒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一个个都有些害怕。
同时心里却想着:莫家庄怎么跟个土匪窝似得啊??
002 想法
这些红么么们没见过莫天涵本人,就是见过的,那也是莫天涵着正装,人模狗样的时候,而不是现在这样跟个杀神似的样子。
不过这些红么么们也就一时被煞住了而已,随后就不胆怯了!做他们这一行的,不说个个跟个朝天椒一样的泼辣,却也不是柔顺的性子,长年累月的接触各种层次的人,让这些红么么们练就了一身超厚的脸皮和强大的胆量以及非常有速度的愈合适应能力!
“这是我们老爷!”门房怕这些红么么们无礼,虽然说老爷这个造型也够震撼的,但是也不能让这些个红么么们不敬啊!
老爷?
莫将军?
莫将军本人!!
红么么们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莫天涵不喝问倒还好,他们总得找个理由开口不是?这一喝问,可就打开了僵局,这问了,就是有戏啊!
尤其是得知了这位的身份之后!
“哎呀,这哥儿成了年,自然就可以议亲了,这可是喜事儿!我是恒安坊的红么么,代表益国公府来提亲,益国公世子今年二十,长的是玉树临风,文武双全,德行操守俱佳,配您家的忧哥儿正好!”这位第一个开口的红么么嘴巴子很厉害,说话速度也够快,上嘴唇耸拉下嘴唇,突突突突的跟机关枪似的!
莫天涵刚要开口说话,这第一位红么么就被人挤到了旁边,又一个红么么张开血红大嘴:“益国公府怎么能配得上莫将军家的嫡长哥儿?我是永新坊的红么么,受擎郡王府所托,为擎郡王的世子来提亲,郡王世子弓马纯熟,身强体健,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都没得挑,绝对是您家忧哥儿的良缘.......!”这位还没等说完,就被两个红么么给挤了下去!
莫天涵:“..........!”
这回两个红么么一起开口!
“我是静安坊的红么么,替靖海将军家的嫡子来提亲,靖海将军家的少将军可是勇猛无双的后起之秀,军中三年,凭借真本事坐到了一军指挥将军,可见其前途不可限量,配您家的忧哥儿再适合不过,都是将门之后,将来成了亲有了娃子........!”
“我是兴庆坊的红么么,给诚信王府的小王子来提亲的!小王子说了,您只要点头,您家的嫡长哥儿那就是他的王君,日后有了子嗣就是世子!等百年之后可就是诚信王位继承人呢........!”
莫天涵:“..........!”
两个红么么还没等说完,后面直接上来四个红么么将这两个扒拉到一边儿去了,之后开始张嘴说话.......。
这次才说到一半,后面上来了更多的红么么...........。
莫天涵心里这个气啊!
正想发火儿的时候,他对面的红么么们已经开始上手挠了!
都想跟莫将军提亲,都想让自己的亲事被莫将军看中,这么多人都赶在了一起,本来同行就是冤家,很多红么么都是互看不顺眼,最后直接吵了起来,嘴码子都是厉害的,人又多的很,声音都听不清楚,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上了手!
可想而知,这些红么么们就在莫家庄的门口展开了混战!
你挠我一下,我就掐你两把,他抓掉了我的发髻,你又扯掉了他的发簪,反正怎么泼辣怎么打!
于是等秋妍换了身衣服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家相公在门里扛着大砍刀,直愣愣的看着门外的一团混乱!
秋妍:“............!”
最后还是莫天涵抹了把脸,跟旁边胆战心惊的门房命令道:“关门!下次见到任何一个登门求亲的红么么,给老爷我直接放狗咬!”
红么么们相互掐架的也没人去注意听莫天涵的话,知道门房将门关了起来,外面的混战还在继续中...........。
“你怎么来了?”莫天涵回头看到秋妍竟然也在,丢下手里的大砍刀,过去扶着她往后院去:“早饭还没吃完呢吧?”
“妍儿怕相公气急了真跟他们动手,这些红么么们其实只是受人所托罢了,相公何必跟他们置气呢》忧哥儿才成年,在家待几年再议亲也不为过,明日,不,今日妍儿就去各家府上走走,跟他们的当家夫人都打一声招呼,以免他们老是托人提亲。”秋妍一边走,一边安抚他已经暴怒的相公。
其实他心里也舍不得这么早就让忧哥儿议亲出嫁,但是孩子大了总归是要成家的,他能让忧哥儿多待在家里几年,却不能待一辈子。
虽然说这些红么么的到来,他也挺生气,不过秋妍比莫天涵要了解哥儿哥子们的世界,这些红么么们是不能得罪的,若是因为相公的冲动而得罪了这些红么么们,日后家里的两个哥儿可怎么办呢?
他们别看都是小人物,但是却是各家娶亲嫁人时,都会找来打探消息的重要来源,若是到时候他们对自家两个哥儿贬低一番,那好人家的小小子儿,绝对会退避三舍的!
哪怕家里人脉甚广,又受帝王信任,也无法震慑的住悠悠众口啊!
“对对!要是谁敢来,我就砍了他!”莫天涵这个儿控今天一大早就被刺激到了!
秋妍忍笑。
“我家忧哥儿才十六岁而已!谁家的小子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老子就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莫天涵恨得咬牙切齿,这心里的火气大了去啦!
这早饭吃了个七零八落,莫天涵没了胃口,秋妍也不敢让他吃,这正在气头上,可吃不得东西啊!
这边刚撤了早饭的桌子,那边陈总管又来了,这回已经从冷汗变成了狂汗,哗哗的流啊!
“老爷,夫人,那个,红么么们,打完了!”陈雷哭笑不得得道:“最后还站着的那位红么么,要求见老爷和夫人。”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噗!”这回不止莫天涵这个儿控喷了,秋妍这位当家夫人,莫忧这个当事人,以及莫煜和莫淋也喷了!
很难得一家五口都喷了出来!
只有刘么么和古么么非常得意的品着茶水,有红么么登门求亲在两位老么么的眼中,那可是好事儿啊!
这证明他们家的忧哥儿够好,这才会有人家惦记着,一成年就有人登门提亲神马的!
这从小到大,忧哥儿和淋哥儿可是他们俩手把手的教导出来的孩子,诗书礼乐是样样不落啊!
绝对的大家哥儿!
那些红么么们不就是证明嘛!
两位老么么心里得意,这连带着脸上都带了个大大的笑容出来,感觉自己都年轻了许多!
而另一边的三个小的可不这么想!
身为当事人,忧哥儿现在的心情非常之不好!
就连平常一直向上翘的嘴角都扯平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外面那些委托红么么来提亲的人家打的是什么主意,自他十二岁开始帮助爹爹打理家中产业,跟着接触过得人事物都不少,以他的聪明才智,很多爹爹弄不明白的地方,或是办的不是很好的事情,他都有弄不清楚,或是弥补一下,尽量让事情完美落幕。
进而也让他知道了些家里造纸厂和玻璃厂的一些内幕。
而且他是莫家嫡长哥儿,若是出嫁,嫁妆里别的奇珍异宝不说,必定会有这两个厂子的股份在内,而且还不止如此。
爸爸这些年开边贸,前年又开了海禁,跟众多人家结伴做了海上的生意,玻璃厂生产出来的水银镜子,不止深受本土人们的喜爱,外域人更是视如珍宝,都以能有一面可以照的人纤毫毕现的镜子为荣!
巴掌快大小的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在本土售价三到五两银子,可是贩卖到了番邦外域,却要将银子换成黄金,而走海路贩卖的更远地方,直接是一箱金子一面镜子的天价!
其利润之高,可见一般!
而镜子这种东西,是玻璃做的,所以说,玻璃厂现在就是一个聚宝盆!连银矿金山都得靠边站!
海上贸易最初只有十家人参与,待到他们获得了巨大的利润之后,别人想要分一杯羹已经晚了!
可是若是娶了他就不同了,莫家总得给亲家一个面子,这下子不论是造纸厂还是玻璃厂,包括海上贸易,都会有一份股份出来!
忧哥儿自幼聪慧,心思玲珑剔透,他有属于他的自尊,这样的婚姻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用这些东西来衡量自己未来的幸福!
而且看多了这威京城中,勋贵人家的真面目,能有几家能跟自家爸爸一样,只娶爹爹一个夫郎,珍之重之,敬之爱之的?
所以从一开始,忧哥儿就没打算嫁给这威京城中任何一个小小子儿!包括那些外地进京来的,也一样早早的被拉入了黑名单!
莫煜却是跟自家爸爸一样火大了起来,他爷爷的,一个一个都看着我家大哥做什么?
就凭他们那种小子也敢大言不惭的来提亲?
是不是老虎不发威,就当病猫看了!
莫煜的眼睛一眯眯,跟莫天涵如出一辙!
这个从小打到大的莫家嫡子,也不知道性格随了莫天涵和秋妍他们谁,还是返祖了,一切以拳头决定胜负,以至于从小到大,打遍威京城大小勋贵官员们的娃子们,他们这一辈,难逢敌手啊!
003 暴揍
“我去!”
“我去!”
竟然是两个声音!
莫天涵和莫煜这对父子面面相觑。
“爸爸,你今天不是要去那个,鸿胪院会见锡兰海国的来使吗?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耽搁时间了,我去见见那个红么么就成!”莫煜虽然才十二岁,但是长的身量随了莫天涵,不,或许比莫天涵还要膀一些,看着跟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似的。
常年不间断的练习骑射,刀枪剑戟的杀敌技能,让莫煜这小子别看年纪不大,身手却厉害着呢!
而且这小子比莫天涵这个爸爸还心狠手辣!
莫天涵对自己的小小子儿的手段那是知道的,这些年别看臭小子在外面打架无数,惹是生非,但是没一次让人抓到把柄的,即使是来家里跟秋妍告状,也没有证据!
而且他今日的确是有这么个要事待办。
“好吧,你去处理干净了。”莫天涵拍了拍自家小小子儿的肩膀,最后一下用了点儿力度。
莫煜眨了眨眼睛,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父子两个这点儿默契还是有滴!
其实若是换了一般的人家,这种事情应该归当家夫人来处理,而不是身为嫡子的莫煜,不过莫家不是一般的人家。
“这事儿我去吧!”秋妍倒是自觉的很,可惜,家里这对父子已经形成了默契,哪儿能轻易的让秋妍给破坏了计划啊?
“爹爹,你不是说要去各家府上拜访么?越早去越好,总不能让他们天天的请红么么们来家里呀?影响多不好呀!!”莫煜赶紧让自家的爹爹打消这个念头。
“就是,我这就要去鸿胪院,你跟我一起出门吧,你想先去哪家,我送你过去。”莫天涵更直接,扶着自家的夫郎进了里间换了身出门的衣服,并且一直跟秋妍闲聊天,不一会儿就把人扶上了马车,自己骑着马跟在边上,这就出门去了威京城。
一边走还一边跟车里的人说话,暗讨这人这么多年,还是个单细胞的小脑袋,一次只能思考一件事情,若是被打断了,很难再接上的!
莫煜看双亲出了门,脸上的表情马上由晴转多云,最后直接就阴天了!
莫忧就跟没看到一样,起身去了么么们的院子,他相信,他这个弟弟肯定能“处理”好的。
莫淋看看大哥再看看二哥,最后决定尾随大哥去么么们的院子吧,他人小力微,这种需要有头脑有力气的活儿,貌似自己无法帮忙!
陈雷看了看莫煜,发现他这个秘密的小徒弟有跟他爸爸一样要发飙的趋势,于是陈雷大管家非常无良的随手拉了一个人:“去,叫那个红么么到角门那里等着,就说马上就会有人来见他!”
然后也不管莫煜怎么处理此事了,自己甩袖子走人!
莫煜自然知道自己这帮子暗卫营出身的师傅们,各个都滑溜的成了精,这会儿当然知道如何趋凶避吉啦!
莫煜也不在意。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若是了解莫煜的人就会知道,这小子只要一准备打架什么的,就会换这身衣服!
然后提了他趁手的兵器,一柄纯钢打制的大关刀,刀身刻着蟠龙花纹,刀刃锋利,可断吹发!
红么么们最后的胜利者,是来自胡人防的红么么,他之所以胜利,是因为他有一半胡人的血统,比起中土的哥儿哥子们,有着外域胡人血统的他身量够高,力气够大,而且中土人士并不歧视这种混血儿,所以他才能在威京城中快活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业,那就是给胡人们和天朝的人牵线搭桥。
不过这次这位红么么并不是受了哪位胡人的请托,而是受了威京城中,有名的鑫亲王所托,前来莫家提亲的!
鑫亲王是为数不多的亲王,整个天朝的皇室宗亲之中,只有这位鑫亲王的年岁不大,刚刚二十二岁便继承了亲王位,王府中没有正君,只有两房侧室夫人,四位通房侍人,至于暖床的小侍什么的,根本就没算。
而之所以找他来,是因为鑫亲王家的管家下手比别家的晚了一步,那些红么么们都被人订下了,他只好去了胡人坊,找了这位红么么来。
本没有打算此次提亲能成功,就是抱个希望而已,却是让这位混血红么么觉得能给一位亲王提亲,甭管成与不成,他这辈子都值了!
所以这位红么么那是用上了吃奶的劲儿,在混战中脱颖而出,虽然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眼窝青了一只,脸上三道抓痕,头上的花簪也歪了,发髻也有些散落..........。
莫煜牵着马,提着大关刀,直接就走出了莫家庄,大关刀刀尖儿一指站在门边正想着一会儿进去之后要如何说的红么么:“你,哪家请来的?”
红么么先是一愣,但是看到莫煜跟莫天涵有八分相似的样貌就猜出来了,这位莫非是莫家的嫡子?
“您是莫家的公子?”红么么先问了出来。
“对,说,你谁家请来的?”
“哦哦,那个,我是胡人坊的红么么,受鑫亲王所托,前来提亲,鑫亲王出身高贵,品貌俱佳.........!”这位话才说了开头,莫煜手中的大关刀就已经“刷”的一下,扫掉了他头上发髻中,有些散落下来的碎发!
红么么当时就闭嘴了!
身上的汗水哗哗的就流了出来,背心处立马就湿透了!
太恐怖了!!
莫煜端坐在马背上,嗤笑冷哼:“鑫亲王?那个小色鬼?他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宵想我大哥!?活得不耐烦了吧??”
若是这位红么么受托的是别人家,莫煜还不会这么说,可是鑫亲王就不同了,鑫亲王一脉都是短命鬼,没有活过四十岁的,而他们短命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好色!
最少的一任鑫亲王,还娶了一位正君,四位侧室夫人,十位通房侍人,暖床小侍更是无数个!
可能连老天都看不过去眼儿,鑫亲王一脉子嗣单薄,传承不易,到了这一代,就剩下一个直系血亲小子了!
这位更是从十四岁开始就收了暖床小侍,以至于还没有正君的鑫亲王府后院儿,如今已经不下二十个哥子在其中了!
这样的人也敢来提亲?
莫煜这个气啊!
就别提了!
也不管这个已经被他吓傻了的红么么,直接打马就跑了出去,直奔威京城,到了城里下马把缰绳丢给了路边马棚的伙计看着,自己提了大关刀直奔鑫亲王府!
鑫亲王正搂着一个新收的小侍调笑呢,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若是能娶了莫家的嫡长哥儿,那他将有花不完的金银,这天下间的美人儿,还不都是归自己了么?!
正在白日做梦,外面的管家就连滚带爬的进了来:“王爷啊!莫家公子打上门来啦!!”
“鑫亲王:”..........!“
莫煜武艺了得,将鑫亲王府的侍卫亲卫和家丁们全都揍趴下了,之后找到还未来得及逃跑的鑫亲王,扯着这位亲王的脖领子,摁在地上施以老拳暴揍一顿!
打的鑫亲王嗷嗷的直叫唤!
莫煜是一边下狠手一边骂:”你个王八犊子!敢把龌蹉打到我大哥身上,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你丫挺得不能惦记的!你这样的也敢请托红么么上门提亲?我呸!!“
一边施以暴力,一边骂了个狗血淋头!
鑫亲王府的动静太大了,惊动了附近的邻居们,他们也都是达官显贵之家,看了鑫亲王的遭遇,在听了莫煜的骂词,马上就明白过来了,看来不是人家莫公子无礼,而是鑫亲王不自量力,都这样的德行了,还敢去莫家提亲,妄想娶人家的嫡长哥儿做王君。
然后有人家当时就流了冷汗下来,他们也派了人去提亲的,然后开始审视自家去提亲的小小子儿的品行,若是正经的那种还好,可以松一口气了,不怕跟鑫亲王一样被打上门来;而那些纨绔的可就惨了,家里人回去之后把人狠狠的收拾了一顿,然后赶紧派人去找红么么,千万别去提亲了!
这要是把莫家公子给惹急了,连鑫亲王都照揍不误的莫家嫡子,那打自己家的小小子儿还不是跟玩儿一样啊?!!
莫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经过他这么一闹,那些子弟不成器的人家,顿时就打消了自家的龌蹉主意,不敢去触莫家的底线。
而另一边,秋妍走访了五位大将军家,跟几位老夫人说了他的打算,五位老夫人虽然有些遗憾,自家还真有几个适龄的小小子儿,也是老早的就惦记上了忧哥儿,无奈人家秋妍这个做爹爹的都说了,要留孩子在家呆两年再议亲,也都表示理解。
莫天涵却是把一肚子的气都撒在了远渡重洋来朝圣的锡兰海国的使节身上,把进出口的关税愣是提高了好几成!
那个红发蓝眼的使节长差一点儿哭出来!
天朝的人太可怕了!
不止有威力奇大的战雷这种武器,还有一张厉害的嘴巴!
等秋妍拜访了N家之后,莫天涵也完败了锡兰海国的使节团,夫夫俩心情不错的回了家,当然,莫煜比他们早了一步到家。
威京城城门还没关的时候,莫家今日被红么么们堵门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威京城!
当然,也包括了”莫家嫡公子发威,暴揍色狼鑫亲王“、”莫家嫡长哥儿、众家觊觎娶之“等等无数个版本的说法,也如同插上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威京城!
004 上有政策
忧哥儿看着晚上回来的爸爸爹爹和弟弟,并没有问什么,只是看着爹爹眉宇间有些疲累,心里很是不好受。
是他让爹爹受累了。
第二日,忧哥儿带了些东西,悄悄的去了隔壁的庄子。
一进了庄子,忧哥儿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推开了半遮掩着的篱笆门:“黄爷爷!忧儿来看您了!”
太上皇正在侍弄种在小院里的菜地,跟秋妍接触的多了,太上皇也受了他的影响,将庄子里的花园,改成了菜园子,每年种些瓜果蔬菜,吃着自己种的东西,感觉都不一样!
于是太上皇就这么坚持了下来,这会儿要开春了,正在拿着小耙子,将冻了一冬天的大土块打散,以方便天气转暖之后,直接下籽。
旁边正伺候着的晋公公,正打算也下地帮帮主子呢,听到忧哥儿的声音,顿时就高兴了:“主子!忧哥儿来看您啦!”
身为太上皇身边的近侍,晋公公可是知道这位忧哥儿对太上皇的重要性,就连皇帝陛下也得排在后面呢!
这些年多亏了有莫家的三个小开心果在太上皇身边,热热闹闹的让太上皇开怀不少,也让政务繁忙的皇帝陛下没有背上不孝的名声。
太上皇一听忧哥儿来了,放下了手里的小耙子,晋公公赶紧递了湿毛巾,太上皇擦了擦手,就笑呵呵的走出了篱笆围城的菜园子。
“今儿怎么来黄爷爷这里了?不去厂子里看看啦?”太上皇虽然高兴忧哥儿来看自己,但是也不想耽误忧哥儿的正事。
“厂子里哪有这么多的事情啊?更何况有江么么和许叔叔在,那么多的叔叔们又都是退伍了的人,哪怕是来一支强盗,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啊!”忧哥儿笑眯眯的扶着黄爷爷走到一旁的亭子里,跟黄爷爷回话打趣儿。
忧哥儿那玲珑的心思,在他记事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位黄爷爷的真实身份,但是却一直用平常的晚辈态度来对待这位爷爷,就跟他的爸爸一样,在他们一家人的眼中,这位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而已。
也仅此而已。
这样的态度倒是让太上皇乐意与他们多接触,一颗平常心,对于已经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老人而言,才是最珍贵的。
“这是忧儿做的梨花糕,知道黄爷爷喜欢香甜软糯的糕点,但是姜爷爷和李爷爷可是都说了,不让您多食甜腻的东西,所以忧儿没用绵白糖,用的蜂蜜,这样即甜味十足,又不会腻到您啦!”忧哥儿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白白胖胖的梨花糕,泛着阵阵香味儿,还带着丝丝甜蜜的味道在期间。
他特意用的梨花蜂蜜来做的。
“正好,主子这儿呀,刚沏上的贡茶,是今年大朝会的贡品,配这梨花糕正好!”晋公公高兴的端来了一壶热茶和两个茶杯,给这一老一少用。
太上皇已经忍不住用手拿起了梨花糕放到嘴里咬了半块下来,软糯的口感,正适合他已经不太坚固了的牙口,而且多日不曾尝到甜味儿,这会儿突然吃到甜味的点心,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嗯!好吃!还是忧儿对黄爷爷好!你那个皇帝叔叔就知道限制这个不许那个,还有你那俩大夫爷爷,整日里不是弄个苦味的药汤就是怪味儿的药膳给黄爷爷吃,哎呀呀!烦死了都!”吃到甜头了的太上皇,这下子可是找到了知音了!
趁机对着忧哥儿大吐苦水,把他的皇帝小子儿都给数落了,还有那俩越老越作妖儿的大夫师兄弟!
都说老小孩儿小小孩儿,太上皇的年岁渐大,这性格也变了很多,以前那威临四海的天子不见了,现在就剩下这个小孩儿脾气的老人一个!
“黄爷爷又闹别扭了!”忧哥儿笑着安抚正发牢骚的黄爷爷:“爷爷们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皇帝叔叔政务繁忙,可是每天还是会派人来看看您的不是吗?还有皇后么么,这一年四季,寒来暑往的,每次换季更衣,皇后么么不是第一个就给您打理的么?您喜欢住在这里,大家也随着您的性子来,只是您也需要保重身体,若是您有个不舒服,我想您老这么悠哉自由的日子恐怕就.........,(*^__^*) 嘻嘻……,所以说嘛,您得体谅一下大家啊!!”连劝说带吓唬,倒是把太上皇这位老小孩儿的毛给捋顺了。
太上皇如今最怕的竟然是回到以前的日子,那种不得自由的生活,虽然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可是没了心情也白搭啊!
被忧哥儿这么一说,还真是想通了一般,决定日子跟那俩老大夫减少几次抬杠,多喝几次汤药就是了!
可不能失去这得来不易的自由啊!
晋公公偷偷的笑了,太上皇这倔脾气啊,也就忧哥儿能劝得动,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是说破了嘴皮子,这位也听不进去!
人家忧哥儿几句话,就给太上皇唬的一愣一愣的,这会儿更是频频点头,以后让他老人家用膳喝药什么的,可就容易多了啊!
“听说,昨儿红么么都堵了大门口啦?”太上皇笑得特别贼兮兮的跟忧哥儿道。
这事儿昨天晚上太上皇就知道了,可惜的是,昨儿他进宫去办事了,出来的时候,时间晚了些,但是该知道的他可是全都知道了!
包括莫将军发飙差一点儿砍人,莫公子狂殴鑫亲王等等,还有莫夫人放出来的风声。
太上皇对莫煜那小老虎揍了鑫亲王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的!
鑫亲王一脉本就好色成性,根儿上就那样,多少代都没改好这个陋习,要忧哥儿这么好的孩子嫁过去,别说莫煜了,就是太上皇都不乐意!
老头儿觉得莫煜揍得太好了!揍得太解气了!
“黄爷爷您都知道啦?还问忧儿做什么!”忧哥儿白了太上皇一眼:“都是那帮人瞎闹,把爸爸气得都拿着大砍刀去门口砍人了!莫煜都上手啦!他把鑫亲王府闹了个天翻地覆,听说鑫亲王肋骨都被他踹断了!”忧哥儿以为自己这么说,起码身为太上皇的黄爷爷会有些生气,最少也应该是不悦吧?可是看着太上皇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儿“生气”的意思啊?
“黄爷爷不生气吗??”怎么说,这鑫亲王也是皇室宗亲吧?还是亲王爵啊!算起来,也是黄爷爷的晚辈吧??
“生气?生什么气?”太上皇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了然了,摸着胡子哈哈大笑道:“哈哈!煜小子揍得好!鑫亲王是个什么东西?毛儿都还没长齐的小色鬼,也敢舔着脸派人登门提亲!?若是叫朕遇上了,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忧哥儿一脸黑线!
他算是明白了,自家二弟那小霸王一样的德行,是怎么来的了!
家里一大堆暗卫营出身的人就不说了,威京城里有五位大将军撑腰,宫里还有皇帝叔叔坐镇,自家旁边还长期居住着这么一位爷爷,自小就开始跟着人学各种武艺,还跟着这位爷爷练气场,跟着大将军们练煞气........!
这都长歪了啊!
“可是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忧哥儿轻叹一声:“昨日爹爹出去走了一圈儿,虽然是放出了风声,可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传遍,今天忧儿出门的时候,还看到几个红么么在门口呢!爹爹今日又要出去登门拜访,忧儿不孝啊!让爹爹这么受累...........。”
忧哥儿这一叹气,可了不得了!
这孩子从小就跟个小娃娃一样,每天乐呵呵的小样儿可可爱了,大了也是个乐天的性子,这么突然一叹气,太上皇就受不了了,觉得自家的孙儿受了委屈才会这样的!
“哎呀哎呀!别愁啊!”太上皇顿时就慌了!这孩子是被闹腾的心烦了还是怎么了,都叹了气啦!
“能不愁吗?整天的不干些正事儿,就知道托红么么上门提亲,那些人是打的什么主意,以为忧儿是傻子不知道吗?”忧哥儿可不管太上皇是多么尊贵的身份,他就是要发发这股憋屈!
“是是!那些人都欠揍着呢!忧儿不愁!”太上皇开始哄忧哥儿了:“有黄爷爷在呢!天塌下来,让你皇帝叔叔去顶着!”
这就把自家亲生的皇帝小子儿给推了出去!!
“主子呀,容老奴插一句嘴,忧哥儿是个明白的哥儿,那些人家为啥这么着急在刚成年才三天的时候就登门提亲,这是想着鱼与熊掌兼得呀!既能娶到一个好哥儿做夫郎,又能有大把的好处到手,也怪不得一来就十几二十个的红么么。”晋公公帮着分析:“但是若就这么将忧哥儿订出去,别说您舍不得,恐怕就是德馨夫人也不乐意,那莫将军就更别提啦!”
这话说到了一老一小的心里了!
“所以呀,若要杜绝这些人的念想,不如您老出面,直接搬一道旨意下去,赐忧哥儿个名号,教养在您的身边,就说是喜爱这个小辈,舍不得忧哥儿早嫁,三年之内不议亲事!那些人岂敢抗旨不尊?咱们也可以趁着这三年的时间,好好的找个忧哥儿满意的小小子儿!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太上皇听完就拍板了:“旨意一下,也省的秋哥子还要挨家挨户的去说明!”
而且说明不一定就有用,那些跟狗皮膏药一样的人家,还是会我行我素的,与其到时候费那个二遍事儿,不如一道旨意解决的好!
忧哥儿也觉得晋公公的点子不错,起码他能摆脱这种尴尬的境地,这两日,他都不敢出门了!
005 各种烦心
果然是待在宫里一辈子的老人儿了,晋公公这主意一出,太上皇的旨意一宣,那些人家甭管乐意不乐意,都得遵旨照办!
秋妍也不用辛苦的出门走动,莫煜也不再挨家的上门揍人,呃,他揍完了鑫亲王之后,又揍了两个前来提亲的纨绔子弟.........。
第二日大朝会,皇帝就在最后让人宣读了太上皇的旨意,因为莫忧还没有成亲,故不能成为诰命,但是却赐“忧”字作为忧哥儿的自称,也就是说,,无论是陛见后宣,还是皇亲国戚,抑或大小官员,忧哥儿都可以自称“忧哥儿”,而不是以白丁的身份见礼。
这份殊荣,以前只有滨正君在未嫁给程大将军的时候,才有这样的待遇,而忧哥儿是第二个。
这下子莫家算是安宁了。
忧哥儿私下里送了晋公公一包金叶子做谢礼,晋公公可不敢收:“忧哥儿客气了!老奴只是多了句嘴而已!”
“您才是客气了!”忧哥儿可不敢小瞧这位晋公公,能在宫里活了一辈子的人,不说是人精也差不多了!
“这次若非您给出了这么个主意,莫家大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安静下来呢!”对于这次能这么干脆利落的摆脱那些麻烦,忧哥儿可是真心的想谢谢这位晋公公。
虽然说旨意是太上皇颁布的,可是若非晋公公给出了主意,现在他还指不定怎么发愁呢!
“老奴也是看您真心是烦了,太上皇也怕您憋屈出个好歹来,这些年若非您和那二位常来这里陪伴,太上皇也不会这么开心的过活。老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您有了烦心的事儿,也愿意来这里跟太上皇说说。太上皇有了小脾气,也就您能劝说的了,所以这是老奴乐意帮忙的事儿,谢礼就太见外了!”晋公公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他伺候了主子一辈子,眼睛可亮着呢,谁对主子真心真意,谁对主子虚情假意,主子当局者迷,他这个旁观者,可看的清楚着呢!
这也是当年他宁愿帮着还是太子的皇帝通风报讯,也不愿意给西宫那位黄贵夫郎做眼线!
“谢礼您一定要收下,这可不是忧儿给您老添乱,而是您老怎么说,也是要娶侄夫郎的见面礼,少了可不好看呀!”忧哥儿依然将东西塞到了晋公公的手里:“也算是忧儿的一点心意。”
说到这里,晋公公就犹豫了,他的兄长的确是过继了一个小小子儿给他养老送终,小侄子人品不错,性子也憨厚,对他这个叔父也很孝顺,他的积蓄都拿出来给小侄子买了房产,开了个小买卖,几年下来,到也算是个富户了,他在帝前侍奉,没多少机会出去,兄长便跟他通了气儿,给小侄子说了门亲事,过几日就要迎娶新夫郎进门了!
他现在跟着太上皇,住在郊区外,这十几年来,也没多少油水可捞,这会儿为了给小侄子娶亲,他又拿出去不少,手头上能有的好东西可没几样了。
只是他一辈子跟在皇帝身边,自然不想矮人一头,这几日正为这事儿发愁,忧哥儿就送了解愁的东西来。
“您,您是怎么知道的?”晋公公虽然不在推脱,但是却好奇忧哥儿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他一个伺候人的,忧哥儿却是将军家的少爷,竟然也会注意他的事情,这让晋公公很是感动。
“那日见有人来找您,问了旁人方才知道是您的兄长,后来在街上遇到了,据说是去订酒席的,一打听就全知道了。”忧哥儿笑着将东西塞进了晋公公的手里:“您就甭跟我客气了,若有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您也是看着忧儿三个长大的,哪怕不是一个长辈,这半个总也够资格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晋公公若是在矫情就过了,所以最终晋公公还是收下了忧哥儿给的谢礼。
晋公公可以给金叶子做谢礼,但是太上皇就不能了,忧哥儿做了两个清甜的点心给太上皇解馋,莫淋这小哥儿还下厨给太上皇做了开江鱼,把个太上皇哄得嘴都合不拢了。
可惜过了春耕开犁之后,寒城便传来了紧急军情,铁勒部落的铁勒察又不消停了!
莫忧正坐在开满了桃花的桃树下看书,莫煜就一阵风一样的跑了进来,跟他说了寒城那边来信了!
“铁勒部落?就是让爸爸刮了层地皮的那个部落?”莫忧对自家父亲的“丰功伟绩”记得非常清楚。
“对!”莫煜一口干了大哥小几上放着的茶水,抹了把嘴巴:“他虽然是娶了六皇哥儿做正夫郎,可是他们夫夫俩根本就是相看两相厌,况且这些年他可是被老爸压榨惨了,好不容易赎回了族人,又还了好几年的外债,如今终于是无债一身轻了,却又赶上春季雪灾,听说牛羊冻死无数,六皇哥儿还跟他在内帷闹腾不休,光是他宠爱的草原小侍就让六皇哥儿弄死弄惨好几个!六皇哥儿也不好过,孩子都流了两个下去!内忧外患啊!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纠集了人马,宰了六皇哥儿祭旗,要血战一场呢!”
莫煜说的六皇哥儿就是废景王的胞弟、黄夫郎的亲生哥儿,那个当年嫁不出去的黄哥儿,最后被先皇直接赐婚给了铁勒察做正夫郎!
为的是平衡草原局势,让铁勒察吃不饱也饿不死,跟梅勒部和特勒部三家插来插去,腾勒圆刀的腾勒布,在腾勒圆刀六年前去世之后,就被铁勒察给吞并了。
“铁勒察也该爆发了,当年爸爸扣押了他那么多族人家眷,他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才全部赎回,欠了草原众多部落的东西,这些年也应该缓过来了,六皇哥儿若是个聪明的,就该老老实实的装聋作哑,也不会被拿来祭旗。”莫忧对此仿佛早有预见,丝毫不吃惊。
“大哥,我想跟老爸说去寒城,你说老爸会答应吗?”莫煜其实跑回来找莫忧不是想跟大哥八卦老爸跟铁勒察那些陈年旧怨的,而是想趁着此次战事起来的机会,去寒城参战。
听到此处,莫忧放下手里的书卷,似笑非笑的看着莫煜:“你想去寒城参战?”
“嗯!”莫煜狠狠的点头,他大小的志向,就是凭借军功扬名天下,而不是凭借老子的名头,现在人们见了他都说“这是莫将军的嫡子莫煜!"很是让他不平,他要日后人们看到老爸的时候,会说”啊!这是莫煜将军的父亲!”
前十年看父敬子,后十年看子敬父!
“你问错了人,你要问的不是爸爸,而是爹爹,若是爹爹同意了,爸爸那边肯定没问题!”莫忧对自家弟弟老是分不清谁轻谁重而撇了一下眉头:“你说对不对?”
莫煜肩膀一塌:“爹爹才不会答应呢!要是跟他说了,百分之百我会被教训一顿,然后罚抄书若干!”
“你也知道爹爹不会同意,那爸爸就算是同意了,你觉得你能去的了么?”莫煜又将书拿了起来,看都不看弟弟一眼,挥了挥手:“赶紧的哪儿热闹就去哪儿呆着吧!”
莫煜蔫头耸拉脑的走了,忧哥儿这才放下手里的书卷,轻轻的敲击着旁边的小几。
听弟弟的意思,恐怕皇帝叔叔会让爸爸带兵前去,也是,当年虽然他不记事儿,但是铁勒察的事情太有名气了,爸爸当年做的很是决绝,而且铁勒察这人阴险狡诈,别的将领去了只能是硬碰硬的来,真刀实枪的决战,但是这样的战法伤敌一千自损就算是没有八百,但是五百也是有的,而且耗时耗力,并不适合现在正在改革发展中的朝廷,若是爸爸去的话,肯定能速战速决,说不定铁勒察还得被爸爸阴一次!
只是,若是爸爸不在家,那些人........。
烦!
难得聪明的跟个小狐狸一样的忧哥儿也有烦心的时候了。
果然,半个月后,皇帝陛下当朝痛斥了杀夫郎祭旗犯边的铁勒察,并且宣布铁勒部落不再是天朝的附属部落,永不纳其贡品!
并且派莫天涵作为征讨将军,率十万大军驰援寒城!
虽然不是莫天涵第一次出征了,但是秋妍依然是舍不得,给相公准备的东西也是一摞一摞的,恨不得把家都搬了去。
“好了好了!”莫天涵拦着正往行礼里塞皮球的秋妍:“这是去行军打仗,哪儿有时间穿这个呀?这不是炫富么??”
“可是哪里那么冷!”秋妍想挣开相公的搂抱,想把压箱底的那两件厚皮裘也给装到行礼里去。
“哎呀,冷不到哪里去的!又不是没去过!十二年前能去得,十二年后也一样能的啦!”莫天涵可不敢再让这人动手收拾行李了,就这么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可观的行李包裹了。
秋妍这才摆手,却依然不高兴的样子:“去了寒城万事小心,那包东西是送给两位程家少夫人的,相公若是有空闲,就写封家信保平安,若是没有空就算了,战场上的事情妍儿不懂,却也知道那都是无法预料的,千万要平安回来!”
莫天涵抱着秋妍静静的坐在一起:“不要担心,当年你相公能生擒了他,现在也不含糊!这些年的训练可比当年的要强上很多了,对付一个铁勒察,轻而易举!”
“嗯!”秋妍点头,随即又道:“就是不知道边贸那边怎么样了,可不能耽误赚钱啊!要知道,草原边贸可是仅仅比海上贸易少一点儿的最赚钱的一处边贸了!”
006 下有对策?
莫天涵:“..........!”
好吧,也许这是一个好现象,起码这人现在对自己有信心,担心自己的同时,还能担心边贸是否会停顿,耽误赚钱什么的.....。
“边贸停不了多久,就是咱们乐意,那梅勒部和特勒布还不乐意呢!”莫天涵抹了把脸,跟秋研细分析了一下。
这十几年间,莫天涵那条计策可是见到了成效,如今的草原虽然还是那个样子,但是草原上生活的牧民们,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大米白面,做菜用的是油盐酱醋,喝奶使得是细瓷大碗,煮汤用的是砂锅,就连擦屁股用的都是柔软的手纸啊!
跟十几年前的那种生活相比,现在的日子过得不要太美好了!
而他们的这些东西,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没有一件是铁器的,连铜器、银器、金器这样的贵重金属都没有!
这些东西的来源,都牢牢的把持在天朝人的手里,草原可不生产这些东西!一样都不生产!
所以若是关闭了边贸,草原就得断粮啊!
到时候不用莫天涵带人去跟铁勒察干,就是草原上的那些人,也不会放过铁勒察这颗老鼠屎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过惯了好日子,谁还想过会去那种苦日子啊?
所以别看铁勒察又是杀皇哥儿祭旗又是纠集人马的,阵仗闹得挺大,可莫天涵还真没怎么看得上眼!
不用多了,边贸只要关闭超过十五天,草原上的人就得炸毛!
到时候铁勒察就算是带了人来进攻寒城,恐怕也没多少士气了。
听相公这么一分析,秋研这心里的担忧又少了些,这些年她也多少知道点儿外面的形式,貌似天朝还是很有威仪的。
莫煜最后还是没有跟他爹爹说想跟着去寒城的话,因为他光是用看的就知道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爸走的时候,爹爹都这样了,要是自己开了口,说不定爹爹会怎么样儿呢?!!
军队纠集的很快,大军在三日之后就开拨去了寒城。
桃红柳绿的时节,正是踏春出游的好光景,于是在莫天涵走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他家的门槛又换了一个!
原因很简单,那些人虽然碍于太上皇的旨意,不敢登门提亲,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
不提亲就不提嘛!
他们教自家的孩子去莫家或是派人发帖子,请忧哥儿出来游玩总可以了吧?太上皇总不会不讲理到连孩子出来玩玩都不让吧?
所以当莫忧接到第一个请帖的时候,还是很给面子的赴约了,以为是几个小哥儿出去游玩呢,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竟然还有很多个小小子儿!
莫忧这好心情立马就没了,更过分的是,那几个小小子儿竟然不懂看人脸色,死死地粘着莫忧不说,其中一个轻佻的竟然还敢伸爪子要拉莫忧的手!
莫忧别看这名声在外,人长的清丽性格又温顺,可那都是外在表现,从五岁开始就私下里跟毓哥哥学习药理,跟敏哥哥学习毒术,他又不是学来玩儿的,而是用来防身的。
莫家的家训:艺多不压身!
所以莫忧的身上总会带着些小玩意儿,这回正好用上了!
那个纨绔子弟的爪子还没碰到忧哥儿,忧哥儿的毒粉就撒了出去,其余的哥儿们其实是为了给自家的哥哥或弟弟们一个机会,才会离得远了些,让那些小小子儿们可以跟忧哥儿接触接触,争取留下个好印象神马的。
可惜,烂泥扶不上墙啊!
敢跟忧哥儿动手动脚,找死呢吧!
就听那个不正经的纨绔子弟“嗷”的一声!
其余死皮赖脸围着忧哥儿的小小子儿们“哗”的一下子就散了开!惊恐的看着忧哥儿!
几个哥儿一看这边仿佛出了什么事儿,这才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忧哥儿冷冷的看了看他们,那个纨绔子弟的爪子如今已经变成了蓝紫色,一看就是中了剧毒!
“哥哥!”一个小哥儿扑了过去,看着那个纨绔的手都慌了,扭头怒视莫忧:“忧哥儿,我们好心请你踏青,你怎么这么对我哥哥!”
“我怎么了?”莫忧冷笑:“请我踏青就让这些个玩意儿围着我,还敢跟我动手动脚!你以为我莫忧是什么人?”
其余的人都脸色不好看,他们这次请人出来,的确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也不用下手这么狠吧??
“这是给他一个教训,不是谁都能任他轻薄的!今日我看你们也不是想去踏青了,我家里还有些杂事要处理,请恕我莫忧失陪了!”莫忧连礼都未施半个,直接转身就走!
“你站住!”那个小哥儿倒是来了精神,竟然拦在了莫忧的身前:“我哥哥的毒,你要怎么办?”
他就这一个哥哥,虽然不成器,却是跟自己一个爹爹的,别的那都是庶出啊!
这会儿出来没有跟这个忧哥儿有什么进展,反而让人给弄得手都中了毒,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家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他是知道自家哥哥的性子,这事儿肯定是他的不对,但是这个莫忧也不能就因为这么个事儿,就要他哥哥一只手啊!
“凉拌!”莫忧板着脸,鄙视的看着那地上打滚儿的纨绔子弟,说出来的两个字儿能噎死个人!
莫忧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怎么可能会给他好脸色?
“你!”小哥儿气得脸通红!
“他是自作自受,要了他只手算是给他个警告,也让他有个印象深刻的记忆,省得日后在作恶!”看了看还拦着自己路的人:“若是你还不让路,我就再撒一把药粉,看你的脸是不是也会和他的手一样........!”
那个小哥儿顿时就躲了老远儿!
于是一大群本来设计莫忧的小青年们,就这样恭送了莫忧......。
莫忧回去就到药房里捣鼓了一下午!
毓哥儿如今是嫁了陈雷做了夫郎的人,但是依然没有离开莫家庄,生了两个小小子儿,一家四口算是在莫家庄扎了根。
他是莫忧暗地里的半个师傅,自家这个徒儿聪明是聪明,就是有个小毛病,他一旦心烦的时候,就喜欢到药房里来捣鼓一些乱七八糟的毒药!心情越不好,弄出来的毒药就越奇葩!
“你这是怎么了?”毓哥子见四周无人,赶紧关了药房的门,大哥儿这手配置毒药的本事,可是瞒着老爷和夫人呢!
“生气!”忧哥儿对这些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么么们,是从来都不装相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这好好的出去游玩,怎么带着气回来了?”早上接到请帖的时候,不是还挺好的么?
“游什么玩儿呀?”忧哥儿将配好的毒药放了起来,净了手之后,跟自己的师傅吐苦水。
毓哥子听到有人敢轻薄忧哥儿,“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什么?他竟敢伸爪子?不要命了吗?”
莫忧可是莫家的嫡哥儿,太上皇都喜欢的小哥儿,竟然被人轻薄了!虽然说,那小小子儿连忧哥儿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但是那也不行!
“谁家的?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莫家从老爷莫天涵到看门的守门人,那都是一个脾气,就是护短啊!
护的厉害呢!
“不知道,看着眼生,估计是外地来的吧?但是这次做主的可是议政大夫马文超家的嫡哥儿,以前还觉得他人虽然不怎么说话,却也能算得上是个文静哥儿,这次才知道看走了眼!竟然跟那么龌龊的小小子儿在一起玩儿,以后可得离他远点儿了!”忧哥儿觉得今天他去赴约就是个败笔!
“一个议政大夫家的就敢设计你?是不是咱们家这两年太老实了,一个一个的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毓哥子这心里的火气不比忧哥儿这当事人小多少。
“师傅别生气了,反正也废了他一只手,就当给他个教训了。”忧哥儿这口气憋得难受,这会儿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拍了拍巴掌,起身去了自己居住的院落,洗了个澡,到书橱里翻出一本野史杂谈,津津有味儿的看了起来。
他本没有把这件不愉快的事情放在心上,因为那个人已经得到了教训,而他也决定不再接受邀约出去游玩,在家老实的待上几日。
但是毓哥子可没那么大度!
当晚就对相公陈雷管家说了这事儿!
“还有这种事儿?”陈雷听了也火大了:“老也不在家,就敢这么欺负大哥儿了哈!”
“就是,大哥儿不想闹大,觉得给了个教训就两清了,可是这有了个开头,后面的可就麻烦了!”毓哥子担心的是更长远的事情。
“不怕!明日我就去跟皇上回个话儿!区区一个议政大夫,又不是柱国将军能臣干吏,就敢欺负到咱们家头上了,皇上会给大哥儿做主的!”若是自己家出手虽然也能让他们得到教训,但是毓哥子说得对,这次事情若是不结果的漂亮,日后那些人还不纷纷效仿啊?与其日后还得对付这种事情,不如直接请皇上出面料理了,到时候都知道皇上的意思,谁还敢打扰哥儿的主意,就是跟今上过不去!
第二日陈雷果然通过特殊的暗卫消息渠道,将忧哥儿的事情告诉了皇帝陛下,第三日早朝,议政大夫马文超,就以“渎职”之罪,被罢职免官,发配边疆去了!
而那家被莫忧废了一只手的小小子儿,本来家里人还想着给他讨个公道的,结果看到了马文超的结局,立马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007 谈心,棉服
莫忧事后知道了,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自从自己成了年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没一刻消停过!
古么么看出了自家这个大哥儿的心思,虽然高兴孩子这么受人待见,但是前提是不能让孩子不开心啊!
“是不是还烦心啊?”古么么见大哥儿手上的那个花样儿从早上到现在都没绣上多少,就知道这孩子心里烦闷的不行。
家里三个小家伙儿别看年岁不大,却是教养极好,从来不会在他和刘么么跟前儿失了礼数,有什么大事也不会跟他们说,怕他们担心,只会在事后酌情相告。
像现在这样,明显的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可是极少极少发生的情况,可见这次这孩子是真的不开心了。
“祖么么,忧儿好烦,觉得自打成年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一出接着一出的来,外面的各种流言也多的满天飞!”莫忧不怕别的,而是怕长此以往,会连累到莫家的声望。
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呢!
古么么如今已是满头白发,虽然说这些年也没少长见识,但是他毕竟出身不高,对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好的提议,不过老人看待问题,比年轻人要深远一些。
“不要烦心,若是不想出去看到那些糟心的人,就不出去,家里还容不下你一个小哥儿了么?”古么么笑着拍了拍忧哥儿的手:“我家忧儿是这威京城中最好的哥儿,多少家小小子儿眼巴巴的盼着呢,但是忧儿可不能随便就嫁了,怎么说,也得擦亮眼睛好好看看不是?这也没什么可烦心的,那些下作人能起什么风浪?当年你爹爹可没你这么聪明,傻乎乎的被人都欺负到家里来了都不知道呢!”
“啊?爹爹还被欺负过?”忧哥儿有些吃惊,以他爸爸对他爹爹那宠爱程度,很难想象还敢有人欺负到家里来的时候,爸爸就没宰了他们?
“是呀,那个时候呀!”古么么给忧哥儿讲了当时一家人刚到威京城,莫天涵刚刚去北大营的时候,还有全军挑人时,那些登门来的夫人,都带着些未婚的哥儿,以及后来莫天涵的处理手段。
“所以说呀,有本事的人才不会这么做,他会凭借真本领来争取,而不是千方百计的设计些东西,希望能引起你的注意。”古么么这么说,是想宽慰一下忧哥儿的心。
毕竟还是个未出门子的小哥儿,即使再聪慧,他没有经历过这些,也会有些措手不及,可能还会想些有的没的。
莫忧冰雪聪明,自然明白古么么给他讲爸爸和爹爹的这段往事的用意,心里果然舒服多了!
“忧儿明白了,谢谢祖么么!”忧哥儿笑的开心,跟古么么撒娇。
古么么见这孩子可是想通了,这才慈祥的摸了摸忧哥儿的头发:“都是大哥儿了,还跟个小孩子似地。”
“就算忧儿一百岁了,在祖么么跟前儿,那也是孩子嘛!”忧哥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继续当自己六岁,而不是十六岁的年纪。
“嗯,就你会说话儿!”
这样的忧哥儿倒是让古么么特别开心的笑了出来,一老一少难得的心情好好,没了这些天的阴霾。
莫忧开始了宅生活,跟两位老么么做做针线活儿,造纸厂和玻璃厂那边有江哥子夫夫在,莫忧就是不去也没关系,若是需要有人出面的话,秋研就会去处理,偶尔还会去隔壁的庄子陪陪黄爷爷,帮着给菜园子除除草,浇浇水什么的,日子过得也挺好。
家里收到的N多请帖,都让蓝哥子拿到厨房引火去了,这种挂着羊头卖狗肉的邀约,还是算了吧!
而夏元节刚过,寒城那边就来了消息,不是很好但也不是个坏消息,而是今年寒城那边气温大降,几位带兵的将军怕寒城冷的早,请朝廷将御寒的棉衣提前供应一下,以免真有个万一,到时候可就不好对将士们交代了。
可是问题出来了,工部如今还真是缺少人手做棉衣,织造处已经有一万多人在赶工了,可是速度却快不了多少,若是在加班,负责织造处的官员都怕出人命啊!
秋研这日递了牌子进宫见皇后夫郎,皇后夫郎是在小花园的凉亭里接待的秋研,秋研要见礼,皇后夫郎却扶着他不让:“这是在中宫,嫂哥还跟我见外什么,这天儿热的,快到亭子里来坐着歇会儿。”
“谢皇后夫郎。”秋研倒是不忘道谢,虽然皇后夫郎也算是他的弟夫郎了,不过礼数却不可少,不能见全礼,却不能不道谢。
待两人落座,上了瓜果茶点,皇后夫郎直接就问了出来:“这大热的天儿,嫂哥怎么会想到进宫来?若有什么事儿,直接叫人传句话就成,何必跑出来呢!”
“我听说,寒城那边来了消息?”秋研就是听到了这个消息,这才跑出来的,本来是想去滨正君那里打探的,不过他想起来滨正君这几日回了娘家去探亲,府上应该是没人在家的,别的大将军府离得还挺远,他就直接来宫里找皇后夫郎了,毕竟这些人之中,估计没一个的消息能有这位后宫之主的快啊!
“嗯,前日到的消息,今晨也是听皇上说了那么一嘴,今天朝会上,工部的官员也说了困难,这棉衣,现在成了急要物品。寒城那个地方,一年四季也就夏天暖和些,上了秋就上冻,冬天听说连门都出不去呢!”皇后夫郎倒是知无不言,他知道嫂哥这是担心带兵去寒城的大哥,不止嫂哥担心,这两日皇上也吃不好睡不着的,整个朝上的文武百官们,也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呢!
秋研得了准消息,心里就算计上了,棉衣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是什么紧俏的商品,很少有铺子或是制衣作坊会积压囤货,更何况都知道棉花又软又保暖,基本上都是当年的衣服当年做,这样穿着也舒服。
现在要大量的棉衣,也不怪朝廷一时也拿不出来。
“还差多少件棉衣啊?”
“最少也得有两万件。”
“这么多?”秋研吃惊,竟然会差这么多!
“这已经是不多了!”皇后夫郎给秋研讲解:“寒城那个地方,大雪一下就半腿深,这棉衣一个人最少要备三件,被雪沾湿了,就得脱下来烤干,要不然出去就得冻硬了去!这也是大哥他们现在就要棉衣的原因,提前这么多时间,就是想给朝廷一个准备的时间,只不过,数量太大,工部即便是尽最大的力,也还是不够。”
寒城的天气恶劣,前年开始实施的屯兵改革政策,虽然大大的缓解了军队的压力,让一些老兵退伍回去享清福,新兵蛋子上来历练,而且为了保障战斗力不会因为新旧兵源的交替而缩水,原来戍边的军队数量,全部翻了一番,十万变成了二十万,二十万变成了四十万!
这也是为什么工部来不及准备那么多衣物的另一个原因。
“现在别说一人三套棉衣了,哪怕是一人两套都还差两万套,若是一人三套来计算,起码还差十万套!”皇后夫郎给了秋研一个准确的数字。
“那皇后夫郎可有什么办法吗?”秋研一听也有些吃惊,这么大的缺口,就算是赶工也赶不出来呀!
“若是有,早就跟皇上说了,皇上这两日嘴都急起泡了。”皇后夫郎也发愁,他的出身注定了他有着不输与帝王的眼光,自然知道如今正是改革的紧要关头,若是寒城之战失利,这刚刚平稳了的局面,恐怕会再起波澜。
秋研喝了口茶水,握了握小拳头,抬头很郑重的跟皇后夫郎道:“我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什么办法?”皇后夫郎急着道:“现在不管是什么办法,哪怕最后失败了,也比干挺着强!”
秋研跟皇后夫郎窃窃私语半晌,最后才道:“若是可行,就请皇后夫郎去说,若是不可行,就当是我异想天开了!”
皇后夫郎顿时就明白了:“嫂哥放心,我明白!”
“那就好,等我的消息!”秋研匆匆出了宫,去了他们这些官家夫人们经常聚会的地方,联系了一些跟自己要好的夫人们。
一直到了晚上才回的家,第二日派人进宫给皇后夫郎捎了消息进去,当日的早朝依然是为了棉服之事,讨论不休。
坐在丹陛龙椅上的小黄弟弟虽然一身龙袍华冠,但是却两眼通红,嘴巴边儿还起了两个不小的水泡,御医给配了泻火的汤药,喝了也不管用,他这是心火,除非事情得到了解决,否则就是仙丹它也无用啊!
底下的朝臣们又在吵架了,这大朝会天天的跟个菜市场一样,吵来吵去的,小黄弟弟虽然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但是却神奇的走了神儿!
也不知道当初父皇他是怎么熬过那几十年的!
他这才十二年就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这个时候,高公公却递给了皇帝陛下一个纸条,或者说,是皇后夫郎递上来的。
皇帝陛下展开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突然一拍龙椅上的龙头扶手:“哈哈!!果然还是皇后夫郎聪慧过人!”
底下的朝臣们被皇帝陛下的笑声打断了争论,都看着突然就容光焕发的皇帝陛下,想知道能让愁了三四天的皇帝陛下笑的这么开怀,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难道是铁勒察不战而降了?
008 解决之道
皇帝陛下见底下的大臣们都看着自己呢,抖了抖手中的字条:“皇后夫郎已经与德馨夫人找到了解决难题的办法!”
朝臣们愕然!
他们这么多肱骨之臣着急上火了三四天,都没能找出一个可以实行的办法,皇后夫郎跟德馨夫人两个哥子竟然想出来了!
这可真是让朝臣们汗颜!
“来人,去请皇后夫郎来大殿!”皇帝陛下一高兴,直接请了皇后夫郎来这金銮殿了。
这下子朝臣们更惊愕了。
皇后夫郎来参加小朝会,这可是极少极少有的事情,若是认真追溯的话,恐怕也只有开国时期,太祖的那位被后世誉为“贤后”的皇后夫郎,在当时太祖百废待兴之时,参与过两次朝会而已!
可是那个时候岂能和现在相比?
那个时候是迫不得已,而且当时的皇后夫郎也是将门之后,对一些人来说,与其说是“皇后夫郎”,不如说是一起打了天下的战友来得实在。
可是现在却是大大的不同了!
不过却无人敢提出异议,因为皇后夫郎姓姬,有一个门生遍天下,四朝元老的父亲。
皇后夫郎来得很快,身上穿着的衣服也非常隆重,但是脸上依然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皇上会让他来金銮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夫郎行了礼,皇帝陛下亲自走下丹陛龙椅扶起了他,牵着他的手一起走了上去。
丹陛上的龙椅很大,但是再大,他也只有一个,更没有专门给皇后夫郎设置坐的地方啊!
不过小黄弟弟估计是跟莫天涵待的久了,这平日里还好,一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就下意识的跟他大哥学,对夫郎那是护的跟什么似的。
这会儿他就是太高兴了,若不是看下面那么多人,他都想抱着皇后夫郎啃一口了,最早跟皇后夫郎成亲的时候,还有些愤愤不平,觉得自己是包办婚姻,后来觉得皇后夫郎也挺好的,文静秀雅,到了现在才明白,一个聪慧的皇后夫郎是多么的重要。
所以他直接就拉着皇后夫郎一屁股坐到了龙椅上!
那是龙椅啊!
皇后夫郎本来是想站在一旁的,相公坐着他站着,也不丢他这个皇后夫郎的脸,但是没防住皇帝陛下的手劲儿,直接就被拉坐了下来!
等坐到了龙椅上,皇后夫郎的脸当时就白了!
不止皇后夫郎,底下那些大臣们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眼睛瞪得眼珠子都要脱眶而出了!
倒是皇帝陛下心情倍爽儿的对朝臣们道:“好了,众位爱卿可以听听皇后夫郎的办法!”
皇后夫郎这会儿连手都有些哆嗦了!
皇帝陛下这还牵着他的手没撒开呢,自然发现了自家夫郎哆嗦的手,扭头还有些担心的看着脸色苍白的皇后夫郎:“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哆嗦上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皇后夫郎很是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皇上、上,那个,还是站着说、说吧??”
看着皇后夫郎要起身,当了十二年黄帝的小黄弟弟也看出来问题来了,只是他本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皇后夫郎脸色这么差,还要站着回话神马的,根本就不合适嘛!
伸手按住欲起身的皇后夫郎:“站着干什么?就坐着说!”皇帝陛下扭头看着底下的诸位大臣们:“朕的龙椅朕说了算,皇后夫郎是朕的结发夫郎,储君的亲生爹爹,跟朕做一个椅子有什么不可以的么?”
底下的大臣们都摇头,跟吃了摇头丸一样的摇头!
您都说了龙椅您说了算,俺们怎么可能再插言?若是这个时候站出来说神马于礼不合,恐怕就有涉嫌龙椅之意啦!
这种语言陷阱,小黄弟弟如今已经跟莫天涵学的炉火纯青了!
朝臣们不仅不能反驳,不能挑刺儿,更不能说三道四,还得齐齐的应声:“陛下与皇后夫夫情深!堪称天下楷模!”
其实,有些注重礼节的文臣,私底下在肚子里不知道都嘀咕些什么呢!
皇后夫郎用力的握着皇帝陛下的手,眼里泛着些雾气,他没想到皇上会对自己这么好!
“嗯,那当然!”皇帝陛下还挺得意的朝皇后夫郎眨了眨眼睛,同时也回握了一下皇后夫郎的手。
这回皇后夫郎可是有了底气,并且是底气十足!
他跟皇帝陛下一起坐在龙椅上,将自己和秋研的计划说了出来,虽然秋研不欲争这个风头,但是皇后夫郎可不这么觉得,他心里明白着呢,莫家对黄帝陛下的重要性,对朝廷的重要性,以及皇帝陛下对莫家所有人的在乎程度,都让他不能可不可能将这份功劳独吞,即使是秋研的意思,他也不会这么做。
反而是说自己和秋妍一起,想出的这个办法,主要是他带头,秋研张罗,功劳苦劳什么的,大不了两个人平分嘛!
“众卿觉得如何?”在听完皇后夫郎的话之后,皇帝陛下虽然觉得可以执行,却不得不再问一下底下的大臣们。
“皇上,臣觉得此计可行!”佟炎修佟太傅第一个站出来表明了立场,他觉得这个是目前能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了。
“皇上,虽然听着可行,但是这要怎么分下去布匹棉花啊?”工部尚书苦着脸,站了出来:“分发的数量什么的,很不好掌握啊!”
“这一点早有准备,可以做完了之后,拿成品到您那里,若是做的不好,您可以拒收,做的合格合适的,您可以按照成品的大小薄厚,来付给他布匹棉花即可!这样即省了挨家划东西,也防止有人从中作梗!”皇后夫郎立即就说了个办法出来。
倒是让一众担心的朝臣们都纷纷点头了!
于是这棉服的问题就解决了!
其实秋研提出来耳朵办法很简单,既然工部作坊那里已经是不能再赶了,那不如分到各家去!
这各家可不是普通人家,而是各家各府!
威京城中,官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家了,且各个府里小侍么么的都不少,谁还不会个针线活儿啊?
不就是个棉服吗?
谁家没棉布棉花啊?
直接找他们这些闲极无聊的官家夫人们,不用多了,一家分三件棉服的任务就成,一万多件棉服,恐怕都不够分的呢!
而且比起秋妍这个实心眼儿的夫人,皇后夫郎的手段可是高超了不知多少倍!
什么“为了寒城那里的将士不挨冷!”什么“我们是他们的后盾!”什么什么的口号一说出来,哎呦喂!
当时就成威京城中最热门的话题!
那些闲极无聊的官家夫人,哥儿哥子的,可是有个什么事儿的让他们忙活了,谁家都不缺那点儿棉布棉花的,工部有专门人负责这个事情,说好了可以拿着做好的冬衣棉服去工部,若是合格合适了,会按照做的成品给予相应的棉布棉花。
要不要那点儿面部棉花的到还在其次,主要这事儿是个义行善举,说出去也好听啊!
秋研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皇后夫郎果然是个有能力的哥子,年纪轻轻就这么有魄力!
莫家闲着的哥子哥儿的,都人手一件棉服,按要求用的纯棉的棉布和新棉花絮的。
忧哥儿也做了一件,很普通的面料,做的也非常普通,针脚细密,里面的棉花也絮的薄厚均匀。
只要在最后要交出去的前一夜,忧哥儿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本来棉服只是差了一万五千件而已,但是到了最后,各家府上的夫人们都太热衷了,整整弄出了三万多件棉服!
虽然说颜色不是统一的,样式也略有不同,不过都是穿在里面的,颜色一不一样的也就无所谓了。
事情还不止如此,因为这件事情,已经盖过了忧哥儿成年的那阵提亲风波,夫人们做上了瘾,除了棉服之外,各家各府的夫人们,还自发的做了很多厚实的棉被,委托工部的人一起送到寒城那边,就当是大家对戍边的将士们的一点心意。
于是工部除了三万多件棉服,还多了五万多条棉被!
皇后夫郎也因此事被百姓们称赞为“贤后”,而皇帝陛下也在大朝会上狠狠的夸奖了一番各家各府的夫人们,都是各位肱骨之臣的后盾!
东西在上秋之前就送到了寒城那边,莫天涵和几个将军都惊呆了!
他们之所以夏天就要东西,就是怕工部赶制不及时,这寒城的气候可没法儿和别的地方相提并论的!
这里过了立秋就上冻,秋至就飘雪啦!
进了冬天,漫天的鹅毛大雪,白毛风猛吹,外面是寸步难行,要是没有御寒的东西,冻死冻伤都是常事!
虽然说这几年改善了很多住房供暖上的条件,但是恶劣的气候依然是不可忽视的东西。
等听了工部负责押送物资过来的官员说了事情的经过,这些人才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就是感动了。
莫天涵趁机将此事让人在军营里传了一下!
感动的那些普通人家出身的军士们都抱着棉服棉被哭,这辈子都没想过会穿着盖着官家夫人哥儿哥子们亲手做的东西啊!
因为是不记名帮忙的,所以谁也不知道,身上穿着的棉服是哪家夫人哥子哥儿做的,被子又是哪个府上出来的。
不过大家的士气倒是空前高涨,简直就是气势如虹!
可是草原那边就不这么顺心了。
铁勒察虽然纠集了很多人马,但是人心并不起,可以说,很多人的心里是非常反感这场战事的。
过了十多年的好日子,突然老族长就说要打仗了,给出的理由也很牵强,说什么天朝不仁,剥削压迫神马的,但是现在成长起来的这一代,可不是他们那一代了。
009避走江南
他们是穿着绫罗绸缎长大的,大米白面做主食,手纸、书籍这些东西一天都离不开!
家里放养的牛羊骏马,也都是用来交换生活用品,而不是没事儿就练习骑术箭技,总想着打仗的那一代了。
自从老族长要打仗开始,边贸就关了,也不算是关,而是他们铁勒部的人不能去边贸那里交易了,梅勒部和特勒部的就可以!
那两个部落的人也很齐心,哪怕他们拿出高一倍两倍的价格去换,那两个部落的人也不会将铁勒部缺少的盐茶换给他们,以至于如今铁勒部的大军还没等走到寒城边儿呢,就已经是缺盐少糖了。
这大军之中的气氛也是越来越不好,甚至都有人想离开了,也就是逃兵!不过铁勒察积威日深,目前这些人也只是有个想法,还不能马上就付之行动,不过,种子已经是种下了。
先不说这边如何,反正是远在边关,一时半会儿的,这仗也打不起来,因为铁勒察的行军速度和军备物资,都是个大难题。
倒是威京城的莫家庄,发生了一件让人摸不到头脑的事情。
“忧儿,你再说一遍?”秋研坐在藤椅上,有些不敢相信,还不自觉的用手指头掏了掏耳朵,生怕是自己的耳朵这段时间没打理好,出现了幻听还是漏听?
“我说,我要去江南的竹林小住些时日。”忧哥儿又重复了一遍刚才他说过的话。
“为什么呀?”秋研马上就不高兴了:“家里你爸爸出去打仗了,你不老实的在家待着,跑回老家去做什么?再说了,你一个小哥儿住竹林,晚上不怕么?”
莫忧心说别把我当成您啊爹爹!您怕我不怕呀!
不过他不敢说出来就是了,爹爹别看胆子小,却很是在意他在他们这些孩子们面前的形象,总是端着爹爹的架子,当然,他们这些做孩子的都会顺着爹爹的意思来,对爹爹的某些,嗯,那个什么,都是表现的非常信服!
家里一直奉行的就是“爹爹说的都是对的!爹爹说错了,那也是对滴!若是真的是错了,那肯定不是爹爹的错!”
不然老爸肯定会暗地里修理他们滴!
“爹爹,前些日子因为棉服的事情,我成年提亲的风波才平息下来,但是现在无事可做,您不觉得咱们家,又开始闹心了么?”忧哥儿提醒他的爹爹一句:“这几日您出门,很多人跟您打招呼吧?咱们家一大早,又有人来堵大门口了吧?”
这几日,随着棉服那热乎劲儿下降,忧哥儿这块肥肉又散发出了香味儿,棉服可以做很多,家里也不在乎那点儿东西,可是莫家的嫡长哥儿可是就一个!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啦!
于是莫家庄的门口又开始热闹上了!
每日各色请帖跟雪片一样飞来,登门拜访的各家夫人哥儿也多如过江之鲫一般,甚至还带着小小子儿的!
人家也不说提亲的事儿,毕竟太上皇在那儿压着呢!
就说来拜访,之后那些来了的小小子儿就跟苍蝇一样,总想盯着忧哥儿!在家里也不敢动手教训这些人,把忧哥儿气得半死!
本来想着父亲出征归来他再去江南老家,但是现在他受不了这种日子!还是越早去越好!
“可是.......。”秋妍舍不得,忧哥儿很少离开他的身边,最多是他跟相公回江南老家给双亲扫墓祭拜的几次,不过那也才两三个月而已。
“爹爹,让哥哥出去走走也好,这威京城里天天都有关于哥哥的各种版本流言,再这样下去,对哥哥的名声也不好。”莫煜见大哥给了他一个眼神,他赶紧站了出来,帮大哥劝说爹爹。
而莫淋在自家大哥的眼神示意下,也乖乖的开口劝道:“爹、爹爹,大哥出去也好,离开威京城,那些人就、就没理由来家里了。”
生性喜静的莫淋,心里对家里来来去去的那些人,是十分反感的,他们家又不是南城门,谁都要来走一遭!
可是他又不能开口撵人出去,只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后来忧哥儿找了他来帮忙,说的理由就是还他一个安静的家!
可惜小莫淋是家里的老幺,又是个小哥儿,身子先天不足,说话的时候,声调也高不到哪里去,性格腼腆内向,尤其是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宝宝,不是忧哥儿那样的聪慧,性子倒是随了他的爹爹秋研,一说谎话什么的,就会不自觉的磕巴!
这已经是他能说出来的,最顺溜的几句了!
幸好秋妍这时候的注意力不在淋哥儿身上,要不然就凭他说话磕巴了两下,秋研这个做爹爹的就得起疑!
“忧儿啊,你真的要自己去啊?”秋研依然有些犹豫,孩子被烦的不行,他也是知道的,只不过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能解决,他也犯愁着呢!
最最糟糕的是,相公不在身边!
“也不是自己去,黄爷爷也想出去溜达溜达,跟着黄爷爷一道走,到了地方还有人接待照顾,爹爹不必担心。”忧哥儿再使出杀手锏,这可是他磨了好久的黄爷爷,才让老人家答应的呢!
还别说,一听是跟着太上皇他老人家一起走,秋研还真是放心不少,要知道,这几年太上皇来了兴致,总会走动一下,有时是江南,有时又是西凉,还有一次出海,当然不是远海,而是近海走了一圈儿。
“若是跟他老人家一起,那爹爹就让你去,只不过你得带着人去,不能自己单独留在江南老家。”秋研虽然点了头,却对忧哥儿这一行上下都要打点到,尤其是要人跟着忧哥儿。
不是自家孩子娇气,而是他这个做爹爹的不放心,一个小哥儿远行千里回老家,身边若是没个人照看,他晚上都会睡不着觉!
而且秋研还亲自去了隔壁的庄子,见了太上皇,问了问江南的行程,太上皇早就跟忧哥儿通过气儿了,老人也不想让忧哥儿整天的愁眉不展,这才乐意跟他串通一气儿:“哎呀,秋哥子放心,忧哥儿跟着去江南,肯定一路顺风顺水,我也是闲着了,想着趁我还能动,就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做了那么多年的黄帝,竟连自己的江山都没能看一眼,到了地下岂不是愧对列祖列宗吗?”
“您老可别这么说您长命百岁着呢!”秋研得了准信儿,倒是开导起了太上皇来。
“那就拜托您多看着些忧哥儿了,这孩子在威京这儿也是烦着了,回老家待一段时间也好,那里山清水秀的,清净。”
“这就对了!孩子嘴上不说,可这憋在心里也不是个事儿,还不如离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忧哥儿带了家里两个护卫两个小侍,拜别了一大家子人,跟着微服私访的太上皇,南下去了江南的老家。
此行并没有大张旗鼓,所以知道的人不多,不过等那些人发现忧哥儿不见了之后,却是时日已久,莫家庄的人又口风紧,都不知道忧哥儿的去向,这下子那些人总算是知道大事不妙了!
本想登门拜访,探探秋研这位当人爹爹的口风,不过得到的消息是:皇后夫郎请夫人进宫叙旧,近日都不会回来了!
至于莫煜这位莫家的嫡子,是没人敢去他那里探口风儿的,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而莫淋就更绝了!
小莫淋直接闭门谢客!
别人一问,就说小少爷在书房、在书阁、在书楼、在书坊.......等等,跟书有关的地方!
莫天涵远在寒城还不知道自己的大儿子避难都跑回江南老家去了,他正跟几位将军看草原的热闹!
铁勒察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看到了寒城的城墙,可是同时他的苦难也到了,手底下的人这一路过来怨声载道不说,很多小部落也不服他的管束了,几个稍大点儿的部落族长都敢当面顶撞他了!
这还没等他指挥开战,他的人马先内讧上了!
更让人糟心的是,他们的盐不多了,茶也不多了,茶是解油腻必不可少的东西,盐就更是了,你不吃盐你能有力气吗?
这个问题终于在到达寒城脚下的时候,爆发了出来!
原因是吃饭没盐了!
几个早就有心反了的族长直接就炸了庙,铁勒察本来就心烦得很,一大早就不让人顺心,一个没忍住,直接抽刀砍了一个族长,伤了四个族长,这下子可了不得了!
整个大营就乱了套,本就不齐的人心顿时就散了!
趁着他们内讧的时候,寒城里的几位将军对望几眼,纷纷下了城墙,跑回自家的大营,点齐兵马,直接开了城门关卡,一路杀了出去!
一时之间,刚刚扎营不到半日的铁勒大营就被冲散了,本就无心恋战的草原人跑的比谁都快!
没办法,人家自幼就是生长在马背上的,那骑术能差了么!
只有铁勒察的死忠,拼死一战,但是寡不敌众,铁勒察这个老不死的直接被斩杀于马下,铁勒部的也死伤无数,而那些被迫裹挟而来的,则是脚底抹油,直接溜回了他们的老家!
胜利,毫无悬念啊!
不过,莫天涵他们倒是没立即就撤离寒城,因为铁勒察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梅勒部和特勒部要趁着机会瓜分铁勒部的地盘,为了让他们不至于热血上脑生出不该有的想法儿,莫天涵他们要留在寒城作为震慑。
这一留守震慑,就是大半年,连新年都是在寒城过得,只给家里发了一封家书回去。
010 小校无名
莫天涵在寒城一待就是一年半,其间倒是发现了个有意思的事儿,当日斩杀铁勒察于刀下的是个小校,身手很是了得,莫天涵是个爱才的人,当年孙敬业他们那么刁难他,他依然驯服了整个北大营,现如今北大营出来的那一千八百来人,各个都是身居要职,成为现如今的整体军事的中坚层。
而这个小校莫天涵在当时就注意到了,只不过说他有意思,倒不是说他多么的能说会道或是语出惊人,恰恰相反,这个小校就跟没有情绪一般,按理来说,他在战场上得了这么大个功劳,哪怕不是欣喜若狂,也应该是兴高采烈才是,可是此人却跟杀了一只鸡或是一只鸭一般,完全不当一回事儿!
事后若非他的上官先锋将军程兰义奏报军功,他甚至都没提起过是他宰了铁勒察!
“无名?”莫天涵拿着功劳簿目瞪口呆!
他看好的人才竟然无名?
“呃,是,小侄问了,他就说自己叫无名!”程兰义也非常头疼,难得他这里有个人能入得了莫叔叔的眼,结果这家伙竟然是油盐不进的一块石头!
“嘿!”莫天涵更来劲儿了:“小子有个性啊!!”没见过参军还不要功劳的,而且还是个大功劳!
这个时候程兰杰进了来,他本是程大将军家第二子的大小子儿,还有个弟弟,不过过继给了程绍奎做子嗣,所以这寒城如今是程兰义跟程兰杰堂兄弟在,一个是先锋,一个是少将军,驻守的将军和副将,就是程绍奎的大哥和二哥,他们的父亲程万江,早在五年前就被调回威京,接替了程大将军的职务,每日在军部应卯,享享清福。顺便也陪伴一下逐渐年迈了的双亲。
不过却将后代们多数都留在寒城做了守将。
“什么个性啊?莫叔叔,他说的都是实话,他是个孤儿,没名没姓,吃百家饭长大的,不过抗摔打,十四岁参军至今年,已经是十年了,倒是练就了一身好本事!”程兰杰特意去调查了一番,竟然与那个木头无名说的差不多!
“哦哦,英雄莫问出处!他立了功,自当奖赏!”莫天涵一愣之后,立即就释然了。
孤儿怎么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叫他进来吧,我见见!”莫天涵对这个小小子儿是越发的好奇了!
进来的人身高目测二米有余,竟是比莫天涵的身量还要高一点儿,估计莫煜若是成了年,应该会跟他有一拼。
行走举步之间,竟然距离一致,且无声息,从营帐门口到立足见礼的地方,莫天涵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剑眉斜飞入鬓,双目虽然看着没有波动,却是让莫天涵这么感觉敏锐的人,都暗暗心惊于此人的镇定,或者说,是属于那种古井无波的状态。
这种人是最好的狙击手人选,当然,除了这个职业之外,还有一种职业很适合,那就是杀手!
这人还真是不多话,抱拳行了礼,也不吭声,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莫天涵在打量着他,而他看似平静的双眼,竟然也有一种在打量莫天涵的意思!
气氛很奇怪,两位程少将军也面面相觑,自小就认识莫叔叔,这位神奇的叔叔是个有本事的,难得能有一个人,竟然会跟莫叔叔叫板!
莫天涵也是觉得事有蹊跷,这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不是莫天涵自夸,自从他建议小黄弟弟励精图治以来,各色改革政策那绝对是利国利民,老百姓们得了好处,除了对年轻有为的天子更加拥戴外,对他这个传奇的将军也非常爱戴,看自己的眼神里,有恭敬,有敬佩,甚至是有爱慕,却不会有打量这一种情绪!
其实,无名也心里焦躁这呢!
你当他是谁?
他原来就是个杀手!
只不过后来跟着几个同伴为了脱离桎梏,奔向自由,直接联系上了国际刑警组织,将杀手组织给连窝端了!
但是在最后的时刻,有个杀手的头目引了炸弹,他将同伴抛了出去,自己却未来得及撤离,直接就被炸成了碎片!
一睁开眼!
竟然就是在军营里!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幸亏多年的杀手训练让他有了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这才没有让人怀疑他不是这儿的人了!
不过他也想明白了,他之所以跟着几个同伴将组织灭了,为的不就是自由的生活吗?
不管是在什么地方,如今他自由了,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他本来就无名无姓,组织里只有代号,没有名字,他也懒得自己编排了,直接用了“无名”二字作为他的姓名。
不过让他惊奇的是,这里的一些东西,带着明显的现代作风,这让他有些不安,莫天涵将军的事情他听说了之后,就立即判断这位将军,恐怕是跟自己来自一个地方!
这心里就有了防备,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时候,他是不会放松一根神经线的!
头一次上了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他一点儿也不打怵,因为以往的训练也没有比这个好上多少,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盯上了铁勒察这个大鱼!
哪怕是到了异时空,干净利落的手法依然刻画在他的灵魂深处,很快就解决了他看上的大鱼!
倒不是想立功劳,而是纯粹的觉得擒贼先擒王,这场战事才会一次就定了输赢。
省得后续麻烦!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被莫将军召见!
看着端坐在将军椅上的莫天涵,无名这心里也在揣摩着,看面相不似认识的人,可是自己却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啊!
那这个人也是吗?
无名暗讨,却不敢去证实,他觉得相认不相认的都无所谓了,他们肯定不认识,这一点,光看莫天涵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
而他也不想节外生枝,他要的只是平静的生活,而非改变这个世界,所以他对什军功都不是很在乎。
“你就是无名?”莫天涵不得不出声打破这个奇怪的气氛,所以只好问了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无名点头,却不出声儿,只管低着头,双手微握拳头垂在身体两侧,脚下不丁不八的站着,全身即像是放松着,也像是没放松。
这是最最标准的万能防御姿势!
莫天涵皱眉,怎么这个人,给他的感觉这么矛盾呢?
看着应该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偏偏长得挺英俊个小小子儿的样子,可这举动却又像是个长年累月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人,随时随地都能暴起伤人呢?
倒是旁边站着的程家哥两个受不住这种奇怪的气氛了,身为无名顶头上司的程兰义,率先开口替无名回莫天涵的话:“莫将军,请恕无名不敬,他本就是个锯了嘴儿的葫芦,往日里跟他一个队的军士们也都知道,他这个人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最是沉默寡言的,本性倒是老实忠厚,可能,是不大会讲话,所以不敢回您的问话!”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兵,程兰义继承了程家小子们护短的天性,对自己手底下的兵,那是相当的维护了,甭管是以一敌十的猛将,还是只能做饭炒菜的火头军,全都一视同仁啊!
这一点,也是程家备受军士们喜爱的重要因素,比起封大将军家的博学,孙大将军家的良计,姜大将军家的勇猛和宋大将军家的严谨,程大将军家的这种凶悍中带着人情味儿的作风,更受出身平民百姓的军士们的喜爱啊!
莫天涵虽然好奇的厉害,却早已经过了好奇心大于任何念头的年纪,他看不出来这个无名的心思,不过也知道他不是那危险之人,只不过这世界之大,很多能人异士都是非常隐匿的,可能,他也遇到了一个吧!
就大方的挥了挥手:“无妨,小校无名,你斩杀敌酋,功不可没,你的上峰先锋将军程兰义,已经给你报了名字在功劳簿上,虽说还未上报朝廷,但是本将军也想尊重你的意思,你对朝廷有什么想要的吗?或者说是封赏?这也是皇帝陛下在本将军临行之前,特意嘱咐的,哪个斩杀了铁勒察,就可以愿他一个心愿。只要不违背道义法律的,陛下都会允尔之请!”
这也是一种鼓励军士们的手段。
很好的效果,起码程家俩小小子儿的眼珠子都瞪红了起来!
无名愣了愣,之后摇头,不语。心里却惦记起了那张纸条上的地址。
他没什么想要的,就想打完了就离开这里,找个山明水秀地方,优哉游哉的过完人生即可。
嘿!
还真是个老实人嘿!
最后无名也没有提出这个要求,莫天涵无奈,只好允他日后可兑现此次军功,谁让这人脾气够木讷,真是三杆子都打不出一声屁来!
一直到了第二年的立夏,莫天涵才带着大部队凯旋归来。
这次虽然没有多少战利品,却是真真的将草原隐患拔出了,铁勒察这个家伙这些年可没少祸害梅勒部和特勒部,以及祸连整个草原小部族们,都不得消停。
不过这样的趋势却是让天朝得了益处,与草原的大小部落形成了良好的边贸关系,互惠互利,有共同的敌人在,就自觉地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
现在已经完全不用铁勒察来做粘合剂了,他们与草原的关系,已经是密不可分了!
无名看着远去的大部队,一点儿都不留恋的转头骑上了旁边的马匹,打马向江南方向进发。
他的包袱里,有应得的军费二百两白银,他换成了银票,还有五十两碎银子做路费,一件棉服,一张毯子,一个水壶。
011 古么么发飙
而有着一千两黄金的金票,他用防水的油布包了,缝在贴身的衣服里面,他要去的地方是江南道,而起始之地却是最北面的寒城,若是他料想不错的话,他这一路,估计会贯穿整个天朝地域。
这一路他走的不快不慢,也算是顺带的了解这个时代了。
这还不错的地方,起码吏治清明,并且对像他这样的退伍军士还有很多有待条件,住客栈有专门的退伍军士用房,食宿都是半价,而他又有军功在身的退伍军士,各道州府的首城甚至有专门接待他的地方,食宿都是免费供应的。
且人民生活安定,可以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越到江南之地越能体会出来,鱼米之乡本就比北地物产丰富。
无名一路走来,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算是熟悉了。
他倒是潇洒了,跟旅游似得,莫天涵那边可就没这么好命了。
夏日本不适合行军,无奈寒城那地方太特殊,莫天涵也不得不趁着天气暖和的时候行军,怕拖到立秋一上冻,可就难走了!
这才火急火燎的起行,大军人多,又是凯旋而归,不比先前是去支援,所以行进到了关内之后,也就不急着赶路了,因为越过了横岭,有山脉阻隔着来自龙马雪山的气流,这里的气候已经是跟威京的差不多了。
一路受尽百姓们的夹道欢迎,莫天涵优哉游哉的带着大部队,在秋收前晃悠到了威京城。
小黄弟弟作为皇帝陛下自然是派了得力的大臣代为出迎,大军此次出征虽然消耗不少,可是国库充盈的情况下,也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而且解决了草原上的顽疾,从此之后这草原,就成了天朝培养军马的地方,只要控制得当,不出百年,草原那块地皮,就会被人们自动的划归到天朝的版图上!
这就是莫天涵当年软刀子的最终目的。
高高兴兴的跟军部的人交了虎符令牌,趁着天早,进宫去跟小黄弟弟说了几句话,叫他无事别老是传自己早朝,惹得小黄弟弟哭笑不得,之后出了宫,骑马奔家里。
到了家门口,自然是一大家人亲亲热热了一番,不过,当莫天涵这个儿控知道他家大哥儿为了避免麻烦,竟然都避走江南回了老家去,顿时就火冒三丈:“你说什么?忧哥儿跟着太上皇回了江南老家?”
“是啊,当时我也不愿意他去,可是那些人闹腾的太烦心,忧哥儿一个月都不出一次门,若是不让孩子去散散心,都怕憋坏了他!”说起这个秋研就红了眼眶,孩子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不说,过年都没能回得来,写了很多书信回来,说江南挺好,跟太上皇在一起,上山挖挖竹笋,采采蘑菇,还挺自娱自乐的,过年就不回来了,怕正月里走亲戚,再被缠上什么的。
不过忧哥儿还真是很有远见,这一个正月里,别说秋研出去拜年了,就是上门来拜年的人,没几个不是带着小小子儿的!
秋研这么多年的官家夫人当了,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小白夫郎了,这点儿破意图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可就是看得出来他才更生气好不好!
我家忧哥儿这都被迫躲避到江南老家的深山老林里去了,你们怎么还不放弃啊??
“这些人太可恨!竟然生生逼走了忧哥儿!老子砍了他们!”莫天涵这个气呀,脸通红,青筋暴起啊!
威怒之中的莫天涵谁也不敢招惹,秋研倒是敢,可是他也生气着呢,恨不得相公现在就出去把那些讨厌的人都拍扁才好呢!
所以秋研连劝解的话都不说一句。
倒是古么么墩了墩他手上的黄花梨雕百寿桃的手杖:“瞎说什么呢?你是忧哥儿的父亲,我家忧哥儿是顶顶好的小哥儿,这才会让那些人纷纷上门提亲,这是好事儿!你作为父亲应当感到高兴才是!”
“可是我不高兴!”莫天涵本来火大着呢,可是发话的是古么么,让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跟老人呛呛啊?
但是还是不甘心,气哄哄的站着,听了古么么的话,很是委屈的喊了一嗓子出来。
老人 跟前儿他永远都是小辈儿,不必控制自己的情绪,本来心里就堵得慌,有了委屈自然要跟自家的长辈诉苦啦!
“妍儿也不高兴!”秋研也跟着他相公夫唱夫随了!
“看看你们俩,哪有你们这样当人家双亲的!都给我坐下!”古么么难得这么硬气的让这对夫夫老实一下:“忧哥儿是不得不走避一段时日,过年都没回来,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夫夫俩摇头,他们俩说实话,对如何教育下一代,几乎都是摸索着进行的,俩人没有可以借鉴的兄长哥弟,也没有双亲在旁指导,虽然古么么和刘么么是长辈,可是他们都是没有生养过孩子的,对孩子们的教育,多是偏向外在技能,而非心灵思想的内在培育。
而且忧哥儿又是他们俩的第一个孩子,就更是实验着养活啦!
“唉!你们只知道心疼忧哥儿,可知忧哥儿焉能不会心疼双亲?”古么么知道夫夫俩对孩子那是没得说,莫天涵就不说了,简直就达到了含进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程度,秋研别看嘴巴上说的严肃,实际上一到关键时刻就成了摆设,一点儿坚持都没有了!
“忧哥儿看到妍儿整日的去各家说明情况,心里能好受吗?煜小子出去揍人,他能不担心吗?外面的风言风语不论好坏,到底是牵扯上了自家,他能不多想吗?若是莫家就他一个哥儿还好,可是他底下还有煜小子和淋哥儿啊!若是不能平淡解决此种情况,你要两个小的在日后的婚事上,可怎么办?”古么么说着说着,就看到那俩夫夫老实了。
“要想忧哥儿回来,必须办到几点,第一,就是要用另一个话题,吸引去那些人的目光,让他们不要老是看着忧哥儿:第二,即使是有太上皇的旨意在,可是也不能挡得住那些人觊觎的眼光,要尽快安排一下忧哥儿的婚事,有了未婚夫家就不同了,谁敢在牵扯不清,到时候是打是砍,道理可就是在咱们这边了!既不会影响到忧哥儿,更不会牵扯到两个小的以后的婚事上,更不会败坏咱们家的名誉;第三,且还得为淋哥儿考虑,这忧哥儿是嫡出长哥儿,可是淋哥儿也是嫡出的次哥儿,看到忧哥儿现在的处境,就是几年之后会发生在淋哥儿的身上了,所以为了让那些人不再死灰复燃,你们在办理忧哥儿这事儿的时候,也要为淋哥儿注意,若是能在一成年之后就定下夫家是最好的,也省的日后还要再闹一遭!”古么么很少管家里的事情,或者说,老人家是真的放心在这里让小辈们给养老,所以颐养天年神马的,老人家很是享受这种生活。
可是如今家里遇到这种事情,刘么么这位长者也束手无策了,看着家里孩子们憋屈闹腾的劲儿,古么么这才发了飙,训了夫夫俩,又给立了个方针出来,解决这困境。
刘么么是第一个领略到古么么话里意思的人,对这位相伴十几年的老哥哥一通夸赞,倒是让古么么直摇手:“你们就是没遇到过,所以不知道怎么应付,我呀,是遇到过一回,这才知道应对的办法。”
“么么,您什么时候遇到的啊?”秋妍不解,不说现在,就是古么么以前,那住的可是村里的祠堂,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村里也没听说谁家的哥儿被提亲的红么么堵门了的啊?
古么么难得伸手指头点了点已经三十多了的秋妍的脑门儿:“你呀你呀,孩子都成年了,还稀里糊涂的呢?当年不就是你吗?”
秋妍:“( ⊙ o ⊙ )啊!??”
“啊什么啊呀?当年村子里疯传你官配了个猎户,多少哥儿哥子的都私下里议论纷纷,么么又出不去祠堂,只好想了这个办法,跟前来宗祠的几个长舌的哥子说了些别的事情,让他们出去传,嚼舌头的事情说得多了,那些人自然就把你的事情抛之脑后了,要不然,你出嫁前,怎么会太平呢?”古么么难得提起这件陈年往事,若是有可能,老么么打算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让秋研知道的,可惜世事无常,这会儿倒是给说了出来。
莫天涵这会儿也消停了,又听了古么么说了这段往事,自然能想象得到,当日秋妍的处境,若不是古么么背地里遮掩,恐怕未出嫁前的秋研日子会更加的难熬。
“不提那个了,如今都过去十几年了,还有什么不能释怀的呢?”刘么么看得开,拍了拍秋妍的手安慰了一下,之后道:“现在还是忧哥儿的事情最要紧,我虽然不怎么出门,却也知道点儿外面的事情。”
说到这里,刘么么笑的特别愉快:“我可是听说,那崔家夫郎一大家子可还在威京城呢!那万哥子如今虽然不是官家夫人了,却依然居住在威京城里没离开!而且,两家之间,呵呵......!当年他们敢朝咱家下手,咱们家大人大量不予追究,但是也不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现在嘛,过了这么些年了,就算是连本带利的还了当年的责任了,要借用一下他们两家的名头用用!”
论起这手段心计,古么么别看说的头头是道,可是比起刘么么来可是差了许多,这里是威京城,不是古么么那小山村了,自然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刘么么来运筹帷幄了。
古么么也乐得清闲,他就是出了个主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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